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 298677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好男人使壞--酷男人情史

序   春秋新書的代序  蕭宣   世上有一種人,喜歡把自己的痛苦,施壓在他人的身上。   很不巧的,偏偏讓蕭宣遇到這種人,用不著懷疑,這個人就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咱們的春秋姑娘,又開始展開她一連串沒良心的攻勢了。   天才明,蕭宣家中的電話就鈴鈴作響。我順手接起,那端的女人便急喘吁吁的道:   “麻吉A,我的好姐妹啊!嗚嗚嗚……我完蛋了。”   “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蕭宣關心的急問。   “嗚嗚……我的序中午就要交了。”春秋用著不知是哭還是笑的怪聲音道。   “喔,那趕快去寫啊!還混!裝哭裝死是沒用的。”蕭宣嘆了一口氣,不以為忤的催促她乖乖寫序。   “對啊!我才要問你,你還在混?還不趕快去寫,我的序就交給你了。”春秋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噗!”蕭宣含在嘴裏的紅茶,當場噴了出去,“你這個女人,前陣子我有靈感,你不叫我寫,現在靈感全跑光了,你才要我提筆,你這不是虐待我?再說,我都不知道要寫什么了。”蕭宣理所當然要抗議了,天知道這女人多會荼毒人。   “簡單啦,你就講我好話就好。”春秋說得好輕松。   “喔,好話是吧?”蕭宣快拿刀砍人了,“你是要我寫春秋是個天真美麗、無邪善良的好女人……”   “嗯!沒錯!沒錯!”春秋不知死活的打斷我的話,還哈哈大笑,“就是這樣,所謂好言一句三月暖,惡言一語六月寒。”   “……”無言啊,真是。   “我打算以後我的序,全都要交給你包辦了!”   天啊!這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她居然有這種念頭耶!   “什么?!這種話真虧你說得出口!”蕭宣忽然很想去跳愛河。   “哎呀!不得了呀!我該去買菜了!序就交給你了。”春秋開始裝死。   “你!”嗚嗚,蕭宣欲哭無淚呀,“算了!趕快去買啦!滾!”   “嗚嗚,是,我馬上滾!對了,序寫完後,順道寄給如菁。”春秋又是驚人一句。   “噗!”蕭宣噴出第二口紅茶,更糟的是,面紙用光了。   “噗什么?你,趕快去寫!我,買菜去了!拜拜!”   “你……你你你你……這個女人……” 楔子   “緣來世愛”婚紗攝影公司是全臺灣最紅的婚紗攝影公司,且僅此一家,別無分號。   為什么呢?   因為“緣來世愛”婚紗攝影公司的四位合夥人,全是演藝界的當紅炸子雞。分別是全球知名的人體攝影師安雋亞、享譽國際的服裝設計師斐慕槐、稱霸全球影壇的超級巨星華羿豐,及聞名全球傳播界的金鑽經紀人殷集人。   他們四人非但外貌俊逸、才華出眾,同時均未結婚。以往四人行跡飄忽不定,孰料這回竟然合夥做生意,立刻引起全球未婚女子高度注意和關切。   因此,“緣來世愛”還在籌組期間,就已轟動全臺灣,生意如雪花般飛來,好到不行。   “緣來世愛”婚紗攝影公司,坐落於市中心商業精華地區,是一棟有著十六層的獨棟大樓,此大樓劃分為--   一樓的安全部門,二到五樓的營業部門,六到八樓的攝影部門,九到十樓的服裝設計部門,十一樓的展示部門,十二樓的管理部門,至於十三到十六樓,則專屬於四位老板。   據四人曾交往過的女友們透露,十三樓以上嚴禁女賓進入,原因為何,除了四位老板之外,無人知曉,久而久之,大家都將其稱為“男人窩”。   在“男人窩”,十三層樓是他們的生活交流之所,包括餐室、起居室、圖書室、視聽會議室以及管家的臥室。   至於四個老板則分別居住在十四、十五兩層樓,而最頂層十六樓,則為休閒之所,有個SPA遊泳池、健身房、三溫暖和一個暖房花室。   故事,便是從“男人窩”揭開序幕…… 第一章   “春風它吻上我的臉,告訴我現在是春天……”   安雋亞輕吹著口哨走進餐廳,無視於早就坐在餐桌旁三位好友的眼光,帶著玩味和不懷好意,他在屬於他的位置上落了坐。   “唷,雋亞,你今天心情這么好喔?”   華羿豐沙啞迷人的慵懶嗓音,在他落坐同時,揶揄的響起來,誰教現在明明是秋天,結果他沒事吹個倣佛“春天來了”的口哨,擺明告訴他們--他在思春。   “還好。”安雋亞微聳肩膀,眼睛則是盯著擺放在面前的餐盤上,那煎得金黃酥嫩的法式蛋卷,猶冒著淡淡的熱氣和香濃的氣味,讓他的口水自動分泌出來,肚子更是開始餓得咕嚕咕嚕直叫。   “心情還好就吹口哨,那心情很好不就要跳舞了嗎?”華羿豐微挑眉,相對於他的好心情,他的心情可就不是那么美麗,所以不消遣他幾句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你管我,吃你的早點吧。”安雋亞皺起眉頭拿起刀叉,攻擊面前的食物,誰教他的心情確實是一天比一天還要好,所以他可以容忍他的嘲弄,否則他早就不爽回嘴啦。   “在等你呀,安大少爺,如果不是你這陣子上班莫名其妙開始打扮,我們早就吃飽了。”華羿豐調侃的打量著他身上的穿著,完全回異於他先前上班穿著舒適方便的休閒服和運動鞋。   瞧,那黑色的愛瑪仕真絲襯衫,袖口還別著同款式的鑽石袖扣,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而同款式的黑色真絲長褲,則將他的雙腿襯托得更加頎長。   他--根本就像是要去約會的樣子,哪像是要去工作!   “你眼睛有問題喔?我哪有打扮?還不是跟平常上班一樣。”安雋亞邊吃著早點,邊反駁的說。   一句話說得殷集人和斐慕槐均挑了挑眉,畢竟他先前上班是什么德性,他們全都一清二楚,所以他根本就是在睜眼說瞎話。   “欸欸欸,你們兩個那是什么表情,我平常不就是這個樣子嗎?”將他們的反應看在眼中,安雋亞微惱怒的反問道。   “不是。”斐慕槐溫和的搖頭,然後開始用起餐來。   “什么不是?我根本就是好不好。”安雋亞不悅的聲明,他明明就是穿得跟“平常”一樣,結果他們硬把他說成“異常”。   “不是。”斐慕槐還是很溫和的搖頭,而這回搖頭的次數還比先前多一次,然後繼續用餐。   “不是才怪,慕槐,我看你眼睛也跟羿豐一樣有問題。集人,你是我們四個裏面觀察力最敏銳的,你說,我不是跟平常穿著一樣嗎?”   安雋亞沒好氣的轉頭看向正優雅用餐的殷集人,他覺得自己很平常,哪有像他們所說的特別打扮,天曉得他是那種壓根不會在乎自己外表的男人,更何況出門打扮是女人家才會做的事,他可是堂堂男子漢,所以--   他哪會做女人家才會做的事情,是唄?   “當然,你穿著的衣服品牌是跟平常一樣沒錯,不過款式確實是跟平常不一樣。”殷集人不得不誠實的給予回答,眼睛則是盯著廚房裏忙碌個不停的嬌小身影。   “什么品牌一樣款式不一樣?!虧你還是聞名全球的金鑽經紀人,結果一句話說得不清不楚,真是的。”安雋亞很不以為然的皺起眉頭。   “雋亞,你明明就是‘男’為悅己者容,怎么,被我們說中也犯不著惱羞成怒呀。”華羿豐好笑的挑明事實。身旁連著兩位好友相繼墜入愛河,沒想到連安雋亞眼看著也要淪陷!   “我?!男為悅己者容?!羿豐,不是我要說自己英俊,實在是我隨便穿什么都酷勁十足,哪需要特別打扮?而且我才沒有惱羞成怒,請你搞清楚,OK?”安雋亞聞言,像聽到笑話般的看著華羿豐。   就算他穿的款式異於平常,可他還是他呀,哪像他們說的不一樣?   盡管他最近確實舍棄舒適的休閒服,而換上令他感覺別扭的襯衫和長褲,可那也只是他穿厭了,而非如他所說的為悅己者容,就算有--   那也僅有一點點,絕非全然,要知道,憑他安雋亞俊雅中帶著憂鬱氣息的臉龐,光是站在那兒不做任何表情和動作,就不曉得迷死多少女人,所以,他還需要特別打扮嗎?   答案就是三個字--不需要!   “雋亞,我承認你確實是穿什么都酷勁十足,可是若稍微穿得體面一點,更能換來愛玉冰的注目,你是何樂而不為呢?”   華羿豐微笑的直接挑明,誰教有人就是愛ㄍ ,而他今天的心情正好不是那么美麗,所以不調侃他一下,真的是感覺很對不起自己。   “我才不是為愛玉冰好不好。而且我穿這樣哪有體面,很普通呀。”一聽見愛玉冰三個字,安雋亞臉頰感到些微熱燙,可嘴上還是佯裝不在乎的說。   盡管這一個多月來,他對她的感覺確實與別的女人不同,而她--   他感覺得出來,她對他的感覺和反應,每一天都在改變,這可從他和她每天的接觸當中察覺出來,所以他在等待,等待她來跟他開口,結果……   “喔,這么說來,是我誤會了,我還一直以為你對她有意思。既然你對她沒有意思,那我決定晚上就約她去吃飯--”華羿豐笑了笑。還ㄍ 呀,那就怪不得他 !   “吃飯?!你哪有空約她吃飯?!慕槐今天要定裝,你身為慕槐浪品牌服飾發表會的主要男模特兒,從頭到尾都要在場,你忘記了嗎?”安雋亞頓覺刺耳的打斷他的話,粉好心的提醒他,他今天的工作壓根讓他抽不出空來。   “雋亞,今天定裝羿豐在不在場都無所謂,因為主要女模特兒還沒找到,所以他的部分不急。”回答的是斐慕槐,笑容溫和無害的為安雋亞說明狀況。   “什么不急!慕槐,你頭殼壞掉了喔?你的浪品牌服飾發表會再下個星期就要舉辦,就算主要女模特兒還沒有找到,這主要男模特兒還是要先搞定,否則到時你可能會忙得亂成一團。”   安雋亞沒好氣的轉頭瞪斐慕槐一眼,他問的人可是華羿豐,他回答個什么勁?而且他回答就算了,居然還扯他後腿,擺明給他難看。   “雋亞說得對,慕槐,主要女模特兒雖然還沒有找到,可是主要男模特兒先定裝好,總是可以省去一些時間,免得到時全卡在一起,你會忙得沒時間睡覺,更別提你現在還要天天和小甜甜約會。”   殷集人在旁悠悠的開口提醒,他才沒那么無聊去管他人的愛情,不過若這愛情會影響到工作,那就另當別論。   更何況斐慕槐的浪品脾服飾發表會確實迫在眉睫,所以身為他的經紀人,他有責任督促他在工作方面不出任何差錯。   “這樣呀……嗯,沒時間睡覺是不打緊,可沒時間和甜甜約會那可不成,好吧,羿豐,你今天就算要請愛玉冰吃飯,也得讓我定裝先。”   斐慕槐皺起眉頭。有道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所以為了他自己的幸福著想,他就不跟著華羿豐一起尋安雋亞開心。   安雋亞聞言,頓時暗松口氣。   華羿豐斜瞄安雋亞一眼,笑得很燦爛的說道:“慕槐,不妨礙呀,你只要讓我先定裝,那我晚上還是可以請愛玉冰吃飯,不是嗎?”   安雋亞身子一僵。沒錯,如果華羿豐先定裝,他晚上確實還是可以請那個小不點吃飯,可是她是他先看上的,他怎么可以--   “喔,這倒是可以。”斐慕槐忍住笑意的立刻點頭,誰教安雋亞身子僵硬的動作,實在是明顯到讓人無法忽視,害他原本想放他一馬都有點做不到。   “什么可以?!慕槐,羿豐身為你浪品脾服飾發表會的主要男模特兒,所以他可是你這場發表會的靈魂人物,換句話說,他的表現肩負著你發表會的結果成敗,所以他不可以先定裝。”   安雋亞差點沒暈倒的疾聲說明,明知道他們有可能是故意的,可是那個小不點一天沒有正式成為他的所有物,他就無法名正言順的昭告天下。   當然他是可以告訴他們,但是所有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對女人是出了名的不假辭色,所以小不點若沒有先跟他告白,他的驕傲、他的尊嚴壓根容不得他說出口。   “還好吧,我們和羿豐不知合作過多少次,不要說他的表現,光是彼此之間的默契,都好得沒話說,所以他先定裝--”斐慕槐佯不以為然的回道。   “欸,慕槐,話可不能這么說,雖然我們和羿豐合作過很多次,可是他偶爾還是會出點小狀況,雖然當下他都可以很完美的掩飾過去,但是,我認為你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這並不是說我不認同羿豐的能力,而是小心總是好的。   更何況小甜甜不是很期待你這場服裝發表會嗎?說來這可是她第一次現場觀看你的服裝發表會,如果有小小的缺失,她會不會覺得很失望呢?”安雋亞忙不迭地打斷他的話,他絕對不能讓斐慕槐扯他的後腿,所以他一定要讓他站在他這邊。   斐慕槐愣了下,盡管他不認為華羿豐會出啥狀況,可是他不得不承認他偶爾還是會有點小小的不完美,盡管他說這番話僅是在逗安雋亞,但他確實說中一個重點,那就是甜甜真的是第一次現場參觀他的浪品牌服裝發表會,所以他絕對不能讓這場發表會有任何的閃失,就算是有一點小小的不完美也不行。   “雋亞,你好像很緊張我要約愛玉冰出去吃飯,怎么,怕愛玉冰被我搶走是不是?”華羿豐微揚起嘴角,他不就是隨口說要請愛玉冰吃飯,他就急得跟什么似的百般阻撓,還說沒意思,才怪。   “笑話,我才沒有緊張你要約愛玉冰吃飯好不好,更沒有怕你會把她搶走,話說回來,你如果能把她搶走,你就搶呀。”安雋亞沒好氣的撇撇嘴,然後繼續拿起刀叉,用力切下一塊蛋卷就往嘴裏送。   “噗,逗你的,我對愛玉冰那小不點可沒興趣。”華羿豐忍俊不住的笑出聲,這種程度就翻臉,實在不好玩。   “話是你在說、有沒有興趣也只有你自已才知道。”安雋亞切下一塊蛋卷吞進喉嚨,不悅的瞪他一眼。哼,逗他的?!這是什么好朋友,他根本就是誤交損友!   “這句話說得好呀,不過雋亞,我可是有句話要告訴你,追女孩子還是不要太ㄍ 了,否則愛玉冰被人追走,你後悔就來不及。”   華羿豐微笑的點點頭,忍不住還是對他提出忠告。他們四個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呢,他哪可能在察覺到他喜歡艾鬱蘋後還去追她,他才不會那么沒品,更何況他心中早有佳人。   “我的字典裏沒有後悔這兩個字,以前沒有,現在我也不會讓它有,所以吃你的早點吧。”安雋亞挑高眉,極富自信的撂下話,他對自己有信心,無論是在任何一方面上。   不是他自誇,實在是他完全符合女孩子心目中,夢寐以求的白馬王子的條件,只除了他的鼻子對人工香料有嚴重的過敏症之外,他根本就是完美無缺,所以小不點一定會敗倒在他西裝褲下,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看來你對自己很有信心,就不知道愛玉冰是否對自己有信心?”