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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世紀傳說Part9

前情提要   龍鎧的到來讓羅蘭德學院陷入一片恐慌中,而度天涯和卓遠之的關係也因為公主的緣故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中。   為了不再給朋友帶來生命危險,卓遠之選擇主動退學,他放棄了平靜的大學生活,離開了303寢室,回到了卓冠堂,重新踏上黑道少堂主的生涯。羅蘭德三騎士少了梅菲斯特,戰野、度天涯,包括宇文寺人都感到身邊的世界悄悄起了變化。   就在此時,正處於臥床休養中的幸之霧積極行動起來,她邀請眾人去卓遠之的家——卓冠堂做客。車神無意中聽到了這一消息,吵鬧著要去卓冠堂見她的夢中情人——她想象中的卓冠堂少堂主。   幸之霧會邀請車神去卓冠堂嗎?車神能否知道她心儀已久的卓冠堂少堂主就是卓遠之呢?已然決定離開303寢室的卓遠之會不會再回來,羅蘭德三騎士是否從此天各一方?   答案即將揭曉—— 第25話:做客卓冠堂   “之霧,我命令你停止這場荒唐的遊戲。”   鮮少看到卓遠之氣得吹胡子瞪眼,連“命令”二字都對她用上了,可見他氣得有些語無倫次,乍看去還真有點兒嚇人呢!可惜幸之霧沒那么容易被嚇到,否則她也不是幸之霧了。靠在床上,她滿臉虛弱的表情,有傷在身是無理取鬧的最佳時刻。   “嘿!卓遠之,別這樣!我只是邀請幾個朋友來家裏做客,這是每個人都會做的事,你用不著這么緊張,看上去巨奇怪。”   瞧她說得雲淡風輕,也不想想他的家是什么地方,那是全球第一大黑幫的總堂啊!多少黑道、白道上的人想盡辦法要挖出卓冠堂總堂所在,更有那不知死活的家夥妄想混進卓冠堂做臥底,只可惜掩蓋身份這項工作做得不夠徹底,別說混進來,連個擦邊球都沒能打上。   現在她竟然要放一群人光明正大地走進卓冠堂總堂,還要他這個少堂主別緊張,她當這是科技展覽,還提供免費參觀呢?!   本以為將這極度荒唐的邀請告訴爸,會換來堂主威嚴鎮壓她胡亂的行徑。誰知道津庭叔偏來湊熱鬧,說什么堂裏太冷清了,既然卓遠之現在做了大學生,就該有點兒學生的樣子。津庭叔打出旗號全力支持幸之霧的瞎鬧,有他做靠山,幸之霧的舉措更是暢通無阻,連爸都默認了她的決定,給出一筆不小的經濟援助。愛財如命的她,更是如虎添翼。   如今形勢對卓遠之而言大為不利,他必須孤身抵抗到底,誓死保衛卓冠堂的威嚴,堅決不能讓幸之霧將客人請進家來。   “我不管你是怎么邀請他們的,總之卓冠堂的大門絕對不會為他們敞開,我不能再縱容你胡鬧下去。否則,卓冠堂遲早會毀在你手上。”   瞧他義正詞嚴的模樣,說得她像是敗家子似的,幸之霧喘了口氣,經龍鎧這么一折騰,她舊傷復發,還真是痛苦啊!   “老大,你橫豎不適合扮演宇文寺人清道夫的角色。你就別替自己找借口了,說白了,你就是不想讓車神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不想讓她知道你就是她的夢中情人吧?”   “我的真實身份本來就屬於保密範疇,她身為卓冠堂兄弟的家屬,沒有資格了解少堂主的真實身份。”   原本理直氣壯的原由從他的口中說出來卻不知道為什么就少了那么些底氣,也不知道泄到哪裏去了。   糟糕!梅菲斯特碰到壞丫頭,威力降低了。   幸之霧卻知道從哪裏找回她的底氣:“既然不是因為車神對你盲目的感情,那就是因為戰野和度天涯嘍!”   瞧他在瞬間變了臉色,幸之霧頓時得意起來,像只逮到貓的老鼠。“哦!我知道了,你害怕見到度天涯——怕他因為公主的事恨你,而你還在為龍鎧的事感到內疚?是這樣,沒錯吧?”   不回答她的問題,卓遠之以僵硬的口吻命令臥在腳邊的黑豹。“阿貓,替我問候之霧,她需要你的吻。”   惡劣的態度出賣了他急欲隱瞞的心思,為了逃脫阿貓的魔爪,幸之霧捂著肋骨大喊起來:“痛!傷口巨痛!痛得我氣都喘不過來了。”   又跟他玩這一招,卓遠之會上當受騙才怪呢!理智告訴自己不要心軟,可到底還是手下留情了。撫撫阿貓的腦門,龐大的黑貓在他的撫慰下臥在了幸之霧的身旁,沒有用體重壓得她半死。   好不容易逃過這一劫,幸之霧笑得有些愜意。向床裏縮了縮,她自在地靠在卓遠之的懷裏,像妹妹躺在哥哥的身旁。   “不就是邀請幾個朋友來家裏吃餐飯嘛!用得著這么緊張嗎?聽我的,咱們將家裏布置一下,保證車神進了門都不相信這裏是卓冠堂總堂,她自然不會想到卓遠之竟然是卓冠堂少堂主。”   她說得容易,再怎么說卓冠堂也是有著百年歷史的黑道組織,每個角落都流竄看黑道的味道,不消多說,只要車神看到兄弟們的配槍,一切就自然明了了,這是幸之霧那點兒小聰明能掩飾得了的嗎?   “你要相信我!”他緊鎖的眉頭泄露了他的擔憂,幸之霧卻像在做遊戲一樣興奮,“只要有我在,沒什么解決不了的。一切就交給我了,你只要全程配合就好,就這么說定了。”   卓遠之沉沉地嘆了口氣,他有種寡婦被逼上花轎的悲哀——龍鎧,你再來揍我一頓吧!這樣梅菲斯特就可以假借受傷的名義逃過更大的劫難了。   完全不顧某人的悲憤,幸之霧掰著指頭自顧自地說起來:“我邀請了戰野、度天涯、公主,如果宇文寺人願意來,我也不介意啦!為了朵貓貓,最好請上宇文浪。還剩下車神,就算不請她,她也會非常主動地闖進來吧!”這基本屬於不爭的事實,“宴會就定在這個周末,到的候你一定要出席哦!”   這分明是\*\*民意,卓遠之怒火中燒地冷言道:“我是不是還得著正裝出席?”   “這主意不錯,可以考慮噯!”   她還認真了? “阿貓,替我問候之霧小姐,她需要你的吻清醒一下。”   “嗷——”   阿貓做出猛虎下山的架勢,眼見就要撲上去,忽然卻衝著之霧喵嗚了起來,倒把等著看好戲的卓遠之弄呆了一下下。   抬眼望去,之霧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剛才還興高採烈地策劃著如何蹂躪他,怎么這會兒的工夫就睡得跟死豬似的,不會是裝模作樣吧?   “之霧!之霧——”他拍拍她的臉頰, “別裝了,你以為你裝睡我就不讓阿貓吻你了?”有膽惹他,怎么沒膽承擔後果? “快醒醒,你還沒吃藥,現在不是睡覺的時間。”去外面瘋了一天,還有精力想著如何折騰他,現在裝出虛弱的模樣,實在缺乏可信度。   等了又等,仍不見她醒來,卓遠之心下有些焦急,手也探上了她的腦門,那上面的高熱叫他失去了理智。她的傷勢根本就未痊愈,她的確在偽裝,不是裝睡,而是裝作不要緊,她是不希望他擔心啊!   “之霧!之霧!津庭叔——”   “我再說一遍,到了那天的宴會,你們的身份是卓家的下屬,是幫傭。卓家是正經生意人家,你們跟黑道毫無關係。”   卓遠之第一百零八次提醒著那群臉上戴著墨鏡,身著黑西裝,皮帶上揣著槍的小子,生怕他們在那天的宴會上曝露出真實身份。即使如此,他依然有些提心吊膽,這一切的麻煩全都來源於坐在他身邊的那個壞丫頭。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沒做錯什么,只是請你的朋友賞個臉,來家裏吃個飯而己。卓爸都不介意破費這餐飯,你幹嘛瞪我?”屹立在他冰冷的目光下,幸之霧依舊能保持極度幹靜的神色,不愧為真英雄。   她那英雄氣概氣得卓遠之想呼喚阿貓上前吻她——算了,看在她重傷未愈的情況下,就放她一馬吧!