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 298677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澀世紀傳說Part 15

前言—六年夢一書   從2002年開始籌劃創作《澀世紀傳說》,我被無數次地問道:你怎么想起來寫羅蘭德三騎士,你筆下的三個人物都是從何而來?   我想說,這一切全是卓遠之的錯。   羅蘭德三騎士,於佳最偏卓遠之,給他的戲份最多,整個《澀世紀傳說》簡直就是卓遠之一個人的舞臺——面對這樣的指責,我全盤接受。只因,卓遠之,是我的夢中情人。   十四歲的女孩對“愛”這個詞還很懵懂,對異性也只是隱約知道那是一種跟自己不完全相同的生物。然而,這並不妨礙女孩欣賞異性的目光。   十六歲,我開始初步了解自己對待異性的看法,我幻想著我的愛人,他不是王子,而是一個標準的騎士。他要有楊逍的專情,黃藥師的武功,三井壽內心的炙熱和十六七歲的男生普遍擁有的耍酷本領。   這樣的個性集合在一起便成了卓遠之的雛形。   三年的時間磨出了卓遠之的個性,十九歲我開始動筆寫《年少輕狂》(卓遠之高中階段的故事)。於是我用筆在紙上這樣寫下故事大綱:   卓遠之,十五歲,身高173公分,五官深刻、帥氣。出身古老世族“龍門”,後成為全球第一大黑幫卓冠堂堂主卓英冠的養子(為什么會成為養子,還沒想好)。擅長中國功夫,為人冷酷,為了幸之霧去平民中學讀高中,二人十八歲時有了亦悠和優優這對龍鳳胎(怎么有的,沒想好)。很小的時候收了三個徒弟(為什么會收沒想好),此三人被稱作“東方三劍客”……   瞧!這就是我十九歲時寫下的故事大綱,一字不差,現在讀來甚是可笑。十九歲的純情小女孩甚至想到“生孩子”這三個字都會臉紅,不似今日在機場看到男女接吻,連眼皮都不帶眨的。   出乎意料的是,我發表的第一本小說正是“東方三劍客”係列。其中冷劍衛千暮至今仍是我朝思暮想的“良人”,我甚至打算著以後若是能生個女兒,就管她的小名叫“草草”。   至於後來為什么又會竄出度天涯、戰野,那就是另一個關於“澀世紀”的成長了。 第1話:出其不意遇見你   “幸大小姐,你這是幹嗎?”封千里看見門外拎著大包小包的幸之霧,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你不會是離家出走吧?”   “不是!”   幸之霧笑得像夏日裏最燦爛的花朵,她的搖頭是那麼直接,封千里頓時松了一口氣,“還好不是……”   “我高中三年就住在這兒了。”   封千里張著嘴全身僵硬地愣在原地三十秒,趁著這檔兒幸之霧已經成功攻入屋內。“我不和你搶房間,你放心吧!上次我就看中你的書屋了,又大又簡單,光線也好。你不用幫我,我自己收拾就好。”幸之霧嘴上說著,手也沒停,直接擺放行李。   “幸——之——霧——”   封千里咆哮著如惡狼撲上來,狠狠掐住幸之霧的脖子,“你什麼意思你?幼稚園時,我們睡一張床,你的口水流了我一身,害我洗了五遍澡還覺得身上有口水的味道;上小學去露營,你搶了我的睡袋,害我發燒39℃;初中你離家出走逃到我這兒,三更半夜你做夢把我踢下了床。現在我全家移民,你又想怎麼欺負我?你說——你說——”掐住她的脖子不算,他還不停地搖晃,妄想將她體內的惡魔因數盡數給搖出來。   “咳……咳……親愛的,你的記性可真好,這麼多年還記得這麼清楚。你全家移民,你怎麼不走?哦,捨不得我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   封千里一個手拐將她打到一邊,別拿男生不能對女生動粗的準則來誆他——惡魔是沒有性別的。“說吧!這次又是為了什麼跟你爸吵翻了?”   “他要送我去什麼鬼寄宿學校,可我為了和你長相廝守,選擇了‘孟袁高中’。”   她的笑讓封千里頭頂青煙繚繞,“我以為你一定會去讀律師預科班,我以為我們再不用見面,我以為我的噩夢結束了,沒想到……沒想到……”   “你這麼討厭我嗎?”幸之霧頓時神色黯淡,“我從小就沒有媽媽,又和我爸合不來,現在連你都不要我了。我的人生一片灰暗,我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啊?天啊!誰能告訴我?”幸之霧做抱頭痛哭狀。   “好了!”封千里受不了地叫道,“這一招你已經用過五次了,換點新花樣好不好?”   幸之霧抬起頭,淚痕尚在預備中,“可我每次用這招,你都會答應我的要求,為什麼這次不行?你不愛我了,是不是?”雙眼含情脈脈,她不該讀律師預科班,應該去學表演。   “Stop!”封千里躲瘟疫一般逃出三米遠,“我被你打敗了,你可以住這兒,但一個月包含伙食費、住宿費一共三千——一口價,你幹不幹?”   “你吃人啊!”幸之霧雙目圓瞪,“千里哥哥,你我之間的情感怎可用money計算?”   “三千一次,三千兩次……”   “OK!成交!”幸之霧忍痛答應。   “先預付一半吧!”   “封千里!”她咆哮著,讓“哥哥”見鬼去吧!“你這個吸血鬼、巫婆、吃人不吐骨頭、認錢不認人……”幸之霧一邊罵著一邊乖乖掏出一千五。她太清楚封千里這個傢伙在金錢面前毫無品德操守可言。   打工吧!明天就去找工作,否則那點積蓄等交了學費,她就成窮光蛋了。   好不容易幸之霧總算在一家茶餐廳找到了一份侍應生的工作,雖一百次地詛咒封千里,不過能找到個容身之處還得感謝他的大恩大德——不知道以身相許,可不可以?   胡思亂想不能賺錢,還是認真打工吧!聽說這家茶餐廳是連鎖形式的,她打工的這一家是“黑色風情”——誰起的名字?黑色風情?那不是黑宰你沒商量嗎?有人吃才怪呢!   說不定老闆根本不想賺錢,只是圖個開心,有錢人就是好啊!浪費都能被美其名曰:享受生活。   “為了錢,加油!”   幸之霧自己為自己打氣,她要賣力地工作,努力地賺錢,“我就不相信離開那個霸道的老爸,我還活不下去了。”   她的自言自語,她的一舉一動,她的變化萬千都落入一雙黑眼中。   卓遠之挑了一個靠視窗的位置坐了下來,阿貓利索地跳上他對面的椅子,等待著自己的下午茶,最好是冒著熱氣的那種,帶點血就更好了。   經理一見他們立馬迎了上來,“先生,要點什麼?”   “讓那個小姐過來接待,你去忙吧!”卓遠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經理微微欠身,“之霧,11號台。”   “來了——”   幸之霧匆匆走過來,職業化地笑著,面部肌肉的僵硬程度足以媲美門口的石雕。“先生,要點什麼?”   這人幹什麼的?居然帶“貓”入內,還是這種超大級別的黑貓?建議老闆掛塊牌子——體重超標的黑貓不准入內——咦?這貓的眼睛是綠色的?好恐怖!讓她想起老爸訓她的時候,那雙冒著鬼火的綠眼。   天啊!這貓居然還流口水?怎麼看它不表情不像家養動物?之霧的腦子裏冒出千百種古怪的想法,一部讓她動情的文藝片中,身為黑社會老大的男主角就養了許多貓,連他所愛的女人都跟貓聯繫在了一起。   莫非這黑色大貓是黑社會老大的吉祥物?那面前的男生就是黑老大嘍?他多大?二十?三十?原以為封千里已經夠成熟了,眼前這黑眼男人竟然看不出年齡。