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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世紀傳說Part13

度天涯登場   《澀世紀傳說》走完十二本,303寢室的故事已經全部結束 接下來就到了大家期待已久的單個人物大亮相。首先第一個出場的是我們的王儲殿下度天涯,各位熱烈鼓掌,歡迎他的到來!   (度天涯帶著他絕美的客顏站在臺上)   各位女士、先生,大家好,很高興能在這裏與各位見面。我是X國王儲——奧古斯塔斯·克裏斯塔貝爾·艾伯克龍比,熟悉我的朋友請叫我"度天涯"。   《澀世紀傳說》演了這么久,大家最想從這個單篇故事裏知道我的什么秘密呢?無非是我和公主最終是否在一起 我和卓遠之、戰野的友情得到了怎樣的升華雲雲。   哈!我怎么會和公主在一起呢,她又不是真公主,假冒偽劣產品嘛! 我將會認識一株小雛菊,我們的愛……我們的愛愛愛,錯過就不再重來 直到現在我還默默在等待……呃?)   (王儲殿下尷尬撓頭中)   不好意思!最近正在研究流行音樂發展史,剛剛那段是飛兒樂隊的《我們的愛》,不代表我對愛情的領悟,特此申明!請報紙、雜志不要亂寫——當名人真辛苦!   究竟誰會做我的王後呢?看完這個單本故事您自然清楚。於於大人不允許我在這裏透露過多。她說小說需要神秘感。於是,她花了十二本小說的長度構造了這篇解密的故事。對她的用功,我謹以個人的名義表示十二分的欣佩   (王儲殿下側過頭吐口水狀,心裏暗忖:這作者是傻B啊?花十二本的時間為我的愛情故事做鋪墊?   萬一老子頭天迎娶王後,第二天他就病死了,那作者不是暈厥了嗎?)   (於於突然竄出來,將度天涯一腳瑞下去)   於於(憨厚地笑):呵呵呵呵!以上純屬王儲殿下為作者於於捧場搞笑,諸位看官還是趕緊進入正文吧!   (於於走下臺,猛K度天涯)   於於(憤怒中)你再敢胡言亂語,身為作者的我馬上讓你死於非命,你信嗎? 第35話:另有所愛   手機鈴聲再度響起,度大涯翻了一個與王儲身份極不相符的白眼——八成又是魔女媽媽來催促他趕緊回王宮。的確該回去了,卓遠之用催眠術讓哥倫比亞大鱷的首領招出了為這個殺手組織提供資金支持的X國內姦,這人也正是上次派殺手綁架他的幕後黑手。   身為艾伯克龍比家族的奧古斯塔斯王儲,他有義務要幫助父王,揪出X國的敵人。   打開手機,看著顯示屏仁的號碼 他漂亮的眉頭漸漸深鎖起來。接通手機,他幾乎是用吼的,將王儲殿下尊貴的形象吼得四散逃竄。   小矮魔女,你約會約瘋了吧?這都淩晨了,你還沒回家?別問我是怎么知道的,我給你家打了電話,你媽說你還沒回來,我打你手機,你不接。你萬一遇到變態的男人,你還想不想活?你在哪兒?到底在哪兒、快說!你當全天下男人都是我呢?送上門的美味都不要!哈!你簡直……"   "我就在303寢室樓下。"   "什么?"天涯抓著手機衝向陽臺,途中撞開了戰野丟在一邊的滑板,還不小心踩了阿狗的尾巴。   公主握著手機向他招招手,對著手機、也對著陽臺上的他大叫:"王子、公主在這兒呢!"   他對她無須尊重、只要強壓就好——誰讓她丟下他一整大,跟某位醜男出去約會。   "度天涯,你去哪兒了?我給你打手機 你一直都不回。"   她還惡人先告狀 到底誰給誰打手機 誰不接?   轉念一想,他去找卓遠之那幾個小時的確沒注意於機、她……她是擔心他,才半夜跑回303寢室的,是嗎?   "哈!擔心我,就說嘛!幹嗎下承認?你這么心心念念地對著我又不是第一次了,不過我今天的確經歷了一場生死戰鬥,哪天有時間跟你描述。"   公主臉上淡淡的,心裏卻卜百次地咒罵度天涯"死臭屁"早知道就不來找你了,"你不用跟我描述,我都聽說了。你和卓遠之、戰野抓到了上次綁架你的那個殺手組織的頭目。"   咦、聽說了,她聽誰說的?天涯在心裏盤算著,戰野一直和他在一起、不可能告訴她,卓遠之忙著安撫幸之霧的情緒,照理也沒空理公主啊!那會有誰?   "誰跟你說的?"莫非為了追求他,她還在他的身邊安插了眼線,真不愧是小矮魔女啊!追人的伎倆足以媲美魔女媽媽愛上父王的橋段。   公主用手機叩叩他的腦袋"我說親愛的王儲殿下,麻煩你不要亂想好嗎,我都說了要你介紹男生給我認識 當然對你再沒那方面的興趣。你這樣看著我 我會誤會哦!"   她還誤會?莫非這世道變了?卷著金色的發、別開眼,他不看她就是了,"既然你這么大老遠趕過來,那我就跟你交代一聲,我挺好的,一切順利。還有,天亮後我就回國了,這個暑假咱們都見不到面,你有事就打我手機吧!當然,沒什么重要事請務必不要打攪我,我想利用暑假時間好好學習朝政,我已經到了需要參政的年齡。   畢竟,王儲殿下跟假公主到底不是一個層次上的。   "你的下巴再昂,頭就要掉到屁股後面了。"公主拉住他的下巴,怕他的頭因為仰起角度過分懸殊而掉在地上,"暑假我大概沒時間打電話給你,我新認識了一個男生,我要跟他試著交往,我還找了幾份暑期工。所以,就不去打擾王儲殿下您了。"   她……她是認真的?她真的有交往的對象了?   王儲殿下高傲的自尊心受不了這種刺激 這才幾天的功夫,她居然將他忘得這么徹底?等等!別太著急,難道這又是小矮魔女玩的伎倆,試圖刺激他的嫉妒心,找到扭轉目前這種關係的可能?   哈!他奧古斯塔斯·克裏斯塔貝爾·艾伯克龍比果然聰明,一眼就看穿了這種把戲 幸好沒上當,否則又要被她嘲笑。   "你以為我會……"   刺耳的手機鈴聲打破了他們倆相對的平靜,公主接聽手機,瞬間堆滿微笑,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甜甜柔柔的,完全符合被幸福包圍的小女生形象。   "是!我見到他了,沒事……你……你待會兒來接我啊。你那邊的事都忙完了嗎?要是忙就算了……   好!那咱們一會兒見,拜拜!嗯!"   乖乖!那個甜,那個膩哦!天涯快吐出來了,她什么時候變得如此柔情似水,他怎么從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那男的要來接她,肯定是軟趴趴的小男生,沒看頭啦!禮貌起見,天涯自認該說兩句冠冕堂皇的話。   "用男生要來接你啊?挺疼你的嘛!"沒用的男人才會把時間花在女生身上,尤其是這種小矮魔女"那我就先回寢室了,免得他看到我們這樣,萬一誤會就不好了。"你不是要我吃醋嘛!我偏不。   "他不會吃醋的。"公主自信十足,連語調都是落落大方,"是他告訴我 你回到了303寢室,也是他要我來找你的。他說,他知道我不來看你一眼一定不會放心,所以他鼓動我來,他還說他會努力、慢慢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他還說,他相信時間會改變一切,他要用行動告訴我,他才是我最好的選擇。"   她決定不告訴天涯,人家對方的原話是"我會努力,比度天涯更接近你的心,做你最好的朋友。"   天涯聽著聽著,不禁怒火中燒:哪兒來的臭小子,跟他奧古斯塔斯·克裏斯塔貝爾·艾伯克尼比叫板來了,他就下信這世上除了戰野和卓遠之,還有人能跟他並駕齊驅。   越是這樣,他還越要待在這裏,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有種將他從公主的心中抹去。   車越來越近,直直地向公主開來。車中巴人的臉在天涯眼前漸漸清晰起來,竟然……竟然是他!竟然是——他!   難怪他會告訴公主他和卓遠之、戰野一起戰鬥的事,難怪他會鼓動公主來這裏找他,難怪他有種說將取代王子在公主心中的地位。   原來,竟然是他!   "阿土見過奧吉斯塔斯王儲殿下。"   