她現在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還能裝出一副淡笑風生的模樣,也不簡單了。   這家夥怎么總是這么古怪?你以為她病得嚴重,為她擔驚受怕,殊不知她的病有一大半都是裝出來的。   她到底還要他為她擔心多久?從十四歲至今,都整整五年了,她還要他牽挂多久?   瞧著她的眼神變得幽深,幸之霧忍不住伸出手,像個色狼一般輕拍他優美到舉世無雙、尊貴到無與倫比的……屁股。   “你……”卓遠之正要發作,再瞧瞧身後那些高大威猛的下屬,再多的怒氣也被尊嚴壓了下去——梅菲斯特遭遇惡魔大概就是現在這副憋屈的模樣吧!   其實,這些年來,跟在卓遠之身旁的這些卓冠堂兄弟早已習慣了之霧小姐和少堂主之間若有似無的曖昧舉動,非常自覺地將目光壓在墨鏡下,心中告訴自己:我什么也沒看見,我沒看見之霧小姐正在拍……少堂主的屁股。   這世上最開心的事莫過於欺負一個總是喜歡欺負別人的人,而那個人卻又對你的舉動感到無能為力、手足無措。   幸之霧偷偷地笑著,那得意的模樣讓卓遠之近乎抓狂。 “我們待會兒回房裏好好談談。”他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句話,可惜作用不大。陰狠的話語在她的耳邊蕩過一圈,隨即煙消雲散。幸之霧太了解梅菲斯特的行徑了,他的恐嚇是嚇不到她的。   現在不是跟她談判的的候,他有更要緊的事要做。既然在家裏舉辦宴會已是無法逃避的問題,他惟有迎難而上,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車神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除了戰野和度天涯,他不能讓羅蘭德學院的任何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喂,你到底害怕什么啊?”   幸之霧揚著頭望著他,她看得極仔細,將他臉上的每處紋路都刻在心底。當年,她決定離開卓冠堂,離開卓爸,離開津庭叔,離開亦悠、優優,離開他去英國的時候,也這樣盯著他望了一整夜,他們之間有太多不可確定的因素,但對她來講能望著他便是一種安定。   “車神迷戀了你那么久,是該讓她知道你真實身份的時候了。否則,她會永遠活在自己的幻想中,你有沒有想過戰野該怎么辦?”   回望著她的那雙黑眸閃爍著逃避,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 “沒你說的那么嚴重,再過幾年,車神會明白她心目中那個卓冠堂少堂主根本不存在,如果她跟戰野有緣,他們還是會走到一起的。”   真如他說得這么輕松,公布他的真實身份又有何難? “那么,你還是很在意戰野和天涯,是嗎?”即使離開了羅蘭德學院303寢室,他依舊牽挂著他的朋友,他是卓冠堂少堂主,但內心深處他仍是二十歲的少年。   卓遠之扯起唇笑得僵硬, “沒你說得那么誇張,像我這樣的人不需要多餘的情感,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怎么接任卓冠堂?怎么將卓冠堂更名為‘卓遠堂’?”   他的表情像是極力壓抑著什么,她不說話,只是抬頭望著他,許久……許久。在幸之霧的注視下,他終於選擇投降: “你說得沒錯,我的確很在意戰野和天涯,他們是我的朋友。可朋友只能陪你走一段,到了岔道口,我們該分道揚鑣了。”   “可你心中依然有不舍。”她不想將自己的觀點強加於他,她只是要他明白——即便他是卓冠堂少堂主,即便他背負著眾人的命運,即便他必須做梅菲斯特,他依然有生活的權力,他依然可以在必要的時刻選擇懦弱地面對。   “沒有人是完全、徹底的堅強——即使是你,也不能夠。”   她的心意他都懂,就是太懂,很多時刻才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她總是這樣,輕易看穿他的心思,卻還將他當成平凡男子來對待。即便是度天涯、戰野也做不到如此坦然地面對他,否則他也不需要離開羅蘭德學院。   幸之霧,你怎么能如此特別?為什么是你?如果不是你……如果特別的那個人不是你該有多好!   戰野靠在陽臺上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少了一個人,外加一只四處滴口水的大黑豹而已,為什么寢室就顯得這么空曠?糟糕的是這兩天小姐頻頻發生短路現象,沒有阿貓的騷擾,她的運轉速度應該更迅速才對,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別說是小姐了,連阿狗都掉了一地的毛,難怪王儲殿下黑了半張臉,戰野將這些改變自動自發地歸為天氣的原因,誰讓天氣這么好。   這該死的鬼天氣就缺乏梅菲斯特的教訓!   戰野沒有多少心思詛咒天氣,他需要更多的精力回憶卓遠之的面容,他怕再過段時間,他會徹底忘了惡魔騎士的長相,如果“卓遠之”這個名字在他的心中變成“陌生人”,他會恨自己的。   所以,有空的時候他就一遍遍回憶著卓遠之的音容笑貌,像閨中怨婦等待著老公的歸來——比如說現在。因為太過集中精神,他竟沒有聽見敲門聲。   在幸之霧將門踹開的前一刻,度天涯的腳步停在了她的身後。   “你怎么又來了?”   “聽口氣,你好像巨不歡迎我哦?”   幸之霧笑得有點兒痞,她略帶算計的笑容讓天涯在不經意間想起那雙沉黑的雙眸,除了梅菲斯特,沒有人能笑得這么陰險。   都說了不再想起那個人,怎么又犯規了?天涯打開門讓她進屋, “有什么事嗎?”難道是卓遠之決定回學院了?   “提醒你這周末別忘了帶公主去參加卓冠堂舉辦的晚宴。”她說得煞有介事,完全忽略天涯掙扎的表情,自說自話的本領與卓遠之很是相似。   但度天涯不是卓遠之,不會被她玩弄幹鼓掌之間, “周末我可能會很忙,你可以單獨邀請公主出席,我這邊就讓戰野全權代表好了。”   “你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卓遠之?”   她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聰明?這樣的女生很不可愛噯!迎面而來的阿狗衝著王儲殿下甩了甩越來越少的毛,換來的只是安慰的眼神。它的主人正處於心煩意亂中,他還等著有人安慰呢!   那么,就由聰明的女生來安慰王儲殿下吧!拍拍度天涯金色的卷發,之霧早就想伸手摸摸金發的質感了,一直苦於沒有機會。每次她魔爪未出,就被卓遠之捉了回去,今天總算逮到了。   “你如果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卓遠之,那只好像平時一樣面對他就好啦!”雖然這很難,但其實度天涯認識的卓遠之從一開始就是以黑道少堂主的身份出現的。他是梅菲斯特,沒有欺瞞他的朋友,至少他是真誠的。   “想想看,他也沒有做錯什么,只是卑鄙了一點兒,為了保護那些他想保護的人,犧牲了你想保護的人。換個角度,如果有一天公主面臨危險,犧牲我,可以保護公主,保護卓遠之和戰野,保護整個羅蘭德學院,你確定你不會作出同樣卑鄙的決定嗎?”   他會!   受過英才教育的度天涯知道面對大局要犧牲很多小東西,他明白卓遠之的選擇是情非得己,是最明智的抉擇。