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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夢(NP版)番外集

紅包-戲夢番外一  “算了,都……出去吧,別在這兒跪著。” 行雲邁步進來:“這是幹什麼,白跪了一地人。我說,找著了沒有?” “沒有。” “小兔崽子,跑哪兒去了!”他摔一下袖子:“出去出去,都出去!別都戳在這兒,看著煩心。” “你罵的時候當心,兔崽子……也把你自己繞進去了。” 行雲看了他一眼:“教的好,就大家有份兒。教不好,就怨我不好了。你就在這兒跟我說風涼話。等你兒子會走道兒了,你看他還老老實實的待在床上不亂走不亂動?” 平舟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都找了嗎?” “到處都找遍了……沒,沒有。” “找遍了?他身上沒有牌子,出不了宮門,肯定有地方漏過去了。” 回話的管事磕了一個頭:“正在找第二遍,馬上就有消息報上來。” “那你們在這兒跪誰呢?出去找啊。” 那人抬頭看了一眼平舟,顫著聲兒應:“是,屬下這就去。” “說起來,這不是頭一回了。” “上次是飛天帶他出去的,只是沒和我們招呼。” “今天不是……” “不是,今天飛天走時,他還沒醒呢,不會。” 平舟輕輕拿茶碗蓋兒撥著茶葉片兒,沒有再說話。 屋裏很靜,一旁的立的侍從們一點聲息也沒有,似乎象是沒有生命一樣。 行雲頓了一下腳:“都出去。” “行了,你也別拿他們撒氣。” 行雲拿起茶杯,只離桌半寸,怔了一下,又放了下來。 外頭忽然有人輕聲說:“兩位殿下恕罪,已經找到大公子了。” 行雲神情有片刻間的凝滯,接著神氣明顯一松,皺起來的眉峰也慢慢的松開了。指尖在杯蓋上輕輕彈了一下:“哪兒找著的?” “回宮主,在駐藕榭底下……的……” “大聲說話。” “在駐藕榭底下的水池子裏。” “胡鬧,他跑水池子裏做什麼去了?把他弄出來沒有?” “還……沒有。” 行雲霍的站了起來:“你差事當的煩了吧?該幹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是屬下糊塗,懈怠……是大公子和飛天將軍睡在一處,屬下們不敢驚動。還有……二公子也在……” “飛天在?”平舟抬起頭來,淡淡的問:“他不是出門去了?” “殿下,我們的確沒有看錯。二公子也沒在書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跑了出去,他們睡的很沈,屬下不敢驚動。” 行雲的神色有些迷惑,他說:“過去看看?” 平舟沒有應聲,從容的站了起來。 他兩個人的腳步都很輕,從駐藕榭東的長橋過去,前面領路的侍從躬下身,輕聲說:“您請看。” 他手指的地方,駐藕榭底下是一片鱗鱗的湖水,這一處的水並不深,但是極清澈。湖底有泉眼,有晶瑩的水泡從湖底升起水面,一串串的,在水面上破裂碎開,象是美麗的珍珠,但珍珠沒有這樣明亮的光。 清亮的水波底下,可以看到一尾長長的龍身,修長纖瘦,銀鱗點點,有著淺青的圓暈。龍首靠在駐藕榭做為基柱的礎石處,楊丹和水笙摟抱在一起,身上蓋著一件飛天的披風,依偎著龍頸,睡的沈沈的,很是甜蜜。 “他們怎麼跑到這裏來……”行雲說話的聲音很輕,後半句根本輕的聽不到。 平舟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走吧。” 兩個人輕步緩落,袍裾似水波般柔柔的起伏,一點聲息也沒有。 