華羿豐抿唇一笑。該說的話他都說了,聽不聽就看他 。   “這真是個好問題喔。”斐慕槐點點頭。   “確實,眉兒直到現在還不敢相信她真的能成為我的未婚妻,雋亞,你可要仔細想想,如果你真的喜歡艾鬱蘋,那你就要記住一句話,那就是千萬千萬不要讓她逃出你的手掌心,否則結果將會難以控制。”席間幾乎是保持沉默、優雅進食的殷集人,這時亦忍不住開口說道。   他可是過來人,要不然在這漫長的十年中,在他還未認清自己情感歸屬前,朱曉眉搞不好早就被別的蒼蠅給追走了,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他把她給“盯”得很緊很緊,否則後果真是不敢設想。   “你們到底要不要吃飯呀?”安雋亞佯不耐煩的皺起眉頭,希冀趕快結束這個話題,天曉得他們每一句話都說進他的心坎裏,只是要他先公開承認他喜歡小不點,萬一小不點不喜歡他,那他不是很沒面子。   華羿豐、斐慕槐和殷集人聞言不禁相互對望,然後三人不由得均搖了搖頭。唉,沒辦法,有人就是愛ㄍ ,於是他們不再多說話,低下頭各自用餐。   “緣來世愛”婚紗攝影公司 八樓攝影部門 攝影總監辮公室   “不拍!”   安雋亞坐在舒適的牛皮椅上,冷著張臉,雙手環胸的看著二樓營業部的營業經理孫茹月,那張經過人工彩繪裝飾出來的傃麗臉蛋,及空氣中漸漸變得濃鬱的香味,使得他那對人工香料過敏的鼻子,幾乎快到忍耐界限。   “安哥,可是這個Case不能不拍呀,黃玫鈴是黃真行議員的女兒--”孫茹月傃麗的臉蛋頓時垮垂下來。   如果可以,她壓根不想來此,偏偏客戶的身分又不是她能得罪起的苦的是,大部分來此的客人,幾乎全都想指定由安雋亞掌鏡,但,安雋亞拍照全看心情和感覺,使得她在接洽Case時,莫不傷透腦筋。   因為他雖僅是挂名為攝影總監,可卻是她四個頂頭上司之一,而她的部門又必須仰賴他的配合,所以他的心情就影響到她的業績。   原本這個工作並不需要她這個經理親自跑腿,再加上能見到他這位外型優雅、又充滿憂鬱氣質的美男子,所以一開始,她的下屬都會搶破頭的爭取這份工作,無奈這位攝影界的鬼才脾氣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火爆,以至於這份工作從炙手可熱,到現在變成燙手山芋,而她身為經理,不擔起來都不行,天曉得她也是千萬個不願意來面對他,無奈她責無旁貸,除非她辭職,可是她實在舍不得這份優渥又福利制度良好的工作。就這么痛苦幾個月,總算得蒙老天垂憐,她的部門來了一名新進員工艾鬱蘋,而依照慣例,她會找幾件高難度的Case讓她去說服安雋亞,沒想到她雖然總是慘白著一張臉回來,卻都能帶回漂亮的成績單,簡直令她感動到痛哭流涕。   而今天,由於艾鬱蘋請假回南部老家一個星期,她不得不重披戰袍上陣,結果--   “總統女兒來也一樣。”安雋亞冷哼打斷她的話,要知道憑他的身家財產,就算三輩子不工作,他都能翹著二郎腿過著奢侈富裕的生活。   更何況,拍照原本就只是他的興趣,若非陰險狡猾的殷集人,他人現在若不是身在亞馬遜的叢林中,就是在一望無際的撒哈拉沙漠裏,而非在這該死的攝影棚,每天都有拍不完的Casc,然後把自己累得跟條狗似的。   孫茹月臉上冒出三條黑線、但,誰教他是老板,而她只是被聘請的員工,“安哥,好吧,那黃小姐就推掉,但盧羽裳小姐是全球華人名導演盧正的女兒,她的出道照片想要--”   “她是白癡喔?自己的父親拍攝技術就那么厲害,幹嘛還舍近求遠來找我拍?無聊,推掉推掉。”安雋亞愈聽眉頭是皺得愈深,到後頭根本聽不下去的打斷她的話。她簡直是在浪費他寶貴的時間!   “安哥,可是--”孫茹月好想哭,還以為他聽到盧正的名字會點頭,結果她還是想太多了。   “茹月,你的特別Case就這兩個嗎?如果是的話,你就可以出去了。”   安雋亞直接下逐客令,他的心情為最近一堆工作和早上的談話而煩躁,再加上明明應該是小不點來找他洽談Case,結果今天卻換成孫茹月,益發令他感覺心情惡劣,更別提等會還要為斐慕槐首次在臺灣舉辦的浪品牌服飾發表會掌鏡--   嘖,他光是想到那些模特兒,渾身就不舒服起來,姑且別談她們身上濃鬱的人工香水味,每每嗆得他鼻子若不戴上抗敏性鼻環,就無法工作。   最令他感到受不了的是,她們一看見他,就好像全世界突然沒有男人似的,十個就有九個發花癡的跑來勾引他,企圖想要跳上他的床,好多爭取一些露臉或是嫁入豪門的機會。   天曉得她們的靠近,只會讓他極端不舒服,無論是在生理或心理方面。 第二章   安雋亞皺起眉頭。   女人就是要清爽秀氣,才會令人賞心悅目,而濃粧傃抹只會讓人倒盡胃口,無奈他這近十年來的工作,幾乎都是接觸到濃粧傃抹的女人。   而這些女人身上,偏偏還該死的噴灑令他鼻子嚴重過敏的人工香料,亦使得他對目前的工作更是深惡痛絕,唯有在放長假的時候,他才能松口氣,不過這樣痛苦悲慘的日子,再過半年就可以永遠解脫。   只是為何今天來說服他接受Case的人是孫茹月?愛玉冰那個小不點究竟是跑到哪兒去了?   一想到那個清爽潔凈的小女人,每回來跟他溝通時,臉上的表情總是可愛到讓他好想把她吞下去,他忍不住皺起眉頭,可恥地發現每回溝通到後面,他確實都會把她給吞下去,但--   今天她為什么沒來?   這陣子不是都她來跟他溝通的嗎?哼!她有種最好從此都不要再來和他溝通,否則他會把她吃得屍骨無存,看她以後還敢不敢不來?!   “安哥,可是盧導演--”孫茹月不死心地繼續說道。   “你耳朵是有問題嗎?我說不拍就不拍,殷集人都不敢勉強我,哼!你以為盧正就行嗎?”安雋亞的心情更加惡劣到了極點,伸手一拍桌子,舒適的牛皮椅往後退去,他頎長的身軀跟著站起,邁步往辦公室大門走去。   “安哥,安--”孫茹月錯愕的想要邁步追上前。   “你不要靠近我,難聞死了。”安雋亞轉頭瞪她一眼,硬是把她給瞪在原地不敢亂動。他走到大門旁,火大的旋開門把,冷不防,一只拳頭正好舉起敲在門板上,若非他動作利落,及時閃開身,那拳頭一定落在他身上。   而這樣熟悉的情景,讓他的思緒忍不住回到一個多月前,與艾鬱蘋的初次相見……   “啊!嗄!”那只拳頭的主人發出一聲尖叫,受到驚嚇的捂住胸口直喘著氣,原本關閉的大門,突然毫無預警的在眼前敞開,硬是把她給狠狠地嚇了一大跳。   “你叫那么大聲做什么?想把我耳朵給叫聾了是不是?”   安雋亞瞪了眼前的小女生一眼,她身高僅到他頸項,頭發扎成一條粗長的麻花辮,僅一眼,他就看出她的發質烏黑柔順又有光澤,非常適合拍洗發精廣告。   “嗄?不、不是的,對、對不起,先生,我只是被突然打開的門嚇到。”艾鬱蘋聞言,驚慌得嚇白了臉,急忙點頭道歉。   先生?!   安雋亞愣了下,敢情她還沒發現他是誰,而瞧她穿著公司營業部門的招牌粉藍色連身洋裝制服,很顯然她是公司的員工,只是連他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她顯然還是個新進員工。   “我突然開門把你嚇到?!這么說來,還是我的不對 ?那我是不是還要跟你說一聲對不起?”他微挑眉,忍不住揶揄的瞅著她。   “不是,我--嗄?!安雋亞!”