但想到卓遠之將公主推在死亡面前,他就不知道該用怎樣的眼神去看待這個朋友。   煩啊!煩得他都快像阿狗一樣掉毛了。   “你去問戰野,車神鐵了心去參加那天的晚宴,戰野一定比我更不想去。你不妨先解決了他,再來問我。”將麻煩推給戰野,天涯發覺自己跟梅菲斯特一樣壞。   幸之霧望著沉浸在陽光中的戰野不覺皺起了眉頭,晚宴請的客人不多,怎么一個個這么麻煩?想當初她在英國的的候,哪裏請客她跑得比誰都勤快,能節省飯錢,又能享受美食。只有那些吃飽了撐著的人才拒絕出席呢!   “喂!周末晚上六點,你必須出現在卓冠堂邀海軒——記得將這條消息輸入到小姐身體裏的硬盤,讓她到時候提醒你出席。”   邀請人出席晚宴的口氣硬成這樣,她當她是撒切爾嗎?戰野的手耙了耙腦袋,他必須控制自己的拳頭別招惹不該招惹的女人, “就不能取消這餐飯嗎,幸之霧?”   他一句話讓幸之霧的眼球差點兒掉了出來,不容易啊!竟然記得她是幸之霧,中六合彩也就是這種比例了吧?   “你記得我是幸之霧?你真的記得?”她激動得想衝上去擁抱他,如果沒有小姐的虎視眈眈的話。   這有什么好懷疑的,戰野翻著白眼,傻呼呼的模樣很符合現代人對“陽光男孩”的定義。 “我當然記得你是誰,你不就是整天跟在宇文寺人後面,那個精明得不像話的記者團團長嘛!你叫幸之霧,我記得沒錯吧?”   沙發那頭王儲殿下毫無形象地掉倒在地,阿狗搶救不及,只來得及給主人當墊背,不用懷疑,它的毛掉得更多了。   幸之霧沉痛地抹了把臉,有些事是不能太較真的,否則她會氣得直接從陽臺上跳下去。“好好好!你別管我是誰,你只要記得周末晚上六點整出現在卓冠堂邀海軒就行了。”   戰野聽到“卓冠堂”三個字就像小姐的身體裏發現病毒一樣,他渾身神經繃緊,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取消這餐飯吧!一餐不吃又不會死。”如果讓車神知道她心儀已久的卓冠堂少堂主就是卓遠之,他就離死不遠了。   “你還是不是男人?”幸之霧恨不得將他的耳朵揪下來,一個卓遠之不夠她對付的,規在又來個戰野,現代的男生怎么比女生還沒用。 “你能隱瞞一輩子嗎?趁這時候要車神面對現實不是很好嘛!”   “可現實如果是她愛上現實中的卓冠堂少堂主呢?”每道程序只有經過檢測才能面市,戰野不打沒把握的仗。 “再過段時間吧!”   “你想等到你在車神心中的分量與她幻想出的卓冠堂少堂主差不多,再告訴她實情?”   戰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是個好辦法,我怎么沒想到呢?”   天啊!讓我暈倒吧!   幸之霧開始懷疑卓遠之怎么會跟這兩個人交上朋友,仔細想想,這也不奇怪,他們三個基本上都屬於同類——同樣古怪的類型。   戰野可不管她心裏惦念著什么,一個勁地尋找計劃實施的可能性。 “天涯,你覺得幸之霧說的這招執行起來怎么樣?我是說,等我在車神心中的地位跟她夢中的卓冠堂少堂主一樣高的時候,再告訴她,其實她夢中的卓冠堂少堂主就是我朋友卓遠之,然後我再……”   “哈!”天涯聳聳肩,很不符合王儲殿下的形象。自從來了羅蘭德學院,他的禮僅標準大為降低。   “別問我,我不是戀愛專家。”   直覺告訴他:這招不靈。說出來戰野也不會接受,很多事除非親身經歷,否則即使知道過程是錯誤,也會等待那個並不被看好的結局,然後學著站起來——這大概就是成長吧!   只是,有些成長的代價是付不起的……   “你根本不愛車神,你對她完全不負責任。”   面對幸之霧的吼叫,戰野只有發呆的份,他不記得自己對車神做了什么需要負責的事,幹嘛被罵?可是沒等到度天涯認同的他,剛轉過身就聽到她在咆哮。這讓他不自覺地想起了高爾基的《海燕》,大海咆哮也就這個音量了吧!   “你如果真心愛她,怎么舍得看她對一個幻想中的人物步步淪陷?”幸之霧叫得很大聲,在氣勢上先壓倒跟電線桿似的戰野。   “你明知道她愛的卓冠堂少堂主就是卓遠之,你不告訴她;你明知道真實生活裏的卓冠堂少堂主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樣,你不告訴她;你明知道卓遠之對車神根本沒有意思,你不告訴她;你明知道這份感情對她來說是徹頭徹尾的虛幻,是永遠到得不到的幸福,你還不告訴她!”   她一句排比句壓到戰野的心上,壓得他頭也大,心也腫了。抹了一把臉,他滿臉沉痛地瞅著她。   “知道自己錯了吧?感到後悔了吧?自責到想自殺了吧?”   “不是!”戰野憋足了勁,痛苦萬分地嚷了起來, “你說話就說話,別把口水噴得我滿臉都是。”   度天涯的手滑了一下,幸災樂禍的笑容讓他手中的紅酒溢到了地毯上,染紅了阿狗多災多難的毛。   是可忍,孰不可忍。幸之霧非常確定即使車神不再迷戀卓遠之,也不會愛上戰野這個楞頭青。 “我不管你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吧!不過你記清楚了,這場晚宴絕對不會取消,以車神的脾氣也不會取消赴約,你就看著辦吧!”她懶得再跟這種人浪費時間,活該一輩子單戀人家得不到回應,沒人愛的命。   掉門,她這就要走,跟這種人再待下去,會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這不僅僅是幸之霧的離去啊!看在戰野眼中,倣如車神離他而去,永不回頭。他人高手長,伸出胳膊拉住幸之霧,像拽住財神爺似的, “別這樣,咱們好好談談,只要你不讓車神知道卓遠之是卓遠之……我到底在說什么啊?反正只要你不讓車神知道她的夢中情人是梅菲斯特,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幸之霧冷跟望著他,冥思苦想了一陣,地很認真地向他伸出手, “把你這個月打工掙來的錢全都給我,可以嗎?”   如果說卓遠之是梅菲斯特,她絕對是美女蛇。咬咬牙,戰野決定打落牙齒和血吞, “只要車神不知道卓遠之就是她的夢中情人,我這個月的血汗錢就交給你了。”   乖乖!他這么愛車神,愛到連血汗錢都願意交給她?幸之霧不得不拱手說佩服,若換作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拿血汗錢換愛情的,更何況是那么悲慘的單戀。   無奈地搖搖頭,幸之霧照樣往門外走,戰野慘兮兮地望著她的背影。 “我都犧牲到這份上了,你還想怎樣?”   停住腳步,幸之霧拍拍他的腦袋,像撫摸一條可憐的老狗。 “忘了告訴你,卓遠之正在對卓冠堂的兄弟進行特訓,他發誓絕對不讓車神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兩個可憐的男人,被一個車神弄得疲於奔命,讓他們倆面對現實似乎比告訴車神她暗戀已久的卓冠堂少堂主就是卓遠之還難。 “他比你更緊張,因為他比你更在乎你是否會徹底失去車神。”   不該說的,不該做的,幸之霧都說了,都做了。   接下來會怎樣只有看他們自己的了,沒有人能幫另一個人走完人生路,即使是血緣相通的人也無法做到,   門擋住了戰野的視線,原本篤定的決定在動搖,車神有權利知道事實的真相,而他沒有權利阻礙她的選擇。   “天涯,我是不是該告訴車神?”   天涯摸摸阿狗雪白的頭,太白的色彩讓人覺得眩目,太潔凈的地方容不下半點兒污漬。