太陽已經快落下去了,這讓人虛驚了一場的一天,已經快要過去了。 行雲在長橋的橋頭駐足回首。離的很遠,只能看到那礎石那裏有一點朦朧的青影。 這一點青,讓人心頭溫暖柔軟,似乎要化成水一般。 這是帝宮漫長的時光中,很平常的一天。 紅包-戲夢番外二 “哥哥,我要吃這個。” “那不好吃。” 靜靜吮著手指頭,一手牽著水笙的衣擺,一手撩起車簾子,兩只黑葡萄的眼珠子緊盯著賣糖人兒不放:“可是……挺多小孩子在那裏呢……” 水笙看了一眼,揚聲說:“停車。” 車身無聲的停了下來,極穩極緩。外頭侍衛輕聲問:“公子,怎麼了?” “你去……”水笙停了下來:“算了,我自己去。”他回過身來,把靜靜的鞋襪從一邊拿起來,替他細細的穿上。靜靜從剛學會走路起,就不愛穿鞋著襪,一雙肉肉的小腳總愛赤著。 這個全家人的寶貝疙瘩也沒有什麼要穿鞋走路的功夫,總是一堆的人愛背著抱著馱著他,一步路也不想讓他走。 這樣的寵愛,委實…… 有些過份了。 可是。 水笙握著他肉乎乎的,似乎沒有長骨頭的小腳丫,只覺得心裏說不上來的疼愛。 自己何嘗不是一樣的呢? 這個最小的寶貝,只盼他永遠這樣的快活單純,不要長大,不要吃苦,不要經一點兒風雨…… “哎,二公子,您這……” “不要緊,沒事的。” 水笙穩穩的下了車,回身把靜靜抱了下來:“給他買個糖人兒。” 賣糖人的攤子跟前,小孩子們並沒有察覺街上一下子靜下來了,依舊圍著賣糖人的打轉,指指點點:“這個,這個樣兒的,給我做一個,快點兒快點兒!” “我要個最大的。”靜靜兩眼晶亮,直直盯著糖人攤子:“哥哥,我要最大的。” 水笙拍拍他的背:“好好,不要急。”他抱著靜靜站在一旁,侍從們驅散了遠近的人群,眼光緊緊盯著那些孩子不放,生怕這些半大孩子裏會蹦出個刺客來似的。 賣糖人的老板忙的頭也抬不起,後來他想起那天,也只記得一只白晰優美的手伸到了面前,掌心裏有一枚小金錁子:“老板,做個最大的。” 水笙耐心的等待,一邊安慰著心急的靜靜,一邊輕聲在他耳旁說悄悄話兒。足足有一頓飯的功夫,老板才把一個大的出奇的,從來沒有人見過的巨大糖人捧了出來。 “挺好的。”水笙並非不知道柴米油鹽價的紈褲,可是看到靜靜露出的笑臉,他心異常的好,淡淡的說:“不用找零。” 靜靜拿著那個糖人,蘆棒棍兒細細的,被墜的彎彎的。 “哥哥,你吃。” “小笨蛋,你自己吃吧。” 水靜異常開心,一口把糖人兒的腦袋咬缺了大半邊兒。 “慢點兒,看噎著。” 車子緩緩駛動,水笙抱著幼弟,一點兒也不介意糖漬掉了他一身都是。 這條去神殿的路途,泛著焦糖的甜香味兒,從來沒有這樣甜蜜過。 紅包-戲夢番外三 “父親,這是什麼?” 輝月的筆頓了一下,並沒有回頭,淡淡的說:“你從哪兒找出來的?” “我想給靜靜找條皮毛做圍領料子,在後殿看到的。” “那是件……”輝月抬起頭來:“生辰賀禮。” “誰送的?” 水笙捧著那件銀色的,質料非凡的袍子,走過來,輕輕靠在輝月膝畔:“是爹爹送你的嗎?” 輝月微笑著:“是。” “真好看……不過卻並不曾見您穿。” “重要的東西,自然誰也不會天天穿著。”輝月放下筆,輕輕摸了一下愛子的發頂。水笙發上系著一條淡黃的絲帶,青絲垂肩,極是柔順。 “靜靜不是怕熱嗎?才說做涼玉床,又要張羅祛寒。他啊……”輝月笑著搖搖頭:“他沒有那麼嬌嫩,純是讓人給護的嬌了。” “父親你不也是一樣嗎?那塊涼玉本來不是給您的貢品嗎?” 輝月一笑:“這個不一樣,你另找料子,這個……是很重要的東西。你現在體察不到,將來……” 他停了一下:“這件袍子,名曰妖華,出自上古神獸的妖狐一族,是族長妖華的狐皮所制。