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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妻四妾番外集

八仙鬧海   話說事情發生在魏無雙迎娶阿傑不久之後。   總算將七位祖宗娶回了家門,家和萬事興哪。為了多多培養感情,這一日魏無雙帶著七位妻妾外出遊玩,午時肚腹空空,七人決定到酒海樓用膳。八個相貌出眾的男子結伴而行,惹得路人頻頻側目。尤其是麒兒,似俊俏少年又似妙齡少女,男人女人個個看得眼熱心癢。   “老五。”麒兒喚了一聲。   “啊?”這新的稱謂唯一還不適應。   “弄瞎他們的狗眼。”   旁人還只是偷偷地看,酒家樓上兩個男人卻用赤裸猥褻的目光明目張膽的盯著他們,見唯一看向他們竟然還吹噓打哨。唰!摺扇打開,輕輕一揮,哭天喊娘的哀號聲響起,兩個男人捂住眼睛從樓上翻滾下來。   “早說不出來了。”雲飛白了魏無雙一眼。   “煩人!”仕晨一臉嫌惡地避開嚎叫的人,遠遠繞道而行。   “麒……大主子。”唯一從兩個男人身上跳過追上麒兒,討好道:“打個商量,能不能不叫我老五,怪難聽的。”   “不對不對,怎麼是以慢打快呢,又不是太極……呀!踩著人了?”群傲連忙道歉。   “非得太極才是以慢打快?”阿傑氣憤跺腳,把剛爬起的人又給踩下去了。   “不怕,有老爺在哪。”魏無雙護著極為怕生的小林從兩個哀號的男人身邊走過,放下一錠銀子,拱手道:“得罪了,管教不嚴啊。”   酒海樓,水酒傾之成海,故此得名。這裏不只酒多酒好,菜肴也美味可口。掌櫃親自為八位儀表不凡的客倌安排了一個幽靜清雅的房間。   “公子要些什麼酒菜?”小二倒有識人眼光,來就批准當家的。   魏無雙對吃的也不挑剔,道:“好吃的小菜都來一些吧,除了豬……”   “咳咳……”   當家的馬上改口道:“你們做主好了。”總不至於每道菜都是豬肉吧。   仕晨首先道:“來一個佛跳牆。”   “佛跳牆?!”小二驚叫起來。   “沒有嗎?”仕晨立即沉下臉。   “有,有。”佛跳牆以十八種主料,十二種輔料製作而成,且原料又有上百種搭配方法,不同的搭配做出的味道完全不同。一碟菜要一百兩銀子,因為價錢昂貴吃的人也不多,酒海樓的廚子也僅會十幾種做法,不知道能不能做出讓這位客倌滿意的口味,看起來很挑剔的客倌……   “吃得稀罕。”雲飛嘲諷著,隨即又說:“我要一盤竹筍肉絲兒,記得只要綠竹筍尾尖的那一截。”   “好……好的。”那得要多少綠竹筍才能炒得出一盤啊。   仕晨馬上反唇相譏:“呵,你有資格說我嗎?”   “群傲,阿傑。”魏無雙喚著仍在爭論武功的人,兩人似乎沒有用膳的心思。   “大哥吃什麼我就吃什麼。”群傲道。   阿傑附和,“我也一樣。”   真乖,魏無雙滿意地點頭,然後看向唯一。   “我要茶香蝦,茶要用寬葉綠茶,蝦當然要是活的。”這道菜不禁讓唯一想起了京城的老爹,不知老爹可好。臭老爹雖然就這麼把他賣了,可他還是希望老頭活的好好的。“要活的,聽見沒有!”   “是,活的,一定是活的。”   “小林要吃些什麼?”魏無雙將手伸給—旁的小林,小林在手心裏寫下的是……“不餓?怎麼會不餓,都這個時辰了,待會兒還是要吃些……”糟糕!漏掉了一個。“麒兒……”   麒兒冷冷看了他一眼,道:“紅燒蹄膀,清燉肘子,櫻桃肉,東坡肉,只要是又肥又膩的豬肉全部端上來!”   “是是……”小二抹著汗連聲回道,這麼好看的人竟會有如此駭人的表情。   “動作快點!”   “是是是……”怎麼快啊,這些菜可全都是要費工夫的啊。   “麒兒,喝……喝茶。”魏無雙趕忙倒上一杯茶遞給麒兒,以為他早點了菜,誰想把他給漏了!   “不渴。”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陣陣叫嚷聲。   “外面在吵什麼啊?”雲飛示意魏無雙出去看看。   魏無雙剛要起身店小二就進屋來了。誠惶誠恐地說:“客……客倌,你們的菜可能要遲些才才到,方才廚房一時疏忽……”走了水,燒了不少東西。   “知道了,出去吧。”仕晨不耐煩地趕人,剛趕完人肚子就叫起來。“餓死人了。”   唯一咚一聲趴在桌上,手指畫著圈圈道:“我也餓了。”   “行了,多等一下不會死……”麒兒剛說著肚子就呱呱叫著,忙從魏無雙手中奪過茶壺連續灌下三杯茶。   過了好一會兒酒菜還沒上來,群傲與阿傑也沒氣力再談論武功。   “要不我們換個地方。”魏無雙建議。   六人異口同聲說:“不要!”全是挑嘴的主兒。   “那我去買些糕點墊墊肚子,麒兒要吃什麼?”魏無雙這次學聰明了,先從大夫人問起。   麒兒撇嘴道:“糯米棗糕。”   “唯一也是麼?”   “嗯!”唯一笑著點頭,夫君總算還記得他喜歡吃什麼。   “群傲。”   “饅頭就好。”   然後是雲飛,“我要豆沙餅,就是鎮子西邊口的那一家。”   “你也不嫌膩。”仕晨嘲諷道。   “你管我。”雲飛不忘對魏無雙囑咐:“老爺,要剛出爐的,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   再來是仕晨,“我要白糖糕,鎮子東邊口的,也是要剛出鍋的。”   雲飛好笑地說:“你剛才還嫌豆沙餅甜膩。”   “呵,你管我。”   “行,行。”   還剩下阿傑,魏無雙剛要開口詢問他馬上一臉鄙夷道:“我不要,又不是女人,吃那些零嘴。”此話一出立刻引起六人怒視。   “那……那就再等一會兒,酒菜就快上了。”魏無雙趕忙打圓場,轉頭問六夫人,“小林要的東西是先前那個麼?”   小林羞怯地點頭。   “我馬上就回來。”   糯米棗糕在南邊,豆沙餅在西邊,白糖糕在東邊,得了,整個鎮子剛好跑一圈。   施展起上乘輕功,魏無雙總算買回熱呼呼的糕點。   唯一看了一眼麒兒的糯米糕再看著自己手中的,小聲喚道:“老爺……”   “涼了?”   “沒……是熱的。”   幾人剛要吃糕點酒菜便端上了桌,掌櫃和小二各抱著兩罎子酒進屋來。“這是本店珍藏幾十年的佳釀,特地拿來給客倌們賠罪。”   “不是好酒,我們可不要。”雲飛道。   “公子請放心。”掌櫃將酒放在雲飛面前,撫須笑道:“不是好酒,我分文不收。”   雲飛打開壇蓋,醉人的酒香撲鼻而來。“果真是好酒!”   “此酒名曰醉八仙,一杯下肚不會醉,喝上了也是醉神不醉人……”   掌櫃正要誇讚自家的酒,樓下就有人喊,“掌櫃的有人找。”   “嚷嚷什麼啊,各位公子慢用,小的等一下再過來伺候。”   雲飛迫不及待的滿上酒杯,淺酌一口而後整杯飲下,大呼:“好酒!果然是佳釀!”   “至於嗎,八輩子沒喝過酒啊。”仕晨直接提起酒罎子往嘴裏倒,酒一入口也跟著呼起來,“唷呵,真不賴!”   “喂喂喂,你們,既然是好東西給我們留點兒!”群傲搶過酒罎子挨個滿上酒杯。   “我就不喝了,小林也只許喝一杯。”酒沒有問題,但他還是覺得哪里不對。這酒是不能喝的,他還得看著七位夫人。   “我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等佳釀,皇宮裏的禦酒都比不這個。”   “給我。”阿傑猛地從唯一手中搶過酒罎子,險些將唯一拖倒在地。   魏無雙見他不對勁,喊道:“阿傑?”醉了?又不像,手腳靈便沒有醉酒的跡象。   仕晨突然大吼,“白雲飛!你這是喝第幾杯了!”   “我哪知道,大概第十……二十吧。”   “什麼?我才喝了十八杯,不行,我要喝回來。”說著仕晨起身朝麒兒走去,準備搶酒罎子。   只見他步伐穩健,一點兒不像喝醉的人。魏無雙納悶,哪里不對呢?   “酒給我!”仕晨一掌推開麒兒奪過酒壇,更令魏無雙咋舌的是麒兒竟由著他。   不妙,大大的不妙,方才掌櫃的說什麼“醉神不醉人”,莫非說的是……   “司徒仕晨,你還守不守規矩。”群傲攔下仕晨拖住酒壇不放?喝道:“長幼有序,大主子接著是我,我後面是白雲飛,然後才輪到你!”   “不幹!”唯一拍著桌子抗議,“那我不是排在第五,酒都被你們喝光了!”   “啊嗯……啊……”小林突然哇哇叫起聲來,手不停地劃著。   魏無雙好不容易才弄懂他的意思,問道:“小林是說你不要輪在唯一後面?”   “啊嗯。”小林點頭,指著酒壇要唯一給他。   “你……我不是叫你只喝一杯的嗎?”魏無雙簡直哭笑不得,看來只有阿傑是清醒……   “展群傲,我要跟你比武!”阿傑踹倒板凳,腳跨在上面,整個兒一個潑皮無賴。   “正好,看你的碎心掌有多厲害。”   “回來!”魏無雙上去拉住兩人,不留神手肘撞在麒兒後腦勺。“你們快住……”   “哇啊——!”   只聽一聲哭喊聲,如平地驚雷震耳欲聾。魏無雙回頭一看,當場傻眼,麒兒像個娃兒一樣坐在地上放聲大哭,邊哭還邊踢腿。“麒……麒兒?”這是他的麒兒?   “呵啊啊……”旁邊的小林手中拿著冰糖葫蘆,指著麒兒笑得前仰後合。   “小林?”魏無雙再次受到重擊,左手抱住阿傑右手圈著群傲來到麒兒面前蹲下,柔聲哄著,“麒兒乖,撞疼了?”   “嗚嗚……”麒兒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哭得好不傷心。   唯一也把手伸向魏無雙,央求道:“老爺我也要抱。”   “好,我抱。”魏無雙鬆手放開群傲去抱唯一。   群傲一把抓住他的手,眯起眼睛冷冷地問:“你要他不要我?”   “不是……”   唯一立即扁了嘴巴,“那就是不要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剛才的糯米棗糕,麒兒那包也比我的多兩塊!”   魏無雙解釋道:“方才上樓的時候被人撞了一下,所以掉了……”   “哇哇……我就知道你嫌棄我,你嫌棄我!”   唯一哭起來,麒兒也不甘示弱,放開嗓門哭得要多大聲有多大聲。   這邊,雲飛和仕晨還在爭搶著空酒罎子。   “你放開!”   “不放!”   “你放不放?”   “說不放就不放!”   “我可是平妻,你敢跟我爭?”   “平妻……”   “是啊,我是妻你是妾,你得聽我的。”   “老爺。”仕晨放開罎子朝魏無雙撲來,哭喊著,“為什麼我是妾,為什麼我要排在白雲飛後面,你是不是喜歡他多一點?”   “一樣……一樣多。”   “怎麼會是一樣多?”雲飛從後面揪住魏無雙的頭髮質問,“你究竟喜歡誰多一點!”   雲飛此話一出,七雙眼睛同時望著魏無雙,麒兒和唯一也不哭了。   “我……”   “說!”   “我……”   老天爺,讓他死了吧。 妻位爭奪戰   話說事情發生在魏無雙迎娶麒兒之後。   麒兒是齊君也就是正室髮妻。至於誰做平妻誰做偏妾,群傲、小林、雲飛都不在乎(此時阿傑還未答應嫁給魏無雙,唯一還將魏無雙攔在侯府外)。三人皆認為嫁給魏無雙不是為了每日與他耳鬢廝磨,像女人一樣為他爭風吃醋,他們是男人自有男人的事要做。   仕晨則不這麼想,他認為魏無雙娶誰做平妻就代表誰在他心中佔有更重要的位置。因為展敬放話絕不讓兒子做妾,否則踩過他的屍體也別想娶到群傲,所以魏無雙答應納群傲為平妻。平妻的位置只剩下一個,仕晨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搶到手。其實本沒有人會與他爭,如果不發生那件事的話。   這日,魏無雙和雲飛約好一起去打獵,雲飛早早就來催促。   “魏大哥。”   “雲飛先坐一會兒。”   魏無雙翻箱倒櫃也不知在找什麼,最後在屏風後面撿起一個包袱。“怎麼會在這兒,雲飛快過來。”   “什麼東西?”包袱裏面是一條鐵鏈,鞭子?“九節鞭,這是碧龍絲做的?!”   “前些時候經過一家店,發現店門外竟掛著碧龍絲就買下來做了這根鞭子,喜歡麼?”   “喜歡!”怎能不喜歡,“謝謝魏大哥!”   “還叫魏大哥,雲飛是不是要改口了?”魏無雙走至身後,將雲飛摟住撫弄著他細膩的頸子,大掌慢慢滑向鎖骨。   “我們還沒成親,被大主子知道了有你受的。”話雖這麼說,雲飛卻沒拒絕。   魏無雙不顧威脅拉開雲飛的襟口繼續偷腥。“我又沒有要怎麼樣……”只不過是摸摸。   “呃……你摸哪兒啊!”胸前不規矩的手有幾道明顯的傷口,碧龍絲奇硬無比,要用它繞成九節鞭很不容易。“魏大哥。”   “嗯?”   雲飛抱緊他的手,搖頭,“不,沒什麼……”有些話,是不用說出來的。   “有人來了!”聽是腳步聲魏無雙趕忙為雲飛拉好衣炮,很快就有一人進來內堂。   “爺……白雲飛你在這兒幹什麼?”仕晨一見到雲飛馬上黑了臉。   雲飛昂首道:“和魏大哥打獵去。”   “對呀,我都給忘了!”魏無雙這才想起正事,急忙收拾東西。“小林要用火狐的血做藥引子。”   “這是?”仕晨發現了桌上的九節鞭,眼前一亮,“碧龍絲做的?爺,把它給我好不好?”   “呃……這是給雲飛的,你要我再給你做一根。”   “可是上等的碧龍絲很難找到。”仕晨拿起九節鞭舞了幾下越看越滿意,“白雲飛,賣給我怎麼樣?”   “賣?”雲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開個價吧。”   “你何時見我缺銀子?”原本來一根鞭子雲飛可以讓出來,伹這是魏無雙親手為他做的,說什麼也不能給別人。“鞭子給我!”   仕晨旋身避躲開他一掌,眯起鳳眼看著魏無雙,道:“爺,你說給誰?”   “這根先給雲飛,趕明兒我一定給你做—根。”他就是不明白,仕晨對其他人謙讓,為何獨獨對雲飛凡事都要爭上一回。   “不行,我就是要這根。”仕晨瞪著雲飛毫不妥協。   見他一臉的深仇大恨雲飛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司徒仕晨真是有趣。   ……魏大哥已經要了我,可他還沒要過你吧……   只因為這一句話,仕晨從此就與雲飛對上了,其實雲飛不過是見他言語間太張狂,想壓壓他的氣焰逗逗他罷了,並無心與他爭什麼。   “爺還決定立平妻對不對?這樣好了,誰是平妻這根鞭子就是誰的。”   “行啊。”   小林無意去爭平妻的位置,因此只剩下雲飛與仕晨爭奪妻位。平妻應該盡力為齊君分擔家事,作為女人要進得廚房出得廳堂,作為男人要德行自持武藝高強。魏無雙當然不敢質疑兩位准妻妾的德行,所以第一場德行考驗免去,直接進入第二場武功比試。   越王劍雖然略勝流雲劍一籌,但雲飛得到魏無雙十五載的內力又曾身為白雲城的城主,經驗頗豐,兩人對戰勝於仕晨。   武功比試雲飛勝出。   “我贏定了。”   “走著瞧。”仕晨一腳踩碎石板憤恨離去。   接下來由魏無雙和麒兒決定平妻的人選,如果魏無雙選擇雲飛那麼雲飛就是平妻,如果他選擇仕晨就由麒兒最後決定誰取得妻位。麒兒讓魏無雙三日後作出答覆。三日,會是漫長的三日啊。   清晨睜開眼就見兩尊佇立在床邊,光線被擋住,陰影壓在頭頂,魏無雙趕忙爬起身來。   “魏大哥早。”   “爺睡得可好?”   “早,好。”魏無雙見兩人手中各捧著一疊衣物,問道:“這些是?”   “讓我來伺候魏大哥(爺)穿衣吧。”兩人同時上前拉住魏無雙的胳膊。   “白雲飛你走開,爺怎麼可能穿那種顏色。”   “這種顏色怎麼了,杏白很襯魏大哥,你那花紅柳綠的東西能穿上身嗎?”   “你知道什麼,暗紅穿在爺身上既有精神又顯貴氣。”仕晨嫌惡地指著雲飛手中的衣物,嘲弄道:“杏白,披麻帶孝,又沒死人。”   “魏大哥。”雲飛嘴上說不過只得轉向魏無雙,“你穿哪一件?”   “爺,你要穿哪件啊?”仕晨咬牙笑著問。   魏無雙支吾道:“我……昨兒……昨兒那件還能穿。”現在就是讓他穿成乞丐他也願意。   “昨兒那件是嗎?”仕晨揚了揚眉毛走到屏風前,將掛在上面的衣袍取下扔在地上狠狠跺了幾腳,又問:“還能穿?”   “雲飛……”魏無雙用哀求的目光看著雲飛。   雲飛垂下眼簾抿著唇,黯然道:“魏大哥不喜歡雲飛……挑的這一件麼?”   “我……我都穿行不?”   還真是別說,杏白的長衫外套著暗紅的紗袍讓魏無雙看起來玉樹臨風又貴氣十足。這件事兒算是解決了。   午膳時候。   “爺,這些不合你的口味?”   “合,合口味,合口味。”其實魏無雙一點胃口也沒有。昨晚一夜無眠,整夜都在擔心這三日怎麼熬過來,直到天亮才合眼。頸子有些酸痛……   “落枕了?”雲飛忙放下筷子起身來到他身後,雙手按撫在他頭子兩側自上而下的旋轉揉撚。“再使些力嗎?”   “嗯。”魏無雙舒服地點頭。   “怎不去大主子屋裏睡?”仕晨端起茶遞給他。   “麒兒說這三日我不准進他屋子。”因為舊傷魏無雙很多時候都睡不好,夜裏總要人給他揉撚他才能入睡。   “你也得趕快學會這手法。”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讓我來試試。”仕晨挽起袖子準備接替雲飛。   雲飛拒絕,“不行,別忘了上次你差點把魏大哥的脖子給擰下來。”   “不多練習又怎麼能學會,爺讓我……爺?”   竟然睡著了!   “他很不想對著我們嗎?”仕晨涼涼地問。   “哎……”雲飛歎息一聲,甩甩手道:“手酸了換你來吧,記得別太用力。”   “好哩。”   “啊——!”睡著的人瞬間醒來。   “呀,都叫你別太用力了。”雲飛責備道。   仕晨忙拱手賠罪,“真是對不住啊,爺,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   這日雲飛和仕晨像膏藥一樣貼在魏無雙身上,端茶遞水把他伺候得無微不至。在旁人眼裏是這樣沒錯,可誰又能體會到他的苦楚,戰戰兢兢挨到了傍晚,雲飛捉來兩壇桃花釀又使得他提心吊膽起來。   “這是你釀的?”仕晨問。   “是我釀的,毒不死你的。”   “哼。”仕晨提起罎子就往嘴裏倒,“還行。”不得不承認確實是佳釀。   “坐下再喝。”魏無雙拿下他的酒壇,怕他喝醉換上了杯。   雲飛倒上一杯,湊到魏無雙嘴邊道:“魏大哥嘗一嘗這次的,比上—次如何?”   “嗯,像是沒有上一次來得甘醇上口。”   “上一次的桃花釀我加了些虎菇,這次沒有用所以酒太過濃烈。虎菇很難找到,藥材鋪裏也沒有賣的。”   魏無雙點點頭,歎道:“真是可惜,喝不到上一次那樣的好酒了。”   “虎菇?後山的懸壁有很多啊。”仕晨想起那日去捉火狐,經過懸壁看見高處有一大片,黃燦燦的。   “那裏不能去。”魏無雙道。懸壁是一面斷崖,坡面極其陡峭且佈滿苔蘚,任憑輕功再好也上不去。   雲飛仕晨兩人點頭,相互揚眉一笑。誰取得虎菇另一人就認輸。   一言為定!   要從山崖這邊跳到懸壁很容易,但是懸壁上沒有落腳的地方,濕滑的苔蘚會使人跌落萬丈深淵。懸壁上除了苔蘚、虎菇還有一小叢荊棘,只有從這裏下手。   “等一下。”雲飛叫住仕晨,遞給他一條麻繩,“喏,栓在腰上。”   “不必了。”話說完仕晨便提起真氣施展輕功飛身跳過去抓住荊棘,雲飛也不示弱丟開麻繩跟著跳過去。尖銳的荊刺紮進兩人的手臂胸前,血很快浸出衣衫,那一小叢承受不了兩人的重量,眼看身體慢慢往下沉。   “回去。”雲飛喊道。   仕晨不依,嘲笑道:“你認輸了?”   “怕死的才認輸!”   兩人竭力伸手去摘虎菇,這一動又拉斷了幾根荊條。生死悠關,偏偏兩個不怕死的還要爭鬥。   “你幹嘛搶我這邊的?”   “誰搶到就是誰的。”   “白雲飛,我忍你很久了!”   “彼此彼此。”   兩人一手抓住荊條,腿腳還懸在半空就這麼打了起來。雲飛踹仕晨一腳,仕晨就給他一掌,到了後來乾脆雙手抓住荊條,雙腿騰空全力對踢。荊條一根根斷裂,脆生生的劈啪聲兩人皆充耳不聞。   “你們……”魏無雙搗住心臟連話也不敢大聲說,生怕驚嚇了他們。“乖乖……別動。”   “爺!”   “魏大哥!”   一轉身兩人的身體又向下沉了一些,血色瞬間從魏無雙臉上抽去,他再也無法多想,踏上身旁的樹幹借力沖向懸壁,踏腳處腰粗的樹幹應聲而斷。雲飛和仕晨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被抓住衣襟扔了出去落在懸壁對面。   “魏大……”魏無雙駭人的表情是雲飛沒有見過的。   仕晨見他咽著氣半天說不出話,臉面迅速變得真烏紫,驚慌叫著,“爺你怎麼了?!”   “你們……”好不容易順了氣,開口發出的卻是抽氣聲,顫抖的手舉起想要重重地揮下去卻又不舍。“到……到此為止!”   隔日魏無雙給出了答覆,誰是平妻由麒兒來決定,再不准用任何方法來比試。在這之前,雲飛和仕晨被關在祠堂裏面壁思過,五日後才准出來。然而兩人既沒有面壁也沒有思過。   “白雲飛這都怪你!”   “怎麼,還想打嗎?”   片刻後,祠堂裏傳出驚天動地的聲音,魏無雙又一次的失策便險些毀了魏家祠堂。最後兩人實在沒氣,各自找了一個牆角靠著恢復氣力。   仕晨突然想起那日魏無雙的舉動,道:“喂,我說昨兒他是想打我們吧?”   雲飛回想了一下,點頭。   “他要是敢,我馬上回越王劍。”   “呵,趕你也未必趕的走,還要繼續嗎?”繼續爭奪妻位。   “當然要,我不會讓你壓在我上面的!”   “唷,我可不敢壓在你上面,魏大哥會殺了我的。”   “不要臉,看招!”   門外,一直窺視裏面動靜的男子無奈地搖頭。妻和妾又有何分別,都是他的心頭肉,誰也少不了。 名曰秦正   話說大劫大難之後,魏無雙帶著七位妻妾從南涼回到秦郡。如今“魏王世子”已是投敵叛國之人,他也答應過天朝皇帝棄祖姓。可這換姓改名說起容易,真要找個合適的就難了。   祖宗給的姓丟了,誰會再給他一個呢?   老爺遲遲不給明確的答覆,難為的是老管家赫叔,魏王府這一大家子來到這裏安家落戶驚動了整個秦郡。人人打聽這富貴府上是哪一家,老管家和下人們硬是答不了,能說是“魏”府嗎?支吾隱諱的結果,謠言四起。有人說他們是番邦外族逃難而來,荒謬!堂堂魏王府的人,橫豎看都是貴氣十足,豈能與那蠻夷人相提並論。還有人說他們是從深山寨子裏出來的強盜,搶劫了大批珠寶來此建立新巢穴,更有人說他們是朝廷通緝的家族……   “那些人有沒有腦子,朝廷要犯會大張旗鼓的建房搭屋?怎沒見官府的人來抓我們?”仕晨拿著筷子憤憤地敲著碗。   老管家尷尬地笑著,道:“事實上,官府的人早已來過,老奴將老爺的印給他們看了。”   “印,什麼印?”唯一討厭碗筷的花色,叫來丫頭撤下去重新換一副。   “可是秦郡郡王的大印?”雲飛問道。   “是的,三主子。”   “他何時成了郡王?”群傲驚訝地問。   “上月京城的人不是來過?”阿傑想了一下道:“那日你好像睡到午時才起身,人早走了。”   “是麼?”群傲咳嗽幾聲,微微低頭。那日的前—晚他對失了功力的魏無雙說了一句“今非昔比,你已經不行了”,最後魏老爺用一整夜來告訴他到底行不行。   久久不見夫君,小林向門口張望著,道:‘老爺還不來用膳嗎?’   麒兒向門邊的小廝抬了抬眼,小廝領命,才跨過門檻魏無雙就迎面撞進來,高大的身軀把瘦弱的小廝撞開老遠。“餓死了,餓死了。”還未落座他便開始叫嚷。   老管家朝下人們揮揮手,說道:“傳膳吧。”   魏無雙皺眉道:“赫叔,你也下去用膳,我說過這裏不是王府,那些規矩能省則省。”   “是,老爺。”老管家帶著幾個下人退出膳廳,只留下伺候用膳的丫頭。   雲飛埋怨道:“老爺也知道這裏不是王府,你也不姓魏,趕快想個字,封爵的聖旨上還等著你填上名兒,官府裏也得報上這府上的主人。”   魏無雙餓得心慌,眼珠盯著下人手中的菜,從門口一直到桌上。“趙錢孫李,隨便哪一個你們說都行,反正啊,我用了也沒人接著用。”他不會有傳宗接代的子嗣,自然沒有人用他的姓。聽到幾聲擱筷子的聲音,魏無雙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不敢抬頭,伸手連連夾起幾塊山麂肉塞進嘴裏,突然抱住脖子叫著,“啊……噎……噎住了,不是,有骨頭,卡……住了!”   “快拿水!”   “喝下去!”   七人手忙腳亂地拿水抹背,他總算把那塊骨頭咽了下去。   群傲敲了敲桌,試探著問:“要不老爺姓展?”   “不行!”眾人立刻反對。   魏無雙也跟著附和點頭,二夫人肚裏的鬼胎他豈會不知,讓他跟著姓展無非是……   “怎麼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仕晨一時想不出說辭,目光對上麒兒後才道:“若是這樣,該是隨了大主子的姓。”   雲飛給他一個白眼,“大主子姓什麼?”   麒兒姓魏,成為魏無雙的齊君那天他便姓魏,不姓海。   群傲重新拿起筷子,臉上帶著一抹得意之色。“老爺也說了,隨便取個字,‘展’也好其他的也罷,不過是一個稱謂,能帶代表什麼?”   雲飛揚眉一笑,“取個字那也得圖好兆頭,展無雙,斬無雙?”手豎起掌刀在脖子劃過,“斬了老爺,莫非要我們守寡?”   “滿口胡言!”群傲喝道:“難道我展家的人都會被斬頭不成?”   “非也,二主子你已非展家的人。”雲飛夾一塊蝦子扔進嘴裏嚼得喀喀響。被吃了個乾淨,還能自稱是誰家的人嗎?   魏無雙側身避開殺氣,盛了一碗荷棠筍尖湯端給麒兒,再輕輕捏他的下頷察看他喉嚨的傷勢。被當作出賣的牲口一般,麒兒生出怒火,翻掌就給他胸膛重重一記。   小林邊揉他的胸膛邊說:‘老爺,大主子再過半月就能發出聲音了。’震天雷近身爆炸,碎片傷了麒兒的喉嚨,需三月方能治癒。   “不姓展,莫非要跟著姓白?”群傲厲聲道。   “未嘗不可。”雲飛笑道。   仕晨嗤鼻冷笑,喝了口茶水後緩緩道:“那老爺才真成了鬼,白無雙,白無常,要不要再來一個黑無常啊?”   雲飛一時啞口,橫著眼舉筷夾菜。   仕晨一手撐著下巴,一手轉動茶杯。“司徒無雙倒是好名字。”   魏無雙默默地吃著飯,任夫人們為他賜姓改名,一張臉就像霜打的茄子,越發的黑,越發的皺。   已吃下一碗飯的阿傑將碗給丫頭添飯,同時冷冷地說:“司徒無雙,你司徒家‘日月曉晨’便有四人,哪里無雙?日月無雙,還是晨曉無雙?”   唯一馬上接道:“我趙家只有我一個,趙無雙聽起來也不錯。”   群傲恨道:“趙唯一,趙無雙恰是巧啊。”   “怎麼,你想和老爺做兄弟?”雲飛訕笑著問。   唯一收起笑臉,鎖眉沉思。趙唯一,趙無雙,旁人聽起來確是像一對親手足的姓名。不好,不行,不要。   突然一陣靜謐,小林抬起頭見幾人停下筷盯著自己,目光很是不善,輪到他了?‘不,不用。’小腦袋搖得似波浪鼓,發冠也快給晃掉了。‘不用,老爺不用跟著我姓林……’   幾人同時松了口氣,拾起筷子繼續用膳。林無雙,雖是難聽,卻也挑不出毛刺。還剩下一個……   “南宮無雙……”唯一咬著筷子念道。   “南宮無雙……”仕晨也跟著念。   “南宮無雙……嘖……嘖……”雲飛仰頭嘖嘖出聲,搖頭晃腦。   “嗯。”群傲神情深沉,“南宮無雙……嗎?”   “唉……南宮無雙……”唯一又念。   “確是啊……南宮無雙……”仕晨又跟著念。   “南宮……無雙……”雲飛開始抓頭髮。   群傲敲了敲碗,“無雙……南宮……”   “夠了!”阿傑一聲大吼,猛地站起身,險些撞翻了桌子。“換別的!”   “也好。”四人垂下肩,再次吐氣。幸好,他們要再想不出說辭,老爺可真要姓南宮了。   阿傑黑臉坐下,心裏又默念了一遍,南宮無雙,沒有絲毫怪異之處,一點不怪,為何他們越念聽著越彆扭、越怪異。   魏無雙始終埋著頭扒食,不一會兒面前的幾盤菜就被他吃得精光,還餓著,卻不敢把手伸到夫人們面前夾菜。“小梅,去讓廚房再上些菜。”   想起自己的柳軒,雲飛道:“姓柳怎樣?”   仕晨一眼看穿他的鬼心思,“不怎樣,柳,花柳,風流。姓‘洪’姓葉也好過姓柳。”   “乾脆叫紅葉軒得了!”   “好過你的花柳病!”   “我得花柳病?司徒仕晨你找死!”雲飛氣得要掀桌子。   “你們倆出去鬧,我還要用膳。”唯一幸災樂禍地說。   仕晨譏諷道:“果然是飯桶侯爺之子,只知道吃。”   唯一罵道:“你們這些江湖草寇!”   “你說誰是草寇?”阿傑怒喝。   事到這般,麒兒的忍耐已到極限,一掌拍下,手掌陷入桌面震碎了滿桌的碗盤。