戰野對車神,他對卓遠之是不是都如此?   他不知道,他卻知道卓遠之對戰野很在乎,梅菲斯特對友情很在乎。   “嘿!美女!”   這么輕佻的聲音竟然出自女生的口中,嚇得公主頻頻回顧,樹陰下蕩漾著幸之霧微笑如花的臉,瞧見她,公主不自覺地舒了口氣,除了幸之霧還有誰這么有個性?   “你的傷好了?”   “你的傷好了?”   兩個人同時開口,隨即彼此間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太陽從樹陰間透下來,斑斑點點,洋溢著令人舒適的溫暖。   幸之霧隨意地坐在樹陰下,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踢騰著腿。 “這個周末卓遠之在家裏舉辦晚宴,在王儲的陪伴下做一回真正的公主,怎么樣?”   搭在她的身旁,公主讓兩條腿在半空中蕩漾,像她一樣, “我是平凡人,做不了公主的。”   她話中的苦澀因何而來,在感情方面,幸之霧自認是過來人,少不了要嘮叨幾句。 “跟度天涯相處得不太愉快?不可能啊!你被龍鎧傷害的時候,他明明比誰都擔憂,說他對你沒感覺,鬼也不會信。”   “你不懂。”   連公主臼己都搞不懂,外人又怎能明白個中曲折呢?她受傷的時候,度天涯的擔心她看在眼裏,她睜開雙眼,第一個看到的就是他深邃的眼神。如果失去可以激起一個人對真愛的珍惜,為什么她痊愈以後,他卻變得異常冷淡?   她不懂,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如果不愛她,就不要在意她,不要對她好;如果不愛她,就不要靠近她,不要再打擾她的生活。   “你越來越在乎度天涯了。”幸之霧不懂她的愛情,卻懂得她現在的心情。她也有過她現在的心情,那時候她多大?十四歲,還是十五歲?   “一開始,你只是默默地注視著他,等到你發現自己心中的悸動,你已經愛上他很久了。你不需要他的回應,只要天天看到他,聽到他的聲音,你就覺得滿足。而他……如你所願,滿足了你的願望,他陪在你的身旁。   “然後,你開始期盼他對你微笑,跟你說話,一刻見不到他,你就覺得心慌意亂。而他……依舊滿足你的願望,用對待朋友的態度友好地對待你。   “接下來,你開始期盼他對你好,用超乎一般朋友的目光來追隨你。他稍有冷淡,你就會胡思亂想。想他是不是愛上你卻不敢表白;想他是不是壓根就不喜歡你;想他是不是早就有了意中人……   “你越來越在乎他的感覺,你對他的要求越來越高,你想得到的愛情回報也越來越多,你總是處在患得患失的感覺中,你覺得他快把你逼瘋了。”   幸之霧的話句句刻在公主的心中,公主覺得自己像是赤裸裸地站在她的面前,讓她去讀她的心。   長久以來,她越來越無法忍受與度天涯之間那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想要被他擁抱,想要呼吸他的氣息,想要他的一切。   真正逼瘋她的不是度天涯,而是她自己。   “之霧,我該怎么辦?”   搖頭,幸之霧給她的回答只是搖頭。公主茫然的眼神忽然變得有神,這一刻,她想抓住所有的救命稻草。“你那么聰明,你一定知道我該怎么做才好。”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幸之霧的臉上有著挂不住的失望,如果她真的夠聰明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她當年也不會遠走英國。   總以為不斷地付出就會有回報,總以為自己夠偉大,認真愛過就不會後悔。每個人都期盼被深愛,這是誰也克服不了的毛病。   “你認為你做得已經夠多了嗎?”幸之霧的手指輕撩著公主的發絲,柔軟的發卷在她的指腹間,“覺得累了就停下來歇一歇吧!’   站起身,幸之霧知道這時候公主需要的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而是一個人平靜的待著。 “別忘了,這個周末的晚上,卓遠之家——你不知道地址就拖著度天涯吧!他知道卓家在哪裏,我希望能見到你們兩個。”   公主聽不見她的話,滿心裏只剩疲憊,累了就歇歇吧!真的要歇息了嗎?   公主與王子不一定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是嗎?   阿貓呢?那只該死的阿貓呢?   幸之霧躡手躡腳地竄進位於邀海軒的臥室,在套房外圍轉了一圈,她甚至趴在地上嗅了嗅,確定沒有聞出那只黑乎乎的臟東西的氣味,她安心了許多,這說明阿貓的主人沒有來過,沒發現她偷跑出去。   “你在這裏幹什么?”   該死的!少了阿貓,又來個朵貓貓。她幸之霧上輩子八成是只老鼠,這輩子才會跟貓犯衝。   但這能怪朵貓貓嗎?身為少堂主侍衛,見到一個物體匍匐在卓冠堂少堂主主樓的地上,她不出聲不是太不盡責了嗎?   幸之霧盡可能讓面部神經保持幹靜,只有做到心安理得,才能在外人面前掩飾自己的丟臉。 “這是我的臥室,我喜歡趴在地上,我喜歡用衣服去擦地,你管得著嗎?”   從認識的那天開始,她們倆就不對盤,互相看著不顧眠也就算了,鬥嘴鬥狠更是一天沒完。見著面就開始彼此譏諷,大多數時候都是準律師幸之霧在唇齒功夫上佔上風,隨後朵貓貓一怒之下,拉開架勢追著她猛打,幸之霧只有使出逃命的超凡水準。她這些年屢次逃過殺手的追捕,都虧了平時有朵貓貓幫她練習逃生術。   兩個女生吵歸吵,打歸打,彼此間卻有條不成文的規定——決不將矛盾捅到卓爸和津庭叔那裏,即使是卓遠之那兒也不露半點兒口風。   於是乎,阜爸、津庭叔和卓遠之三個人之間也有條不成文的規定,面對幸之霧和朵貓貓的爭鬥,都睜只艱閉只眼,全當什么也看不見。   如此這樣堅持了五年,不易啊!只是這樣的戰爭還要持續多少年?打來打去打得幸之霧有點兒累了。   “咱們就不能休戰嗎?”   知道在什么時候示弱是聰明人該有的行為,幸之霧臼認是聰明人,朵貓貓也不笨。歪著腦袋想了想,貓向老鼠開條件。   “休戰有什么好處?”   該死的女人,休戰還要好處?幸之霧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隨便你,你要持續戰鬥下去,我巨沒意見。”   推開房門,她走進裏間的臥房。卓冠堂內有條規定,之霧小姐的臥房除了卓爸、津庭叔、卓遠之和兩個小惡魔以外是不允許任何人進入的,這任何人也包括朵貓貓。於是,每次快被滅掉的時候,幸之霧都躲   進臥房裏,氣得朵貓貓牙齒直癢癢。   “贏不了我就逃跑,你真沒用!”   沒用就沒用,總比被她打得跟豬頭似的好吧!幸之霧永遠難忘那次慘痛的教訓,她來阜冠堂不久,不記得起因是什么,只記得朵貓貓要她做什么,她堅持不做,兩個人爭吵起來還動了手,她的臉被從小與卓遠之一起接受訓練的朵貓貓打得跟注水後的豬頭一樣。   為她上藥的是卓遠之,因為津庭叔得為朵貓貓布滿齒痕的手背包扎。倒霉的是梅菲斯特故意加重力道,痛得她哀哀亂叫。卓遠之那惡魔才不管她呢!說是讓她接受教訓,結果給傷口上藥時的疼痛比朵貓貓的拳頭撞到她臉上還叫人難以忍受。   放下藥,對著她那張奇醜無比的臉,卓遠之只說了一句話: “要與對手對抗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力,打不過人家就學著逃跑,如果連跑也不會你就等死吧!