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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難離

楔子 夜涼如水,輕風拂過送來陣陣花香,靜謐夜色中,一人正獨立窗旁,遙望星空,月光灑在他英挺不凡的臉上,長髮輕輕垂在他的肩上顯得他那樣超脫淡然,他頭上的紫金王冠和身上的祥龍瑞鳳蟒袍更彰顯著他威嚴的氣度和王者的風範。 帝王身處的皇宮雖然雕廊畫柱,紫紗紅氈,金碧輝煌,但此刻的他卻顯得和那奢華顯赫的廳堂格格不入,一向指點江山,處變不驚的人此刻的神情卻顯得那樣寞落哀傷,那傲然挺立的身影顯得那樣孤獨無助。 風吹過窗櫺,他微微側身,露出他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微微蹙眉,額上滲出的汗水說明他此刻正忍受著身體的不適。似乎是強忍過一波陣痛後,便溫柔的抬起他那執掌乾坤的手輕輕安撫著腹部的悸動,一下下,輕輕地撫摸著,似乎在摸著一個無價的珍寶。 腹部的悸動慢慢減緩,帝王長舒口氣,喃喃自語道:“無塵,我們的孩子已經七個月了,他很頑皮啊,經常會跟我鬧一鬧,他一點也不像你那淡然如水的性格。無塵你到底在哪啊?你若知道我已經懷有身孕你是喜是悲呢?一直口口聲聲要置你於死地的人竟然會為你授孕生子,你會很驚訝吧?你若看到我這樣大腹便便,威風盡失的樣子,你還會喜歡我嗎?你希望咱們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呢?” “男孩女孩我都喜歡啊!”一個溫柔如水的聲音,淡淡的回答著,帝王本是自言自語的問話突然得到了回答,一時間被錯愕,興奮,激動的心情沾滿,猛然回頭,看見朝思暮想的人就笑著站在眼前,那一襲白衣襯托著他的飄逸和空靈,那張沉魚落雁的傾城容顏正綻開如花笑顏,那含情脈脈的眼神已包含話語萬千。 一時間,帝王分不清是夢是幻,呆呆地舉足不前,直道那人將手輕輕的覆在他輕撫胎動的手上,輕輕喚道“禦天,我回來了!”他才猛然驚覺,此生以為永不相見的人就在眼前,此後愛恨情仇將永世相纏! 前塵往事(上) 司馬無塵望著獨孤禦天睡夢中的容顏,這個一向狂傲霸道,睿智果敢的帝王,此刻如孩子般偎依在自己的身旁。抬手輕撫在那高高隆起的腹部,那是他們孩子安睡的地方。心中充滿了辛慰和感激,有誰會想到那一向高高在在的九五之尊,會甘心為了自己懷孕生子呢!有誰會想到當年的戰場死敵會成為難舍的愛侶呢? 本以為自己是這靈雅帝國的匆匆過客,本以為靈魂穿越是老天的另一種懲罰,可誰想竟是恩賜。有多久不曾提起穿越前的事了?那似乎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但不提起卻不意味著忘記,那是心中永恆的痛啊,上一世他叫胡文韜。   記憶回到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那是他的二十八歲生日,他領到他全年的花紅,心情異常愉悅和輕鬆,他一向都是個勤儉努力的人,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隨著年齡的增長,父母對他的神情就越發的疏離,偶爾在父親望著他的眼神中還有著一絲複雜的憎惡,而母親的眼神中也不是慈母的憐惜,而是很複雜的無奈。 他曾為這樣的眼神哀傷過,曾為這樣冰冷的態度哭泣過,但一次次受傷後他就一次次安慰自己,也許父母只是不善於表達,也許父母只是愛他的方式有些特別,畢竟相較于孤兒來講,自己父母雙全,此生已是萬幸了。   他覺得只要他夠優秀,只要他能為父母提供優渥的生活環境,父母就會以他為傲,就會更加關愛他。為此,他報考最頂尖的大學,學習最王牌的專業,二十四歲便海外學成歸來,僅僅三年時間就成為公司的舉足輕重的人物,他為父母買了豪宅,購了洋車,讓父母過上奢華的生活,難道他的努力還不夠嗎? 