端菜站在桌邊的小廝嚇得一動不敢動,麒兒翹起一支筷子指著他手中的菜,小廝以為大主子詢問菜名兒,回道:“這……這是清……清蒸鱸魚……”   麒兒的目光威嚴掃過六人,不容反對、不容置疑。   “叫這名兒也行。”群傲點頭。   “將就吧。”其他人也同意。   魏無雙臉又黑又綠,不敢相信七位夫人竟這樣對他,竟是要他叫這名,姓‘盧’名魚!   “正好這裏是秦郡。”   “正,正直,正派,正當,正大光明……”   “不愧是大主子,英明哪。”   “清蒸,秦正,嗯,好名字。”   剛被改名換姓的人腿一軟滑下桌,小林抓住他沒讓他落地。   清蒸?秦正?   魏無雙,不,秦正想,有朝一日他真被七個夫人給蒸了煮了也不無可能。 壽禮   話說這一日秦正非常苦惱,小餅子從外帶來一隻漂亮的紅嘴鸚哥也沒能討他歡心,他依然苦著臉。   “老爺我求您了。”小餅子只差給他下跪磕頭,“這些草您能不能別再拔了!”   秦正橫眼視之,“老爺我拔自己院裏野草也要被你管著?”   “這哪是野草啊!”顧不得主僕尊卑,小餅子大步街上前推開秦老爺,伸手護著那片草。   “這可是六主子特意種在聽雨閣的藥草,六主子說這裏的紅泥最適合種這一種的藥草。”   “你怎麼不早說!哎呀,怎麼辦,我把葉子全給拔了。”看著遭自己“辣手催草”的藥草,秦正的臉更苦了。   小餅子忙安慰道:“老爺也不必擔心,六主子說了,這藥草入藥的是花籽不是草葉。”   “哦,那就不用擔心。”秦老爺不失地點頭。一對蠢主僕,沒有葉子能開花麼?   “老爺您有什麼煩憂說出來,也好讓小的替你分擔。”   “告訴你也沒用。”秦正沒一點好聲氣,卻還是道出,“下月是六主子的生辰,哎。”   “老爺莫非是為壽禮而愁?”小餅子猜測道。   “嗯。”秦止悶悶點頭。   “這小的主意可就多了,送六主子壽禮就要送……”   秦正再次撇嘴橫眼,不屑地說:“還用你替老爺我拿主意?哼,老爺我一月前就找著一個好東西了。”   “那您在愁什麼,難不成‘好東西’被人給搶了先?”   “不是,沒銀子。”   “啊?”小餅子用力掏了掏耳朵。   秦正拍掉衣衫上的草屑,惱火道:“沒銀子,買不起那好東西。”   “沒、銀、子、買、不、起?”小餅子瞠目結舌,一字一字的重複著秦老爺的話。無怪他大驚小怪,秦府老爺說沒銀子用就如皇帝說沒老婆睡、和尚說沒木魚敲、青樓女說不接客、七主子說武功差、六主子說治不了、五主子說勿欺民、四主子說三主子好……“老爺那東西要多少銀子?”   秦老爺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兩?”小餅子又張大了嘴巴,面出同情,“老爺您這月惹哪位主子生氣了,三主子?四主子?還是大主子?”一定是大主子,要不怎麼連五千兩的零花也不給。   秦正冷哼道:“五千兩,五千兩一支角也別想買到。”   “那是五萬兩?”小餅子歉意地攤攤手,“這下小的可幫不了您,五千兩還能湊湊數。”   “去去去,打發乞丐哪。”秦正從他手中拿過鳥籠,甩袖走出聽雨閣,也許到幾位夫人那裏晃一晃指不准會有收穫。   “老爺。”   聽到喊聲秦正回頭,身穿紫紅錦袍、頭戴金冠玉釵的仕晨騎著棗紅的大馬向他走來。   “這是考上狀元了?”難得見四夫人穿得這般周正。   “三姐夫家來了人,去見了—見。”仕晨下馬回道。   “哪兒見的?怎不請到府上來?”秦正問。   “麻煩,秦府不是隨便讓外人進的。”發現他手中的紅嘴鸚哥,仕晨笑問:“這是什麼,比老爺你以前的那些可好看多了。”   “仕晨覺得好看?”秦正提高鳥籠得意地炫耀,“這鸚哥可不一般,是從南邊……”   仕晨忽然打斷他,頗為不高興地問:“白雲飛送的?”   “嗯?”與雲飛有何關係?   “前幾日他說要送給老爺一件不尋常之物,原來就是這只破鳥。”   “雲飛他送我……”看著四夫人憤憤的樣子,秦正心生一計,朗聲道:“這可是寶貝,一只要花上五萬兩銀子。”事實上,小餅子只花了五十兩。   “五萬兩?!就這鳥?”仕晨奪過鳥籠仔細瞧著裏面紅嘴彩羽的雀鳥,不過是比其他漂亮一些,瞧不出一點特別之處。“用金子打一隻也不值五千兩啊。”   “金子哪能和我這寶貝比的。”秦正上前搶回鳥籠,緊緊護在懷中柔聲說著:“寶貝啊寶貝,老爺一定會好生對你。”   一口一個寶貝,再者鳥是雲飛送的,聽得仕晨是怒髮衝冠,恨不得捏死籠子裏的小畜生。   “哎,寶貝,還是雲飛貼心哪。”秦正又道。   仕晨揮手打掉他手中的鳥籠,大聲吼道:“這破鳥算什麼!老爺喜歡,我送你一隻更好看更珍貴的!”   “當真?”秦正心中大喜。   “當真,老爺你說,要哪一種,我馬上去給你弄來。”   “其實賣鳥的南蠻人手裏還有一種更加稀罕的寶貝,通身金燦燦的,像是小鳳凰一樣。”   說到這秦正臉色黯了下來,歎息道:“可價錢太貴了。”   “要多少,老爺你說。”說著仕晨便開始掏銀票。   秦正強忍住激動的心情,狠狠擰了一下大腿不讓白己喜露於表,支支吾吾地說:“一只要……要十萬兩。賣鳥的人還說了,小鳳凰不能單買一隻,要買一對,拆散了一對會養不活的。”   “二十萬兩是嗎?”仕晨眉頭不皺一下就數了四張銀票給秦老爺,一張五萬兩,剛遞出又把手縮回,指著地上翻倒的鳥籠問道。“老爺那只破鳥還要嗎?”   “誰要這破鳥,哼!”秦正邊說還踢了一腳,紅嘴鸚哥受驚,不停地撲騰翅膀。   仕晨滿意地點頭,跨上馬道:“我還有事兒,老爺自個兒去找南蠻人可好?”   “好,好,好。”好得不得了!   等四主子騎馬離開,秦正立刻拾起地上的鳥籠,心疼道:“可苦了你啊。”   “老爺,大熱的天,怎立這兒?”   “雲飛,來得正好。”秦正趕緊背過身,藏好銀票。   “來得正好?”雲飛不解地問。   “沒什麼,我是說……”   “欵,這紅嘴鳥兒可真好看。”雲飛稱讚著把鳥籠拿過去。   “好看吧,這寶貝可是仕晨……”   故技重演。   加上自己平日省吃簡用積攢的銀子,秦正終於湊齊了五十萬兩銀子,買回了這座碧血珊瑚。傳言碧血珊瑚長在東海最深的海底,吸取了海底靈物的精血,服用此物可使人起死回生。   傳言雖過其實,但碧血珊瑚確是非常珍稀煉藥之物,可做千百種藥的藥引,功效是任何東西無法代替的。   小林看著八仙桌上的東西,鼓著紅撲撲的臉蛋,水亮亮的眼睛定著硬是不敢上前掀起遮蓋的紅綢。   ‘老爺,它是怎麼得來的?是不是費了很大的功夫?’有關碧血珊瑚皆是些不真的傳言,世間真正見過的僅有幾人,師傅“至尊藥聖”和它也只有過一面之緣。   秦正翹著腿喝著茶,揮手不甚在意地說:“哪費什麼功夫,只不過花了點小錢。”   小林轉身,眼裏充滿對夫君的崇敬相愛慕。‘花了很多銀子吧?’   “不多,也就五十萬兩。”   “五十萬兩?!”一旁的心如掩嘴驚呼。   ‘老爺,這好嗎,太貴了。’小林不安地拉扯衣袖。   “為我的小林兒賀壽,這算什麼。”秦正輕拍著六夫人的肩,哄著,“快,去掀起看看。”   ‘嗯。’小林擦掉眼角的淚花,緩緩伸出手,可紅綢掀開的一刻他臉上的期望欣喜變成了疑惑。   “怎麼了?”   