我不會幫你的,你死了,我只會慶幸卓冠堂又省下一個人的飯錢。”   那瞬間,他的全身籠罩在一片陰影中,幸之霧卻不覺得害怕。   這些年來,遇到多少危機,幸之霧自己都說不清,每次她都會看準時機趕緊逃跑。不是英雄的她決不會逞英雄,至少她不能成為卓遠之的包袱啊!   幸之霧從來就不是面對挑釁不懂得還手的人,她的安靜讓朵貓貓多少有些不習慣。 “喂!你……”   “我不想跟你發生戰爭,從一開始就不想。”好多話壓在心裏好多年了,幸之霧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我沒想要搶走你的卓爸、你的津庭叔、你的遠之哥哥,我從沒想過要將他們從你身邊搶走。”   “可事實上,你卻分去了他們對我的愛。”這是朵貓貓始終無法釋懷的。   該如何才能讓貓貓明白,她的出現並沒有降低眾人對貓貓的愛;該如何才能讓貓貓明白,她所擁有的一切本來就屬於她自己的。   也許沉默的等待是幸之霧惟一能用的手段。   坐在床上,幸之霧想,整個卓冠堂,她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地方,可以安靜地躺在溫暖的被窩裏,什么都不用想。   “又跟貓貓幹上了?”   卓遠之的突然出現,讓幸之霧從床上跳了起來,“你什么時候進來的?”   “從你偷跑出去的下一刻。”卓遠之沉黑的雙眸中閃著忽隱忽現的怒氣,敢從他眼皮子底下溜掉,阿土那幫保鏢要加強訓練了。   從卓遠之陰沉的目光中幸之霧感覺到了危機,迅速竄到門邊,她先佔據好逃跑的有利地勢。 “我去看看亦悠和優優,照顧他們是我的工作嘛!”   長臂橫在她的身前,人高體積也大,他用身體圍成堅固的城堡,困住她想要逃走的腳步。 “你回來得太遲了,我已經哄他們倆睡覺了,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待在我的眼前就行了,這算是我代替你做保姆的報酬。或者,你還想從我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   “我,我哪敢?”聰明的女生都知道“能屈能伸”這四個字絕對不是僅針對大丈夫而言的, “我怎么會逃跑呢?絕對不會!我逃跑的概率就像你揍我的概率一樣,對吧?”   不愧是做律師的料,年紀輕輕就考入法學院預科班,跟她鬥嘴是件極不明智的事。卓遠之開始可憐朵貓貓,這么多年吵下來從沒勝過,換作是他,也想將幸之霧揍得跟注了水的豬頭一樣。   閒話少說,她帶著傷偷跑出去已經夠讓人氣憤的了。 “你去見了度天涯和戰野。”   “還有公主。”他對她的罪行了解得不夠全面,她不介意幫忙作解。 “跟他們聊了一會兒,約他們無論如何這周末也要參加你在家裏舉辦的宴會,這才不枉你積極訓練卓冠堂的兄弟,將他們一個個訓練得跟白癡似的。”   “幸之霧!”他怒吼一聲, “你再胡說下去,我不保證不對你動手。”不對女人動手可不是他的做人原則,尤其是她的屁股非常吸引他的巴掌。   移動身軀,幸之霧盡可能跟他保持距離,可惜被他困在胸前,想離得更遠一些也不太實際。 “你別生氣嘛!我年幼無知,說了一些實話而己。”   “實話就是你要公主別再愛天涯?”   “你跟蹤我,還偷聽我說話?”幸之霧火冒三丈,她巨不喜歡這種感覺——被監視的感覺!他們彼此之間該有足夠的空間,即使他是她的……   “別把我想得那么惡劣,即使我擔心你,也不會全面控制彌——這是你去英國以後我學到的教訓。”   曾經,他的霸佔逼著她遠走他鄉。她不在身邊的那些日子,他告訴自己:再見到她,他不會再用任何理由拴住她。他真的做到了。   “我沒有跟蹤你,是公主給我打了電話。”安撫著她的情緒,她傷勢未愈,不適合動怒。卓遠之的手探到她的額前,撫去她淩亂的發絲,她的美總滲透著一些不羈——這個壞丫頭!   羞赧地笑著,幸之霧為自己的猜疑感到抱歉。手指探上他骨骼分明的臉,它順著他剛毅的面部曲線慢慢遊走。 “對不起,我沒想懷疑你……”   他的指腹擋在她的唇間,柔軟的觸覺沒有讓他的大腦缺氧,黑道第一大幫的少堂主隨時保持著清醒,何況是面對她。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但我需要你的保證,你保證不會幹預別人的私事。”   “你是要我別幹預你跟度天涯之間的事,還是要我別管王子與公主的愛情童話?”年紀輕輕說話拐彎抹角,他真是巨不可愛了。   她真是太不可愛了,明知道他說的是什么,還七兜八繞想轉移話題。 “這兩件事我都不希望你幹預,感情本來就是兩個人之間的事,胡亂出主意只會給當事人帶來困惑。至於我和天涯之間的事,還是算了吧! ”   拍拍她的腦袋,他像在安撫阿貓。 “早點兒睡,下次要出去告訴我一聲,我派車送你,也好有個照應。”   他走出去,順手關上門。幸之霧望著他的背影大喊: “我認識的卓遠之從來就不是會逃避問題的人。”   他停住腳步,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從來她就是最懂他的人,離得太近,他反而自己都看不清白己。   她卻追尋著那個她欣賞的卓遠之, “幹嘛?你這是在幹嘛?既然你認定度天涯和戰野是你的朋友,你為什么不面對你們之間存在的問題?你們三個人成長在不同的環境中,彼此之間有矛盾這很正常啊!度天涯可以努力去過平民生活,戰野可以平衡貧富之間的落差,你為什么沒膽量去面對黑道身份?”   大步走到他的面前,很早以前幸之霧就告訴自己,這輩子決不僅僅是望著草遠之的背影。她要站在他的身邊,從同樣的高度看未來。   “卓遠之,別為自己找借口。說什么不願意朋友受到傷害,說什么不願意再給他們帶來危機,其實你是沒有自信在關鍵時刻可以保護他們。”   龍鎧的事讓卓遠之害怕,他的黑道身份所帶來的危機是他無法避免的,他不怕自己被傷害,卻怕他在乎的人因他的走向而萬劫不復。他是梅菲斯特,他與身俱來的惡魔身份注定了他會孤單一生。   低著頭,他的雙眸埋在陰影裏,他將自己鎖在了地獄深處。   捧起他的頭,她卻偏不讓他困住自己。 “真正讓你害怕的還遠不止這些,你怕傷害會讓天涯和戰野害怕你、遠離你。不想被他們拋棄,所以你先一步拋棄他們——你是個自私的男人。”   她輕易看穿了他的心思,卓遠之尷尬地別過頭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如此自私的自己。   不曾擁有過,不會害怕失去;習慣了獨自拼搏,不會害怕孤獨;退到絕境之地,他再也無須害怕會墜入深淵。他將自己鎖在空洞中,不再害怕失去陽光。   沒有人逼他,他自己選擇沉醉在黑暗的世界裏,做一個梅菲斯特。   從相識的那天起,幸之霧不停地敲,不停地撞,就想著要捅破他那層黑暗的守護,將他抱到陽光裏。到最後,她沒能將他拉出來,自己卻逃去了英國。   聽他說著在303寢室的種種,她開始反思自己的逃避究竟是多么的不負責任,她回來了,她想重新開始努力,是不是太遲了?   有種微妙的感覺,如果卓遠之失去戰野和天涯,可能這一生都不會再有朋友。不管了,幸之霧狠下心來,私自決定將他拖到八月天裏曬太陽。 “我不管你到底有多害怕,總之,這個周末天涯、戰野、公主和車神是來定了——你接受命運的安排吧!”   憑什么要他接受命運的安排?