阿土以參見王儲殿卜的禮儀覲見度天涯,望著他彎彎下垂卻依然挺直的脊梁,度大涯默默無語地盯著他,無意識地擺出了王儲的架勢。   公主拉起阿土,不客氣地叫囂著:"你跟他行禮,你又不是他的臣民!"   阿土直起腰,冷靜的面孔看不出任何心思。天涯冷峻的海藍色雙眼也絲毫沒有泄露半點情緒,這是兩個男人之間的對抗,默默無語,卻充滿較量。   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明知道這個道理,天涯還是率先出擊,"你跟公主在一起了?   阿土淡漠地笑著,一個保縹培養出的冷靜足以掩飾更多的情緒,"我送公主回家,算是在一起嗎?"   他是在刻意打岔嗎?天涯微蹩著眉,怒意寫在嘴角,"你知道我的意思,別逃避。"   "我不知道您的意思,奧古斯塔斯王儲殿下。"   阿土帶帶著敬仰的目光微微含笑,這讓天涯惱火,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討厭自己的上儲頭啣。要是不為了王儲的臉面,他大有一種去撕阿士臉皮的衝動。   無法從阿上身上找到回答,那又有什么關係?天涯伸手想將公主從一旁拉過來,問個清楚。但他的手出擊的同一時刻,阿土的身體開始行動。   太快了,他竟然早天涯一步擋在了公主的身前,錯開了天涯的手。天涯什么也沒碰到,只能遠遠地望著公主。   他惱火,卻又不便發作,"你到底要不要過來,小矮魔女?"   不明白他生氣個什么勁,公主瞪著眼睛不甩他"憑什么你要我過去我就過去?那我多沒面子啊!"   小矮魔女反了!這個世界都反了!天涯怒火衝天地瞥了她一眼,"你不能和他交往。"   他吃醋了?莫非王儲殿下也有吃醋的時候?小矮魔女笑得那個得意。   她端正神色 裝模作樣地跟他吆喝,"我為什么不能和他交往,只要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當然就可以交往。阿土可是成年人,跟你這種幼稚小男生不同"   幼稚小男生,天涯海藍色的眼珠子快氣爆了。她口口聲聲說愛他,只是一轉眼的工夫就勾搭上另一個男人,問題是她誰不好勾搭,竟勾搭上了卓遠之的保鏢。她簡直胡鬧!   "反正你不能和他交往。"   他不給理由,只給結果,公主會接受,她就不是小矮魔女。她搭上阿土的手臂,耀武揚威地橫著眉瞅他,"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么管我?"   一句話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推得十萬八千裏。天涯暗自發愣,是呀!他憑什么管她?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她也不是他的臣子,他有什么資格管她。王子都不要公主做女朋友了,而公主想和英勇的騎士交往,王子又哪裏管得著?   甩開手,他像一個擊劍手放棄最後的攻擊,"我不管你了。"   不見她時想見她,見了她還不如不見,天涯氣鼓鼓地往回走。早知如此就不等她了,直接回國算了。   他氣?他有什么資格生氣?小矮魔女叉著腰對著他怒吼,"我才不要你管呢!"誰讓你不肯做我男朋友——哼!   天涯忽地停住腳步,目光在小矮魔女和阿土之間遊移,面前這個算不上天香國色,也與聰明絕頂搭不上達的小女生突然讓他感到陌生。他只想知道一點"你……真的跟他在交往?"   他的表情好嚴肅,公主從未看過這種模樣的天涯。以前他就算再生氣,眼睛藍藍的還是很好看,不像現在風起雲涌,看上去好可怕,像是要吃人似的,"我……我……"   "這是不是代表你說你喜歡我的話已經可以一筆勾銷了?"天涯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忽然認真起來,好像心在默默作著某種決定,全然不受理智的控制。   他不說這些還好,越說越讓公主難過起來。喜歡他,曾經是那么樣的喜歡他,可是結果呢?他一次又一次無意的傷害已經將她推得越來越遠,她愛不起他,索性讓一切在最美這一刻嘎然而止。   扭著衣角,她不自覺地向阿土靠去,"喜歡你……   喜歡你又怎么樣?不喜歡你又怎么樣?反正你身為王儲,多的是女生追在你後面,我又不是什么特別人物,又沒有魔法師的幫助,當不了真公主的。   又是這通話!又是這通話!天涯已經對這一切厭倦了。他自私地固守貴族與平民之間的間隔,卻又貪婪地期望公主能夠逾越兩個人之間的障礙,走到他的身邊。每次當她爬得好累好辛苦,血流不上的時候他卻不肯伸出手拉她一把,甚至連一點點勝利的曙光都吝嗇於給她。又憑什么要她堅持下去?她又憑什么堅持到最後呢?   "我厭倦了。"公主抬起頭,對著那雙曾讓她心動良久的海藍色雙眸陳述最後的宣判,"你曾經說過,除了卓遠之和戰野,在你整個生命裏,我是你惟一的朋友。不管未來會如何改變,不管我們倆會變成什么樣。我都是你水遠割舍不下的那個人。我現在要告訴你,我要割舍對你的那份感情,做回原本沒有煩惱的公主。如果你愛我,就請你來追我吧!   她比他先一步轉身 拉起阿土的手走回自己的道路,不去管身後的天涯是何表情。   不要以為你直面的方向才是前進,背過身,我走的路也有我的向往!   猛地偏過頭,公主發現阿士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眉眼之間含著笑容。那份讚賞,是公主在王子的眼中從未看過的。   "我……"   "你很可愛。"   阿士丟下話,猛地轉身向車走去,連個起碼的反應機會都不留給公主。   她可愛?   小矮魔女撓撓頭,滿臉害羞的表情,"我……我也這么覺得曖!   九個小時後,奧古斯塔斯·克裏斯塔貝爾·艾伯克龍比王儲殿下出現在X國王宮內。   沒等呵狗正式進入後宮範圍,它就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哪裏?在哪裏?哪裏有危險 危險在哪裏?   危險 你給我出來!   一雙紅通通的狼眼充斥著防禦,阿狗以它四十二公分的高度四下巡望,不肯放棄任何危險的信息。它有理由確定,危險正在一步步向它靠近。   危險來了!   阿狗兇猛地昂起頭,向——不是向前,而是向度天涯的身後躲去。它盡可能將身體縮成一個團兒,徹底掩藏在天涯的身後。   危險,這下你找不到我了吧?   等了又等,哪有危險?度天涯發現每次阿狗回到王宮,神經就變得異常緊張,好像稍稍一點不平靜就能嚇得它渾身掉毛。這就是被魔女媽媽折磨長大的結果啊!   摸摸下巴,天涯自嘆:我果然不是凡人,經歷魔女媽媽所給子的那般磨難,竟然還能正常地存活至今。不易啊!   撩起那金黃的卷發 他覺得危險的氣息從他的耳畔拂過,沒等他粗大的神經反應過來,成百上千條白毛狗已經向他們惡撲過來,大有將阿狗撕碎後,彼此分享的架勢。   "喔喔!喔喔哦……"   阿狗拼命求救,天涯試圖招架。左右閃躲間 他們已被一條條毛色雪白的狗淹沒了。   王宮,成了白毛狗的天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誰用這種惡作劇來嚇他?   在王宮只中只有一個人——   "涯涯寶貝,你終於回來了,真是想死媽媽了。"   度一夜!這個魔女!天涯咬牙切齒地望向他的魔女媽媽,可惜表情不夠到位。這不能怪他,誰讓他的頭上趴著一只白毛狗,而這只狗的屁股又恰好擋住了他的視線。   然而,如此巨大的困難並不妨礙天涯用嘴巴燃火。   "你把王宮變成什么了?寵物狗飼養基地嗎?"   養完了鳥又開始養狗,什么時候她才能正正經經地養個孩子?比如——他。可惜他已經錯過了被養育的年齡。   魔女媽媽湊過去,用嬰孩般單純的眼睛望著他親熱地問道:"怎么?