送給你……好好保存著它,將來,我再告訴你這袍子的傳說。” 水笙撫摸著那細軟的質料,點了一下頭:“好。” 紅包-戲夢番外四 夜已深沈。 而情興卻正濃。 兩個同樣優雅美麗的身體糾纏雲雨,久久不歇。進際之際,纏綿關頭,有細細的呻吟聲,卻分不出是誰發出的聲音。 柔膩的聲音仿佛華麗的絲綢磨擦,那樣細致,那樣美好。 “行雲……” “……”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行雲懶洋洋的拖長腔,聽起來那有些搖曳的尾音裏滿是醉人的意味。 “不痛吧?” “還好──”行雲星眸半掩,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沾著適才不由自主而染上的水霧,那種濕意襯著酡紅的面頰,仿佛是春日裏的一朵桃花。 飛天細致的替他清理身體,收拾床褥,最後才熄了燈盞,躺上床來。 行雲翻了個身,將他攬住,兩個人睡在一個枕上,頭發纏結著混在一處。 曾經有幾次早上起來,因為打結的頭發而扯痛頭皮,不得不耐著性子坐在床上,頭湊在一起拆解。 但是下一次還是該怎麼睡怎麼睡,該怎麼纏怎麼纏,大不了早上再多花一些功夫拆。 “為什麼你……” 行雲輕輕嗯了一聲,低低的說:“你明天不是就要動身了麼……要是我來,恐怕明早你上不了馬背。” 飛天臉上微微一紅,雖然已經在一起許久,聽到這樣的話,還是覺得臉紅心跳。 “你……” 行雲雖然平日裏笑謔雅戲,但也不是不體貼的。 “睡吧。” “嗯。” 一天天,一夜夜。 生活,總是很平常的事,一件挨著一件。 紅包-戲夢番外五 “咦?”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的快要掉下來,包括平時總是波瀾不驚,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 “沒弄錯嗎?” 飛天自己也是一臉夢遊似的表情,緩緩放開了手:“不會錯……” 行雲第一個嚷出聲:“不可能!原先不是說……” “飛天既然說沒有錯,那就不會出錯。” “不行,你再看看。” “不用了。” 床頭臥的那人輕輕搖了搖頭,理好衣裳,從容的掀被下地:“我自己也有所覺,想必是……不會錯。” “可是,這怎麼可能啊!” 這句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怎麼可能啊,明明就是不可能。 但是…… 事實俱在,證明他們原先的判斷,是全都錯了。 “哥!”靜靜呆呆的站在床前,手足無措:“怎麼……” “這也沒有什麼。”水笙點了一下頭:“我年紀比你大,修為比你深。如果我們兩個人裏總要有一個承擔此事,我總比你要好一些。” “可是不應該如此的啊,爹爹他說……” 飛天怔怔的搖頭:“別問我,我也不曉得……這世道兒是怎麼了啊……” 這件事情給他沖擊,不亞於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是龍族後裔之時,也不亞於他知道自己可誕育後代之時。 明明已經失去了元珠的笙笙,身體裏怎麼會結胎息? 這,這叫怎麼一回事呢? “你也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輝月最先回複平和,鎮定自若的說:“既然如此,接下來你就好好休養,神殿的事先放一放。我會寄書請你們同族來此,好有所照應准備,不致於事到臨頭再慌亂。” 他看著兒子那淡定的神情,心中的感覺不是不怪異的。 他的孩子…… 也要有孩子了? 