他卓遠之從來不接受命運的安排, “我不需要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少自作主張。”   她自作主張?她做了這么多全都是徒勞? “卓遠之,你就不能試著接受別人嗎?”   “‘別人’也包括你?”   卓遠之猛地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冷得有些駭人,自認沒心沒肺的幸之霧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不能怕,她說過這輩子都不會怕他,否則她沒有辦法站在他的身旁。   堅定信念,她坦然地昂起頭迎著他。“害怕失去陽光,所以永遠不走出黑暗,這樣的選擇你甘心嗎?”   深吸氣,明知道嚇不倒她,他到底在幹什么啊? 抹了把臉,卓遠之看上去有些疲憊,他並非戰無不勝的聖人,身為人,他的脆弱也有無法掩飾的時候。   他試了,試著走出黑暗,走到她的身邊。可當他費盡千辛萬苦地走進陽光時才發現——他的影子依舊是孤獨的。   “你走了,你去了英國,丟下我走了。”   那種重回孤獨的滋昧,他畢生難忘。他悵然若失的背影,她也銘記於心。   不論人的心境如何變化,時間從來不會爽約。周末如期而來,每個人的心情卻各有不同。   “你們怎么還不去?我都等不及了。”車神一身動感裝扮,就像十五六歲的男生,不失俏皮,又不減風情。她圍著戰野轉來轉去,催促著眾人快點兒動身。   相比她的焦急,戰野像是被催眠了一般。一會兒替小姐檢查身體,一會兒修整滑板。他甚至在這個時候擦起了地板,完全無視車神的焦急。   無法從戰野身上獲得想要的成果,車神只好努力催促起度天涯來,那么優雅的男生一定很遵守時間——這是她自個兒幻想出來的。   “讓主人等多不好,度天涯我們趕緊去吧!”   被央求的那個人比戰野還絕,一杯香濃的咖啡,一本原文書,度天涯很符合王儲殿下該有的悠閒形象。   大口呼吸,車神需要平息體內的煩躁。她是很想拋下他們單獨前往,問題是她不知道卓冠堂總堂到底在什么地方,也只有戰野和度天涯能聯係到卓遠之,讓他派車啊!   等等!車神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卓遠之跟卓冠堂有什么關係?為什么他宴請的地方竟然可以在卓冠堂內?難道說……”   戰野停下手中擦得發白的地板,緊張兮兮地盯著車神,心裏是七上八下的。   沒察覺他的情緒變化,車神自顧自地道: “難道說,卓遠之跟卓冠堂之間有密切的關係?”   不好!大事不妙!戰野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是不是!這只是巧合嘛!卓遠之住的那個地方叫卓冠堂,不過這個卓冠堂跟那個黑道上的卓冠堂肯定是不同的。你說是吧,天涯?”度天涯的腦子比他好使,戰野只能向他求救。   “你當我是傻瓜啊!”車神自我檢討,她是那么好騙的人嗎? “這世上只有一個卓冠堂,卓遠之宴請的地方一定就是我夢寐以求的聖地。”   好家夥,連聖地都扯上了——度天涯惟有雙手合掌,要戰野自求多福。   “也許……難道……莫非……卓遠之就是……”   世上所有的神仙都在戰野的心中跑了一通五十米,結果是他沒有抓到任何保佑——天要塌了。   車神一咬牙一跺腳,得出了她能想到的最精準的答案。 “卓遠之就是卓冠堂少堂主的保鏢!”   “ ——”   戰野手中的抹布被丟在了一邊,整個人倒在地板上,他全身有種被人踐踏後的痛楚。   他的反應怎么這么過分?車神自認自己的猜測非常之準確啊!拿腳挪挪他的身體,她需要他的認同。   “喂!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啊?卓遠之一定是少堂主的保鏢,所以他才能在卓冠堂舉行晚宴——我怎么早沒看出來呢?他的功夫那么好,上次去解救人質的過程中又表現得那么出色,除了卓冠堂,哪裏還有這樣的高手?這樣看來,只要我巴結上卓遠之就更能接近我的夢中情人了,我是不是很聰明?”   聰明?別說是王儲殿下,連狼王子都不敢認同她的智商。只有戰野為了達到目的,才睜眼說瞎話。   “對對對!卓遠之就是你夢中情人的保鏢,所以他才能出現在卓冠堂。”   他都窩囊成這副德性了,車神還不滿意, “那你為什么早不告訴我呢?你要是早說,我一定早早抱上卓遠之的大腿,這樣離我登上卓冠堂少堂主夫人寶座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她做白日夢的蠢樣讓度天涯實在看不下去,他忍不住想打破她的美夢。 “你就別做夢了,卓……卓冠堂少堂主一輩子也不會看上你。”光別說卓遠之與幸之霧之間曖昧不明的關係,光是知道戰野對車神的那份心懇,卓遠之說什么也不會與車神有更多的交集。   車神對她幻想中的愛情可是充滿希望, “只要我努力,少堂主一定會看見我的好,他一定會愛上我,我一定會成為少堂主夫人,所以從現在起我就要努力奮鬥,爭取早日以最出色的姿態站在少堂主面前以得到他的肯定,我要為黑道事業添磚加瓦,加油!”   她滿面幹勁讓戰野看得目光呆滯,什么樣的感情能讓一個女生抱著完全不存在的希望喊出這樣的口號?   搗搗他的胳膊,度天涯只想知道, “她是不是有點兒傻?”   “早日見到少堂主,我就能早點兒為黑道事業作貢獻。所以……所以我們現在就去參加卓遠之的晚宴吧! ”   “等……等一會兒!”戰野又為自己找到了“必須”要做的活兒。   他這樣拖拖拉拉,車神不依不僥起來。 “你從正午忙到傍晚,從傍晚忙到月亮上山,你到底還要忙多   久?”更惱人的是,他忙了半天,根本看不出來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這你就不知道了,我忙的可是非常重要的事。”他手指阿狗,倒霉的雪狼被椎入了替死鬼的行列中。   “我得替阿狗數毛啊!我要數一數它有多少根毛,其中長毛多少根,短毛多少根,不長不短的毛又有多少根。在數毛的過程中,我又要數它掉了多少根,掉下來的毛中長毛多少根,短毛多少根,不長不短的毛又有多少根……”   這是一道無限循環題,他不停地數毛,順便拔毛,阿狗身上的毛長個不停,掉個不停,於是這項工作永遠沒完沒了,戰野也就成功地拖延了時間,掩飾了卓遠之的真實身份。   他承認自己很卑鄙,但在愛的面前,誰能不卑鄙?   “你成心不想去參加卓遠之舉辦的宴會,成心不想打電話給他是吧?”   是——這句回答戰野沒膽說出口,除非他不在乎她。   眼見著車神一個人的力量無法拖動這兩個大男生,恰在此時有人來幫忙了。   即使隔著門,阿狗也能嗅到那濃鬱的香水味。回想起在王宮的時候被王後——也就是天涯的魔女媽媽坑害的那段日子,阿狗簡直是不寒而栗。來不及發抖了,那香水氣息越來越濃,完了,它又要開始掉毛了。   “啊嚏!”   阿狗的一個噴嚏換來滿屋子狗毛飛舞,公主推開門,迎接她的就是一片白毛亂飛的空間。 “又能見到阿貓了,阿狗這么興奮?”   興奮你個頭啊興奮?聽到,“阿貓”這兩個字,阿狗的眼前閃現的是黑糊糊的一片。本以為阿貓走了,它可以獨霸小姐,誰知小姐竟然萌生出一種名為“思念”的東西,王儲殿下說“距離產生美”,阿貓這一走不要緊,它跟小姐之間的美頓時產生,但它狼王子將被置於何地?   不能想了,一旦想起,阿狗就恨得牙癢癢,狼嗜血的本性頓時又強烈地涌動起來。   