呼!他不會是兩個孩子的爹吧?   卓遠之瞄了一眼她胸前的小牌子,她對他的關注實在有點過量,不給點回應對不起她啊!“你叫幸之霧?”   不好!黑社會尋仇?   之霧在心裏暗暗罵道,死鬼老爸你給人打官司的時候,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還是,現在流行綁架侍應生?   “是我又怎麼樣?”雙目瞪圓,盡顯英“雌”本色。   “別抖了,再抖骨頭都散了。”明明嚇得直哆嗦,還死鴨子嘴硬。   “抖得我舒服,抖得我健康,礙你了?”沒骨氣的人,可以嘴硬也是一種美德。看他一身高領西裝故作優雅地坐著,之霧就來氣,天知道他那身西裝夠她交幾個月房租了——封千里,快來幫忙脫衣服啦!   一會兒怒氣衝衝,一會兒綻放光彩,一會兒滿是羡慕,她究竟還有多少種表情?卓遠之不由得笑出了聲,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那笑容是他從龍門回來後第一個愉悅的表情。   “我叫卓遠之,記清楚了。”   記什麼記?不用腦細胞啊?害我站這麼久,一分錢小費都沒有——你是豬頭啊?豬頭也會給我這樣如花似玉、嬌小可人、聰明絕頂、美不勝收、世間難有、宇宙無雙的超級可愛小女生幸之霧……一點點小費。你這只豬頭居然忽略我,害我浪費了這麼多的微笑。   豬頭!死豬頭!哼!之霧氣嘟嘟地轉身便走。   “幸之霧——”   繼續回吧台,才不理他呢!又沒有錢。   “我忘了給小費了。”   猛地轉過身,幸之霧滿臉燦爛地跑過去,笑得像媒婆。“您走好!”一邊說一邊伸出右手——死鬼!還不趕快把錢交出來!   掏出一張鈔票遞給她,之霧迅速搶過來一看——一百元!哈哈哈——   “歡迎下次光臨。”這絕對是之霧發自內心的笑容。一邊笑她一邊嘀咕:這只豬頭還蠻有豬腦的,實在是可愛死了。豬頭,來!啵一個,人家愛死你了。   瞄了她一眼,卓遠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身走出去,他沒有理會經理的恭送。   “被錢燒傻了的笨蛋。”幸之霧才不管他想什麼呢!她只想多來幾個這種“來宰我”,她這個月的房租就結了。   坐在車上,卓遠之掛著一臉莫名其妙的笑容。原本想將這間茶餐廳關閉的,臨出門的時候八卦竟叫住了他,多嘴多舌的無語拍著它毛色絢麗的翅膀亂嚷嚷了一陣。廢話太多,他從不加理會,惟一記住的就是:   今天他會遇到一個人,一個名字裏有個字和他相同的人。   “回卓冠堂!”   第一次他有了衝動,想將一天的遭遇與津庭叔,還有……爸一起分享。   車從南門進了後堂,在通往“擎天樓”的幽徑口停了下來。卓遠之在這瞬間清醒過來,下了車,他看到了永遠等待他回家的面孔。   “津庭叔。”   外人若看到津庭叔怕會嚇一跳吧!他看上去頂多三十歲,達不上“叔”的級別,無奈他怎麼反抗、糾正甚至威脅,堂內堂外的人依然叫他“叔”。其實,他不太瞭解東方人對輩分的觀念,在愛爾蘭的家裏,他一直管爺爺叫愛爾德,和他的狗名字一樣。可身為日本人的母親卻很注重這層禮節。後來認識了英冠,才發現堂口內的輩分更加明確。   進堂口的時候,他只有二十歲,加上身材瘦小,當別人叫他“津庭哥”或“津庭叔”,甚至“津庭爺”的時候,他總要慢半拍回應,因為他實在不確定那是在叫他。   十年過去了,他的身材、模樣都沒有太大的改變,看上去依然是俊美的,年輕的,熱情的。可是,卻有一大幫三四十歲的人管他叫“津庭叔”。   難道他真的青春已逝,年華不再了嗎?   “津庭叔。”   卓遠之靠著車,看著津庭叔變化萬千的神色,他知道他又在想他的稱呼與他的青春之間無關係的關係。他也知道只要別人一叫他“津庭叔”,他都會露出這種表情。也不知道真是因為堂規不能改或是父親的什麼“個人理由”,總之就這麼叫下來了,還一叫就叫了十年。   “遠之,你回來了。今天去‘驚雷堂’十二分堂查看得怎麼樣?”   “還好。”   瞧津庭叔放光的眼,卓遠之不難猜到,他已經見過八卦了,只有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神算能夠算到他今天的奇遇。   無須八卦占卜,卓遠之就能知道津庭叔對堂內的事情不感興趣,今天他會如此過問他的行蹤只是“關心”八卦提到的那個人。   “沒發生什麼好玩的事情?”原形畢露了吧?   “沒有。”   “也沒遇到什麼有趣的人?”死人不死心。   “嗯。”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不可能!八卦先生明明說你今天會遇上……”   “津庭……”   權威的聲音讓津庭矮了半截子,“英冠……”   “爸。”幸好父親及時趕來,否則還不知津庭叔會追問到什麼時候,卓遠之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津庭,你管理整個後堂,無聊到成天打聽這些事嗎?”卓英冠滿臉正氣,對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平日不該讓津庭任意妄為,有些時候他簡直比孩子還孩子氣。   父親大人英明神武——卓遠之在心中讚頌,不知道是不是遇見幸之霧的關係,今天他的心情格外好,好得想做回梅非斯特拿人戲耍一番。   正當卓遠之從內心由衷地佩服父親大人,幾乎到為他歌功頌德的時候,卓英冠大步上前走到遠之跟前,貼近耳根,他細語道:“見到她了嗎?”   嗯?有一團詭異的黑色鬥氣正在他頭上飛啊飛啊!   想裝傻當作沒聽見?卓英冠再接再厲,“三圍多少?”   卓遠之穩住身形,努力不讓自己倒在地上,“必須回答?”   “這是堂主的命令。”   沒理由的時候就拿出堂主的命令當擋箭牌——卓冠堂堂主這個頭銜真好用。卓遠之翻了個白眼,一本正經地回答父親的提問:“見到了。目測身高162cm,三圍大概80、54、77,差了點,還湊合吧!估計成年後能達到次魔鬼身材。”   “那就好,那就好。”   父子倆勾肩搭背,認真地討論這個話題,津庭叔在一邊氣得乾瞪眼。   這就是卓冠堂內三大當家的處事風格,表面上嚴肅冷酷,內心裏不知想著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貼身保鏢需要習慣那種變化萬千的神色——不容易啊!   陽光下的三個男人走在各自的旅途中,那是改變開始的日子。   沒有人記清從什麼時候開始,卓英冠和卓遠之這對父子間開始談論如何欣賞女性,還有更多跟異性有關的話題。津庭插不進他們的話題裏,卻能感受父子間每一點一滴的變化,溫暖被他墨綠色的眼眸一一記下。   然而,沒有人能想到,這個名字中有個字和卓遠之相同的女孩竟然會跟卓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幸之霧,會是她嗎?膽小、貪財、死要面子,還嘴不饒人。她真的會和朵貓貓一樣,在卓遠之的生命裏留下印記嗎?   血緣,多麼神奇的東西。它可以讓兩個陌生人永遠地聯繫在一起,也可以讓兩個熟悉的人永遠無法彼此擁有——像錚和鎧,像遠之和之霧。   