不開心啊?我特意為你和阿狗回來舉辦的這次"放狗會",你真的一點都不開心嗎?   "放……狗……會?"天涯腦筋打結,"只聽說過放白鴿以示和平沒聽說過放白狗的。"   這他就不懂了吧!放白鴿多落伍,像她度一夜這么有創造力的新時代女性當然要想點新玩意出來。   她比較期待的是兒子的反應,"涯涯寶貝,這個放狗會怎么樣?你是不是很驚喜啊?"   天涯將不停地用屁股蹭著他臉的那只該死的狗拉下來,海藍色的眼帶著幾分發怒的前兆。然而,所有的怒火碰撞到魔女媽媽滿眼的期盼,也只能歸結為一地的無可奈何。   那張絕美的王子臉上露出百年難得一見的、比哭還難看的苦笑,"驚喜!實在是大驚喜了。"   兒子覺得驚喜還不算完,魔女媽媽還等著獲得阿狗的表彰,"阿狗,你覺得呢?"   "嗷——"阿狗拿出全身力氣躲避四只母狗的追蹤,女性太主動實在是一件令阿狗煩惱的事情。   狼王子雪白的身影在魔女媽媽和絕美王子之間穿插遊動,擾得天涯心煩,幹脆甩下它,獨自向自己的寢宮走去。魔女媽媽好不容易見到兒子,當然要多聊上幾句咯!   "涯涯寶貝,你怎么一個人回來了?卓遠之和戰野沒有跟你一起回來嗎?"   "卓遠之要處理卓冠堂的事,戰野要打工賺錢,兩個人都沒時間。"天涯大步向寢宮內走,恨不得將魔女媽媽遠遠地甩在身後。   魔女媽媽還不死心,撩起裙角、一路小跑追了上去,那你怎么不帶公主回來?她應該沒事吧!"   "她要準備補考忙著呢!"話音未落,天涯就後悔說錯了話。   他簡直是投下了一顆巨型炸彈,魔女媽媽不追著這顆炸彈,直到將周遭的人全炸得粉身碎骨決不罷休。   瞧著吧I 魔女媽媽忽閃忽閃的眼神顯示一切正在醞釀中,炸彈開始升溫了。   "你說公主要補考?公主怎么會補考呢?是不是學校方面出了什么問題?公主看上去乖巧得不得了,她怎么會考試不過關呢?你為了唬弄你年輕、美麗、溫柔、大方、智慧、賢淑、可人又S身材的媽媽故意這么說的,對不對?"   魔女媽媽充滿期待地望著天涯,得到的只是他百無聊賴的沉默。她當然不會甘心,一定要再接再厲,"總之,我相信公主一定不會考試不及格,她可是我相中的準奧古斯塔斯王後,她怎么可能犯下這種侮辱性的錯誤呢?弄錯了!一定是弄錯了!我親自相中的兒媳婦……"   天涯不想剛回王宮就跟媽媽鬧個不歡而散,可顯然這並不是他一個人所能左右的,"媽,你煩不煩?公主就是公主,她不是你的兒媳婦,也不是我的女朋友,她不可能成為奧古斯塔斯王後!"   "為什么不可能?"魔女媽媽先是一驚、再是一笑,繼而湊上去,她一副了然的表情,"你們小兩口吵架了?"   怎么又變成小兩口了?天涯煩不勝煩,"媽,我到底要怎么說,你才能明白,我和公主只是朋友,也只能做到朋友,不會有更進一步的發展,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為什么媽媽會對公主這么感興趣?因為她們倆都屬魔女級別嗎?   度一夜細細想了想 找到問題的根源,"你嫌棄公主不是貴族出身是不是?我知道了,你這個臭屁的小孩,成天追求完美 一定不允許平民做王後。   她拿手去拍他的腦袋,完全不顧他已經是個成年的男人。天涯躲也沒處躲,只好逆來順受,於是魔女媽媽更加得寸進尺,"你有什么資格嫌棄人家?你媽媽我也出身平民啊!你父王都沒有嫌棄我,你又憑什么嫌棄人家,莫非你也嫌棄我這個做媽的?要說平民,你身上也有一半的血來自我這個平民,難道你連你自己都要嫌棄嗎?還有啊……"   再讓她說下去,他一定會瘋掉的。天涯索性將魔女媽媽往門外推,推出了寢宮,最好將她直接打包放到父王的身邊,只有父王能看得住她那張羅嗦的嘴和愛惹事的腦子,以及胡亂升溫的熱情。   "我坐飛機累了,我要休息。麻煩你出去!出去啊!"   他一個勁地將她往外推,魔女媽媽即便有魔音在口,卻比不過兒子的力氣。掙扎了幾下還是被推了出去,更讓她心痛的是,連門也關上了。   好不容易逃出女生追纏的阿狗原打算直接衝進王儲殿下的寢宮,以作安全考慮。它加緊速度向寢宮奔來……   近了!近了!就快衝進去了……   咚! ! 郎!   寢宮的門關上了,阿狗撞上了,阿狗像摔在門上的蛋糕一樣滑落在地,只見奧古斯塔斯·克裏斯塔貝爾·艾伯克龍比寢宮門外白花花的一攤,四周還橫鋪著許多因奔跑、撞擊等非狗力可抗拒因素而脫落的毛。   慘的又不只它一個,魔女媽媽滿腔熱情付諸東流,她就不慘了嗎?慘得她除了暗自神傷,連看路的心思都沒了。   "我好傷心啊!為什么天涯會……"   "嗷……"   阿狗慘叫一聲,將悲慘指數再次提高。哪個人不長眼睛,竟然用尖細的鞋跟踩它俊美的狼尾巴。想它雪狼身為狼中王子命運卻怎一個"慘"字了得!   "我說不要再來煩我了,行不行?"   敲門聲依然如影隨形,度天涯頂著金發的腦袋都快要報銷了。他索性拉開門,跟那個老魔女論個究竟,"媽,我求求你了,別再來煩了,我真的……父王?"   艾伯克龍比國王含著尊貴的笑容守在門口,望著兒子滿臉憔悴的模樣,他堅信老婆大人對他的哭訴有一大半原因是她自找的。不能怪兒子不理睬她,只能怪她太過魔女,已經讓兒子不堪忍受。   沒辦法,還是他這個國王親自出面料理家務事吧!   "今天早晨抵達王宮的?"   "是,本來想去正殿見您的,宮人說你正在處理緊急要事,所以不便打擾。"他一五一十地稟報著,言語中已不再是度天涯,而是那個積滿尊貴和成就的奧古斯塔斯王儲。 為了有朝一日登上王位,成為一個好國王,他對自己的要求甚為嚴格,這是出生時就被決定好的命運。   這命運也決定他們父子之間,除了親情,包含更多的是君臣之禮,不管他喜不喜歡,命運早已被注定了。   艾伯克龍比國王卻努力扭轉著身為國王、身為王位繼承人所必須妥協的這一切,於是他愛上了平民女度一夜,有了這個帶著華人血統的兒子——度天涯。   "事情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我來這裏想跟你談談你媽媽的事。"   早在父王站在門口時,天涯就從他的表情裏看出了他前來的用意。沒有什么事能讓他放棄午休時分與老婆大人溫存的時間,跑來這裏閒逛,除了那個專愛惹麻煩的度一夜。   道歉的話從他會說話開始就能背了,低頭沉著臉,該說什么天涯心裏有數。   "對不起,父王,我錯了,我不該那樣跟媽媽說話,就算她煩得我想撞墻,我也只能認了,不能說半句傷她心的話。因為我知道她的心臟很脆弱,隨便說說的話也能傷得她泣不成聲。"   "再說,她做那些無聊的事也是出於對我的一片愛,我應該體諒她的心情 就算她要把我賣給男寵店,我也要保持沉默,不可以有怨言。實際上,她的確嘗試將我賣給那些惡心的大叔,我想她並不是不愛我,就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她只是想知道你和她的結晶,也就是英俊無敵的我,在外人眼中到底值多少美金,並以當日匯率排算成X幣。"   "放心吧!如果還有下一次,她還要雞婆地管我娶誰做王後,我一定給她這個機會,讓她充分發揮她的無聊神經,直至雞婆到底,您放心吧!"   他這是承認錯誤嗎?艾伯克龍比國王聽在耳中卻多少有點抱怨的味道,他知道一夜做事有時候的確欠考慮,但有什么辦法呢?誰讓她是天涯的媽呢!注定了他這輩子就只能毀在親媽手中,這才謂大孝也!   至於虛假形式的口頭道歉就免了,反正父子倆心知肚明,跟度一夜相處,你永遠沒有對的時候。   從高高在上的椅子邊走下來,艾伯克龍比國王坐到兒子身邊。他只想做個普通的父親,"就算覺得媽媽煩,也要敷衍她一下,省得她更煩。還有啊,關於準王儲妃的事,你最好放在心上,有合適的人選考慮一下。我聽你媽說,有個叫公主的女生跟你走得很近,你是不是對她有意思啊?