為什麼父母對他的態度還是冷冷的,淡淡的,今天就是他的二十八歲生日,他決定了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跟父母好好談談,也許真的是自己會錯意了,他不希望父母被自己誤解。拎著生日蛋糕,心情愉悅的走到家門口,輕輕地走進去想給他們一個驚喜,但父母的對話卻讓他如泥塑般一動不動。 前塵往事(下) 只聽他母親說:“今天是兒子生日,你好歹也做做樣子啊,兒子一會兒就回來了,你別看報紙了,跟我一起去燒菜吧!” 父親冷哼一聲道:“他是誰的兒子你心裏最清楚。” 母親臉色一變,悶聲道:“姓胡的,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父親將報紙一摔,大聲吼道:“張翠屏,你個賤人,今天既然主動提到這個問題那就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吧!反正我都已經憋了一輩子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文韜根本不是我的兒子,我早在當年那場車禍中喪失了生育能力,你告訴我他到底是誰的野種?要不是為了顏面我早就將他掐死了,這些年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因為好歹他也姓胡,他每叫我一聲爸都是在剜我的心啊,你知道嗎?看到他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就覺得自己不像個男人,是個為別人養孩子的孬種!所以我恨他 ,我恨他,我更恨你!” “你恨他,難道我就不恨他嗎?你可知道我一看到他就會想起那個恥辱的夜晚,那天我去醫院,給你送飯,回來的路上我就被那三個流氓強暴了。他們是禽獸阿,一遍又一遍地糟蹋我的身體,當時我好想死啊,可是我死了你怎麼辦啊?誰來陪伴你,誰來照顧你啊?後來就查出我懷孕了,我不清楚這個孩子是你的還是他們的,所以我害怕,我矛盾,我委屈卻又不敢打掉孩子,我怕萬一是我們的孩子怎麼辦啊?所以我就一直瞞,一直瞞,直到他出生了,我才偷偷去驗DNA,當知道他真的是那群禽獸的野種時我崩潰了,這麼多年我都像對待外人一樣對待他,你說我是不適更有資格恨他呢?” 後面的話,胡文韜再也聽不下去了,他只覺得頭快爆炸了,他木然地退出了家門,如幽魂般走在馬路上,天下之大竟不知何處是家,不知不覺間,他就走到了女友的樓下,雖然已近淩晨,但他卻只想找個人靠一靠,以此來證明他不是那樣孤單。 輕按門鈴,來開門的居然是他最好的朋友林浩,看著這個時間只圍一塊毛巾來應門的好友,任誰都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麼。望著好友那愧疚蒼白的臉,文韜只是無力的笑了笑,這一笑似是勸慰,也是無奈。於是他便不顧好友和女友的呼喚,再一次奪門而出,這時天空中已經下起瓢潑大雨。雨打在他的身上,他渾然不知,此刻他才知道原來他的存在對於父母來說是恨的源頭。對於女友和好友來說是一種阻礙。 一時間,他好像沒了活下去的動力,那如果是這樣是否意味著…….突然他看見一位老人在暴雨中艱難前行對於對面疾馳而來的汽車似乎並未發覺,不知是一股怎樣的力量讓他猛地推開老人,當汽車將他身體撞飛的刹那,他竟然感到了解脫的輕鬆,也許此刻他覺得那老人的生命比他更寶貴吧。當雙眼合上之前他喃喃自語道:“也許這樣父母就不會恨了吧。” 再世為人 一陣又一陣的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經,迫使他不得不強聚意識,悠悠醒來。但他再度睜開眼睛看到的則是另外一番天地了。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死了,可死人又怎會睜開眼睛呢?