時間在卓遠之十五歲後的未來揭曉答案,無論是喜是憂,未來他步步走過。   “你找到她了?”   不用抬頭,這些年的相處早讓卓遠之對她的腳步聲了若指掌。拍拍趴在腳邊的阿貓,它得給真正的貓讓坐。   “坐吧!”   卓遠之讓朵貓貓坐在自己的身邊,她剛來卓冠堂的時候,對一切都採取防備姿態,只有依偎在他身邊才覺得安心。後來跟他學功夫,她自認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甚至保護他,再不肯擺出小女兒的嬌態——即便如此,他還是遵照父親的意思,把她當妹妹看待。   誰讓他沒有妹妹呢!   朵貓貓撇開他身旁的沙發,坐在他對面的轉椅上,一圈圈地繞著,直到自己覺得頭暈才作罷,“她長得怎麼樣?”   “誰?”卓遠之翻看著手裏的幾頁紙,連眼皮都懶得抬起。   跟她裝佯?有這個必要嗎?“別裝了,我知道她叫幸之霧。”   卓遠之半晌才轉過彎來,扯著嘴角他連笑都隱忍著,“你說她啊!見著了——那又怎樣?”   “八卦不是說她是你的命定之人嘛!那你還不趕快將她娶進家,好天天陪著你,守著你,黏著你啊!”   “太早了。”卓遠之輕描淡寫,抵去她言語重重。   他越是如此,朵貓貓越是要挑明瞭試探他的反應,“反正註定她是你今生命定之人,早也好晚也罷,有什麼關係?”   他合上書頁,抬起眉望著她,許久不開口不言語,給她自我反省的機會,“貓貓,你今天怎麼了?”   她怎麼了?她怎麼了?他竟然問她怎麼了?   朵貓貓猛地從轉椅上站起身,剛才轉了太多圈,她有些昏眩,那張讓她在生死關頭仍覺得心安的面容變得模糊起來。“你找到命定之人,以後她就是卓冠堂少堂主,未來黑道第一夫人。按照堂內的規矩,她會隨侍在你的左右,為你擋去所有的危險,你也用不著我了。”   “你說什麼呢?”卓遠之沉黑的瞳凝視著她,靜待著她的解釋。她的慌張他看在眼底,卻不知所為何故,他只是一個十五歲的男生,不懂女生的心思,也不屑於去明白。   這一刻的他只沉浸在找到命定之人的喜悅中,那種感覺更多地傾向于長久等待後找到結果的愉悅,不管這結果是好是壞,終於見到了冰山一角。他不曾想過,再堅固的船遭遇冰山也難以擺脫翻船的命運。   而幸之霧,這個和他有著同一個“之”字的女生,就是他今生的冰山。   他迷茫的雙眼看在朵貓貓眼裏變成了兩團火種,不停地燃燒,她甩手離開。第一次違反了卓冠堂的堂規,在少堂主面前放肆起來。   他也不追究,合上的書頁複又打開,那裏面夾著阿土送上的書面調查報告:   幸之霧,女,十二月六日出生。父:幸德書,御用大律師。母不明。將于“孟袁”就讀高中,暫住青梅竹馬的好友封千里家中……   卓遠之看著資料笑了,很有趣。   孟袁高中是嗎?   我們會再見的,幸之霧,很快我們就會再見面。   別無他意,他只是好奇什麼樣的女孩足以成為他的命定之人。   好奇而已。   “封千里,你放過我好不好?這麼早就來敲我的房門,你知不知道我晚上打工很辛苦的?我又不欠你房錢,你別這樣折磨我了好不好?”幸之霧拉過棉被將自己包成了一隻蠶,死也不肯被封千里挖出來。   怎麼說也是號稱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一對,被她欺負了這些年,幸之霧的那點伎倆,封千里還不知道嗎?   連人帶被子一同抱起來,他讓之霧對上他的眼,“看著我,你爸打電話來了,去接吧!”   “不接。”之霧倒頭就要睡。   封千里哪里肯依,“幸先生讓你去英國讀律師預科班,別賴了,快點起來接電話,也好安排安排,準備動身。”   “我是要動身,不過不是去英國,而是去‘孟袁’高中報到。”之霧埋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瞄著封千里,就像一隻偷懶的狗狗,躲在狗窩裏不肯出來。   封千里不明白,身為御用大律師的女兒,她的人生明明可以一帆風順,為什麼卻又抵死不從呢?“幸先生是為了你好,你總不能一直住在我這兒吧?”他倒想做個成功的律師,可惜前途渺茫。   之霧知道封千里內心裏琢磨的那幾件事,她明白地告訴他,“我自己掙錢,付房租,我為什麼不能住在這兒?如果你真的不想讓我住在這裏,我會儘快找地方搬走的。”   “之霧……”   “要我回去,他自己都不來找我,他憑什麼決定我一生該走的路?好了,別說了,我一會兒還要打工呢!你也很忙,回去吧!”幸之霧將一直愣在那裏的封千里踹下床,繼續休養生息。   封千里守在床邊看著她閉上眼裝睡的樣子,心裏忽然不安起來。那些年少歲月,雖然被她捉弄得夠嗆,但他知道她在做些什麼,也知道自己有能力拒絕她加諸在他身上的麻煩,可如今他卻覺得他們所思所想南轅北轍,他已經摸不到她的心了。   他更不明白,這些年自己為什麼要隱忍著她這個麻煩。   閉上眼,之霧雖然無法立刻進入夢鄉,卻還是可以徘徊在屬於她自己的黑暗世界裏。   好黑哦!她的眼前充斥著一片黑,那又不似純粹的黑色,微微地透出兩道亮光來,生生地滲著寒光。   那是眼睛!那是一個人冷酷又潮濕的眼睛,順著亮光,她仿佛穿越了時空隧道,走不到頭也看不見前方,她漸漸迷失了自我,心中卻有一份強烈的信念,她要往前走,要走出這片黑暗,帶著這雙眼睛看到光明。   那就是地獄通往天堂的路徑,她堅信總有一天能找到。   九月一日,孟袁高中一如往常拉開了新學期的序幕,可是校園內卻湧蕩著不平常的驚呼。   “為什麼?少堂主,您告訴我為什麼呀?少堂主——”   “說了多少遍,在校園內別叫我少堂主。”卓遠之一邊說話一邊尋找他想見到的身影。   “朵貓貓,只有你和少堂主年齡相當,才能隨時保護他!”阿土名正言順地推卸著責任,平淡的語氣裏卻透著幾分幸災樂禍。   別得意,他的報應來了。   “咦?阿土你怎麼還在這兒?”卓遠之一把奪過自己的書包,十五歲的男生夾雜在同年齡的新生中竟有幾分格格不入。“不是叫你回去嗎!”   阿土不敢,停在原地,他的腳步緊緊跟隨著卓遠之,眼睛卻四下裏尋找著可疑人物,“少堂主,我身為隨身保鏢,必須負擔您的安全。”   卓遠之可不想讓自己第一天的學生生活被一個身著黑西裝,面露殺機的保鏢搞砸。“這裏是普通高中,如果你們不聲張,根本沒人知道我是卓冠堂少堂主。就算這幫孩子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那又怎樣?他們知道黑社會是什麼東西嗎?他們知道卓冠堂是什麼地方嗎?他們明白我的腦袋在黑道值多少錢嗎?”   卓遠之環顧四周,眉眼間早已透露出自大的孤傲。   “說別人是孩子,你不是也才十五歲嗎!”朵貓貓不服氣地瞪了他一眼。自從離開孤兒院,她一直由堂主聘請的私人教師指導學業,再度背上書包,她覺得自己有點傻了。   不知不覺中,她也將自己和這些普通高中生之間劃上了分號。   “你還在這兒幹什麼?還不趕緊回去?”朵貓貓將一肚子廢氣噴向阿土,“你不回去是吧?你很擔心少堂主的安危是吧?你恨不得貼身保護是吧?你絕對是忠心的保鏢是吧?”   哇噻!一句一句問得阿土面如土色,女生抓狂的時候最可怕,貓伸出爪子,聰明的人就該向後退。“你想說什麼?”阿土扯著眉頭望著她,靜待下文。   要的就是他這句話,朵貓貓將書包褪下來,遞到他的面前。