有機會帶進宮讓我看看,也算幫你斟酌一下……"   果然是跟魔女媽媽待一起的時間長了,連父王也變得雞婆起來。早知如此,還不如待在303寢室裏,跟戰野、小姐相依為命呢!對著那個喜歡蠟筆小新的死變態,總比回來對著兩位喜歡養雞的婆婆好。   天涯在心裏為自己的大逆不道而懺悔:在羅蘭德學院待了一年,他果然變壞了很多,要加強禮教課了。   "父王,我答應你,如果有合適的人選一定帶給你看。不過這得慢慢來,急不得的。你別聽媽瞎說,她說的那個女生只是我的一般朋友。"   兒子不願說,總不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強迫他招供吧!艾伯克龍比國王有點失望地站起身來,"那你什么時候有了心儀的女生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   "好。"您老人家快走吧!否則我要二度發脾氣了——不知道是不是隨便起雞皮疙瘩的毛病好了,天涯的性格反倒變得急躁起來,沒有了原先的宣泄管道,他只能另找出路,比如:扯著嗓門極沒形象地大吼。   父王,別逼我吼出來,我下想做小獅子。   艾伯克尤比國王倒是識趣,慢悠悠地向外走去,他說完最後一件事就閃人,'對了,你提供的消息已經得到了證實,內姦果然是他,我已經派兵將他軟禁在家中。正好你回來了,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吧!你已經長大了,要慢慢接手管理國家的事務,這樣也有益於你提前樹立自己的威信。"   接替父王的擔子是遲早的事,只是天涯一直覺得自己還小,又還在上學,沒想過這么快就攝政。他多少有些擔心,不是擔心承擔不了事務,而是擔心無法把擔子挑到極致完美。   看出他的猶豫,為父的適時給予心理指導,"這次抓內好的事就辦得很好,我相信接下來你會更出色。很多事旁觀容易,親手處理難,只有不斷磨練才能知道怎樣打造長久的完美。怎么樣?來幫我吧!"   他向兒子伸出了邀請的手,請求他的幫助。這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邀請,天涯怎能拒絕?   尊貴的公爵府第門可羅雀,也許前不久,它還在炫耀自己高貴不可侵犯的權威。然而在這一刻,它無疑只能顯示主人的失敗和注定坎坷的未來。   在一大堆保縹、隨從浩浩蕩蕩的陪同下,奧古斯塔斯王儲殿下踏進了公爵府。   換作以往,早有管家、傭人前後忙著通報,傳達了,可現在的公爵府毫無生氣,即使是王儲殿下的到達也未能激起任何生機。   天涯的隨身侍從四處尋找著公爵的影子,   "Shrove公爵!Shrove公爵!王儲殿下到達,請前去覲見。"   推開的書房門內,坐著一位安靜的男人,年紀約莫跟國王陛下一般大,可神情卻蒼老了許多。聽見呼喚,他只是將視線從書中稍稍移出,隨即又低下頭,回到了他所沉浸的書的世界。   "坐!"   簡單一個字交代了他對王儲殿下前來的全部反應——被軟禁的公爵居然還擺出這么大的派頭,侍衛想要上前將他硬拎起來,天涯先一步阻止了他們的粗魯。   他坐在Shrove公爵左邊的椅子上,從那裏可以看到他手中的書,是一本有關英國君主立憲制的始末——天涯曾在父王的書房裏看過。   "Shrove公爵對君主立憲制感興趣?"   渾濁的老眼木然地抬起望向這位年輕的王儲,視線之間鄙視多過其他,"你今天之所以能坐在這裏跟我說話是因為你運氣太好了。你從出生起就運氣不凡,身為艾伯克龍比國王惟一的兒子,你理所當然地成為了王儲。在這個君主制獨裁統治的國家裏,你注定了要大權在握。即使進人險境,身邊也有一群來路不明、卻身手非凡的朋友。你一再地逃脫死亡,最後竟然將我這個掌控全局的人完全打敗——你的運氣,實在是好得叫人嫉妒。"   他精心安排的一係列綁架、暗殺竟然都沒能置王儲於死地,到底是度天涯的運氣太好了,還是他Shrove公爵的運氣太背了?   還是讓度天涯自己來說說吧!   "身為國王的兒子不一定是我的幸運 我的朋友所享受到的很多快樂,我都沒有機會品嘗。從這一點上說,有時候我寧願做一個普通小孩。面對一個君主集權制的國家,我又身為王儲,身上背的負擔太重,我也想有人幫我解脫。惟一值得慶幸的是,我認識了一幫陪我出生人死的好朋友,這點我的確比你幸運。"昂起下巴,汪視著Shrove公爵,天涯的眼裏寫著自豪,"不像你,只認識了一接殺人不見血的劊子手,會失敗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Shrove公爵陰沉著臉,抽動的嘴角顯示出他內心隱藏的激動和不甘,"我不會失敗的,歷史的潮流證明了君主集權制必須向君主立憲制轉化,大權不能永遠掌握在你們父子手上,它必須分給大臣,必須讓所有的貴族都有說話的權利和機會。我堅信這是最終的結局。我最終一定會成功,失敗的人是你和你那毫無建樹的父親。"   "我記得你的曾祖父是我爺爺的表叔吧?算起來我們也是遠親呢!"天涯莫名其妙地插進來一句,打斷了Shrove公爵的怒吼。相比之下,那雙海藍色眼眸中所綻放的平靜卻更讓人難以琢磨,天涯到了這一刻才明白有時候類似梅非斯特那樣陰險的笑容會比說理更奏效。   想不出度天涯怎么會突然提這個,Shrove公爵反而緊張起來,"那又怎樣?你的父王下令軟禁我,你還打算刨我祖先的墓嗎?"   用那張絕美的臉否認惡毒的事,天涯的笑容總是讓人無法拒絕,"當然不是,我只是在想你極力推行君主立憲制到底是為了獨攬大權,還是為了讓X國的百姓過得更好。"   "當然是……"   "父王的所有努力已經讓X國的民眾在各個方面取得優越的地位,他用實力證明了權利的歸屬。你又靠什么來證明你自己呢?暗殺、綁架、勾結恐怖組織嗎?"起身,天涯提前結束談話,"Shrove公爵,拿出一些擁有權利者的誠意來吧!"   天涯走出書房。這裏已經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看來父王的判罰沒有過失,像Shrove公爵這樣的人只能一輩子活在軟禁中。若某天換上這個人來掌權,那才是真正的集中制呢!比奧斯維克集中營更恐怖的集中。   心裏清楚這是自己最後一次申辯的機會,Shrove公爵在最後一刻挽留住天涯,用他獨特的方法。   "知道我為什么叫Shrove嗎?因為我出生在ShroveTuesday(贖罪日)當晚,所以我的祖父給我起了這個名字,讓我為家族百年來所累積的全部罪孽還贖。我堅信只要我將貴族的地位提高到與王室一樣,家族百年的罪孽就能一筆勾銷。如果你和我一樣,有抱負、有智慧,卻因為沒有王室的血統而無法施展,你也會變成一個冷酷的殺手。"   他試圖解釋所做的一切,從而得到王室的從輕發落。可天涯要告訴他的是,"如果真的要改君主集中制為君主立憲制,貴族是第一個要被剝奪政治權利的對象。這才是君主立憲制的開始,顯然你的書並沒有讀好。"   天涯快步離開這個腐朽的地方,他忽然覺得羅蘭德學院的空氣出奇得好,真想回到303寢室,站在樓頂的平臺上練習擊劍,那種感覺比面對這個冷酷又虛偽的糟老頭子令人愉悅多了。   他這就要離開公爵府。   "站住!"一把佩劍對準他,劍鋒犀利,侍衛個個驚慌起來。   度天涯靜默地望著面前這個莊重中帶著幾分嬌俏的小姐,有些眼熟,應該見過,不過一定不是最近發生的事。   轉身,他繼續走自己的路。嬌俏的小姐不但不走開,手中的佩劍更緊了幾分,"我要你站住,聽見了沒有?"   "你怎么能這么跟王儲殿下說話?'不等天涯呵斥,侍衛們已經紛紛上前,差不多要將嬌俏租小姐撕碎和血吞了。   槍支的光亮擦透了半邊天,天涯絕美的笑容卻凍結了所有的危險。撥開眾人,他慢慢向前,停在她的面前,"你是誰?"   