他茫然的望著眼前為他行針的老者,只見此人花白鬍鬚,映襯著古銅色的臉龐,見他醒來便長舒一口氣欣慰一笑。 四周紫紗雲帳,屋內擺設富麗堂皇,一看便是富貴顯赫之家。又看看老人那一襲長衫的復古著裝,文韜不禁疑惑到自己到底在哪里。想開口問,卻發現喉嚨疼疼的發不出聲音,老人似是看出他的不適,安慰道:“公子,不必心急,您心脈受到重創必須要靜養數日方能發生自如!” “公子?”文韜木然。老人又沉聲問道:“公子可曾記得自己如何受傷?”文韜搖頭。 “公子可記得此地是何地?”文韜再搖頭。   “公子可認得老夫?”文韜三度搖頭。老人無奈自語道:“看來用金針強行迫公子醒來終是留下後遺症了,萬幸公子只是失憶,於身體是無害的。老夫配幾副藥公子服下靜養便可。” 說完,便喚一名叫孟開的書童進來伺候,只見這少年十五六歲的模樣,齒白唇紅,雖有些胖但憨態可掬,只見他淚眼婆娑地拉著文韜的手說:“少爺,您真的失憶了嗎?真的不記得孟開了嗎?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讓林神醫為你金針度穴了,但是那樣您就沒法醒了啊,嗚嗚,怎麼辦啊,您傷的這樣重啊,少爺您不記得沒關係,孟開會慢慢細細地告訴您的!” 看著少年的淚水大滴大滴的滴在自己的手上,文韜覺得很溫暖。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少年的關愛和真心,於是在他的敍述中文韜清楚了,他不是死而復生而是靈魂穿越了,這是幾千年前的靈雅帝國,這是個在歷史上不存在的國家,據說世界上有不同的時空,他想也許這裏就是異時空吧!同時他也知道了這幅軀體的主人叫司馬無塵,是靈雅帝國的三皇子,更是這墨野山莊的主人。 笑為無塵 據說司馬無塵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文韜武略更是技壓群雄。但真正讓司馬無塵之名享譽海內的不是他的一身技藝而是他的傾城容顏。 只聽孟開滔滔不絕的說:“不知有多少江湖豪客為了見公子一面而拔刀相向,因為公子曾立下規矩一生只見英雄豪傑;不知有多少思春少女因公子微微一笑而身心憔悴,相思成災;就連鄰國諸侯都因為想一會公子容顏而攻城掠地,再燃烽火。” 文韜靜靜的聽著,他細心的發現孟開的轉述有所保留,似乎回避了一些內容,例如他如何受如此重的傷?堂堂三皇子為何要建這墨野山莊?但他並不急於知曉,謎底自然會慢慢揭開。 從孟開的介紹中文韜卻聽明白了,這無塵公子似乎是憑著這張桃花臉幹了很多禍國殃民的事情,於是他不禁對這幅軀體好奇起來,有著這樣絕美容顏的人,會幸福嗎?沒等他想太多,他便沉沉睡去了。 等再次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周身的疼痛已緩緩舒解,望著周圍依舊陌生的環境,文韜不禁無奈一笑,從今以後自己就是司馬無塵了,不清楚這到底是上天的恩賜還是懲罰。 但是無論以前的司馬無塵是奸是惡,是幸福還是痛苦都已終結。以後的生命將有他來延續。無論前方充滿多少荊棘,他都將毅然前行!上一世自己沒得到幸福,希望這一世能得到幸福和愛吧!那麼從今以後就以司馬無塵自稱吧。 想到這裏,文韜不禁心情大好。在孟開進來送藥時,文韜便對他微微一笑,這一笑驚的孟開目瞪口呆險些將藥灑在地上,這少年喃喃自語道:“公子,您居然對我笑了,太好了,太好了,公子您從未對我笑過,我太激動了,真想翻跟頭,呵呵!” 看著少年欣喜若狂的神情,文韜不禁思慮起這司馬無塵是怎樣苛責嚴肅之人了!一個連笑容都吝嗇給別人的人一定不會快樂! 深夜請罪 無塵到靈雅帝國已經七天了,身體在林神醫的照顧下日漸好轉,這幾日孟開忙前跑後對無塵照顧的無微不至,眼見孟開呵欠連連,滿臉倦容,無塵著實不忍。用過藥後便遣他回去休息了。 三更過後,窗櫺輕響三聲,無塵恍惚中發現有一人悄無聲息的走進屋中,似乎注視自己好久才慢慢的跪在床邊。恭敬而謙卑的喚到:“主人,鐵豪辦事不力,沒有完成任務,還在主人身遭不測時沒有隨戶左右,今日特來請罪,望主人責罰。”   