公主才不管這只全身雪白,名為“阿狗”,實為雪狼的動物會想些什么呢!她只關心王儲殿下是否注意到她今晚的裝扮。   露背晚禮服顯現出她性感的一面,公主不再是平日裏握著花劍,浸泡在汗水中的臟丫頭,她變得一點兒也不像她,倒是很像度天涯接觸的社交名流。   度天涯挑起眉瞟了她一眼,隨即又低下頭繼續閱讀他沒看完的原文書籍。   “我是不是來晚了?”漠視他的漠視,公主依舊是陽光燦爛的笑臉對著眾人。 “打扮真的很花時間,咱們快走吧!要不會遲到的。”   “是啊是啊!快走吧!”   車神急忙附和著,剩下的兩個男生,包括阿狗和小姐都不見半點兒動靜。   兩個女生互相使了個眼色,車神上前抱住戰野的大腿,公主猛吃度天涯的豆腐。 “走啦!咱們快點兒走啦!”   拉拉外衣.拽拽袖口,度天涯極度想保持王儲的尊嚴。 “你別這樣!走開,別……別碰我!”   公主不依不僥,妄想用猛烈的親密攻勢將天涯攬在懷中。 “我不管,除非你跟我去參加卓遠之的晚宴,否則我今天就不起來了。”   她的身體壓在他的身上,性感的背部暴露在空氣中,天涯不喜歡這種姿勢,微妙的感覺在慢慢攀升。他試圖挪開她的身體,公主卻硬著頭皮,想叫他妥協。 “去啦!去啦!你如果不去,我真的就拽著你不放嘍!”   度天涯不喜歡威脅,成功的政客是不接受威脅的。拿出男人的力量,他翻身將她甩到沙發上,他是真的動怒了。   “我從沒見過你這么沒教養的女生!”   他一句話將她丟到了地獄,歪在沙發上,她瞪大眼睛呆呆地瞅著他,目光中全是無辜、落寞、沮喪和……失敗。   車神的爪子和戰野的腿正糾纏在一起,兩個人被突來的巨大聲響嚇呆了,交錯的身體處於定格狀態,兩個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天涯和公主之間。   天涯抹了把臉,試圖找回平靜,可是他做不到。不知道怎么了,感覺全世界都亂了套,他甚至不知道該用怎樣的眼神看著她。 “你到底想幹嗎?你真的是女生嗎?身為女生你怎么可以這樣?你簡直是……”   “……是,我沒有教養!我粗魯!我不是你習慣看見的那些高貴的上流社會女生!”公主笑著,她的笑將眼底的淚水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她不要在他面前流淚。 “我就是這樣。”拉拉身上的晚禮服,她用力地扯著飄搖的衣擺。 “即使穿上再名貴的衣服,我也依然俗得冒泡;即使再怎么化粧,我也無法美得讓你心動。因為我們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你和我的名字原本就不該排在同一行裏,就……就是這樣!”   有一種疲憊不是身體上的,卻叫你累得直不起腰!來,公主真的累了,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沒有。闔上眼倒在沙發裏。公主深吸氣,她快被自己憋死了。   天涯就站在她的身前,一步之遙,他卻怎么也跨越不了。   “你別……別這樣!”這話本該是對公主說的,可目睹度天涯發青的表情,戰野覺得這句話對他而吉或許更適合。   陽光小子不喜歡陰天的氣氛,他很想上前扶公主一把,動彈了一下手指,這才感覺到自己的手正被車神握著。   兩個人,四雙手緊緊纏繞,誰也離不開誰,誰也逃不出誰。   又被幸之霧那壞丫頭算個正著,他們果然待在這裏,不準備赴宴。朵貓貓翻了一個白眼,冷眼掃過303寢室內的幾個人,緊繃的氣氛有讓人窒息的力量。   “我來接你們,快走吧!已經晚了。”又是那個幸之霧惹出來的麻煩,要不然這時候她可以在卓冠堂習武,才不用來這裏跟這些家夥胡攪蠻纏呢!   連問了兩聲,屋裏的四個人,一只寵物和一個智能機器人全不見動靜,朵貓貓頓時不耐煩起來。 “你們到底走不走?”不去拉倒,在卓冠堂舉辦晚宴本來就是錯誤,真不知道堂主和津庭叔為什么會同意。   面對她的邀請,公主只是瑟縮在沙發裏。原本很積極的車神面對這突加其來的變化有些慌張,她望望戰野,戰野又瞧瞧度天涯,天涯陰冷的目光停頓在阿狗的白毛上,在主人的注視下阿狗微微發抖,為數不多的毛在寒光中搖曳,讓人想到“殘花敗柳”這四個字。   靜等了三秒,朵貓貓耗盡了自己最後的耐心。不去就不去,她這就回去復命,又不是她不接客人,而是客人不肯賞光。   拉著臉,她猛地拉開303寢室的大門,迎頭撞上硬硬的東西——   “哇!好……好柔軟!”   什么東西好柔軟?她的胸部明明被撞得生疼,低頭望去,有顆碩大的頭顱靠著她的胸,正貼著她的胸部喃喃低語: “真的好軟……好軟……”   天殺的色狼!   手起手落,宇文浪那張陶醉的面容直接親吻地板。用膝蓋壓著他的背部,朵貓貓說話的口氣裏夾雜著咬牙切齒的痛恨。 “你竟敢非禮我?”   “真的好柔軟!”宇文浪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 “是你自己撞上來的,而且你的胸部真的好柔軟,我發誓我絕對沒有說謊。”   還敢胡說?朵貓貓膝蓋使力,色狼立即發出豬嚎:   “噢——啊——痛——”   看你還敢再胡說!   “牡丹花下死,做……做鬼……也……風……流!”   宇文浪發出最後的人生感言,隨即倒在地板上,呼吸全無——裝得跟真的似的。朵貓貓坐在他的背上,忽然想起一種花。 “宇文浪,你知道嗎?你真的很像一種花。”   常聽人用花來比喻美女,莫非帥哥也適合這種比喻? “你是不是覺得我像嬌傃的玫瑰,熱情似火?要不就是百合,純潔大方?哦!我知道了,你覺得我像蓮花,出淤泥而不染?”   嘔!   這一次,戰野和車神非常默契地做出完全相同的動作。   朵貓貓站起身,還他自由。 “劍蘭!你像劍蘭!”   “劍蘭好啊!”宇文浪喜滋滋地欣賞著自己的尊容, “劍蘭多好,我就做劍蘭了,以後你們就叫我‘劍蘭’算了。”   “你真的要我們這么叫你?”戰野不確定地試著叫了一聲, “賤男?”   “賤……賤男?”宇文浪的舌頭被貓吃掉了,被一只叫“朵貓貓’的貓吃掉了。知道自己在唇舌間不是她的對手,宇文浪乖乖收起賤樣個正事。 “宴會都快開始了,你們怎么還不去?”   車神不明白了,這場宴會跟面前這個排名高校花花公子榜首位的宇文浪有什么關係。 “你也被邀請參加晚宴嗎?”七大姨八大姑似乎都被牽連上了,她怎么覺得這場宴會多少有些非同尋常的東西攙雜其中。   拉拉這個,又扯扯那個,賤男像是這場宴會的主辦人似的, “走走走!去看看卓遠之是怎么被宇文寺人踢出學院的,這可是千載難逢、百年難遇的精彩好戲。”   這話是怎么說的,宴會怎么牽扯上宇文寺人了?   “難道你們還不知道?”看他們的樣子,似乎真的完全不知道實惰。 “今天是學院給卓遠之的最後期限,如果今天他還不返校,他將正式被羅蘭德學院開除,從此再也不能做羅蘭德的騎士了。寺人就在下面的車上等著,他不知道卓家的地址,正好貓貓你在, 帶寺人過去看看吧!”   “學院真的要開除卓遠之?”戰野短得不能再短的頭發全都站了起來,絕對屬於“怒發衝冠憑闌處”那類描寫。知道卓遠之退學是一回事,被開除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不行!我要去看看,說什么也不能讓卓遠之就這么走了。”他急匆匆地向樓下跑去。   “什么嗎?我說了半天沒反應,說卓遠之要被退學就急成這個樣子,你難道……屬兔的?”