她不回答,自有泥腿子為王儲殿下解惑,"她就是Shrove公爵的獨生女——Daisy小姐。"   天涯望著她,微微點頭,"Daisy?中文意思就是'雛菊'。他上下打量著她,眉宇中透出王者的祥和與貴氣,"你盛氣淩人的樣子和這個名字一點也不符。"   她自有她的道理。放下佩劍,她臉上的殺氣依然下減,"這個名字還有另一層意思,那就是'一流的人物'。我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就注定了要做一流的人。"   跟他倒還真有幾分相似,天涯凡事追求完美,而眼前這位雛菊小姐力爭做一流的人。雖然她的父親想要殺了他,好歹他們之間還有幾分共同點,這使得天涯對她涌起幾分莫名的好感。   站在她的面前,他可以憑借身高俯視她,在含笑的那片海中透視著她的心情,"你握著劍闖到我面前,總有原因吧!"   總算點到了正題上,雛菊的殺氣也漸漸緩了來"我要你解除對我父親的軟禁。他沒有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國家和這個國家的人民,你不能因為他觸犯了王室的尊嚴就軟禁他。"   "他勾結殺手組織,利用恐怖行為企圖暗殺我,這也是為人民嗎?"天涯不想跟一個年紀跟公主差不多大的女生談論政治,可面對眼前這株小雛菊,他就是忍不住較勁起來,"也許你父親所做的一切,開始是為了國家人民,但顯然他心術不正、用錯了手段,走了極端。我不能解除對他的軟禁,無原則的寬容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我不想拿王室的命成全我善良的名聲。"   可惡,竟然說不過他,之前還以為他只是一個賣相絕美,毫無水準的草包呢!小雛菊挫敗地握緊了佩劍。說不過理,只好拿出女生的看家功夫,"你這樣軟禁他,還不如殺了他!"在她的眼裏,父親從未像現在這樣痛苦過。"   "從我懂事起,父親就是意氣風發的。他永遠精神抖擻,好像有無限的抱負將要施展。現在他卻提前進入了精神上的老年,整天將自己關在屋子裏,不說話,也不喝水,更別說吃東西了。這樣下去,跟殺了他有什么區別?我要你還給我原來的父親!"   沒人聽她的指揮,天涯一個措手就將她物佩劍甩出五十之外,直鉤鉤地釘在了木頭上。微瞇著眼,天涯冷眼掃過她的身影,帶著隨從獨自走出大門。   雛菊失敗了,她跪倒在地上,望著木門上的佩劍聳動著肩膀,"到底要怎么樣?到底要怎么樣你才肯放過我父親?你說啊!只要你說,我就能做到,說啊……"   "只要你擁有王室血統,為父的我就能重獲生機。"   Shrove公爵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就已經站到了她的身後,高聳的身體屹然矗立,他倣佛還是當年那個能為稚女擋去一切風霜的父親。   "看看當今的艾伯克龍比王後——度一夜吧!出身乎民之家,身為華人的她竟然也可以在這個國家裏指手劃腳。為什么?因為她是王後,是奧古斯塔斯王儲的母親。只要有一天,你坐上王後的位子,你的兒子坐到王位上,咱們……還是成功了。"   Shrove公爵拔下門上的佩劍送還到小雛菊手中。   劍在手,她要為了自己的命運奮鬥到死。   "有問題!一定有問題!"   度一夜在王宮裏竄過來竄過去,嘴裏反反復復就只有這一句話。要不是王宮裏的侍女早就對"問題王後"見怪不怪,還真以為她瘋了。   她一個人瘋也就算了,還拉著艾伯克龍比國王和阿狗一起瘋,"老公,我覺得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不用說,艾伯克龍比國王也猜得到老婆準又是在為了天涯和羅蘭德學院裏那個名叫"公主 卻不是公主的女生在操心。   他翻閱著手裏的公文,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我不是要你對阿狗嚴刑拷打,逼它說出天涯在羅蘭德學院發生的事嗎!你還不動手?"   他輕輕巧巧一句話將一切的災難轉嫁到阿狗的身上,可憐狼王子一身美麗的白毛無端地亂顫著,所剩無幾。   度一夜將老公的話當了真,抓起阿狗的兩條前腿,她勒令它:"你站直了,規矩點!你給我老實交代,天涯和公主到底怎么了?"   "喔噢哦哦噢噢喔哦奧喔哦哦哦噢喔喔……"   阿狗連續叫喚了約莫十五分鐘,終於在度一夜和國王都無法忍受的情況下住了嘴。它是把知道的通通交代清楚了,問題是最魔鬼的魔女媽媽一句也沒聽懂啊!   失策,實在是失策。   度一夜沒有了拷打的對象,只能翻著腦筋找線索,"天涯、公主……羅蘭德學院……一舟!"   線索被找出來了!   度一夜迅速撥打弟弟的電話,挖地三尺也要在今夜將弟弟給挖出來。死小子,她最近忙著天涯的事都把這小子給忘了,聽說他找了個火辣無比的女朋友,居然不跟她這個為姐的匯報,他皮在癢了吧!   電話響了十五遍,終於被接通了。   居然拖了這么久才接她的電話,該死的小子。度一夜抱著電話怒吼一聲;"度一舟!"   "我尊貴、美麗、溫柔、大方、智慧、賢淑、可人又S身材的姐姐,您找我有什么事?"不是度一舟沒骨氣,實在是度一夜大過厲害,從小生活在她的陰影下,度一舟養成了表面謙卑、骨子剛毅的個性,這才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要問你天涯的事,不過你先告訴我,你是不是和一位火曦小姐在談戀愛?"度一夜直奔主題,弟弟繞圈子的功夫有多厲害,她從小到大領教了太多次,早已明白招架的最好手段就是走直徑,"別逃避問題,快點回答我,談戀愛居然不告訴我這個惟一的姐姐,你當我死了嗎?"   艾伯克龍比國王在一旁叮囑著她,"別亂說話你可是王後。"   "知道了,知道了。"她用腳將老公的臉踹向一邊,繼續跟弟弟算總賬,"別跟我廢話,快說!"   "如果我告訴你天涯的事,你能不能別追問我的事?"度一舟玩起討價還價的遊戲 這是他擅長的手段。   度一夜才沒這么容易被他哄騙住呢!你必須告訴我天涯在羅蘭德學院的事,也必須跟我聊聊你的女朋友。"   "沒有商量的餘地?"討價還價的最高境界就是永遠沒有底線。   魔女的最高任務就是讓討價還價變得虛無縹緲,"除非你現在就站在我面前,否則休想逃避這兩個問題。   "只要我現在站到你面前,你就不再追問我的事,你保證?"   度一舟的聲音夾雜著一絲興奮,可惜度一夜沒注意到"我保證。"   門拉開了,度一舟扶了扶眼鏡,停在她的面前,開口打破了她認為穩贏的交涉,'姐,我來了好久了。覺得屋外的月色不錯 所以停了一會兒。"   度一夜發誓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她咬牙切齒地望著他,不甘心魔女本性居然會敗在這個外表看似老實巴交的眼鏡男手上。"度一舟,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眼鏡蛇果然巨毒無比。   度一舟托了托眼鏡,滿臉無辜,完全不像陰謀家,"計劃?我又不知道你會雞婆地問我這個 問我那個,我怎么會有計劃?"   他不知道才怪!度一夜早就該料到有她這個姐姐的魔女本性,想來度一舟這個弟弟的遺傳基因也下會差。   現在比試的就是誰的魔力更高。   度一夜直奔主題,"好吧!你先告訴我,我的涯涯寶貝在羅蘭德學院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了?"   "他有什么不對嗎?"度一舟先問清狀況,省得胡亂說話反被姐姐詐出他的私事來。   跟她裝糊涂?"以前我捉弄涯涯寶貝,他總會露出憤怒或者很無聊的表清。最近不管我怎么捉弄他,即使是把他打扮成十七世紀的貴族,他也沒反應,好像失了魂似的,你說這還不夠奇怪嗎?"   