“我給你一個顯示忠誠的機會,你背著書包陪少堂主一起上學吧!雖然你看起來年紀大點,但勉強可以算作留級生、複讀生,再不然你就說自己少年家貧,上學較晚。這裏的老師應該不至於雞婆到追根究底吧!”   阿土快暈了,他今年已經二十高齡了,現在陪少堂主念高一?他旋身而去,“我還有事,先回卓冠堂了。”   喝!沒種的東西,跑得這麼快!   阿土臨走不忘提醒朵貓貓,“好好照顧少堂主哦!”   不放心你留下來啊!瞧著阿土匆忙逃竄的身影,朵貓貓將雙手向下,做出“鄙視你”的動作。偏過頭,她正對著卓遠之,“我的學問已經可以直接升大學了,為什麼要穿上高中校服,做一個高中生?”   “我又沒讓你來,你可以回去了!”哈哈!找到了——卓遠之對著通告欄上的字跡流露出難得的笑容。   “你看什麼呢?”朵貓貓順著卓遠之的眼神望去,掉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張花枝亂顫的笑臉。   “一年C班……哈哈哈,封千里,我們又在一個班!”   幸之霧的興奮與封千里的愁眉苦臉形成鮮明的對照——他怎麼這麼倒楣,就是到了地獄都能看到幸之霧那張惡魔的笑臉。   幸之霧繼續看著名目表,“不知道有沒有初中同學,要是大家能再聚到一起,那多好啊!”熟悉的名字沒找著,卻看到三個讓她心起漣漪的字。“卓遠之?這名字好熟悉,我在哪兒聽過嗎?卓遠之……”   “我讓你記住這個名字的。”   幸之霧轉過身,對上一對沉黑的潭水,跟她夢境中看到的眼睛一模一樣。他是……那個給她小費的客人?   “是你?對了,你就叫卓遠之。咦?你和我同班……你留了幾級啊?”   “什麼?”朵貓貓不服氣了,少堂主可聰明著呢!以他的能力根本沒必要讀高中,天知道他到底是出於什麼詭異的原因居然來孟袁高中做傻瓜。對著面前的女生,朵貓貓張牙舞爪,“你給我聽清楚了,我們少……”   卓遠之擋在朵貓貓面前,堵住了她的話,沉黑的瞳卻收羅了幸之霧全部身影。“我和你同年,怎麼?我上高一不對嗎?”   幸之霧抓抓頭髮,笑得很傻。“好……奇怪,看上去,你怎麼也該大一了吧!居然和我同年。好老!”   “那叫成熟不叫老!”很好,她有惹毛他的本領。卓遠之伸出手擰上她的兩腮,軟軟嫩嫩,手感不錯,“我叫卓遠之,比你大十一個月零六天,和你同年、同班,記清楚了?!”   卓遠之第一次擰女孩的臉頰,自己都覺得詭異。之前即使是對貓貓,也沒有如此放肆過,心裏明白貓貓就是貓貓,她姓朵,與他親如兄妹,卻仍有男女之別。這個與他的名字裏同有一個“之”字的女孩卻不一樣,她是八卦占卜出的他的命定之人。   他給自己找了一個放肆的理由,只因為他循規蹈矩了太久。   “你幹什麼?”還沒人用手擰她的腮,她又不是小孩,“非禮啦——”幸之霧趕緊向封千里露出求救的目光,也不知道封千里到底在想些什麼,居然扭過頭裝作不認識她。   有沒有搞錯?   幸之霧的大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卓遠之滿不在乎地依然輕擰著她的腮,滿面微笑的樣子讓人以為是情侶吵架。   倒是朵貓貓左看右看,“所有人都看著呢,少堂主!”冷冰冰的容顏顯示出她的不自在,只是他沒發覺,那句“少堂主”讓封千里起了疑心。   “放開她!”封千里拿著書包打向卓遠之的手臂,卓遠之一時不防鬆開了手。朵貓貓的防禦姿勢卻立時擺好,就打算扭下封千里的手做代價。   “不用了。”卓遠之雙手插在口袋裏,靜靜地看著站在封千里身旁的幸之霧,“我今天放開你,可總有一天你會主動投入我的懷抱。”   哈!好大的口氣,你以為你是誰?   “千里,走吧!”她拽著封千里的胳膊向班裏走去。   封千里扭過頭,越過幸之霧的肩膀看向那雙沉黑的眼——卓遠之是吧?他記下來了。   卓遠之不看封千里,只追著幸之霧的身影。他意猶未盡地念著:“貓貓……”   “什麼,少堂主?”   “你再叫我少堂主,我就扣你薪水。”   “那叫什麼呢?”   “卓遠之。”   “卓遠之?不好吧,少堂主?”   “扣你一萬元!”   一年C班——   幸之霧按編號找到了自己的位子,“啊!親愛的,原來你就在我後面啊!”   封千里白了她一眼,要不是通曉她張牙舞爪的個性,他早八輩子就以為他們倆的感情已經上升到“青梅竹馬”的檔次。   先丟開這個不談,他倒想搞清楚,“剛才遇到那人是幹什麼的?你在哪兒認識他的?”   “你吃醋了?”幸之霧正經八百地瞄著他。   封千里一巴掌拍在她的頭上,“吃你個大頭鬼!快說!”   “說就說,這麼凶幹什麼?”幸之霧把認識的經過大概說了一遍,嘴裏卻嘀咕起來,“人家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人早就出雙入對了,你只要對我再體貼一點,再溫柔一些,再浪漫一成,說不定我們早就……”   封千里這一次忍不住拿書本敲她發暈的後腦勺,“嘿嘿!你都在想些什麼呢?別做白日夢了,好好給我想想,那個叫卓遠之的男生到底有什麼不同。”   擰著眉瞅了他半天,幸之霧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一直不喜歡我,因為你是同性戀,莫非你對卓遠之一見鍾情?”   這次兇器換成了書包,幸虧幸之霧逃得快,否則用不了多久就成了傻子。她逃過了封千里的毆打,卻逃不過他的責駡。   “我說幸之霧,你到底是不是幸叔叔的女兒?為什麼你的腦子比不上你爸十分之一的智慧呢?成天就知道想這些有的沒的,你剛剛沒聽到卓遠之旁邊的那個人叫他‘少堂主’嗎?你沒想過也許他是不平凡的人物,甚至有可能是……是……黑道分子嗎?”   又來了!幸之霧最討厭別人拿她跟幸德書相比較,身為御用大律師的女兒,她早已倦于頂著父親的頭銜向前爬行了。“老頭子是老頭子,我是我,我如果真的不是他的女兒也沒什麼不好。至於那個卓遠之……”她白了封千里一眼,一雙鼠眼四處亂竄,好奇地尋找著目標。“管他那麼多幹嗎?待會報完到,我還得去打工呢!怎麼輔導員還沒來?”   “來了。”封千里瞪大了雙眼。   “輔導員來了?”   幸之霧猛回頭,發現他們正在討論的人物正向她走來,他直勾勾地看著她的身影,慢慢地向她靠近。幸之霧霎時間有種錯覺,他像一片烏雲徑直向她壓來,沉重的負擔讓她透不過氣來。   最可怕的是,她的身體,她的眼睛,她的神經,她一切的一切都沒有辦法擺脫這朵烏雲。   卓遠之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懶洋洋的臉上掛著“又見面了”的笑容。手撐著腦袋,他好奇地盯著她,彌漫的微笑爬上他的嘴角。   坐在他前面的朵貓貓不自覺地回頭,正撞上少堂主此刻的表情。她發誓如果卓冠堂的兄弟在這裏,一定不相信這位正在微笑的男生就是他們的少堂主。在堂裏那個雷厲風行,嚴謹冷酷的少堂主不見了,黑眸深處掩藏著的溫柔男子是誰?   她竟然不認識。   “豬頭!”幸之霧白著眼給出評論,逕自把玩著手裏還散發著墨香的課本。   豬頭?卓遠之摸摸鼻子,難以相信身為卓冠堂少堂主,向來讓黑道人物聞風喪膽的自己竟然被慣以如此……如此“可愛”的名字——他實在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詞了。   “喂!”他隔著教室的走廊喚著她的名字。   幸之霧俏生生地別過頭不理他,“我還要打工,拜拜,豬頭!”   她閃著笑貓著腰逃出了教室,丟下正準備開動員大會的班主任,丟下拿她沒轍的封千里,丟下對她充滿興趣的卓遠之,丟下對她感到莫名恐慌的朵貓貓。   她是幸之霧,對她來說,賺錢比未知的未來更重要。   小苟老師旋身進門,只覺一陣驚風從身旁刮過,他嚇得縮緊身體,卻還是被青春撞了一下腰。“這位同……同……同學……”   用04年希臘奧運會後誕生的形容詞,幸之霧同學已經以劉翔的速度——跑了!   主角都走了,卓遠之還有什麼理由待在教室裏。拿起書包,他冷著臉向外走去。身為保鏢,朵貓貓隨即跟上。   前一個學生溜走,可以用來不及阻擋推卸責任,這一個妄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小苟老師斷沒有放縱的理由。   “我是一年C班的班主任,我姓苟,你們可以叫我‘小苟老師’。我馬上要開新學期動員大會,請兩位同學回座位坐好。”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小苟。”卓遠之不客氣地管老師叫“小狗”,誰讓他有如此有趣的名字呢?不叫白不叫。   朵貓貓更是連一聲解釋都沒有,尾隨她的少堂主出了班門,隨即出了校門。   這些學生實在是……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小苟老師站在班門口,好半天喘不過氣來。第一天上班的時候,校長就跟他說,十五六歲正處於青春叛逆期的孩子是最難教的,他以為憑著一顆赤子之心,一定能感動他們。他甚至想著要像青春小說裏描寫的開明青年教師一般,做他們的良師益友。原來,一切都是他的自以為是,學生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   或許,他該學學那些老教師,拿老師的權威嚇住他們。   舉起書本,他欲拍案——   “小苟老師,我家裏有急事,我現在就得趕回去。”封千里舉手報告,書包已經搭上了肩頭。   “歡迎光臨!”   站在“黑色風情”的殿堂內,幸之霧猛一抬眼竟然看到熟悉的面孔,“咦,封千里,你怎麼來了?”   封千里懶得理她,套上侍應生的圍裙,走到吧台處站定,嘴裏向新來的客人喊道:“歡迎光臨!”   不是吧?幸之霧大眼瞪著他的小眼,“你也在這裏打工嗎?”   “我對錢可是來者不拒,既然這裏缺人,我為什麼不來?誰會放棄賺錢的機會?”   幸之霧撩著眉,陰森森地看著他,總覺得封千里微垂的臉寫著某種不尋常的資訊,“你不會在隱藏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吧?”   直接拿手掌推開她的臉,他忙著做事,以博得老闆的好感,“你想太多了!快去工作。”   封千里忙著推開她,沒注意“黑色風情”的玻璃窗外停著一輛黑色加長型豪華轎車。   “少堂主,您不進去嗎?”阿土守在一旁,不明白為什麼少堂主會浪費時間在這裏看風景,還是一道沒有什麼可留戀的風景。   “不用了。”卓遠之撫摩著阿貓黑亮的皮毛,眼睛卻仍鎖著玻璃窗內那個喊他“豬頭”的小女生。“反正她打工的地方屬於卓冠堂的,你跟店長打過招呼了嗎?”   阿土心知不該多問,只按少堂主的吩咐辦事,“店長會好好照顧她的,那個封千里是否也要……”   “不必了,店長會看著辦的。”卓遠之對封千里並沒有多餘的印象,他的興趣只在幸之霧一人身上。   奇怪!他卓遠之居然會對一個女人感興趣——豎起的手肘撐著下巴,他揪起的黑眸漾出如墨深潭。   僅憑著八卦的占卜,他就開始注意這個女人,他傻了嗎?或許,是寂寞了太久吧!他一直在期待那個帶著陽光走近他的“命定之人”——即便她沒有長著天使的羽翼。   跟著他從學校跑出來,又一路看著他來到這裏,再瞧著他守在店門外凝視著那個叫幸之霧的人,朵貓貓就算再笨,也猜出幸之霧是何許人也了。“少堂主,她就是八卦先生說的那位‘命定之人’?”   阿土的臉明顯地抽搐了一下,卻穩穩地守住了首席保鏢這個身份所需要的冷靜,他選擇靜默不語,眼睛卻不自覺地打量起店內忙碌穿梭的那位女侍應生——她是未來黑道第一堂的女主人,可能嗎?她像嗎?她……配嗎?   “少堂主,是否再向八卦先生徵求一下意見,或許他的判斷有誤,又或許您的命定之人尚未出現,死守著這位小姐恐怕不太好吧!”阿土誠懇地說出自己的質疑,他擔心這樣的女生會為卓冠堂的未來帶來災禍。   她的肩膀太嫩了,撐不起黑道的半壁江山。   比起阿土的謙和,朵貓貓更是史無前例地叫囂起來,“她是什麼東西?她也配做卓冠堂的少堂主夫人,她哪一點符合這個身份,就因為八卦那個老糊塗認定她是少堂主夫人,就因為無語那張嘮嘮叨叨的嘴不停地喊著她的名字,我們就認定她是真命天女嗎?我……”   “貓貓,夠了。”   卓遠之風輕雲淡的一句話堵住了朵貓貓的嘴,他別開臉不再注意幸之霧,可滿面冰霜卻顯示出他正隱忍著某種不願透露的情緒。阿土聰明地不再多嘴,朵貓貓卻偏要虎山行。   “什麼夠了?不夠!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她像個公關小姐似的,對著這個笑笑,對著那個叫叫,哪一點像卓冠堂少堂主夫人的架勢?如果你後半輩子都跟這種女人在一起,卓冠堂是要倒大黴的,你就算不在乎你自己的未來,也為卓冠堂考慮考慮好不好?如果堂主知道你看上了這種女人,他會怎麼想?你想過沒有?”   朵貓貓絮絮叨叨找了很多理由,卓遠之一個字沒聽進去,除了那句“看上了這種女人”,他看上了這種女人嗎?   不!他告訴自己:他只是對自己的命定之人有些好奇,僅此而已。   或許是最近的日子太過無聊,太難打發了吧!   “回去吧!”卓遠之閉上雙眼養精蓄銳,眼睛看不見幸之霧的身影,腦海裏卻漂浮著她的模樣,若影若現,有一種虛幻的魔力。   封千里進了教室就感到四周充斥著一種詭異的氣氛,他向班級門口望去,除了站著幾個陌生人,似乎並沒有什麼與眾不同。   “之霧,你覺不覺得什麼地方有點不對勁?”   將早點放在大腿上,幸之霧狼吞虎嚥的同時不忘保持高度警惕,校規嚴禁在班級裏吃東西,若被逮到,她又要寫檢討。所以她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隨時準備將早點喂給抽屜吃,“什麼?什麼不對勁?”   “門外的那些人!”她吃撐了吧?腦子失去轉動功能了?   幸之霧的一對腮幫子被食物撐得鼓鼓的,看上去就像一隻準備過冬的土撥鼠。她扭過頭困惑地看著門外聚集的一大堆人,意外地發現他們的眼睛正盯著她,面對這一發現,她要做的是——   以最快的速度將食物塞進抽屜裏,然後裝作一臉無辜地向門口的人笑笑,那是土撥鼠的笑容。   “他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看著你?”封千里發誓自己不會錯看,那些人的眼睛分明是盯著幸之霧的。