不對,顏色不對!不該是這種紅色!   “小林?”   小林伸手摸了摸紅珊瑚,湊近鼻前,驀地臉色大變,淚珠刹時湧出。   “小林,怎麼了?”秦正的得意變成了驚慌。   ‘假的,不是,老爺騙人!’失望、受騙、傷心、五十萬兩,小壽星長長抽了一口氣,眼前一黑便倒在夫君的懷裏。   “小林,小林兒!”   此後三日裏,小林醒了便哭,哭暈了便睡,再醒再哭。秦正片刻不離守他身邊,說盡了甜言蜜語也不管用。溫順的小人兒甚至使起性子,三日來滴水不沾,最後秦正氣得不行,強行灌了他兩瓶瓊漿玉露,然後扒光了他的衣衫在床上狠狠動用了“家法”才讓他收住了淚水。   “那廝竟敢騙老爺我!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老爺要扒了誰的皮?”   秦正抬起頭,一見眼前的三夫人、四夫人就想要施展輕功。兩人看破,飛身越過他的頭頂,一前一後堵住他。   “老爺,你買的小鳳凰在哪兒?讓我們瞧瞧。”雲飛笑道。   “小鳳凰……什麼小鳳……哦,它們,它們被麒兒給吃了。”不得已,秦正只能先借當家夫人擋一擋。   這時又傳來一聲清冷的聲音,“原來是被我吃了,難怪今兒早起來嘴裏叼著一撮毛。”   “麒兒?!”   麒兒冷冷笑道:“瞧我這餐吃的,五十萬兩,敢情要長生不老了。”   秦老爺仰天長嘯,天亡我也! 狩獵   魏無雙今日之事便是陪新夫人狩獵,天大的事也要先擱一邊。狩獵場不遠,就在王府別苑的後山,為了讓三夫人盡興,魏無雙一早就命人將後山圍了起來不准任何人進入,打柴的樵夫們拿了銀子眉開眼笑地買酒去了。   這樣的狩獵場雲飛並不滿意,樵夫打柴人來人往的地方甚少豺狼虎豹,也就是些兔子山雞,哪能盡興啊。   魏無雙見三夫人哈欠連天。忙道:“昨晚累壞了吧,要不我們改明兒再來?”   雲飛扔給他一個白眼,哼道:“老爺也知我累壞了,是誰不知節制的?”   魏無雙不知恥地笑笑,打馬靠近雲飛伸手撩起他一縷發絲在鼻間嗅了嗅,“雲飛教教老爺,要如何節制呢?”   “老爺啊。”雲飛抱拳拜了一拜,可憐兮兮地說:“雲飛知道錯了,不該向麒……大主子說那一番話,求求老爺今兒就讓我睡個安生覺吧。”   魏無雙但笑不語,手指卷弄著這一縷青絲一路玩到山腳。   雲飛抬頭望向山頂笑開了臉,悅聲道:“這座山像極了白雲關的那地兒,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也像那山裏多得是兇猛的畜生。”   “應當不少。”魏無雙也是頭一次來這兒,這麼說自然是為了順著雲飛討他歡心罷了。   “那快走。”雲飛背上弓掛上箭一馬當先沖在前面,見他重拾笑顏,魏無雙臉上也染上了笑意。   正如雲飛起初想的,山裏四處留著人來往的痕跡,壓根不會有兇猛畜生出沒。打了兩隻山雞他便沒了興致,騎著馬一邊尋找獵物一邊唉聲歎氣。   “雲飛可還記得頭一次打獵?”魏無雙儘量找話給他解悶。   “當然記得,是在八歲那年,爹和我兩人一起到白雲城南的深山裏,爹策馬把一群山豬趕到山坳裏讓我放箭,但只能射它們的耳朵。”   “全中了?”   “跑掉了幾隻,我獨自去追遠離了爹……爹也誇我是最好的獵手,那一回還不算什麼,有一回在塞外,我和大哥、二哥一起去獵沙狐,那畜生狡滑又跑得快……是啊,去過中原很多地方,南邊北邊,東邊西邊,不過江南倒是沒待過,那一年只是路經,可惜那些好風光。說起來塞北的一處世外地兒和江南的山水……”雲飛滔滔不絕地講著年少時的經歷,臉上儘是喜悅與嚮往。   魏無雙的笑意逐漸隱下,默默地看著前面一身白色獵裝的頎長身影,這本是一朵翱翔天際的飛雲,而今卻被他牽絆住……雲飛啊雲飛,便是摘了你的羽翼我也要將你綁下相伴一生……   “魏大哥?”雲飛回頭,見到的是兀自沉思的人。   魏無雙忙換上笑臉打馬上前,“怎又叫我魏大哥了?”   “一時忘了,老爺。”   魏無雙伸手輕抬他的下巴,邪邪笑道:“雲飛該是叫我‘魏哥哥’吧?”   雲飛揚眉,回以一笑,“今兒晚上在床上叫行麼?”   這下倒輪到魏無雙語塞了,若說仕晨言談行事大膽雲飛也不逞多讓,說這樣的話仕晨還有兩分薄臉羞意,雲飛卻是坦蕩得很。   “不是要打大畜生麼,老爺來給你引出來!”語畢,魏無雙一個翻身躍下馬落到一丈外。   雲飛尚不明白他要做什麼,一聲震耳發膭的獅吼已響徹山林,緊接著胯下受驚的馬揚蹄嘶叫,雲飛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它制住,轉頭看魏無雙的坐騎已沒了蹤影。   “老爺!你瘋了!”強大的內力震得雲飛血氣翻湧,下馬就是一頓好罵。   “敲山震虎嘍,這樣那畜生就會出來吧。”   “敲山震虎?”雲飛撫額痛呼,“你這般‘震虎’,它還會出來?”只怕早躲到天邊去了。   魏無雙傻笑幾聲,得意地問:“老爺我的獅吼功怎樣?”雖說是從師叔那裏偷學的,但絲毫不遜色於他。   雲飛正要數落他,抬頭見四處逃散的雀鳥心中一笑,道:“老爺的獅吼功確是了得,不如再來震一震?”   魏無雙十分樂意在夫人面前再顯一顯威風,拍拍胸膛深深吸入一口氣,雙手叉腰微微後仰……   雲飛立刻運功封住耳脈取下背後的弓箭,待驚天動地的獅吼響起林間群鳥齊飛之時,一支支長箭嗖嗖嗖脫弦射向空中。   “使不得!”魏無雙氣急敗壞地大喊。   雲飛哪聽他的,繼續引弓射箭,只見那逃散的飛鳥簌簌落下很快鋪滿一地。魏無雙看得心痛不已,也不管是否得罪夫人撿起一把石子就朝射出的箭打去,長箭被擊中斷成兩截幾隻鳥兒獲救遠飛。   “哼!”雲飛抓過馬背上的箭筒足下—點飛上樹梢,大弓拉滿雙箭齊發,兩支長箭挾著破空銳嘯將那飛遠的兩個黑點準確射中。   痛心之余魏無雙不禁讚歎,三夫人的絕頂箭術百步穿楊已不足以描繪。讚歎歸讚歎,這不聽話的三夫人仍是要責備的。   “雲飛住手!我們不是說好了,不打這山裏的鳥雀。”   “老爺也說這山裏多得是豺狼虎豹。”沒有獵物還打什麼獵。   說著雲飛飛身跳下落到馬上,不管魏無雙逕自策馬向山林深處奔去。   “雲飛!”魏無雙沒了馬只得施展輕功跟在他身後。   雲飛回頭贊道:“老爺好俊的輕功。”才道完三支箭便擦過魏無雙耳際,魏無雙尚未叫喊出聲眼前就落下一隻紅綠大山雀。   “你……”   “火狐!”雲飛突然大叫。   魏無雙順著他目光看去,一隻通身火紅的畜生正在林間飛快逃竄。雲飛興奮地大喊大叫,鬆開韁繩挺身站在馬鐙之上,雙手開弓掛箭直指那團火紅。   “雲飛小心。”魏無雙雖是這麼喊著,卻不禁被眼前的人所吸引。   黝黑的駿馬上,他那一襲白衣的三夫人英姿好生不凡,男兒的豪邁之氣揮灑得淋漓盡致,豐神俊秀的面容又將那多餘的幾分粗獷柔和,那精瘦有力的腰身昨晚還在他的臂彎中……修長結實的雙腿緊緊夾著他……   “魏大哥!”聽到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雲飛回頭看去,大驚失色,趕忙收韁下馬來到魏無雙跟前,扶起他驚慌失措地喊著,“魏大哥你怎麼了,舊傷又復發了?!”