奇怪的是你吧!艾伯克龍比國王皺著眉頭,對著面前的公文直翻白眼。成天捉弄兒子,還強迫別人給出反應,天涯役有死於神經分裂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啊!他為兒子感到驕傲。   魔女媽媽才不管這些呢!身為她的兒子,出生就意味著必須接受多舛的命運。搗弄著弟弟,她只對原委好奇,"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他一起在羅蘭德學院,不可能一點不知道的。"   度一舟認真想了想,找了個比較合理的解釋,"這個年齡的男生會突然改變.只有一種可能……"   "愛情。"   魔女媽媽恍然大悟,不禁佩服起自己來,"我早就該想到了,一定是跟公主有關。要不我提起公主的事,他怎么會有那么大反應呢?還有,他還說公主要補考,像公主那么乖巧的女生怎么會補考呢?一定是跟天涯有關。這兩個人彼此一定深愛著對方,就因為大愛了,所以才會鬧出那么多矛盾來,這都是愛啊!   這都是愛情犯的錯啊!"   她仰天長嘆,激動得無法自己。艾伯克尤比國王則嚇得慌忙放下公文,來捂住她失去控制的嘴。他也顧不得所謂的王室尊嚴了,先管好老婆大人再說吧!   "你不要亂喊亂叫的,要是讓天涯知道,他又會不高興的。"兒子從小就追求完美,力爭將所有的事都做到最好。這點她這個當媽的又不是不知道,正因如此,天涯才不喜歡別人過問他的感情,她偏要追著說,還說天涯因為愛而犯下錯,這不是胡鬧嘛!   "為什么不能說?"度一夜可下這么認為,指著老公的鼻子,她自有一番道理,"你當初不也是謹慎地做國王嗎!可是自從認識了我,還不是放下所有國王的虛偽架子,做個單純的男人。這有什么下好?身為你的兒子,天涯一定會犯相同的錯誤——這全都是你犯的錯,你為什么不敢承認?"   原來天涯會犯愛情上的錯誤,全都是有他這個爹不好的遺傳因子啊!艾伯克龍比國王連連點頭,   "是!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通通都是我的錯,行了吧?"   一邊認著錯,國王的心裏一邊發牢騷,這叫什么事啊?兒子因為感情受挫也要埋怨到他這個老爹身上來,他這個國王當得虧心不虧心啊?   即便度一舟有再大的智慧,也無法為姐夫解惑。   誰都知道跟姐姐這個大魔女較量,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趁著姐姐還沒功夫握住他的小辮子,他還是趕緊溜吧!   "哪裏逃!"身穿十八世紀貴夫人蓬蓬裙的艾伯克龍比王後掀起裙角,露出光潔的腳丫子,狠狠地將腳板印在度一舟的屁股上。隨即摟起袖子,將細胳膊細爪揪向度一舟的兩根爪子,一邊端她還一邊嚷:"想跑?沒這么容易,不說清楚你談戀愛的事,你哪裏也別想逃!"   天啊!她這是野蠻逼供!度一舟的眼鏡挂在鼻梁上,嘴還一個勁地喊叫:"你答應不追問我和火曦之間的事。"   "她叫火曦是吧?還有沒有其他要說的?"她聲音緩如清風,手上和腳下的力度卻是大如蠻牛,野蠻逼供又怎么了?她還就愛上這一招了!"你招不招?"   度一舟將求助的眼神延伸到姐夫身上,能跟這個魔女生活在一起這么久,想必姐夫一定有他制伏妖孽的法寶,"姐……姐夫……"   "別喊我!"艾伯克龍比國王舉手叫饒"你跟她做了這么多年的姐弟,對她的個性你一定比我了解。你該知道惟一活命的機會就是……"   坦白從寬!   艾伯克龍比國王這些年來不沾花惹草,不是因為他忠實於愛情,其實原因只有一個:他自知鬥不過老婆的魔法。   "是你?"   度天涯被急躁的阿狗拉到了中庭,他還以為是惹禍的魔女媽媽遇到什么危險了,沒想到竟然看見了她——小雛菊?!   她到底是用什么辦法收買驕傲到近乎自大的阿狗,竟然讓它硬將他拖了過來。   背著雙手,在一個國家罪人的女兒面前,他盡顯一個王儲的高貴,"找我有事?"   她抬起頭望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太快了,快得天涯來不及看清,"是,我找你的確有點事。"   "如果是赦免你父親的事就下用說了"大涯不想浪費時間在無休止的爭論上,沒必要。   她卻必須做下面的事 因為有必要"我想請你接受我做你的女朋友。"   "什么?"他驚愕。   以為王儲殿下聽不懂平民的說法,小雛菊換上更直接、也更高貴的措辭,"我想做你的準王儲妃,也就是日後的王後。"   她知道她在說些什么嗎,她的話已經讓大涯的海藍眼珠子要吐水了。吃驚無法徹底掩飾,他只能試圖讓自己顯得平靜,"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當然加道,我還沒有愚笨到那種程度。"只要當上王儲妃,以後才有機會當王後,才有機會赦免被軟禁的父親,才有機會讓自己的兒子成為這個國家的主人,一展父親無法實現的抱負。小雛菊正在綻放,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面對她振振有辭的模樣,天涯開始相信戰野說的那些無聊的星座運程;也許今年他真的犯桃花,而且全是爛桃花。   先是公主另有所愛,而且誰不好愛 偏偏愛上拿生命在刀日上舔血的卓遠之近身保膘阿土。然後他又犯上了面前這朵為父而活的小雛菊,王子和公主似乎都將另有所愛。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要敗給無聊的星座運程?   他,奧古斯塔斯·克裏斯塔貝爾·艾伯克尤比的命運,誰都休想插手!   抽身離去,他不理阿狗的叫喚,也刻意忽略正在等他答復的小雛菊。如果以為這種冷處理就會讓她死心的話 那么他就錯了。   "我會等你的答復,一直等下去,我一定要做你的王儲妃,你記住了。"   在轉彎處 天涯停下了腳步。曾經,公主也是這么急切文直白地訴說著她的愛,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他是王儲。假公主可以隨意安排自己的愛情,真王儲卻無法隨性決定自己的生活。   命運的確在他的手中,而個性卻早已決定了他的命運。天涯在庭院中發呆,思緒天馬行空,不受他的控制。   有一只手卻悄悄向他靠近——   "嗨!在想什么,我的涯涯寶貝?"   度一夜興奮地拍打著兒子的背,重重地。她還以為這一生都沒機會看到兒子青春期的表情呢!原來還是有機會的,可近二十歲才出現青春期症狀 是不是太遲了點?   "沒想什么。"天涯遮掩著,不想給魔女媽媽惹事的借口,"剛剛父王好像找我 我得趕緊過去了。"處理政事是不錯的借口,也是惟一的借口。   只可惜魔女媽媽不是傻瓜,"你在逃避,這么說你剛剛真的在思春咯!"她自認找了一個非常妥帖的詞,"讓我猜猜,你在想公主對不對?"   不等天涯辯解,她將自說自話進行到底,"放暑假了,你們將有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見不到面,你會想她,一點也下奇怪啊!這樣吧!由我這個開明又仁慈的媽媽出面,邀請她參加今年的夏季杜交舞會,這樣你們不就又能見面了嗎?"   這個主意實在是太棒了,度一夜不禁要為自己的聰明才智而喝彩。我實在是太圓滑了。"在她意識形態裏,"圓滑"這個詞等於八面玲級,等於心思縝密,等於聰明絕頂,等幹褒義詞。   "我甚至還可以邀請她整個夏天都待在王宮裏,這樣你們小兩口就可以好好培養感情了。我實在是大崇拜我自已了,好!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快把她的手機號碼給我,別說你沒有啊!