本來所有人都以為,會是靜靜。 卻怎麼會想到…… “哥,你快上床躺著!”靜靜終於是想到了什麼,細聲細氣的說話,輕手輕腳的扶住水笙:“別累著,還是躺下的好。” 水笙反手握住他的手,小家夥兒指尖冰涼,心裏還不知道嚇成什麼樣兒。 “靜靜,別害怕,沒事的。” “可……”怎麼能不怕? 雖然父親也誕育了他們三個,可是,父親那時已經修為深厚,龍脈盡顯的。 而哥哥他卻元珠早失,龍脈似有若無……怎麼會如此! 一直都覺得會是自己。 可是…… 飛天回過神來,勸小兒子:“好了,靜靜也不用害怕。這麼多人在這裏,笙笙他不會有事的。” 一屋子怪異氣氛,人人面面相覷。 這一天帝都宮中,除了水笙之外,其他人都象是失了三魂五魄似的,神遊發呆,怔忡迷惑。 然後,喜悅和擔憂,期待和惶恐,全都浮出來。 帝都宮中,就快要再添家人。 雖然,與所有人的預想,都有所出入。 可是,這消息帶給人的幸福感,是那麼分明的洶湧而來。 “哥,你累不累?” “要喝水麼?” “想吃什麼東西?” “啊,你不要下地。” “哥…… “哥哥。” “哥哥,我……” 水笙愛憐的目光看著靜靜,所有人都退出去了,只有他們兩個。 “哥……”靜靜低頭說話,卻不敢抬頭看他。 “靜靜,別害怕。”看著他的膽怯,水笙溫和的說:“你沒有做錯,這件事情是天意,與人無關的。別想太多了,嗯?” “可是哥……” “好了,都要急哭了。”水笙一如既往的安慰著他:“沒事的,不會有事的,相信我,嗯?” “可是……” 平舟和飛天站在外面,殿內小聲交談的聲音隱隱傳出來。 “真意外,是不是?” “對……”飛天頭痛之極:“可是不管是他們哪一個,這件事都來的太早了些。” “或許,就象笙笙說,這是天意所為,我們就坦然的接受他的到來吧。” 帝都維持著如從前一樣的平和安靜,只是,神殿中人,有許久一段時間,沒有見到風華絕代的現任祭神水笙。 之後不久,帝都宮中,一個血統極高貴的新生兒,降世了。 戲夢番外──兒童節上 據前輩們講,要選入帝都宮禁衛,那是刀槍劍戟弓馬騎射,十八般武藝樣樣拿得起放得下,且機警靈變忠心不二……這些自是必不能少的。 要選入神殿內侍從,那更是不用說,只有難上加難難上再難,正應了一句話,沒有最難,只有更難的。 可是到了我們這一批入選的時候,過五關斬六將,文試武試選拔,層層篩選之後,滿以為已經過關入選,卻聽說,還需要最後一試。 又說這一試至關重要,若是不中,那前面的辛苦也都白費,該上哪兒去上哪兒去,一點面子也不講的。 我想方設法,多處去打聽,可是誰也不知道最後一道考試究竟是個什麼內容。 只好老老實實等考試那天到來。 一共是六十一個進入了最後一道考試。我們被分成四組,我在最後一組裏,頭一組先進了那間大廳,我們離的遠遠的,在花園的牆下等著。 過了約摸大半個鍾頭,哦,忘一句。這個時分秒的計時方法比過去的滴漏或是日晷那都要精確方便多了,是飛天將軍提出來的,然後計時的東西是十來個巧匠精心制成,稱為鍾表。神殿正中的柱上也有一座,白銀的殼子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扯遠了。 過了約摸大半個鍾頭後,第二組人被傳喚,但是不見第一組人回來。 我心裏有些納悶,我這個人的壞毛病是一悶就想喝水,而一喝水就想跑茅廁。 我推推旁邊的人:“我去放水去,你去不去?” 那人緊張的很,有些神經質的搖搖頭。 這麼緊張可沒好處。 我於是自己去。 跟侍從打聽了茅廁的所在,我一溜煙似的奔了去。 呼……放水的感覺真是輕快舒爽啊。 唔唔,神殿的茅廁也這麼精致啊,雖然帝都城裏大多數人家裏都已經改成這種沖水式的茅廁,但是象神殿裏這樣精潔清香……我家的書房臥房都沒這麼考究。 