車神順勢跟了上去,不管過程怎樣,結果都是她想要的。   還剩下兩個人,宇文浪瞅瞅公主,花花公子的本性暴露無疑。 “你不去嗎?”   吸吸鼻子,公主撩起晚禮服的裙擺走到門口,“我去,我答應了幸之霧一定參加這場晚宴,我不能爽約。”公主的腰挺得很直。長長的裙擺在度天涯的眼前滑過,她慢慢消失,帶著公主的尊嚴,帶著女生的莊重走出他的世界。   “……我,我跟你們一起去。”度天涯有種錯覺,這一次,他真的握不住她的手了,真的。   黑色是最符合卓遠之的色彩,黑色西裝是卓冠堂少堂圭固有的掩護色。坐在沒有光的角落裏,他悶頭抽煙,遺忘許久的煙霧再度將黑暗包圍。   幸之霧就坐在他的右手邊,只是他們之間隔著長長的距離。她被光籠罩,他卻在光的另一邊。兩個世界的人,有著無法跨越的障礙。   那天在臥室裏的紛爭留下難以散去的硝煙,這兩天她對他總是愛理不理,身為男人的卓遠之也不知道該如何打破沉默。以為她不會出現在今天的晚宴上,到了傍晚她卻指揮著眾兄弟忙裏忙外,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只是,離晚宴開始的時間越來越近,卓遠之卻越來越打不起精神。度天涯和戰野應該不會來才對,他們和他也是兩個世界的人。   “少堂主!”朵貓貓站在他的面前,她擋住了光,使沉醉在陰暗裏的卓遠之感到安心。   “什么事?”貓貓奉命去接天涯和戰野,想必沒接到人吧!   少堂主面上的失望因何而來?因為她耽誤了時間? “度天涯、戰野、公主、車神和宇文寺人,還有……還有宇文浪在邀海軒的前樓。”朵貓貓敢跟老天打賭,宇文浪上輩子絕對是癩皮狗,死纏著她不放,居然纏到了這裏。   形勢跟他預測的有些不同,剎那間卓遠之不知道該如何應付才好, “他們都來了?”   “不歡迎嗎?”   戰野走上前就想拍他的腦袋,沒等他出手,大廳東面四個身著黑色侍應生服裝的高壯男子將他團團包圍,他們的手插在敞開的衣服裏,外人不知道,卓冠堂的人卻知道那是拔槍的姿勢,眼看戰野小命難保就在這一刻,米黃的身影如光一般而至。   “怎么會不歡迎呢?恭候多時了!”   幸之霧的手臂環過戰野的腰,讓他直視卓遠之的方向,而她自己的手卻背在身後做著奇怪的動作,那意思是——各位哥哥稍安毋躁,通通放下想拔槍的手,安靜地待在一邊,乖!   戰野剛想接近卓遠之,有股巨大的力道從他的背部襲來,那力量將他的身體硬生生地甩到一邊,臼個兒卻竄了上去。   “遠之哥哥!遠之哥哥——”   誰?誰是遠之哥哥?卓遠之四下看看,實在不知道那個比男生的頭發更短,比男人更具英雄氣概的車神口中甜甜膩膩地喊出來的“遠之哥哥”是何方妖怪。   “遠之哥哥,人家怎么早沒發現呢?原來你這么帥啊!又高大又魁梧,全身充滿男人味,實在是極品中的極品,男人中的男人。”   這都是什么跟什么?人家?車神竟然用“人家”來稱呼自己?她幾時做的變性手術,他怎么都不知道?   卓遠之沒來得及反應,不好的想法像流星滑過腦海,留下一串火花四\*——難道車神知道他就是卓冠堂少堂主?   “你知道我是誰了?”卓遠之盡可能保持平靜,他需要冷靜下來想個對策解決嚴峻的問題。   車神不知道卓遠之的身體為什么在瞬間變得僵硬,她可不管那么多,緊緊抱著他,她算是抱到救命稻草了。 “人家當然知道你是誰。”   究竟該將她徹底丟出卓冠堂,還是讓八卦為她催眠,讓她忘卻這段記憶更好呢?   “你不就是少堂主……”   完了!一幫人屏住呼吸,靜待後續發展。   “……的保鏢嘛!”   “保鏢?”卓遠之指著自己的鼻尖,他哪裏長得像保鏢了?瞥見戰野不停地示意他點頭應承下來,卓遠之仔細想了想,被當成保鏢總比被車神當成夢中情人好得多。他頭皮一麻,自動降級。   “對對對!我是少堂主的保鏢!保鏢!”   “那你要幫人家哦!”   卓遠之從不知道車神的聲音竟然可以比公主都來得甜美,膩得他像洗了個蜂蜜澡。 “幫幫幫!”只要你恢復成正常的車神,你要我自殺,我都幹。   車神要的不多,只要——“只要你介紹人家認識玉樹臨風、高大威猛、舉世無雙、天下無敵的卓冠堂少堂主,人家會一生感激你的。”   “這個……這個……”這跟要他自殺有什么區別。 “咱們慢慢商量,慢慢來!不著急!”等到我死的那天,你自然不用認識卓冠堂少堂主了。   眼見卓遠之有搪塞之嫌,車神的眼神忽地變回冷冽,手握成拳,拳心揪著的是他高級西裝的領口。   “TMD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不讓我認識卓冠堂少堂主,老子會定期騷擾你,直到你TMD幫忙為止!”   沒等卓遠之身後偽裝成侍應生的保鏢上前將死人妖揪下,她的臉已經在瞬間變了天。輕柔的手指撫平他皺巴巴的衣領,她笑得幾乎可以用羞澀來形容。   “這件事就拜托給你了,啊裏啊多!”   好家夥!這才是真實的車神嘛!看得戰野眼冒金星卻意猶未盡的死人妖——如果她不用曲線妖嬈的身體緊摟著卓遠之那就更好了。   招呼手下少安毋躁,危機初步解除,卓遠之的身體試圖往後退,他需要保持距離,無論是甜蜜的車神還是強悍的死人妖,或者眠前這個用曲線將他困住的短發“美男”都讓他無福消受。   他想示意偽裝成侍應生的保鏢們救他於水火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戰野事件的緣故,那些保鏢通通盯著幸之霧,等待她的示意再採取行動。   哼!究竟誰才是卓冠堂少堂主?真當他是保鏢啊?   幸之霧昂著頭,很有當家人風範地丟出一句:“巨無聊!”之後,便扭著臀部去招待客人。一群偽裝的保鏢望望“美男”在懷的少堂主,再瞅瞅之霧小姐,然後非常果斷地作出決定——   既然今天他們是以侍應生的身份待在大廳裏,就隨著之霧小姐一同招待客人吧!   好不容易將自己從車神的魔爪中救出來,卓遠之有股想揍人的衝動,首當其衝就是戰野,要不是這小子,他需要這么委屈自己嗎?   他在受難的,戰野那小了卻躲在一旁大吃待吃,他這是什么意思?他今天非揍到戰野將所有吃進去的東西都吐出來為止。   “我錯了。”戰野非常主動,極其誠懇地道起歉來, “我真的錯了,全都是我的錯,都怪我。”   看在他認錯態度誠懇的份上,卓遠之暫且收起拳頭,冷冷地瞪著他。   “我錯在說什么也不該讓車神到這裏來;我錯在壓根不該讓車神再見到你;我錯在根本不該愛上那死人妖。”   他的錯全都是向自己認的,跟卓遠之八字都沾不上一撇,甚至讓卓遠之有種愧對戰野的感覺。   “你沒錯,都是我的錯。”卓遠之認罪態度比他還誠懇, “我不該長得這么帥;我不該這么有男子氣概;我不該玉樹臨風、高大威猛、舉世無雙、天下無敵;我不該成為卓冠堂少堂主;我不該讓眾多芳心為我枯萎。只可惜,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   他的皮適用於制作最堅固的防彈衣,幸之霧敢發誓。   卓遠之正在誇誇其談,久違不見的宇文寺人就這么衝到了他的面前,一張棺材臉結著冰,他似乎憋了很久。 “卓遠之,今天是最後一天期限,你決定不再回羅蘭德學院了嗎?”   這幾天他忙著將全世界一流的保鏢訓練成三流的侍應生,卓遠之差點兒就將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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