他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這幫人和卓遠之脫不了干係。   “看著我?有嗎?”幸之霧瞪大眼睛瞅著那群人,心裏直犯嘀咕,她雖然長得可親可人,但也不至於贏得眾人的目光吧?“你一定是看錯了,一定是!”   “那雙墨綠色的玻璃珠子已經盯著你很久了,還說不是為了你?”封千里只想弄清真相。   和他的緊張相比,幸之霧顯得輕鬆多了,吃著抽屜裏的食物,她不時地拿眼瞥向門外的那堆人,“我最近盛桃花啊,沒辦法啦!”   就在幸之霧自我陶醉時,卓遠之帶著朵貓貓走了進來,一抬眼他直接瞄見了那對墨綠色的眼珠子。   “津庭叔,你怎麼來了?”卓遠之簡直快暈倒了,知道津庭叔好奇心重,可也不至於追到學校來看吧?他開始懷疑自己和津庭叔到底哪個更成熟,怎麼好像他才是津庭叔的“叔”?不敢說津庭叔的不是,卓遠之只好追究隨從的責任。“阿土,你居然還陪著津庭叔瞎胡鬧。”   “我是被津庭叔拖來的。”阿土冤枉,津庭叔怕自己認不出哪個是少堂主的“命定之人”,硬是向堂主要了他,堂主一聲令下,他哪敢不從。   卓遠之當然也知道阿土只是迫于津庭叔的淫威,可現在這個局面——   “津庭叔,您老還是回去吧!”   “我只是看看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津庭叔忍不住用言語調戲起卓遠之來,“怎麼?這麼快就不允許我看你的命定之人,你吃醋了?”   卓遠之沒有動怒,朵貓貓先發起火來,“津庭叔,你不要再胡言亂語,趕緊回去吧!堂主還等著你呢!”   小貓生氣了?津庭叔不知所以然,轉身就走,“走就走,反正人我也看到了,回去可以跟英冠詳加描述。”   鬧了半天,這檔子事堂主也插了一腳,卓遠之差點暈死過去。“回來!”   “幹嗎?”津庭叔癟著嘴,向小孩子一樣瞅著他,看他的表情,實在不像三十二歲高齡的成熟男人。   卓遠之走到跟前,瞄了瞄幸之霧,隨即又弩了弩嘴,“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津庭叔裝聾作啞,只當沒聽見。   卓遠之急了,拿手肘聳聳他,“她——怎麼樣啊?”   “誰怎麼樣啊?”津庭叔海藍色的眼珠子轉啊轉啊,打起啞謎。   “她呀!”卓遠之拿手指著幸之霧,同時用眼神警告津庭叔:別再鬧了,我要急了!   “誰?”津庭叔難得有機會在卓遠之面前繞圈子,還不抓緊時間,逼他就範。   卓遠之果然中招,“之霧啊!”   “都‘之霧’啦!”津庭叔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你都‘之霧’了,我還說什麼?”   阿土在一旁竊笑不已,他跟了少堂主這幾年,還是頭一遭看到少堂主如此吃鱉的模樣。   卓遠之惱羞成怒,索性直說:“通通給我閉嘴!不說是吧?不說你們可以走了!”威脅他?   算了,玩夠了,還是回歸正經吧!津庭叔生怕再玩下去,卓遠之會開口咬人。   “平凡。”   平凡?卓遠之瞄了幸之霧一眼,好像是那麼回事。“那……她適合八卦先生說的位子嗎?”卓遠之補充問句。   從津庭叔開始,到阿土,再到朵貓貓,一行人紛紛搖頭。   “這樣啊……”   “豬頭,什麼東西這樣啊?”   “沒……”   卓遠之猛回頭,發現幸之霧正站在他的身後,她的手指正努力將最後一口食物塞進自己的嘴裏,啊嗚啊嗚兇猛地咬著。   “沒……沒什麼……”津庭叔連忙搖頭,拉著阿土往外走,“咱們先走吧!”   惹了一大堆的麻煩,拍拍屁股就想走?卓遠之發誓,回家後一定找他們算賬。在這之前,他還是先算算自己的賬吧!   “你們剛剛在說什麼?”幸之霧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在說我嗎?”   卓遠之愣愣地沒反應,再要開口,小苟老師殺上了講臺,“大家快點坐好,早讀就要開始了。現在點名!丁菁菁、王一樊……”   學生們紛紛坐回原位,側過頭,卓遠之正好瞥見坐在自己左手前方的幸之霧。   平凡,最能概括幸之霧的兩個字堂而皇之地攤開在他的面前,層層疊疊地覆蓋著他的萬般疑問。   她,真的是他命定的幸福嗎? 第2話:莫名其妙瞪著你   “這是社團申請表,裏面還夾著各個社團的簡介,請同學們仔細看過之後認真填寫,明天放學前交到我這裏。過期就算自動放棄,聽清楚了嗎?”   小苟老師滿懷激情地將社團申請表發到每個同學的手上,他握著紙張的手在顫抖。   社團,這個揮灑著青春熱血的地方,這個曾經寄託了他無數夢想的風箏,如今重新擺在了他的面前。   只是這一次,他不是加入社團的新生,而是幫學生們放飛夢想的老師。他不禁要感歎:青春啊,我的青春;青春,火熱的青春;青春——   幸之霧托著腮看著小苟老師滿臉激動的表情,實在不知道為什麼有人會將時間浪費在這種玩意上?   “封千里,你準備參加什麼社團?”將社團申請表丟在一邊,幸之霧吃驚地發現居然沒有一個社團可以幫助學生賺錢。   “我什麼也不參加,你忘了我們要打工嗎?”跟她從小一起長大,封千里太清楚她的個性,既然明知她不會把時間花在這種無聊的玩意上,他堂堂大男人沒道理比不上她一個小女子嘍!   “是啊!”幸之霧撇撇嘴,放下了申請表。   與幸之霧隔著一條走廊的朵貓貓壓根沒有打開社團申請表,她的全副注意全放在卓遠之身上,“八卦先生再度確定是她?”   卓遠之點點頭,“我還特地發傳真給了老先生,他也確定。”   “可是,”朵貓貓看了看幸之霧,“左看右看,橫看豎看,也看不出她哪兒像啊?”   “像什麼像?”冷不防幸之霧竄了出來,“說什麼呢?咦?卓遠之,你加入什麼社團?”   “我很忙,沒空加入社團。”這可是實話。   “黑社會忙什麼?殺人?還是收過路費?”幸之霧也是真的不明白。   朵貓貓不樂意了,“我們經營酒店、商場,小到酒吧、速食店、西品店等等許多行當,你以為我們是那種不上道的小混混啊?”   “這麼說你們真的是黑社會,豬頭?你所在的黑社會叫什麼名字?‘豬頭幫’?”   豬頭幫?虧她想得出來,卓遠之直翻白眼。   “你……”朵貓貓答不上來了,是她親口承認的。   頭腦還算聰明——卓遠之總算找出了幸之霧一個優點。   “之霧,準備上課了。”封千里總覺得他們不是好人,他不希望之霧太接近這個卓遠之。   黑色的眼對上封千里防範的表情,卓遠之當仁不讓,冷漠的表情未出賣半點情緒。   於是,在第二日放學前,小苟老師手裏握著寥寥幾張申請表。   他就弄不懂,“現在的孩子到底都在想些什麼?想我當年,遇到有社團招生,拼了命地往裏擠,現在給他們機會,居然……居然就這麼幾個人報名!”   不行!他靜下心來,發誓一定要探索研究新一代學生的心理,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們認識到——   青春啊,我的青春;青春,火熱的青春;青春——   就在小苟老師積極動員學生加入社團的週六,幸之霧與封千里卻在“黑色風情”忙碌開來。九月的天漸漸涼了起來,到了十點多,客人逐漸少了。正在此時,一個封千里不想見到的人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卓遠之?他怎麼來了?   