我摸摸盥洗的盆邊,那上面有曲折盤繞的花紋,精致的沒話說。 嗨,聽說神殿裏連一塊墊腳石都是名匠細雕,要是我能入選的話…… 嘿嘿嘿……那……呵呵呵…… 我摸著下巴站在水盆邊傻笑。 忽然腳邊有些癢癢的。 我沒留意,發了一會兒呆才低下頭去洗手。 那癢癢的感覺更強了。 我不耐煩的想挪下腳。 可是低下頭,卻看到一塊色澤柔麗的綢緞。 ? 風吹來的? 綢緞動了動,伸出一只手。 沒錯,是一只手。 肉乎乎的,根本看不到手腕,那肉肉的手和臂仿佛肥美豐腴的藕節一樣白皙柔嫩。 “啊──呀──” 綢巾底下發出咿呀不清的聲音。 我慢慢蹲下身。 把綢布掀起來。 綢布底下是個大大的光光的腦門兒,大約是頭頂的重壓一去,一下子抬了起來。 我的天。 這…… 那圓圓的臉上有一雙出奇漂亮濃黑的眼睛,仿佛浸了水的大顆葡萄,那樣清澈晶瑩,可愛之極。 小小的鼻子,紅潤的小嘴,眉毛淺的幾乎看不到。小嘴半張著,有涎水慢慢順著嘴角淌下來。 哇呀呀!好可愛的一個胖娃娃! 我一把把他抱了起來。 嘿,好家夥,真不輕呢! 我點了一下他的鼻子:“小家夥,你可夠沈的,啊?我看看……喲,長了八顆牙了,不賴不賴,你肯定很會吃。” 他張嘴咬住了我的指頭。 我嘿嘿笑,只覺得癢癢的,被他那新生的仿佛小糯米似的乳牙嚼著,只覺得有趣。 “你是哪家的孩子啊?是管事家的?還是從事家的?”我抱著娃娃從茅廁裏出來:“怎麼一個人爬這裏來了,嗯?迷路了?” 娃娃吃了半天我的手指頭,大概是覺得味道不好,又嚼它不動,撲一聲松了口,改為含他自己的手指頭了。 我想起來早上在荷包裏裝了幾粒松子糖,一順手就摸了出來,給他嘴裏塞了一粒。 他笑的咯咯響,手腳起勁兒的揮啊揮的,把糖吮的咂咂響。 “小饞鬼。” 我抱著那小鬼傻笑。 笑…… 笑…… 不對! 我今天是來參加選擇甄試的!怎麼跑這裏哄孩子來了! 我左顧右盼,一心想遇見個侍從,好把孩子托付給他,我趕緊的去考試去。看時間,這會兒第二組可能也該考完了。 我抱著他快步走。在神殿裏是沒有人大聲說話的,而且也不能大步走,更不要說快跑。 這裏的一切都是安詳寂靜的。 我轉出兩道門了,還沒遇到一個侍從。 也是,今天考試,大概人手都去那邊幫忙了。 我腳步加快了一些。又走了一段,忽然發現不對! 剛才我來的時候也走了差不多這麼多路,可是現在我左轉右轉的……怎麼也找不到那考試的地方了! 天啊! 我幾乎跳起來! 這叫什麼事兒?我,我,我居然迷路了! 懷裏那個沈重的寶貝一點也沒體會到我的煩惱急燥,呀呀的叫著,揮著手,扯著我的衣裳。 “啊?你,你這要……”我看到他張開的嘴巴。 啊,這麼快就吃完一塊糖了。 再拿了一塊喂他。 看他又心滿意足,津津有味的吃起來,我頭痛的蹲了下來。 這可怎麼辦? 鍾敲了一下。 又過了半個鍾頭。 哎呀呀! 我快急瘋了。 啊,鍾。 我猛然抬頭。 對了,鍾! 剛才我抬頭看這大鍾,是從東面的斜角看的! 現在我看的方向…… 啊,是了是了。 我抱著這個肉乎乎的小家夥一通亂繞,大方向不錯,反正只顧走。 天幸啊! 繞了一大圈子之後我終於回到原處了。只剩我們那一組人還沒有進去了。 剛才被我拉的家夥轉過頭來看我,然後目光落到我懷裏抱的那個小家夥臉上,立刻睜大了眼。 “喂,你……” 我連忙比個噤聲的手勢:“噓!” 他壓低了聲音:“你這是上哪去了?跑了半天不說,你,你這是從哪找來的小孩?” 那小孩一點不怯生,還啊啊的沖他揮揮拳頭,似乎是在打招呼。 “別提了。”我說:“一言難盡,上個茅廁都能撿到小孩兒。