艾鬱蘋錯愕的抬起頭,在看見自個拳頭差點打到的男子,竟然是名聞全球的人體攝影師,同時亦是“緣來世愛”婚紗攝影公司的四大老板之一--安雋亞時,臉色猛地變得慘白。   她來此為的就是見他,結果她剛剛敲門的手,竟然差點就敲在他那張憂鬱俊美到會引發女性母愛的臉龐上……   安雋亞雙手環胸,有趣地發現眼前這張不施脂粉的臉蛋上,有著一雙他見過最清靈澄凈的眼瞳,而紅傃的菱角唇瓣僅抹上一層淡淡的亮彩,更是引人無限遐想。   他微皺起眉頭,為內心那股陡然萌生的欲望感到不解,而她凝望著他的眼眸,從驚慌突然變為如夢似幻的眸光,莫名的刺激到他的腎上腺素,使得他的胯聞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你膽子很大,居然敢直接稱呼我的名字,”不會吧?!這個外表如此青澀稚嫩的小女人,僅用她清澈幹凈無雜質的眼瞳望著他,他的身體就該死的起反應,這怎么可能?   “嗄?對、對不起,安總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驚訝,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艾鬱蘋聞言驚喘口氣,整個人慌張失措地朝他猛點頭道歉,緊張得讓她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驚訝突然開門的人是他,所以才忍不住脫口而出他的名字,而剛剛她的手還差點打到他,難怪他會不高興,只是她真的不知道他會剛好開門,否則就算老天給她一千萬個膽,她都不敢造次。   因為他可是她的偶像,結果--   “你叫什么名字?”安雋亞微挑眉,對她眼中凝聚的水氣愣了下。   哇咧,她該不會是要哭了吧?   “安總監,我……我叫艾鬱蘋。”艾鬱蘋惶然的回道,內心已做好最壞的打算。   當初,在看過他所出版拍攝的作品集,她就深深為他著迷,所以“緣來世愛”婚紗攝影公司一徵選門市人員,她就毫不猶豫的立刻寄出履歷表。   沒想到僅是應徵一個門市人員,前來應徵的人就超過萬名,憑她的條件,應該是不會被錄取,結果她卻幸運的接到上班通知單,於是她懷著一份憧憬愛慕的心情前來工作。   因為能夠看見他,她就覺得自己很幸福,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上班的第一天,她就能夠見到他,當然她更沒有想到他的脾氣居然這么壞,讓她突然覺得好可怕,甚至有種偶像幻滅的感覺。   “艾鬱蘋?愛情的愛,還是艾草的艾?”更難得的是,在她身旁,他並沒有聞到人工香料的刺鼻味道,反而是一股清新好聞的青蘋果香味。   事實上,就連她那張未施脂粉的小臉蛋,看起來都是清清爽爽的,還有她那雙純凈的清靈眼瞳……   他喜歡。   “艾……艾草的艾,”艾鬱蘋被他一問,嚇得結巴的回道。   “那玉是金玉滿堂的玉嗎?”安雋亞眉毛一挑,眼神睥睨的瞄著神色驚慌的她。她好像很怕他似的,但,他有這么可怕嗎?   “不、不是,我的鬱是香氣濃鬱的鬱,蘋是蘋果的蘋。”艾鬱蘋錯愣的搖頭,他的眼神有種不怒而威的氣勢,讓她壓根無法迎視他的臉龐。   話說回來,他的身分本就不是她這個小員工能接近,若非經理給她這個機會,否則她根本很難能見到他。   “艾鬱蘋,原來是這三個字喔,艾鬱蘋、艾鬱蘋,念快一點不就變成愛玉冰了嗎?”安雋亞微皺眉,突然有趣的叫道,深邃的眼瞳更是瞬間停駐在艾鬱蘋身上,無法移開。   想不到她人清爽潔凈,就連名字也取得如此可愛,只不過他本人不喜歡吃愛玉冰。   愛玉冰?!   艾鬱蘋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頓時困窘的羞紅臉,因為她從小到大的外號,確實就叫作愛玉冰,沒想到連他都發現她名字的諧音而取笑她。   就在她面紅耳赤,不知該如何是好時,他接著說出的話語和舉動,讓她整個人呆在原地。   “愛玉冰,你的名字取得很可愛,人也長得很可愛,我喜歡。”   安雋亞微笑著,突然伸手握住她垂至腰際的麻花辮,果然一如視覺般柔順又好拉,如果改天他要拍個洗發精廣告,模特兒人選除她之外,是絕對不作第二人想。   艾鬱蘋如遭電殛的看著他。   天呀!安雋亞居然在撫摸她的頭發,嗚嗚,好感動,她決定這一個星期都不要洗頭發。   “不錯喔,愛玉冰,除了朱管家和安夫人之外,安哥最討厭女人靠近她,更何況還稱讚咧!你是第一個,有希望喔!”跟在安雋亞背後的攝影室主任施孝全一聽見他的話,立刻驚訝得活像發現新大陸似的走過來。   他那個閃避女人出了名的頂頭上司,居然在誇獎女人,他能不驚訝嗎?他能不來看看這女人長得是啥模檬嗎?   “去去去,男人還像個長舌婦一樣,做你的工作去,否則我就讓你多接拍幾組新人Case。”安雋亞皺起眉頭。居然偷聽他們講話,不想活了。   “不要啦,安哥,我這就工作去。”施孝全一聽,頓時縮了縮脖子,然後摸著鼻子,趕緊閃人去也。   “真是的。”安雋亞看著他腳底抹油,逃得飛快,沒好氣的搖搖頭,視線轉回望向身旁的艾鬱蘋,她整張臉呆掉的看著他,那表情真是矬到極點,卻也可愛到極點,讓他忍不住嘴角微勾起一抹笑……   “安哥、安哥……”一女子急促的叫喚嗓音,嗲到足以讓男人渾身骨頭酥軟,可聽在安雋亞耳中,卻是渾身起滿雞皮疙瘩,亦讓他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在看見身旁不知何時圍過來一圈人,且每個臉上均用緊張擔心的神情望著他時,他不禁暗暗低咒一聲。   該死,他居然閃神了,而閃神的原因,還是為那個該出現卻沒出現的愛玉冰--   “叫什么叫?身上噴DDT想熏死我啊?還不快離我遠一點,還有,以後開門給我小心點。”他惱怒的斥道,無視於他們在聽見他的斥罵聲後,全縮緊脖子。   他說完就很性格的轉身走人,心想,那個該死的愛玉冰,有種最好別出現在他眼前,否則--   “嗄?對不起,安哥。”嗲聲女子張宜華嚇得臉色一白,若非猜拳猜輸,否則打死她都不上來八樓找罵挨。   雖然安雋亞英俊富有,無奈他的脾氣實在是令人不敢領教,還有,她身上噴的明明是香奈兒五號香水,居然被說成是DDT,真的是有夠點點點。   “宜華,樓下有事嗎?”孫茹月同情的望著她最得意的助手,亦是她門市部的業務主任。   可憐,艾鬱蘋一不在,上來八樓這個工作再度變成她們的夢魘。   “是的,孫經理,那個黃真行議員和他女兒來了。”張宜華忙不迭地報告。   孫茹月皺起眉頭,“把他們帶去貴賓室了嗎?”   “嗯,但他們吵著要見安哥,經理你又還沒回來,我實在沒辦法,只能上來求救。”張宜華點點頭,苦笑的回道。   “我知道了,你再去安撫他們,我等下就過去處理。”孫茹月苦笑著搖頭說道。她情願得罪黃家父女,也不敢再去招惹心情極端惡劣的安雋亞。   “是的,孫經理。”張宜華點點頭,然後朝電梯方向走去。   “想見安哥?他們一定不知道安哥心情不好,發起火來有多可怕。”施孝全好笑的搖搖頭。在安雋亞身旁做事近十年,他深知他的脾氣正好和他那張優雅卻憂鬱到不行的俊逸臉龐成反比。   只可惜首次見到他的人,十個就有十個會被他那張臉給騙了。   “是呀,施主任,安哥今天是不是又和總裁吵架了啊?”孫茹月忍不住望著站在一旁的施孝全,他可是安雋亞最得意的左右手,所以有啥內幕消息,問他準沒錯。   “沒呀,你進去之前他心情都還不錯。孫經理,是不是你又勉強安哥接他不想要接的Case啊?”施孝全聳肩膀的說?   “這能怪我嗎?盧正導演和黃市議員,又不是我這一個小小的門市經理能得罪得起的,更何況,安哥剛剛在辦公室就吼過我,我又不是總裁,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勉強安哥。”孫茹月一提起這個,整張臉頓時變成苦瓜。   “說得也……咦?不對,今天怎么會是你來,愛玉冰人呢?”施孝全點了下頭,突然發現不對勁。   “別提了,愛玉冰請一個星期的事假,我不來,誰來?”說到這個,孫茹月的臉看起來是更苦了。   “愛玉冰請一個星期的事假?她為什么請那么多天事假?她家是發生事情嗎?”施孝全錯愕的問道。   “是呀,她家附近的廟正逢十年做一次醮,她們家有辦桌,所以人手不夠,要她回家幫忙。”孫茹月無奈的回道,她也很不想讓她請那么多天假,無奈她若不準假她就要辭職,迫使她不答應都不行。   誰教這一個月來,她光是說服安雋亞的Case總數,就比她半年來的成績還多出好幾倍,試問這么優秀的人才,她怎么能讓她辭職?所以答案當然是不能,只是,她才請假第一天,她就好期待她能趕快銷假回來。   “做醮?哇塞!那個場景很壯觀也很熱鬧 ,我之前看過一次,只可惜當時沒帶V8或照相機去拍攝。”施孝全眼睛一亮,興奮的說道。   “等下我門市部的場景會更壯觀,那個黃玫鈴是個標準的千金大小姐,人驕縱又野蠻,而黃議員又是出了名的毒舌議員,我看等下我不被他們父女倆給活生生剝掉一層皮才怪。”孫茹月好哀怨的嘆氣。   “那叫安哥去修理他們,反正他現在心情不好,正好有倒霉鬼可以讓他當出氣筒,這叫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施孝全壞心的笑道。   孫茹月苦笑的給他一個衛生眼,若真讓安雋亞去見黃議員父女,三個就有兩個是公眾人物,這不引來媒體關切才怪,所以她才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唉,我已經夠煩了,你還尋我開心!說真的,你知道安哥到底是為什么心情不好?難道真的是因為我想要他接Case嗎?”   “我也不知道耶,但是你沒發現嗎?安哥每次心情不好,只要一看見愛玉冰,心情好像就會變好了。”施孝全微偏著頭想了下,然後微笑的說道。   “鬱蘋?!”孫茹月愣住了,隨即她恍然大悟的看著施孝全,但忍不住還是有一絲疑惑,“施主任,你是說……安哥喜歡鬱蘋,是不是?”   “我沒這樣說,我只是說安哥心情不好時,只要看見愛玉冰,心情好像就會變好,而且你沒發現很多讓你很頭痛的Case,只要換成她出馬,十件幾乎就有六件會成功嗎?”施孝全快速撇清。   開玩笑,他可是為一個脾氣足以媲美龍卷風的頂頭上司工作,所以說話能不謹慎小心嗎?可撇清歸撇清,他還是忍不住小小透露一點內幕。   因為只要稍為細心一點的人,就會發現這其實是很明顯的事實,誰教安雋亞對艾鬱蘋的態度就是與眾不同,所以攝影部同仁對她的態度當然亦跟著不同。   “噢,天呀,我都沒注意到,原來安哥喜歡鬱蘋,難怪我曾經偷偷觀察過鬱蘋,發現她的交際手腕普普,可是她卻幾乎都能說服安哥接下Case。”   孫茹月一臉如夢初醒的看著他。   她居然沒發現這么明顯的事實就擺在眼前,虧她還是門市部的營銷經理,結果--   “孫經理,還沒公開承認的事,你可別亂說喔!而且,這只是我的個人發現,當事人是否如此,還是個未知數。”施孝全好心的提醒她,誰教女人就愛三姑六婆,而他還想在安雋亞手底下做事。   雖然他的脾氣壞時多過於好時,可是那通常都只針對女人,怪就怪女人一看見他,就好像蜜蜂見到花兒,偏偏他的鼻子對人工香料嚴重過敏,所以接近他的女人,通常只會得到一種反應,那就是挨罵和被扔出去。   “我知道,可是鬱蘋現在請一個星期的事假,安哥會不會這一個星期心情都不好啊?”孫茹月開始緊張的問道。   “很難說喔。”施孝全皺起眉頭,開始跟著緊張起來,因為他們是離安雋亞最近的人,換言之,他的心情不好,首當其衝遭殃的就是他們。   天呀,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呀!   “唉,算了,不說了。”孫茹月一聽,頓時垂頭喪氣的朝電梯走去。 第三章   “緣來世愛”婚紗攝影公司 十一樓 展示部門   “你們是機器人喔?擺個Pose都不會嗎?一個個身子那么僵硬,虧你們還是專業模特兒,要我講幾遍才聽得懂呀!”   安雋亞的怒吼聲冰冷得像寒流過境,使得正在伸展臺上的模特兒全凍得頭皮發麻,唯有站在臺下的斐慕槐和華羿豐仍面帶笑容。   “再來一遍,再擺不好Pose,今天就到此結束。”安雋亞冷冽的下達最後通牒,若非這是斐慕槐所設計的浪品脾服飾在臺首次發表會,他才懶得理殷集人的要求。   天曉得他還有一堆欲拍攝的Case未排上進度,而那些Case則會讓他的假期一延再延。該死!他的假期會一延再延的原因,全是為了那個小女人來要求他,結果這個小女人竟然已經四天沒有在他眼前出現!   “雋亞,這定裝已經拖四天了,今天再不--”斐慕槐聞言,笑容頓時淡去,提醒他道。   又來了,今天的彩排再不決定好模特兒的服裝及出場順序,他這首次在臺灣舉辦的浪品脾服飾發表會,恐怕真的要延期。   而這四天來,每每彩排才剛開始沒多久,安雋亞就為模特兒擺不好Pose而要大少爺脾氣結束,這怎么行?   “我不想拍機器人。”安雋亞冷冷的打斷他的話。他知道今天的彩排對斐慕槐而言,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工作,可是他只要想到那個已經失蹤四天的小女人,心情就變得益發惡劣。   可惡,她到底是去哪裏了?   盡管每回的溝通,他都會可恥的從她身上索取一點好處,而那時她的表情就活像受到驚嚇的小兔兒,從最初的掙扎抗拒到回應,嬌小的身軀偎在他的懷中不住輕顫喘息,總是讓他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更多……   但,她不是心甘情願,而是迫於他的交換。   換言之,她失蹤的這四天,有可能是在躲他。   一想到她可能真的是在躲他,他的心情立刻就蕩到谷底,亦因此,他無法親自到二樓營業部門去逮她,深怕她真是為躲他,那他男性的尊嚴和驕傲……   斐慕槐和華羿豐一愣,前者隨即微皺起眉頭,然後體貼的點點頭,“雋亞,既然你心情不好,那就等你心情好一點,我們再來定裝吧。”   誰教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所以他的言行舉止稍有點不同,他們自然立刻就會敏感的發現到,至於彩排,勉強還可以延上個一、二日無妨。   “誰說我心情不好?我只是受不了他們如此不專業。”安雋亞心頭一震,嘴上則不承認的反駁道。   “是嗎?”