沒等封千里反應過來,幸之霧以見到情郎的激動沖向了那位客人,“歡迎啊歡迎,請問您要點什麼,豬頭?啊……說錯話了,今天你是財神爺,不叫你‘豬頭’了。”   財神爺又來光顧了,幸之霧絕不會忘記卓遠之遞給她小費時帥氣的模樣,掛著侍應生的嘴臉,她笑眯眯地看著他,期待著錢再次從天而降。   “隨便。”卓遠之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他給自己定性為:順道。   這道未免也順得出奇了吧!過了三個街區,繞過一大段路,開車五十分鐘到達這裏,也叫順道?阿土謹守著保鏢的身份站在卓遠之的身邊咧著嘴角。   幸之霧將阿土怪異的表情忽略不計,眼中只有卓遠之這一尊財神爺,“既然來了總要吃點什麼,一份黑森林蛋糕,一杯柳橙汁好嗎?”什麼都不吃,你會給我小費嗎?   卓遠之無所謂地點頭。   阿土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少堂主,您不是不吃甜品的嗎?”   “你替我吃啊!”卓遠之理所當然。   阿土被動地接受自己的命運,不就是甜品嗎!總不至於吃出糖尿病吧!吃!   “您的甜品,豬頭。”習慣這樣叫了,幸之霧飛快端上了食物,服侍周到得沒話可說,這可是伺候財神爺呢!“大少爺,可真好命,那麼有錢,要什麼有什麼。”   “御用律師的千金何苦出來打工呢?”卓遠之挑著眉望向她,他沒有惡意,只是想瞭解她,他要看看,她有什麼資格成為他命定的伴侶。她的父親——幸德書以懲治黑道為人生第一目標,他的女兒為何會成為黑道第一大幫卓冠堂少堂主的命定之人?這其中老天到底做了怎樣的安排?   卓遠之不習慣等待,他要親自探個究竟。   他卻不瞭解,他的言語已經在無意中惹毛了幸之霧。   “你調查我?”   幸之霧有點惱火,情緒卻在瞬間後恢復平靜,“我忘了你是黑道的。不錯,我的確可以養尊處優,和你一樣。可是,這樣有意思嗎?”她走向吧台,放下盤子,複又轉過頭望著他,“如果沒有任何背景,也沒有其他人的幫助,你——卓遠之能做些什麼呢?會不會只是個廢物呢?”   “你大膽……”   阿土沖上去抓住幸之霧的肩膀,他不想對一個平凡小女生出手,尤其這個人很有可能將成為卓冠堂少堂主夫人,但多年訓練出的習慣讓他對所有可能對少堂主不利的人都要出手擒拿,他過不了自己這一關,除非少堂主開口。   可是,出乎阿土的意料,少堂主並沒有出言放過幸之霧,反倒是一直站在旁邊的封千里闖了過來,擋在幸之霧的面前,像一層堅實的防禦堡壘。   “你們想幹什麼?”他冷靜的神色是對卓遠之的挑釁,那上面分明寫著:我知道你是黑道分子,但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動之霧半根寒毛。   卓遠之低頭思索了片刻,站起身向外走去,他仍舊沒有開口。   阿土瞧了瞧幸之霧,隨即鬆開手緊跟上去,“少堂主——”   經歷一場大劫,幸之霧全然沒有任何可謂驚愕的反應,她只是望著門外黑色的背影,沉沉地歎了口氣,“這個卓遠之有毛病啊?”   “你也有毛病!”封千里白了她一眼——她已經對卓遠之投入過多的關注了。   他不喜歡她望著卓遠之時的表情,仿佛世間除了那抹黑色,再沒有其他的色彩。   黑,吸收了所有光芒。   已經十一點多了,幸之霧靠在“黑色風情”的玻璃窗邊打了個誇張的哈欠,這就準備打烊。抓著門閂,她定睛看去,從黑暗中跌跌撞撞闖進一人來。   “豬頭?”   黑色的發以前所未有的姿態淩亂地趴在他的額頭上,汗水沾濕了發梢,休閒裝敞開著,一身的疲憊一掃往日的灑脫。他的狼狽盡在她的眼中,“你怎麼一個人……手下的人呢?那個什麼貓,還有什麼土,還有……還有……”   “咳咳……今天就我一個人。”他歪坐在椅子上,“給我倒點喝的。”   算起來這是他第三次來“黑色風情”,卻是第一次要杯喝的。幸之霧倒了杯咖啡遞給他,“你幹什麼了?怎麼弄成這樣?”   他笑笑地看著她,有種蒼茫的深邃,“看看卓遠之一個人能做些什麼啊!”卓遠之掏出一支煙,點上,猛吸了一口,“今天就我一個人,不以少堂主的身份。”   “你到底幹了什麼?”幸之霧預感不是什麼好事。   “滅了什麼闖什麼幫,殺了他們老大。”   卓遠之說的雲淡風輕,幸之霧手上的咖啡“當”的一聲掉在地上——碎了。   “之霧,發生什麼事了?”封千里從後堂跑出來,正撞見下面這一幕。   “啪”的一個嘴巴,幸之霧的手打歪了卓遠之的臉,也打掉了他的煙。   卓遠之抬起頭,迎上那道怒火燃燒的雙眸,沉黑的瞳子竟無表情,他等著她的發話。   “你是豬嗎?你真長著豬腦袋嗎?你這個豬頭!”幸之霧甩著頭,不敢相信他所說的一切,“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決定一個人的生死?黑社會很了不起是不是?你以為你有錢有勢,有人有槍,你就可以決定一個人的人生?就像你介入我的生命一樣?你憑什麼?”   她也許看起來呆呆的,但她的心不傻。從見到卓遠之開始,她就隱隱感到身邊正被一股神秘氣息包圍,那是他帶給她的,不是別人,就是這個被黑暗籠罩的男人。   她察覺自己正被這股無名的力量牽扯著,那種宿命的感覺她很不喜歡。可她越是排斥,他越是離她更近。   先是父親為她定下律師之路,又有卓遠之步步逼近,她掙脫了一道束縛又有另一道,她每天抬起頭總覺得上空的陽光被迷霧籠罩,這個樣子的她能給混在黑道的卓遠之帶去什麼?他又想從她身上挖出什麼呢?   “我們倆不是一個道上的,別靠近我!”   面對幸之霧的通牒,卓遠之根本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他錯了嗎?   因為她是他的命定之人,因為他等她已經等了近十年,所以一旦等到她出現,他遵循自己的意志徘徊在她的身邊,不管她是否接受。   近十年了啊!他從來沒有按照自己的心意活過一天,他生存的惟一目標就是成為一個合格的黑幫繼承人,讓那個因為他孱弱而拋棄他的龍門後悔。這個目標太過強烈,已經壓過了他所有的欲望,他以為自己註定活在黑暗中,沒有重見陽光的權利。   沒有人逼他,他給自己下了詛咒,這比任何情況都更加糟糕。   除非有一個人代替他自己,為他解咒。   沒有希望,他固執地把最後一線光明歸屬到那個素未謀面的命定之人。他的接近,他的糾纏,他的囂張全是因為那道咒語。   幸之霧對他真有那麼大的意義嗎?為什麼不是父親,不是津庭叔,不是阿貓,偏偏是這個與他毫無關聯的女人?連他自己也弄不明白。   是命中註定嗎?   如果她的命中沒有註定有他呢?那卓遠之的下半輩子還可以期待誰來送他光明?   他怔怔地望著她,自己卻先一步陷入了黑眸之中,他這一生註定太沉重,沒有人有義務與他分擔黑暗。   “之霧,你別這樣。”店長慌忙上前拉住她,“黑色風情”根本就是卓冠堂的產業,身為店長,他也是黑道人物,聽命于卓冠堂,他得負責少堂主的安全。“卓少爺,我通知阿土先生來接您吧!”   卓遠之搖搖頭,一個人向店外走去,步履蹣跚。走到門口,他下意識地望向幸之霧,她撞上他的目光,迅速別過頭不去理他。   她未曾料到,自己的一番隨意之語竟奪去了一幫人的生命。如果說卓遠之是取人性命的惡魔,她則是要人性命的閻王。   