神殿真是個非同一般的地方!” “你……”他驚覺聲音太高,立刻壓低嗓門:“回來被人看到,說不定是麻煩事。你從哪裏把他撿的,快放回去。說不定人家大人已經在找他了!” 我扮個苦臉:“來不及啦……我,我不大認得路了。” 他嗟了一聲:“真是的。” 我小聲問:“知道前面的人考什麼了?” 他搖頭:“不知道啊。” “真是……怎麼搞這麼神秘。” 又等了一會兒,這會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那個肉團娃娃在我身上便溺一次,把我荷包裏的糖吃了光光,還扯著我的頭發打起了秋千,疼得我壓低嗓門兒直哎喲。 遠遠的來了一個內侍,揚手叫我們過去。 我抱著孩子,遮遮掩掩的走在後頭。 可是,再怎麼遮,這麼大的一個會動的寶貝肉疙瘩,又怎麼遮的住? 那個內侍一眼看過來,神情立刻變了,居然不是讓我走過去,而是大步朝我走了過來。 我緊張的要死,聲都變了:“這個,大人……我……” “你怎麼抱著這孩子?” “我,我上茅廁的,上茅廁的時候撿的。不知道該還給誰,所以,只好就,一直,一直抱著了……” 他皺了一下眉,看看後面,又看看我,伸出手來對那娃娃說:“寶寶來……” 那娃娃咿呀呀的踢腳,根本不過去。 “來來,寶寶,到我這裏來……” “啊──”似乎是不樂意,那孩子更緊的往我懷裏縮。 我陪著笑,看那位內侍的面色不大好:“這是您的孩子啊?呵呵,長得真好啊……” 他瞅我一眼:“既然他喜歡你,那你就抱著吧。”他提聲喊:“左轉。” 隊列左轉,進了大殿。 戲夢番外──兒童節下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看著前面的人站在了一排,正想湊過去站末尾,那位內侍大人手一伸:“你,站那邊兒去。” 唉? 怎麼,這…… 不讓我考? 啊啊啊! 不是吧────── 我說:“大人……” “站那邊去。”他一點面子不給,揚聲說:“好,你們都看到前面的籠子了吧?裏面各有一只野性未馴的山貓,你們把貓抓出來,用布裹上……” 我委屈的站在一邊,也納悶著。 這叫什麼考試? 這活兒誰幹不了啊? 內侍大人接著說了最後一句:“這過程不能讓山貓掉一根毫毛!要有傷著碰著的,一律算不過。” 啊。 這山貓是什麼寶貝嗎? 旁邊有人拿著小錘,在磬上敲了一下,錚然一響。 開始了。 我抱著孩子在一邊看,真搞不懂神殿這是搞的哪一套。 這,這古怪試題有什麼深遠的含義麼? 一聲令下後,我那些同袍兄弟都硬著頭皮開始了。 有人剛伸進去手就被山貓抓了,還有的剛打開籠子就叫山貓偷了空跑了,滿殿追著亂跑。 還有的掙紮著和山貓肉搏起來,拿著布硬裹,那貓又野力氣又大,哪裏裹得住。一掙一奪,貓爪子把布都撕了! 一時間,貓叫聲,人叫聲,肉搏聲,聲聲入耳啊。 人皆忙亂我亂閑。 哄著孩子左顧右盼。 不能考就不能考吧,這麼怪的題,我去考也未必能過。 大殿的深處擺著兩張椅子,隔著簾子,我看到剛才那個內侍在低頭向簾後的人稟告什麼,還指了指我的方向。 壞了。 不會還要懲戒我吧? 然後那個內侍朝我走過來,我堆起笑,他看我一眼,居然從鼻子哼一聲,把臉扭了過去,啥也沒說! 嘿!你說你傲什麼啊!難道我就要求著你啊! 這神殿內侍要都當成你這樣,那我不當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鑼聲一響,這一題算是考完了。 一群人都灰頭土臉的站在那裏,面前的案上放著或半死或被捆成一只肉粽的山貓。 比較好的人裏就有剛才和我說話那兄弟,他那只貓包的象用繈褓包嬰兒似的,裹的又嚴實,那貓又沒受什麼罪。 嘿,看樣兒他在家裏一定沒少包小孩! 