白雲城一戰魏無雙留下的傷至今尚未痊癒,雲飛以為他突然從半空掉落下來是傷痛復發的原因。   “我沒事,沙塵入眼被那樹枝絆住了。”魏無雙指著頭頂的枝啞說道,他怎好說是想到不該想的事一時沒留神兒才摔了下來。   雲飛難以相信地望著那一根枝丫,哪怕是會一些輕功的孩童也不會因沙塵入眼而摔下來,何況這個人的武功早已登峰造極……   “老爺?!”眼前景色一轉雲飛已被魏老爺撲壓在地上。   “老爺不是說過麼,不可打那些鳥雀,雲飛真不聽話……”   看著慢慢放大的臉,雲飛只覺得這會兒是他成了獵物。罷了,獵物就獵物吧。只不過在這種地方會很不舒服的。   腰帶被解開時雲飛抗議道:“老爺,背後的石頭頂得我腰疼。”   魏無雙自然不忍夫人被石頭給頂疼了腰,起身將他抱坐起來,就在這一刹那雲飛抓過腰帶繞過他的脖子狠狠一勒,然後趁機逃脫他的掌控撿起地上的弓箭直指面前的……禽獸。   “雲飛想要弑夫麼?”魏無雙不慌不忙地取下脖子上的白玉腰帶,聞了聞之後像寶貝一樣揣進懷裏。   雲飛笑著搖頭,“老爺所言不假,這山裏果真有兇猛的大畜生。”   “這麼說老爺可就……傷心了!”   “大畜生”突然發難,雲飛毫不心軟地拉弓放箭。力道生猛的利箭全指向魏無雙要害,逼得他靠近不得,瞥見雲飛落下的九節鞭,側身劈斷飛來的兩支將鞭子撿起。見箭筒已空雲飛暗叫糟糕,拿起最後一支箭一個跳躍與他拉開一丈遠的距離,然後紮下弓步將大弓拉滿。   開山裂石的一箭破空而來,魏無雙仍是紋絲不動地站著,當銀色的箭頭快要挨上他的鼻尖時他驀地瞪大雙眼,箭身箭頭瞬間四分五裂。   “老爺可要生氣了。”   雲飛正準備上馬逃走,九節鞭便劈頭打來,他也不躲不閃任鞭子落下。下一刻白衣破裂,衣衫下光潔的皮膚沒傷分毫。   “老爺原是不喜歡雲飛這衣衫啊。”   再次飛來一鞭,白衣破開一個更大的口子。   “不,這白衣老爺喜歡,可更喜歡……”   當“大畜生”啃咬上頸子時雲飛也只得認命歎息,他已試圖逃過了,怎奈逃不掉啊。 搶親   他來搶親了,或喜或悲唯一已是分不清,但確是分不清嗎?那這般期待又是為何?   令侍衛圍住侯府不讓他進入,明知這麼做毫無用處,僅是為了欺哄自己。告訴自己,趙唯一不想見他,趙唯一再不想纏著他。他揚言恐嚇要他在侯府等著,等著他來娶“唯一”。他竟真的乖乖守候在侯府,等著他來搶親。   喜,終於成了他的妻。悲,他不過是在施捨憐憫。堂堂靖康侯爺之子,這般沒有尊嚴,唯一後悔了,不想要這憐憫同情,不想要了。   殘陽隱沒,金冠紅衣的新人沖出驛站,手中的摺扇簌簌射出銀針放倒了一干守衛,跨上馬正要策馬而去,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落于馬前,同是一身紅袍。   “上哪去?”   “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既然如此,該是走那邊。”魏無雙手指與京城背道的方向。   “侯府就走這邊,你讓開!”唯一收攏摺扇,橫在胸前準備出手。   魏無雙哼笑道:“侯府?夫人想回娘家還沒到省親的時候,你要回的家在那一邊,在我魏王府。”   “住口!”唯一雙目圓睜寒光大盛,頭一回在他面前端起小侯爺的架子。“魏無雙,莫說我是男兒身,我便是女兒家,你無官無爵憑什麼娶我。身為靖康侯爺的嫡出,入宮為妃為後也不為過,如今要我男兒丈夫做你的妾,未免也太癡心妄想!”不是這樣的,倘若你心裏有我,做妾做婢又有何難,可是……   “你這話是當真的?”魏無雙輕撫馬兒黑黝的皮毛,很是愛憐的樣子。   唯一在他眼裏看到了忽閃的火光,那是他盛怒的前兆,懼意悄悄升起,扯了扯韁繩回道:“自是當真……你讓……讓開……啊!”   魏無雙突然一腳踹在馬前腿,響亮的喀嚓聲後是一聲淒厲的嘶嘯,他一手接住落馬的人,一手揪著馬鬃硬是將九尺高的畜生扼倒在地。追出來的下人丫鬟只覺得震了一震,見老爺橫抱著嚇愣的新主子走進門來紛紛跪下,退後讓出道路。   這樣狠戾的魏無雙唯一從未見過,一時嚇傻了,乖乖地由他抱回房。   “沐浴後好生休息,明兒一早就要動身。”喚來伺候的丫頭後魏無雙便要離開。   “我要回去,我要回家!”唯一突然大叫,施展輕功飛起踢倒丫頭小廝,借力如快箭一般沖出房門。魏無雙比他更快,腳下騰起瞬間就來到他身後,抓住他的腰帶大力將他摔回屋裏的座椅上。   “出去!”   丫頭小廝撲滾著奔出屋子。   魏無雙丟掉紅色的腰帶,神情陰沉眼眸深黯。唯一外袍鬆開、襟口大敞,斜坐著驚恐地看著他。   “想著今晚你累了,看來夫人很有精神。”   看出他的意圖,唯一驚懼不已。“你說過的,我讓你看著就倒胃口……”   “我沒有!我沒有說過!”魏無雙拒絕承認自己曾說過的混帳話,不是真心的話說出口也不算數!   “你有,你說過,你說我不能和他們比,你說你看著我就倒胃口……”唯一捏緊雙拳,任他將身上的衣衫一件件剝去,反抗亦是徒然。   剝掉最後—絲束縛,魏無雙捧起他的臉,印上密密的輕吻,“我沒有,我沒有說過那樣的話,唯一忘掉它好不好?”   “說過的話怎能當作沒有說過。”唯一搖著頭背過身,淚流滿面,這樣在他面前赤身裸體已非第一次。“從前看著扎眼,如今呢,噁心透了吧?”   魏無雙抓住他的肩,用力掰過來面對自己,大吼:“趙唯一你不是女人!”   “我不是女人所以你不在乎?或是你根本不在意我被……”   再難忍受他自厭的話,魏無雙猛地將他推倒在案桌上,抓住他的雙腿扯開。“那回上藥,你傷了我才忍著沒要,今晚就讓你看一看我有沒有胃口!”說罷俯身將他腿間的柔嫩含住用力吮吸。   “啊哈……”唯一全身的力氣登時瓦解,癱倒在案桌上輕顫著。   魏無雙伸出舌,粗糙的舌尖自上而下感受著他的細膩絲滑,時不時用牙齒磨咬。   唯一掙扎著想要坐起,腰身卻似棉花軟弱無力,只得踢騰雙腿掙開他的桎梏,可換來的是更大力的拉撐,雙腿被撐成畸形的角度壓在桌面上。“停……啊啊……”唇齒移到根下,比剛才更為瘋狂地折磨,挺立的玉柱隨著唇齒的舔咬顫動不已。   “這才開始,為夫的便胃口大開,夫人可要受累了。”   大手伸於唯一的腰下,托起抬高,後穴感受到溫熱的蠕動,唯一大驚失色,奮力坐起,手剛要抓到魏無雙,一股強大真氣便撲面壓來,將他重新壓回桌上。舌尖刺入穴口時他嘶聲大哭,“放開我,無雙哥你放我走,我再不纏著你,求你了……無雙哥……”   魏無雙抬起頭,伸手抹去他的眼淚,道:“唯一,別再叫我無雙哥,知不知道應該叫我什麼?”   “不知道,不知道,你走開,放我走,放開我……呃!”嚎哭的人已是語無倫次,手腳亂舞亂踢,突然間喉嚨被卡住停下撲騰,淚眼定在一處動也不動。兩根手指在緊窒的甬道旋轉攪動,濕黏而清涼。一點不疼,可這種侵入的感覺使他憶起了那股難以忘卻的錐心之痛。   指甲在案桌上劃得嘰嘰作響,魏無雙將那只手握住,包在掌中。“唯一,是我,是我,看著我,是我!”   唯一被他喚回神志,目光轉向他,下一刻便被嚇得大張著嘴。