華羿豐好笑的睨他一眼,要知道,斐慕槐這回發表會邀請的模特兒全是最頂尖的,不要說擺Pose,他們連最困難的臺步都走得搖曳生姿,結果卻被他批評為機器人,真是夠了。   “廢話,不然好端端的,我為何要心情不好?”安雋亞沒好氣的微挑眉,有點惱羞成怒的反問,有時候朋友太熱,實在也不是件好事,因為偶爾想要掩藏一點心事都難。   “這就要問你了。”華羿豐微笑的將這問題丟還給他。   “我沒有心情不好!是你說我心情不好,我才反問你說我為何要心情不好!”安雋亞挑高眉,想套他的話,門都沒有!更何況他心情不好,是為了愛玉冰那個小女人,所以他會實話實說嗎?答案當然是不會。   “我哪有問你為何心情不好,是你問我們,好端端的,你為何心情要不好,所以我才說,這要問你自己。”華羿豐亦挑了挑眉,一句話要拐彎來說,他也會。   “拜托,你們兩個現在是在繞口令嗎?心情不好就不好,是誰先問的有這么重要嗎?”斐慕槐莞爾的搖搖頭。   “是不重要,因為我的心情沒有不好。”安雋亞佯不在意的微聳肩膀,天曉得他的心情,簡直是惡劣到不能再惡劣了。   “是嗎?如果你的心情並沒有不好,那為何這幾天,攝影部門安靜到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華羿豐調侃道。   誰教他們同是合夥人,而且非但白天在同一棟大樓上班,晚上還同住在男人窩,所以誰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壓根休想瞞過他們的耳目。   “攝影部門安靜,是我管理有方,哪像你那些十一樓的員工,整天嘻嘻哈哈,還吱吱喳喳的吵個不停。”安雋亞身子一僵。   沒想到這種事情也會傳到他們的耳裏,而攝影部門會安靜到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則是深怕被他聽見聲響,而掃到風臺尾,那就有夠衰。   “我這可是展示部門,當然要嘻嘻哈哈,不然還愁眉苦臉嗎?”華羿豐亦不甘示弱的反唇相稽。   他明明整張臉就是寫滿心情不好,還要硬撐說沒有,真是死鴨子嘴硬,一點都不可愛。   “你--”安雋亞臉一沉。   “雋亞,愛玉冰請一個星期的事假,你知道嗎?”斐慕槐忙不迭地打斷他的話問道。   看來這件事情再不趕快解決,他的發表會極可能要延期,而安雋亞的工作表現再不改善,無疑將會嚴重影響到他的工作進度。   “什么?愛玉冰請事假一個星期?!”安雋亞錯愕的脫口說道。   而話一出口,他的臉頰就微微的感到熱燙起來,特別是在看見他們兩人嘴邊微揚起的笑容,他的臉頰就更熱了,忍不住有點狼狽的微轉過頭。   “無聊,她請假關我什么事?”   “她請假真的不關你的事嗎?”華羿豐忍不住揶揄的問道。   “當然,她又不是我部門的員工,請不請假關我什么事?”安雋亞惡狠狠地瞪他一眼。   華羿豐今天是杠上他了是不是?   不過,話說回來,原來她是請一個星期的事假,而不是在躲他。思及此,他的心情突然變好許多。   只是,她為何要請一個星期的事假呢?而且,她請事假為何沒有告訴他?一想到這兒,他的心情突然又變得更差了。   “這樣喔,早知道她請假不關你的事,我們還這么雞婆做什么?一發現愛玉冰請事假一星期,慕槐還特地拜托甜甜打電話給她,問她是不是發生事情,否則為何要請一個星期事假?看來我們是白為某人擔心了。”華羿豐佯無奈的說道。   “她請假是不關我的事,可是既然你們都特地打電話過去問,那我就關心一下,愛玉冰為何請一個星期的事假好了。”安雋亞佯不在意的問道,盡管他的心情不是很好,可是他確實很想知道她為何事請假?   華羿豐和斐慕槐相互對望一眼,兩人不禁搖頭苦笑。   他明明就很想知道,結果還在硬撐,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她家附近的廟十年做一次醮,而她家有辦桌,所以她回家幫忙。”華羿豐無奈的說明。這么不可愛的家夥,再逗下去也沒意思。   “做醮?”安雋亞愣了下,完全想不到她請事假竟是這個原因。   “是呀,十年才做一次,聽說場面很熱鬧,還有電視媒體去採訪報導呢!可惜最近太忙,不然倒是可以去見識見識。”斐慕槐點點頭,有點惋惜的說道。   “我從來沒有看過做醮是什么樣子。愛玉冰她家居然還要辦桌喔?!”安雋亞微皺起眉頭。   說來他跑遍世界各個角落,幾乎各國節慶都曾參與過,唯獨本國特有的民俗文化被忽略掉,身為中國人,這似乎是很不應該的一件事。   “你該不會明天就要衝到愛玉冰她家去了吧?”斐慕槐微皺起眉頭。每當他說出“從沒有看過”這幾個字,那就表示他對某事心動了。   “慕槐,你說錯了,他等一下應該就會衝去了。”華羿豐好笑的更正他的話。好哥們可不是當假的,他會有何情緒反應:他們都能猜到九成準。   “我才不是說錯,因為被我們如此直接把心事說出來,以他的個性和驕傲,他當然要ㄍ 上半天,否則不是很沒面子嗎?”斐慕槐笑了笑,他可是連他的堅持都計算下去了。   “說得也是,不過,我會說馬上,是因為他的情緒已積壓四天……”華羿豐點點頭,他的考慮亦不無可能。   “你們說夠了沒?我不說話,你們就把我當透明人喔?”安雋亞再也聽不下去的打斷他們的話。   他可是當事人,他們竟然就當著他的面公然討論起來,簡直是要活活把他氣死。   “雋亞,沒人要你不說話呀,只是你不說話,我和慕槐兩個當然就要負起說話的重責大任,否則我們三個就會大眼瞪小眼,那氣氛不就很冷嗎?”華羿豐好無辜的說明。   “冷你的大頭,想要氣氛不會去找尹秘書,別以為我不知道最近你那雙賊眼都在她身上轉來轉去。”安雋亞沒好氣的撇撇嘴。   華羿豐身子一僵,“我的眼睛若是賊眼,那你的眼睛不就是牛眼。”   “牛眼?!為什么我的眼睛是牛眼,你說呀。”安雋亞眉一挑,無法接受的質問道。   “這還要問嗎?你每天都板著一張臉瞪人,那雙眼睛大得就跟牛眼睛差不多,那不是牛眼是什么?”華羿豐冷笑的回答。   “去你的,我哪有每天都瞪著一雙眼睛,我看是你那雙賊眼有問題。”安雋亞完全不能接受他的反駁,要知道,他這雙深邃的眼瞳,據女人的說法,就像是夜空的星河,一聽就覺得很浪漫,而牛眼則是完全跟星河搭不上邊。   “你才眼睛有問題,我這雙眼睛只要微微一瞇,女人幾乎全都拜倒在我西裝褲下,什么賊眼?你到底會不會用形容詞?”華羿豐挑高眉,對他的說法相當不以為然。   “賊眼就是色瞇瞇,你敢否認你對尹秘書沒有任何不良企圖嗎?”安雋亞不悅的撤擻嘴,他可是早就發現到他凝望尹露花的眼神,充滿著七情六欲,換言之,那眼神可不像上司看下屬應有的眼神。   “我對尹秘書是有企圖,但絕對沒有不良,哪像你明明就喜歡愛玉冰,偏偏還要擺酷,就連談個Case都要談上一個鐘頭,我看你才是趁談Case時偷吃愛玉冰的豆腐吧?”   華羿豐沒好氣的瞪他一眼,說到損人,他也不會輸他,所以要揭瘡疤就大家一起來揭,誰怕誰?   安雋亞臉色頓時乍青乍白,同時還有股微紅,眼底掠過一抹惱怒,“是呀,我就是吃她豆腐怎樣?我就是喜歡她怎樣?總比有人明明喜歡,卻還在那邊搞若即若離捉弄人家要好多了。”   華羿豐俊美到連星月都為之失色的臉龐,頓時蒙上一層陰霾。他眼底掠過一抹狼狽,嘴裏則是諷刺的揶揄:“怎么,你終於承認你喜歡愛玉冰了?你不是說你對她沒意思嗎?”   “糗我,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有種你也來承認說你喜歡尹秘書,你敢嗎?你敢嗎?”安雋亞頓時惱羞成怒的挖苦道。事情走到這個地步,他再也顧不得他的尊嚴、他的驕傲。   “我當然敢承認,只是我跟你的情況不一樣,我對她若即若離是不得已,你不知道就不要亂說。”華羿豐眼神頓時陰暗的斥道。   “哈哈哈……”一直在旁保持沉默觀聽的斐慕槐,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只是他一大笑,頓時被兩道銳利到足以殺人的眸光,給瞪得頭皮發麻,“……哈哈,抱歉……我實在忍不住……哈哈……”   “笑個屁,再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喔。”安雋亞被笑得臉紅耳赤,虧他們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哥們,結果他還笑得這么大聲。   “哈哈……”斐慕槐還是控制不住的大笑。事實上,他笑得連眼淚都飆出來,因為他們兩個根本就是龜笑鱉無尾,半斤八兩。   “雋亞,你就不要客氣的扁他吧!我支持你。”華羿豐微瞇起眼,連他都被他毫不節制的大笑聲給笑得火冒三丈,虧他們還是好朋友,結果他不試著為他們兩人排解糾紛就算了,反而還笑得這么張狂、這么欠扁。   “好笑了,為什么你不扁卻要我扁?要扁大家一起來扁呀。”安雋亞不爽的回道,他又不是笨蛋,要知道,扁人手會痛欸!   “我是很想扁,可是我是靠這張臉吃飯,所以我不能扁,否則萬一挂彩,我就要賠償廠商的損失。   但你就沒差了,因為你不是靠臉蛋在賺錢,所以就算挂彩也不會有任何損失。”華羿豐無奈的說明。   這就是身為明星的痛苦,更何況他還是明星中的明星,簡稱為超級巨星,所以有許多事物都很難順遂心意去做,包括想要恣意動手扁人。   “誰說的,如果我手挂彩的話,那就有損失了。”他靠臉吃飯,他可是靠手吃飯,所以誰說他沒有損失。   “就算你的手挂彩,損失都沒有我的嚴重,因為你至少還有助手可以使喚,但是我的臉若挂彩就沒人能取代,不是嗎?”華羿豐微挑眉,把這嚴重性說得更明白,沒辦法,有的人就是話不點不明。   “是,你的臉挂彩沒人能夠取代,那我就活該要手挂彩嗎?”   “雋亞,我今天才發現你很像蕃仔,還是……你今天是杠上我了是不是?”華羿豐微皺起眉頭,向來引以為傲的好耐性到此快要宣告結束。   “不好意思,你那句話剛好正是我想要說的臺詞。”安雋亞亦皺起眉頭,他的脾氣向來很差,所以耐性幾乎等於零。   “拜托,我都笑完了,你們兩個還沒吵完?”斐慕槐斂去笑聲,略顯頭痛的看著他們兩個又杠起來,真是有完沒完。   “我們才沒有吵好不好!還有,你剛剛在笑什么?你這算什么朋友?你說。”安雋亞轉頭瞪他一眼,他差點忘記他剛剛做的好事,居然敢笑他笑到流眼淚。   “就是呀,慕槐,你剛剛在笑什么?我和雋亞說話有這么好笑嗎?”華羿豐亦不悅的轉頭看著斐慕槐。   “當然好笑呀,被哥兒們說中心事,也犯不著惱羞成怒,更何況喜歡愛玉冰和尹秘書這是好事呀,你們想想看,我們都三十一歲,說真的,早就到成家的年紀,我真是不懂你們為何還要隱瞞?”斐慕槐好笑的搖頭。   安雋亞和華羿豐愣了下,隨即眼底掠過一抹尷尬。   是呀,被哥兒們說中心事是理所當然,因為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對彼此的想法和感覺可說是非常了解,結果--   “雋亞,我們好像真的讓慕槐看笑話了。”華羿豐苦笑的輕嘆口氣。   “是呀,不過還好是給慕槐看到,否則若讓集人看見就毀了。”安雋亞亦苦笑的點頭,感覺真是好糗。   “說得也是,不過他最近忙著和豬小妹的婚事,恐怕也沒太多心思放在我們身上。”華羿豐讚同的點頭。   “肯定是的,因為他請到甜甜之後,就把大部分的工作都交給尹秘書和甜甜,甜甜的工作還好,尹秘書就比較可憐,聽說她每天都加班到很晚呢!”斐慕槐忍不住同情的說道。   誰教他未來的老婆就是殷集人的行政特別助理,所以,他的情報來源可說是最正確亦最快速。   “可惡的殷集人,想結婚想瘋了!尹秘書的能力是不錯,可是和他一比,就差遠了。”華羿豐皺起眉頭,忍不住咒罵起那個壞心眼的殷集人,想結婚也不能虐待員工嘛。   “喔,難怪最近看見尹秘書都頂著一雙熊貓眼,可是羿豐你的能力不錯呀,所以這可是你表現的最好機會,正好把落難的公主從惡魔的手掌中給拯救出來。”安雋亞好心的提出建議。   “是呀,一旦我接手她的工作,我相信集人明天就直接請假不來公司,然後從此我就成為‘緣來世愛’婚紗攝影公司的代總裁,你認為呢?”華羿豐沒好氣的回道。   幫尹秘書處理工作是小事一樁,麻煩的是幫她處理過後的下場,那可不是開玩笑。   “喔喔,集人那家夥肯定會這么做,如果還讓他發現你喜歡尹秘書的話,我想你很難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安雋亞認同的點頭說道。   “那你還建議我去拯救她?根本就是要把我推人火坑,我才沒那么笨咧。”華羿豐無奈的嘆口氣。   “既然如此,那你就當作沒看見尹秘書的熊貓眼好了。”安雋亞不在乎的聳肩膀,反正有熊貓眼的人不是艾鬱蘋就好了。   “有時候置之不理也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斐慕槐在旁涼涼的開了口。   華羿豐身子一僵,隨即思索的說道:“我會想出辦法,否則我怕她會撐不住。”   “心疼了厚?”安雋亞揶揄道。   “若是你,會不心疼嗎?”華羿豐沒好氣的嘲弄道。   “當然心疼啦,我才不像你,心疼還要拐彎抹角。”安雋亞瞪他一眼。   否則他明明就可以休長假,還不是為愛玉冰那個小女人而放棄休假,她倒好,居然一口氣給他請七天事假還不告訴他,哼,真有她的!   “不是每個女人都像愛玉冰一樣,你懂不懂?”華羿豐真是會被他給活活氣死,偏偏他們卻是好哥兒們。   “兩位,現在已經快十二點,如果你們還要再抬杠,那就恕我要先去總裁室吃飯,不奉陪了。”斐慕槐頭痛的搶在安雋亞要回嘴之前說道。   “要十二點了喔?那我也要去吃飯。”安雋亞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的說道,誰教人是鐵、飯是鋼,更何況吃飯皇帝大,所以有什么事都要等吃飽飯再說。   “一起走吧。”華羿豐亦忙不迭地邊說,邊邁開腳步。   碰碰碰碰碰--   鏘鏘鏘鏘鏘--   連綿不斷的鞭炮聲夾雜著鑼鼓喧天,來自四面八方的香客,幾乎讓廟旁的交通完全癱瘓,再加上為祈求十年好運,每戶人家都會擺出流水席,至於幾桌就端看個人家境而定,總之只要座無虛席,就能帶來好彩頭。   艾鬱蘋站在廚房裏,雙手忙碌的不斷洗菜、切菜和煮菜,一想到為期四天的做醮,到今天總算就要告一段落,她就忍不住有松口氣的感覺。   她從請假回來的頭一天,就開始忙到現在,每天幾乎只睡四個鐘頭。