內侍大人清清嗓子,又說:“第二題端上來。” 端上來? 難道第二題還是活物? 等到端上來之後,一群人都松了口氣。 那第二題盛在盤子裏,布一揭,大家都認得。 是帝都常吃的一樣菜蔬,冰米瓜。 這瓜熟透之後一包水,外面的皮又薄,不冰一冰很難保存。 從冰中取出來,要很快的喝掉,不然一弄破皮,那也是白搭了。 我挺喜歡喝米瓜汁兒的。好喝。 神殿弄的這些瓜個頭兒都夠大的,一個怕不有二三十斤。 內侍大人宣布:“把瓜抱起,不准掉,不准破。抱滿二十分鍾者過。” 耶? 我質疑的看看內侍大人。 是我的耳朵壞了,還是神殿的人腦子壞了? 這是,這是什麼題目? 旁邊有人拿著小錘,在磬上敲了一下,錚然一響。 又開始了。 天啦,我現在確定,我不參加這考試,是我祖上積了大德,平時燒足了香火! 這他XX的分明是整人大賽,哪是什麼內侍選拔! 懷裏的小乖乖很安份,我小聲給他唱歌兒,哄得他笑得小眼睛眯了起來。 外面啪啦一聲響。 有人瓜因為用力過猛,一下子把皮給抱破了,瓜水嘩啦啦的灑一地濺一身。 又啪啦一響。 這位是不敢用力,瓜滑墜在地,一下子跌破了,瓜水呼呼的淌開了。 真是……真是好生別開生面,令人大開眼界的選拔啊。 出去了說給人聽,也是新鮮事。 鑼聲又一響,這一題也是考完了。 內侍大人領人檢查了成果,清清嗓子,說:“第三……” 簾子後面那人忽然說:“不必了,就到這裏吧。” 那聲音說不出的悅耳好聽,比我聽過的最好的玉琴的聲音還要美妙悅耳。 這人是誰啊?一定是個大人物吧? 內侍大人忙躬身說:“是。” 那人在內侍大人耳旁說了幾句,然後內侍大人轉過頭來。揮了一下手:“好,你們退至偏殿。” 我抱著那個可愛的娃娃正要跟著出去,忽然內侍大人伸手一攔:“你留下。” 咦? 我轉過頭來,很不解。 啊,對了,我還抱著人家的孩子呢。 我預備著把孩子還出去……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軟軟的香香的小家夥,抱了一會兒就象是生出了感情,硬是有些舍不得…… 內侍大人卻沒伸手過來接孩子,卻彎腰打起了簾子。 簾後坐的那人從容的站了起來,朝我伸出手:“乖寶貝,到爹這兒來。” 懷裏的胖娃娃呀一聲,含糊的喊著:“爹……” 那人微笑著把孩子抱了過去。 我呆呆的站著,眼睛盯著那人看,怎麼也移不開目光。 那個美好的不似真實的朝內侍大人點點頭:“他就留下吧,調到染香殿伺候。今天考試過關的都留下來,落選的送到帝宮去執役。” 內侍大人道:“是,大人。” 啊啊啊! 能讓內侍大人喊他大人,莫非……莫非…… 莫非他就是那個被傳為天人一般的,大,大祭神水笙! 看著那人抱著孩子逗弄,慢慢的走遠了,我的目光象被線牽著一樣直直的跟著看,直到內侍大人面色不善的沖我咳嗽。 “大人,那個……這個,我這是……” 他說:“先恭喜你了,以後要貼身服侍小公子。” 啊啊啊? 真,真的? 內侍大人感慨的說:“小公子也實在嬌嫩,脾氣又大。除了幾位至親誰也不理會……嘿,想不到你小子倒投了公子緣了……以後可得好好伺候著。你看到剛才考的試麼,不要顧著笑,這些以後可都用得著的……小公子他討厭人給他穿衣,天天穿衣都象要打架一樣,還有喂食,還有抱著他陪他……這些可都不是容易差事……” “你要記得……” “你要記牢……” “你不要忘了……” 我已經傻了。 原來,原來……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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