那胯下劍拔弩張的巨物正抵在他的股間,那般粗大馬上就要進入他!   魏無雙很滿意他的反應,俯下身在他耳邊吹著熱氣,笑問:“夫人,知不知道應該叫我什麼?”   “不知……不……”   手指退出,堅挺的利刀慢慢擠入。   “不,不知道……”   “睜開眼睛。”魏無雙托起他的後頸,讓他清楚地看到兩人的結合處,“疼嗎?”   疼,恐懼卻使他不停地搖頭。   “抱你的人是誰?”   “是……是你……”   “是我,我是誰?”   “你是……無雙哥……無雙哥……無雙哥……哇啊——!”喉頭衝開,唯一緊緊抱住身上的人放聲哭喊,是了,不是那個人,是魏無雙,是魏無雙!   魏無雙這下可被害苦了,痛苦地低吼:“鬆開!”見唯—被吼得愣住,又連忙柔聲哄著:“唯一乖,快松松,否則我忍不了會傷著你的。”   看他扭曲了俊臉,唯一破涕為笑,問道:“你也會痛?”   “是,會痛。寶貝腿張大些,我們慢慢來。”   “那你答應放我走。”唯一以為找著了要脅的籌碼,非但不松還故意收緊,馬上他就為此付出了沉痛的代價。   魏無雙粗暴地推倒他,抓著他的腿彎提高,抽出火熱的利刃再大力撞入,有了藥膏潤滑也不怕傷著他,腰身快速地挺進肆無忌憚地攻城掠地。   案桌的棱條割著唯一的後背,大力的撞擊使得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手指著棱條重複念道:“痛,痛,痛啊!”等魏無雙發覺時,他的後背已被撞出一條深深的凹痕。   “小笨蛋,怎麼不早說。”魏無雙停下抽送寵溺地斥責道,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臀丘讓自己留在他體內,而後遠離案桌邪邪笑道:“自個兒抓牢,我可鬆手了。”   唯一沒想到他真松了手,雙手飛快吊住他的脖子,雙腿牢牢圈住他的腰身。   “夫人好身手。”魏無雙點頭誇讚。   難堪的姿勢讓唯一又怒又羞,眼看淚水又要氾濫。   “想到沒有,應該叫我什麼?”雖忍得難受,可魏無雙非要他說出來不可。   “不知道……”唯一真是想哭,他確實不知道啊,應該叫什麼,叫什麼……   魏無雙解開他松掉的發冠,讓一頭青絲傾瀉下來,邪邪笑道:“不知道?還有三個時辰留給你想。”說罷躺到地毯,又是一輪接一輪地兇狠戳刺。他要唯一的身體留著他的氣味,   洗不去沖不掉的氣味……   殘陽隱沒,金冠紅衣的新人沖出驛站,手中的摺扇簌簌射出銀針放倒了一干守衛,跨上馬正要策馬而去,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落于馬前,同是一身紅袍。一日又一日,兩人身上的紅袍也換了好幾件。   “寶貝,打個商量,能不能不用銀針,帶來迎親的人不多,你全弄倒了如何是好?”   “大白天,不准那麼叫我!”   “是,晚上叫晚上叫。”   唯一眼前一花,睜眼已落入魏無雙的懷抱,懊惱地抓住他紅色發帶左右拉扯,昨兒比今日還多走遠了幾尺。   “老爺小心!”   驛站大門的橫樑突然掉落,魏無雙護著懷裏的人閃躲不及,左腿被橫樑砸中。眾人萬分驚詫,老爺竟然沒能閃開?!   唯一嚇壞了,趕忙從他懷裏跳下查看他的傷勢……   經大夫診斷,魏無雙傷了小腿骨,需十日方能自行走動。   “今晚得勞駕夫人伺候了。”   聞言,唯一急忙躲得遠遠的。   “不願意?那為夫只好自己來。”魏無雙說著便要起身下床。   “你別動,我……我來。”唯一褪盡衣衫,小心坐上他的腰,因他熾熱的目光退縮起來。   “你腿傷了,今晚就不要……”   “寶貝,這可不行。”   寶貝,他擔不起,他並非他的珍寶。可他不想離開,想留在他身邊,哪怕是同情也好可憐也罷,不想離開……   雙手撐著結實的胸膛,緩緩坐下,吃力地容納著粗大,魏無雙再也等不得,手使壞地朝他腳底撓去。“啊!”唯一腳一軟,重重跌坐下來,粗大的分身全部容入體內。   “魏無雙!”   “魏無雙是誰?”   “啊啊……”   “是誰?”   “是……是……嗯哈……”   “是誰?”   “是……夫……”是他的夫……   滿足吧……最初便是想和他在一起,如願了,如願了…… 美人圖   話說事情發生在魏無雙從南涼救回被啟星移所擒的七位主子之後。   美人,美人,美人啊!唯一在心中不斷地呼喚著,足足三個月,再沒有美人供他入畫他便真要發瘋了,三月前進秦府的“翠墨香蘭素心如月”自然也算得上美人,可他在三日內便將她們七人全部入了畫,早知道該是慢慢留著用。從南涼回到秦府,魏無雙,不,秦正以養傷為由讓他向朝廷告假半年,留在秦府回不了京城,他也就沒有機會去尋找美人。離半年的時間尚有一月,他的手早已是癢不可耐。   “主子,彩墨研好了。”素心已是累得滿頭大汗,這些彩石質地硬又很難研磨均勻,非得一刻不停地磨上一炷香的功夫。   “全磨好了?”唯一抬眼看向桌角那一碟碟墨汁。   “緋、朱、青、褐、白……”素心一碟碟數點著,數完後道:“全在了,聽說用這種彩石作畫顏色尤為鮮亮,年深日久也可保持。”   “這‘白’倒稀奇。”唯一指著那碟透著銀色的白墨道。   “是啊,主子快試試。”素心催促著。   唯一沒好氣地說道:“試什麼,你倒是給我找個美人來。”   “找個美人來……”她可不敢,老爺非扒了她的皮不可。雖然僅有三月,她已相當瞭解這位老爺,平日裏待下人極為可親,但若她敢給五主子找美人來畫那些“傷風敗俗”的東西,老爺定饒不了她。“要不主子畫我吧?”說著素心長袖一揮、柳腰一彎,婀娜的姿態立刻呈現。   唯一氣極,當下就把手中的筆向她砸去。“畫你,找還不如畫郝廚娘!”秦府的郝廚娘廚藝一絕,容貌也是一絕,再難找到比她醜陋的女人。   “主子息怒,素心知罪!”她怎麼忘了五主子的規矩,再美的美人他也只將其入畫一次。   “其實,五主子可以畫其他主子啊,素心還從來沒見過比他們模樣好看的人……”沒等她說完唯一已揮扇打出一根銀針。只覺耳邊一陣涼風,回頭看,珍珠耳墜被牢牢釘在牆壁上。素心驚出一身冷汗,馬上跪下叩頭謝罪。“主子饒命啊!”又忘了規矩,能讓五主子入畫的只有女人。可是……   聽她竊竊自語,唯一將摺扇橫在胸前,厲聲問道:“你說什麼?”別人的丫頭聰明伶俐,他偏偏要了這麼個笨蛋。原本以為趙福已經很沒用,想不到這丫頭更甚。   素心嚇得哇哇大叫,匍匐在地,急道:“我說,我是說,可以畫四主子,四主子的臉……”   “你這丫頭……還算有用。”唯一露出燦爛的笑容,重新拿起一支筆,指著一邊的躺椅道:“過去躺下。”而後書房裏不斷傳出素心丫頭哭喪的聲音。   “主子,快點!”這是什麼劍招,她的腰要折了。   “吵什麼吵。”   “主子,還有多久?”這個大酒壇壓得她腿好痛。   “快了。”   “主子,我要摔下來了。”嫦娥飛天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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