頭兩天,她和母親不斷地開車到批發市場買回一斤又一斤的素菜,原本洗菜切菜的工作是母親負責,她則是負責讓家門口擺設的三張桌子坐滿客人,結果她一看見擁擠的人群就嚇呆了,所以就變成她和母親工作對調。   而連續四天都重復做著相同的工作,她的思緒從最初的忙碌而心無旁騖,到現在漸漸習慣,腦海亦開始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事情,特別是這一個月來,那個影響、改變她生活最深刻的男人--安雋亞!   她忍不住皺起眉頭。她請一個星期事假卻未告知他,他……應該會很生氣吧?   一想到他生氣時的行為,總是把她嚇得半死,然後又羞得不知該如何是好,那時他的眼底就會漾滿笑意,倣佛她的困窘取悅了他。   而在最初的驚嚇過後,雖然她不懂他為何會對她做出那樣的行為,可恥的是,她發現自己非常喜歡他那樣的行為,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從他要她關上辦公室房門那一刻,她的世界就此改變…… 第四章   “說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安雋亞坐在舒適的牛皮椅上,雙腿則沒坐相的翹在氣派的紅檜木辦公桌上,一雙深邃的眼瞳,漫不經心的斜睨著局促不安站在大門旁的她。   “安總監你好,我是營業部接待組新來的門市小姐,孫經理要我把指定你拍照的Case拿來給你排時間,我們好跟客戶聯絡。”艾鬱蘋戰戰兢兢的說明來意,剛剛敲門差點就打到他,讓她的心到現在還有點忐忑不安。   “排什么時間?”安雋亞聞言好笑的冷哼一聲,這個孫茹月真是愈來愈放肆,他沒有同意的Case,居然派只菜鳥來,就想要直接排時間,看來他是太久沒到營業部打聲招呼,才使得這種狀況接二連三發生。   艾鬱蘋愣了下,一時沒反應過來的呆呆照實回答:“安總監,就是排那個客戶要拍婚紗照的時間呀?”   安雋亞微怔的望著她認真的表情,顯然她完全沒聽出他話中隱含的諷刺,莫名的感覺讓他的心像被人給狠狠揪住,而他的視線則突然舍不得移開她清秀潔凈臉龐--   “該死!”他低咒一聲,無法接受這種感覺居然會發生在他身上。   自從他二十一歲開始拍攝人體照片到現在,所經手過的玉女明星或超級名模,沒有成千也有上百個,而她們每一個都美得不可方物。   但她們的美看在他的眼中,就好像是櫥窗裏擺放的商品,盡管絕美,可惜卻完全無法激起他任何異樣的情懷或漣漪,結果眼前這個長相中等的小女人……   “安總監……”艾鬱蘋被他深沉而犀利的眸光給看得渾身不自在起來,她是不是說錯話?否則他為何會用這么“刺”人的目光看著她。   “過來。”安雋亞還是有點無法相信。   盡管她的外貌清秀潔凈,但這么多年來,他亦非完全沒有遇過像她這樣的女子,所以他為什么會為她怦然心動?   “喔。”艾鬱蘋錯愕的點頭,然後邁步走到他氣派的紅檜木辦公桌前站定,眸光忐忑的望著他。   “你是聽不懂國語是不是?我叫你過來是要你站到我旁邊來,不是要你站在辦公桌前面。”安雋亞臉色一沉。   他的心真的為她怦然嗎?他不否認她的長相確實很可愛、很甜美,而且在她身上還有一種特質,那就是純真。   他微挑眉。純真?!難道就是這種特質,讓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嗎?   在他所處的環境當中,這樣的純真特質簡直是難能可貴,所以他的心為之悸動嗎?就算他的心真為她有所感覺,可是她好像笨了一點。   “咦?喔。”艾鬱蘋怔了下,隨即反應過來而忐忑的走到他身旁,看著他陰鬱的俊逸臉龐,她的心惶恐不安。   她是說錯什么?否則為何他看起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但她記得她只有問排拍攝時間,而這是工作,不是嗎?   “再過來一點。”看見她眼中的不安,安雋亞挑高眉。   她是在怕他嗎?天曉得這若換戍是別的女子,早就像八爪女似的撲進他懷裏,當然她們就會被他給轟出去,至於她--   嘖,看來他還是有男人先天的劣根性,得不到總是最好的,而她則愈是怕他,他就愈是想要親近她。   “咦?”艾鬱蘋愣住了,因為她已經站離他不到一公分的距離,換言之,此地根本就沒有空間再讓她站過去,除非他是想要她人站到他身上去,但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代志。   “你要我說幾遍呀?我從來沒有看過像你這么呆的人。”他都說得這么明顯,她居然還搞不清楚狀況,尤其她那是什么眼神?讓他看了更是有氣,他真的是對她有感覺嗎?還是他錯把身體不適當心動?   “我……我站不過去呀……”艾鬱蘋有點委屈的低下頭。她明明都站到他旁邊,結果他還罵她呆。   “站不過去不會用坐的?這還要我教你,你不是這么呆的吧?”安雋亞沒好氣的撇撇嘴,可瞧她一副小可憐般的姿態和語氣,竟讓他有種好氣又好笑的感覺,她--還挺可愛的嘛。   “什么?!用坐的?”艾鬱蘋聞言驚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俊逸的臉龐,沒有任何表情的望著她,讓她相當懷疑自己是耳朵出現幻聽,而非他真的這么說了。   “真是的,你要我說幾遍才聽得懂?算了算了,我看我自己來好了。”安雋亞被她驚疑的眼神看得耐性全失。   天曉得他還有一堆工作要做,而她還在這裏搞不清楚狀況,若非要測試他適才對她那揪心的感覺,與他人並無不同,否則--   “什么?”艾鬱蘋不解的看著他,發現他好像更生氣了。   “沒有什么,就是這樣。”安雋亞皺起眉頭,伸手就將搞不清楚狀況的她給拉坐在大腿上。“啊!”艾鬱蘋頓失重心的驚叫出聲,雙手下意識就摟住他的脖子,好穩住身子將面臨摔倒的命運。   “叫什么叫?閉嘴。”安雋亞眉頭皺得更深,若非看在她主動摟住他的份上,他真會沒心情繼續測試下去,不過,沒想到抱著她的感覺還真是不錯,特別是她身上飄來清新好聞的青蘋果香味……   嗯,好吧,看來他剛剛對她的感覺不是出於幻想,她真的與眾不同,事實上,他若誠實一點的話,從她剛剛敲門差點不小心敲到他身上時,他對她的感覺其實就很不一樣。   “喔……”艾鬱蘋猛地閉上嘴,隨即發現不對勁的睜大眼睛,因為他他他--竟然拉她坐在他大腿上,“啊!”她驚喘出聲,摟著他頸項的雙手反射性就要松開。   “敢放開我就吻你。”察覺到她的舉動,安雋亞出聲警告。   “嗄?”艾鬱蘋身子一僵,本欲松開的雙手頓時停格在半空中,就差那么一公分就離開他的頸項,她完全無法相信耳朵所聽見的話語。   敢放開他就要吻她?!不會吧!   “你真是聽話,很好。”安雋亞滿意的看著她的雙手仍環勾著他的頸項,只可惜她的身子亦因此而變得僵硬,讓他有點不是很滿意,但誰教這是第一次,不習慣是難免的。   艾鬱蘋呆愣的看著他,她完全不懂他這番話的意思,因為她一點都不覺得很好,相反的,她覺得這整件事情非常古怪,特別是他的行為,他不是最討厭女人靠近他嗎?結果--   “好吧,看在你這么乖的份上,孫茹月又亂接了什么Case,你就說出來讓我聽聽看吧!”看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