走遠一點吧!幸之霧在心中暗暗祈禱,神啊!你最好讓這個人離我遠遠的,請不要再讓他介入我的生命,我只想過平靜的生活。什麼御用大律師的女兒,什麼黑道同學,我通通不要。   她的第六感在暗示她:如果接近卓遠之,未來將會沉浸在那潭黑暗中。   豬頭,別來找我,我不想跟你牽扯上任何瓜葛。你明白嗎,豬頭?   豬頭沒有聽見幸之霧的禱告,上帝也沒有聽見津庭叔的禱告。   “這個遠之到底在想些什麼?一個人去了挑什麼幫,現在人在哪兒呢?你們也不跟著!”   “屬下失責。”朵貓貓、阿土半跪下認錯。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阿土,有消息了嗎?”卓遠之忽然甩下眾多保鏢,連阿貓也沒帶,獨自消失。隨即卓冠堂的資訊網傳來另一處黑幫被滅的消息,不用說也知道這件事跟遠之脫不了干係。如今都過了這麼久也沒有他的行蹤,到底在幹嗎?“英冠,你倒是說句話呀!”   “端了闖尾幫是他的能力,說明他已經可以獨當一面,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卓英冠依然喝著他的龍井,悠然自在的表情跟津庭的焦急形成鮮明對比。“你們都起來吧!”他有話要問,“最近有什麼人跟遠之說過什麼奇怪的話嗎?”   朵貓貓和阿土面面相覷,紛紛搖頭,“屬下不知。”   “我是說,”卓英冠意有所指,“幸之霧有沒有對遠之說過什麼?”   朵貓貓一怔,不明白此刻堂主為什麼會想起幸之霧,難道說少堂主因為一時好奇關注那個平凡的女生,堂主也開始拿她當個人物看待了嗎?“其實少堂主平日裏在學校跟幸之霧接觸得很少,他們幾乎沒……”   “之霧小姐曾經問過少堂主,如果沒有了背景、手下,他能做些什麼?會不會是個廢物?”   阿土據實以告,卓英冠沒覺得怎樣,朵貓貓先惱了。揪著阿土的衣服,像瘋子一樣亂嘯。“幸之霧什麼時候跟他說的這番話,為什麼我都不知道?”   阿土的功夫遠在她之上,他平靜地脫離了她的挾制靜待堂主吩咐。“我是否要把之霧小姐帶來?”   “不必了。”好厲害的丫頭,一語道破遠之的心疾——卓英冠心中一片明瞭。   恰在此時,侍衛進來通報,“堂主,少堂主回來了。”   “父親,津庭叔……”卓遠之穩步走了進去,看內庭的陣勢,他已大概明瞭目前的狀況,“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丟下卓英冠,津庭一步跨上去,“你這孩子怎麼回事?一個人去掃了那個什麼幫,出了事怎麼辦?”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卓遠之還他一朵笑容,依舊是陰沉沉壓著人的心口。   卓英冠略瞥了他一眼,將津庭拉了回來,“既然他回來了,你也不用再擔心,該跟我回擎天樓了吧?”   津庭到底還是放心不下,交代了一大通,這才跟著卓英冠離開了屬於卓遠之的邀海軒。   “阿土留下,貓貓,你回房去吧!”   短短幾個字已經將朵貓貓和他的距離劃得遠遠的,她望著他,“你從前絕不會將我擋在門外。”   面對她的指責,卓遠之默不作聲,他的沉默成功摧毀了朵貓貓的自信。   是幸之霧!都是因為那個女人,卓遠之才會將她趕在門外,全都是她的錯。朵貓貓發誓,只要有機會,她絕不會放過那個惹事的女人。   什麼命定之人?   這世界上的幸福從來就不會事先預定好。   一見人都散了,卓遠之再也支持不住地倒在坐椅邊。   “少堂主——”   阿土察覺少堂主神色不對,慌忙拉開他的外套,只見少堂主的左腹上方有個槍孔,血已止住。阿土伸手探去,發現少堂主面色蒼白,而且已經開始發燒。醫藥箱就在內室裏,阿土沿著熟悉的路徑拿出藥箱,打算動手為他包紮。   濃黑的身影慢慢罩住卓遠之蒼白的病容……   “你長大了。”   卓遠之慌張地睜開眼睛,“父親……”   “你一進來我就知道你受傷了,你怕津庭擔心是不是?你呀!唉!”卓英冠接過阿土的工作替遠之包紮傷口,“你從小就好強,什麼事總要做到最好,這一次……”   “父親,我只是想證明沒有了卓冠堂,我依然有我存在的意義。我,並不是個廢物。”   “你果然在意她說的話。”卓英冠明瞭地笑笑,此時他們不是父子,只是兩個男人,談論著男人間永遠擺脫不了的話題——女人。   “我……”   “喜歡她嗎?”   “我……我不知道,我不瞭解她,可她卻註定在我的生命裏,這讓我有點……有點茫然。”   “遠之,她也許是你命定的女人,卻不一定是你命定的愛情。我父親一生只愛過一個女人,可她不是我的母親,她不是堂主夫人,可在父親的心中,她卻是惟一的夫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卓遠之點點頭,他聽過爺爺的愛情故事,短暫而淒美。   她——那個祖父最愛的女人去世後,爺爺娶了奶奶,爺爺的生命從此再也沒有擺脫灰色調。十年後,他隨愛而去。對於他或許是一種解脫,而奶奶的終生比這個愛情故事更為淒涼。   “或許那位幸之霧小姐的一生會比你奶奶更悲慘。”卓英冠替兒子包紮好傷口,嚴肅的面容上忽然染了幾分惆悵。“八卦為你占卜出你的命定之人,可是他的下卦,你該沒忘吧?”   孤獨終生!   這比死亡判決書更可怕的下卦,卓遠之怎麼會忘了?他註定在十五歲之前遇到自己的命定之人,可八卦傾其能力也無法占卜出她會否成為他命定的愛人,更可怕的是天力認定他卓遠之這一生難逃孤獨。   不錯!他的命運一直多舛,可以說這十五年來,他從未擺脫孤獨的旋繞,如今呢?在他找到命定之人的未來呢?   還是要一直孤獨下去嗎?   若幸之霧是他的命定之人,卻非他的愛人,她難逃如祖母一般悲慘的命運。   若幸之霧不小心成了他的愛人,他卻依舊要孤獨終老,那她……難逃慘死的悲哀。   只要沾上他這個惡魔,無論如何幸之霧的一生都無法幸福。   如果命定如此,他情願放她走。   他是不是有一點開始喜歡她了呢?   是!   不是?   那又如何?   他終究不該擁有她。   “新的一周又開始了,這周同學們仍然要好好加油,絕對不能辜負你們的青春。乾巴勒!”小苟老師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差點又要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唱出——   青春啊,我的青春;青春,火熱的青春;青春——   唱也沒用,一年C班不是書呆子就是正在浪費青春的壞孩子,瞧!又有人走神了。   幸之霧坐在位子上抬眼看去,隨即歎了封千里聽見的第三十一口氣。不用問他也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卓遠之和朵貓貓的位子都空著。   豬頭,不來就不來,她對殺人犯可沒興趣。   整理思緒幸之霧抓緊時間用功讀書,放學後還要去“黑色風情”打工呢!她現在可是自己賺錢養活自己的苦命孩子,沒時間七想八想。   趕去“黑色風情”已經是傍晚五點多了,心知又遲到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