我看到你手機裏有她的號碼、我還看到你拿著手機,對著她的號碼發呆呢!"   "你偷窺!"天涯要發狂了,魔女媽媽惡搞的本領越來越大,現在連偷窺都學會了,她還有什么不能幹的?"你竟然偷窺我?"   他的氣急敗壞完全沒被魔女媽媽放在眼裏,她有更要緊的事要撫平,"你要是不好意思給她打,老娘出面幫你搞定,世界上到哪裏去找我這么好的娘,你真是走運啊!快點……"   天涯拿出手機,伸出的手沒有交給她,而是將手機重重地砸在地上,嚇得魔女媽媽以與身形完全不符的形象跳到椅子上。   "天涯……"   "你鬧夠了沒有?"   他大聲地吼,嚇得阿狗竄進了魔女媽媽的懷中。   一人一狼抱在一起 以從未有過的親密姿勢。這也是天涯難得的大動肝火,來勢洶洶。   "你想幹什么,身為王後,你沒有該管的事嗎。   為什么一定要追在我後面?管我的事?你想知道我和公主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想知道我和她還有沒有發展的可能是不是?好!我現在就告訴你。"   天涯挺直了身體,大聲地叫著:"她不再愛我,她的心另有所屬了,這樣你滿意了吧?"   他轉身奔回自己的寢宮 背影消瘦得讓人產生錯覺。在魔女媽媽眼中,他還是當初那個稚嫩的、需要人保護的孩子,她的兒子啊!   依然讓她有捉弄的衝動! 第36話:天上掉下個小姨媽   這些大是王儲殿下的地雷期,一向尊貴又高傲的王儲突然變得暴躁起來,成天除了幫助國王處理公事,剩餘時間全用在擊劍上。   銳利的佩劍已經劃破了幾面墻,他大有成為佐羅的意思,自然沒有人敢去踩雷。就連橫行王宮的王後陛下都收斂了行徑,改為整天忙著籌備夏季社交舞會,也不知道想出什么花樣。   好不容易挨過這段時日,趁著今天天氣不錯,度一夜摸啊摸,摸到了天涯的寢宮,"涯涯寶貝……涯涯寶貝?涯涯寶貝……"   她輕聲輕氣地喚著他的名字,鼠頭鼠腦地竄進寢宮,生怕一不小心,臉被劃上個"Z"字花紋。她破相不要緊,可是讓他有個破相的媽就是她的不對了。   哈哈!逮到阿狗了,它在的話,肯定天涯就在近旁。撈起阿狗的前爪,她嚴刑逼供,"說!快點說涯涯寶貝在哪裏?"   我沒見過涯涯寶貝,只見過正埋在汗水裏的王儲殿下。   狗眼一瞥,終於讓度一夜找到了她的涯涯寶貝。   放輕手腳,她要給他一個驚喜。   "涯涯寶貝……"   "刷刷!"佩劍在空中劃出兩道光滑的聲響,卻能驚得人毛骨驚然。這種警示性的行為是對魔女媽媽的提示——別惹我!   知道知道!度一夜盡量收斂行徑,不踩上兒子的地雷區。"涯涯寶貝啊,要不是發生了一點重要事,我也不想來打擾你。我知道你這兩天因為公主另有所愛的事心情不好,這很正常。當初我知道你父王打算娶另一個女人的時候,心情也不好了很長一段時間呢!直到我將他重新拉回我的魔爪……不是魔手,也不算,反正就是……"   無意中瞥見兒子那張絕美的臉蛋上刻著"殺無赦"的表情,度一夜倏地打住了胡說八道。"哈哈哈哈!"她用傻笑做掩飾,原來魔女媽媽也會有害怕的東西,例如一只發標到準備咬狼的小綿羊。   "其實我也沒說什么嘛!我知道,我知道你要面子,我不說還不行嗎!大不了我說你另有所愛,不再愛公主就是了。"末了她還嚼咕一聲,"反正結局還不是一個樣。"   跟這種老魔女在一起,天涯怕現代史中出現第一個王儲殿下弒母事件。為了X國的尊嚴,為了父王的聲譽,為了他奧古斯塔斯·克裏斯塔貝爾·艾伯克龍比王儲殿下的未來 他決定不見王後的面。   你不走?我走行了吧!   他掉頭就走,總之是有度一夜,沒他度天涯;有度天涯,沒有度一夜。   "你別走!別走啊!"從小到大,度一夜已經習慣了設下天羅地網,追捕她的兒子,誰讓她喜歡玩小偷捉警察的遊戲呢!"我真的有話跟你說。"   天涯猛地剎住腳步,魔女媽媽楞生生地撞了上去。摸著疼痛的小鼻頭,她仰頭用哀怨的眼神望著兒子,"好痛!好痛哦!你怎么好好地停了下來,又不跟人家打招呼,真的把人家撞得好痛哦!   瞧她用細嫩的小手摸著可愛的翹鼻子 一副委屈八百的模樣,看在天涯的眼底,他的怒氣已經全無。   "我瞧瞧!"他掰開她的手,用身高優勢低頭望著她。瞧她滿眼無辜的表情,純真得跟孩童似的,天涯開始為這些年對父王的埋怨而暗自道歉。   很多年以來,他總是在心裏不停地責怪父王。天下女性何止萬千,為什么他偏偏會對這個絕世無雙大魔女感興趣,這不是變態嘛!你想啊,要不是父王當年排除眾議堅持要娶度一夜為妻,他這個兒子也不用痛苦地堅忍這么些年了。顯然,父王在心底深處一定有濃重的被虐傾向。   可是偶爾看到魔女媽媽露出一副小女兒的嬌態,純真得就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他又覺得父王會被魔女迷惑是正常的,殊不知有時他也會拜倒在母親的純情之下。   這全都是大男人強烈的保護欲在犯錯啊!   每每想到這一點,天涯就想躲 躲開魔女媽媽的勢力範圍,遠離是非之地。所以,"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趕緊說。"   "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你想知道嗎?我故意賣個關子。   不說拉倒!天涯掉頭就走,阿狗撒腿跟上。   魔女媽媽拉著裙子 在他身後大吼一聲:"我認了一個妹妹。"   跟我有什么關係?天涯繼續離開她的"視力範圍"。   還不停?她再接再厲,"你多了一個姨媽。"   天涯邁出去一步,隨即停了下來。魔女媽媽不是一般的母親,也不是獨立的個體啊!她認了一個妹妹,等於他多了一個小姨媽,等於X國多了一位貴夫人。萬一她認的是十惡不赦的殺人犯呢?那將給父王帶來多大的麻煩,給X國帶來多少負面影響?她想過嗎?   "你怎么可以……"   早就猜到這個凡事追求完美的家夥會想些什么,魔女攤開雙手擋住他這個兒子對她這個媽的諄諄教誨,"你不用說,我這位妹妹絕對是才德兼備 至少不會給你們國家帶來任何麻煩。"即使嫁到X國這么多年,她還是習慣將自己當成華人,X國成了她丈夫和兒子的國家,也就是"你們國家"。   聽她說得再好 還是眼見為實最好。如果來了一個跟她一樣魔女無比的小姨媽,雖然國家不會因此而帶來大麻煩,但他的日子只會更慘。"到底是誰?摩爾多戈公主?伊萊爾伯爵夫人?還是莫多斯亞親王的妹妹?"   度一夜一個勁地搖頭,眉眼間醞釀著古怪的笑容,倣佛在說"猜吧!猜吧!任你怎么猜也猜不到,絕對猜不到。   那他索性不猜了,"哈!你愛說不說。反正你成天盡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還不知道父王到底同不同意冊封她為正式的貴夫人呢!"   "不用冊封,反正她還只是位小姐。再說尊貴的頭啣隨便給一個就是,能讓我相中,認做妹妹的,還就她一個。"   天涯覺得母親的話有道理。她雖然胡鬧,可也明白她的身份對國家有多大影響,所以從未隨便認過親戚。能被她看中,必有特殊之處吧!   他的確對這位新上任的小姨媽有些好奇。   就讓魔女媽媽揭開迷霧吧!她匆匆跑到門口,拍拍手掌 親自喊道:"王後妹妹駕到!"   一只腳伸進了天涯的視野裏,爾後慢慢地 慢慢地,她的身形完全沉浸在海藍色的眼中。   看錯了,一定看錯了,怎么可能是她呢?天涯揉揉眼睛,拒絕這個事實。可一切並沒有因為他心裏的排斥而有所改變,她依然停泊在那兒,笑盈盈地望著他,像天底下最大的諷刺。   "她是我小姨媽?她怎么能做我小姨媽呢?"   先是淺淺的自問,猛然間,王儲殿下的寢官發出一聲驚雷般大吼:"度一夜你胡鬧!"   "啪啦!"   失去了起雞皮疙瘩這個排遣心理變化的管道,王儲殿下直直地暈倒在寢宮的地上 正巧壓在可憐兮兮的阿狗背部,兩具屍體壓迫在一起,交疊出一翻'挺屍"狀。   狼王子甚至沒來得及驚呼一聲,就此陪葬。   度天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手臂蓋上額頭,頭有些痛。不過好在他及時睜開了眼睛,雖然昏昏沉沉的,但他還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夢。   夢中他那個總喜歡給他創造"驚悲"的魔女媽媽胡亂認了一個妹妹。他新上任的小姨媽無論是外形還是氣質都跟公主極其相似。   多么可怕的夢啊!簡直是人倫悲劇啊!   如果……萬一……夢境成真,公主真的成了他的小姨媽,那簡直是慘絕人瓦,以後他還怎么去羅蘭德學院。怎么面對她?怎么面對自己?   不能再想,他的頭開始電鑽似的疼痛。好在那只是一個夢,只是一個夢而已!   滴滴滴滴——   電話在響,來電顯示是卓遠之的號碼。他砸壞了手機,只能靠電話跟老朋友聯絡;"卓遠之,什么事?"   "聽說王宮中要舉辦一個夏季社交舞會?我收到了請柬。"卓冠堂很多年來一直承擔了X國王室出國清問的外交保衛工作,華麗的舞會也是彼此聯絡感情的一種方式。   "你會來嗎?你要是過來 順道將戰野也郵寄過來吧!"離別一段時間,天涯還真有些想他們呢!要是羅蘭德三騎士能在X國王宮再聚首,也是一件愉快的事,至少可以排遣他最近無聊又煩躁的心情,起碼不用像個獨守空房的怨婦。   可惜卓遠之沒時間,"卓冠堂發生了一些事,我得抓緊時間處理,可能戰野也沒時間外出吧!他已經在車神家的修車廠幹起來了,聽說最近正在改裝機車,挑戰超高速呢!   不用說,準又是車神那死人妖搗鼓出來的危險想法,然後戰野傻傻地服從。又得一個人擺著王儲殿下高貴的表情站在長達七天的無聊社交舞會中了,天涯有點鬱悶,"用好吧!我會跟父王解釋的。"   "不用。"卓遠之早有安排,"我派了手下代替我出席這次的社交舞會 這人你也認識,就是阿土。"   梅非斯特,即使不是別有用心,他也永遠都能創造梅非斯特的惡魔時代。誰不好派,偏偏派阿士來天涯的心情更鬱悶了。   卓遠之打算給他點陽光讓他燃燒一下,"別問了,有一個人會給你帶去陽光的。"   還能有誰,火曦小姐,他倒是無所謂,就怕小舅舅吃不消。   不賣關子,卓遠之揭開謎底,"公主。"   公主?天涯的心頭立刻聯想起剛剛做的那個噩夢。腦子一熱,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電話那頭的卓遠之繼續自說自話,完全不顧王儲殿下的感受,'你媽親自去接公主 聽說還認了她做妹妹。這下你跟公主的關係更近一步,她也沒辦法再打你的歪主意了。而且你還多了一個小姨媽,這簡直是天下掉下來的大喜事啊!"   天涯敢發誓他聽到了梅非斯特的姦笑,卓遠之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要拿這些話來開他的玩笑。然而,此刻的王儲殿下全無反擊的能力,他只是想著完了!這下完了,噩夢成真了。   緩緩挂上電話,他眼睛發直,直望著面前虛無飄渺的世界。他告訴自己:度天涯 你只是在做夢,等夢醒後一切都會恢復正常。天上不會掉下個小姨媽更不會砸下個公主做你的小姨媽。   他窩在床裏,不停地反省這輩子有沒有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要不怎么會從天砸下這么大的懲罰呢?   沒有!一定沒有!   一切只是夢,他堅信這一點。   "涯涯寶貝,你醒了嗎?"魔女媽媽的聲音如魔音貫耳,天涯捂住耳朵,卻還是清楚地聽到,魔女媽媽這樣說;"我和你小姨媽要進來看你咯!"   說話間,她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天涯不想看,卻還是懷揣著最後的希望瞄了新上任的小姨媽一眼,期盼著夢境與現實有所區別。   "天涯,你醒了?"   "對,她是你的小姨媽,快跟小姨媽問好啊!"   魔女媽媽拉開天涯緊緊抱在懷裏的被子,迫使他直面現實,"你這孩子害羞什么?你又不是不認識她,她不就是公主嗎!那么熟了,還害羞?"   她站在他的面前,還是一如從前地笑著。一切都沒變,只是身份變了,她從假公主變成他的真姨媽,他們的世界徹底大變樣,轉不回去了。   天涯迎著現實,望向面前的公主,眼中含著現實全部的殘酷。兩人遙遙相望,時間在眸光中不停地穿梭。   "你為什么會在這兒?"   遣退了所有的人,度天涯甚至用目光中的殺氣遣走了魔女媽媽,他只想單獨和公主談一談,   知道以小姨媽的身份面對他 會出現這樣的場景,公主早有準備。即便如此,面對眼前這個努力壓抑著暴怒的男人,她還是有些心驚膽戰。   正如卓遠之所言,她選擇了一場最難打的戰役勝負全在一瞬之間。   "你媽媽,也就是我姐姐帶我來的。"   她的回答非常精妙,卻堵不住天涯的怒火,"你為什么會成為我的小姨媽,別跟我說是我媽強烈要求的。我只想知道。你為什么會同意?"他不是傻瓜休想隨便糊弄他。他很清楚,就算魔女媽媽有再強烈的願望想認公主做妹妹,只要她堅決不同意,誰也無法強迫她。現在的解釋只有一個,她同意了,她同意做他的小姨媽。   公主自有她的道理,"一夜姐姐對我欣賞有加,我不好駁她的美意,反正我早就想有個姐姐了。能擁有一位真正的王後做我的姐姐,又有什么不好呢?"   "可你明知道她是我媽,你認她做姐姐,就等於成了我的小姨媽。你怎么能……"   "我為什么不能?"不再是一味地聽他的指責,公主開始反擊,"我跟你說過,我要做回我自己。如果你愛我,就請主動追求我;如果你不喜歡我,我們之間可以繼續做普通朋友,但我不會再為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做任何努力。我又何必在乎你怎么想?"   "你……"   不給他接口的機會,她繼續發表自己的感慨,   "再說,現在我認了一夜做姐姐,我名正言順成為貴族。如果我們倆之間只是做朋友 從地位上來說還更接近了,這又有什么不好?搞不懂的人是我,該發出疑問的人也是我,真不懂你的反應為什么這么大。如果換個另外的平民女成為你的小姨媽,你應該不會這么生氣吧?這又是為什么,你倒是說說看啊!"   "我……"   他無話可對,眼睜睜地看著她的心境、她的情緒起了變化。她不再是從前那個只要他皺皺眉頭,她就會覺得擔心、變得小心謹慎的丫頭。她直白地吐露自己的想法,不在乎是否傷害到他。在她眼中,他對她已經不具任何影響了,是嗎?   那么好吧!看誰傷害誰的本事更大,這就意味著誰贏了。   他走近她 一步步逼近她的內心世界,"你是故意的,你接近我是故意的,救我的命是故意的,想博得我媽的好感是故意的,甚至……甚至愛上我都是你設計好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事先安排好的,你要成為尊貴的小姐,然後認識貴族,成為上等人……"   "啪!"   公主的手落在了他的臉上。他可以躲外的,但他沒有,讓她的手給了他的臉一巴掌,他試圖借她的手讓自己清醒。他知道,他沒有能力平靜,只有傷害她、傷害自己的實力。   望著他偏過頭的側臉,她在離開之前告訴他最後一句——"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下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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