無塵緩緩轉身,注視著眼前低頭下跪之人,只見他身著黑色長衫,外罩黑色大氅,足蹬黑色長靴,顯得精明俐落。如此打扮潛於夜色中,還真如影子一般。 但令人注目的是此人居然面戴銀色面具,只留一雙眼睛如星子般閃亮著。這面具顯得詭異而神秘,不禁引起無塵的好奇,無塵輕聲吩咐道:“把面具摘下來!” 鐵豪如遭電擊般抬頭望著無塵,連忙答道:“屬下不敢,怕驚嚇主人!” 無塵聽後更想一睹那鐵豪的廬山真面目了,於是便沉聲說道:“讓你摘你就摘,難道相同的話讓我說兩遍嗎?” 鐵豪聞言,似是做了很大思想鬥爭,隨後無奈一歎,抬手輕輕將面具摘下,隨後司馬無塵便見到一張變形扭曲的臉,雖然傷口已經結疤,但那疤痕縱橫交錯,凹凸不平,可以想像得到初受此傷時傷勢有多嚴重,能忍受此等傷痛之人,意志定當異常堅定。 再看鐵豪的神情已經轉瞬間由剛才的難堪無奈轉變成一幅事不關己的平靜。無塵不是沒見過傷者,也知道這種時候自己應該保持從容,但在這樣的夜晚,如此真切的看到一張猙獰的臉,仍禁不住內心的震撼。 但沒等他發呆太久,他便聞到了血的味道。無塵仔細觀察,發現鐵豪挺直的身軀正微微發顫,一手按在腰間,頭上正大滴大滴的淌著冷汗。直覺告訴他,鐵豪受傷了,而且傷勢還很嚴重。連忙問到:“你受傷了?” 鐵豪沒來得及回答便一頭載在地上。 無塵連忙翻身下床,輕輕揭開他的大氅,發現他腰上有一道三寸長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正緩緩滲出血來。雖然經過簡單包紮,但顯然是經過剛才的長跪不起令傷口崩裂了。 心中不禁責怪此人性情的倔強。頗費一番力氣才將鐵豪安置在床上,所幸林神醫留下一些極品創傷藥,不便驚動他人便獨自為他包紮。知道他不願以真面目示人,便將面具輕輕為他戴上。天快亮時,鐵豪悠悠轉醒,發現自己身處何處時,便掙扎起身欲再次請罪。 無塵見他氣色已轉好,便想嚇他一下,便沉聲道:“鐵豪你可知罪?”鐵豪聞聽此言臉色微微一變,應到:“是,屬下領罪!”無塵看看他,笑道:“本公子,金針渡穴後已經失去記憶,前塵往事已經不再記得。但此次你的確是罪不可赦!就罰你找一安靜之所,安心靜養,傷好之後再來複命吧!” 鐵豪聞聽此言,如泥塑般愣在當場,隨後撲通一聲,再次跪在地上,急聲道:“鐵豪賤命一條,死不足惜,就因受傷才會事隔七天才來請罪。如今已無大礙,請主人不必擔心。” 說著便欲證明給無塵看,他是如何健壯如初,但剛一轉身,傷口便再次裂開,在無塵那一幅早知如此的神情下,鐵豪耳角微微一紅,低聲道:“屬下知錯,主人請放心,鐵豪一定儘快傷癒,回來為主人效命!” 說完便緩緩走出房間,消失在夜色裏,若不是地上那攤血跡,無塵真以為這一切是夢一場。不禁疑惑,鐵豪的臉如何受傷?無塵派他完成的是什麼任務呢?為什麼鐵豪看自己的神情似乎不是那樣簡單?這個如鬼魅般來去悄無聲息的人到底知道多少秘密?他是自己可以相信之人嗎? 太子探病 天光放亮,未等無塵起床,當朝太子司馬文宇便來探望。這是無塵到靈雅帝國所遇到的第一個親人。無塵仔細的端詳著面前的皇兄,只見此人身材消瘦,面色微微泛白,帶著些許倦意,似乎是事物繁忙,不得休息所至,但這絲毫不減他儒雅的氣質。身著一襲淺黃色蟒袍,外罩金色大氅,上繡大鵬展翅,光彩奪目,舉手投足間盡顯皇家風範。 只見皇兄也是緊盯自己,片刻後便輕柔含笑道:“聽聞皇弟深受重創,為兄甚為焦急,怎奈公務纏身,今日才得暇前來探望,還望皇弟見諒!”無塵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茫然中想著古人寒暄時的說辭,最後微笑答道:“豈敢,豈敢啊!” 無塵敏感地感知到,這位皇兄此行絕非探病這樣簡單,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但事到如今惟有靜觀其變了。果然司馬文宇,一番寒暄後便直奔主題:“皇弟,那塊鳳凰石本是飛天國的鎮國之寶,此物若真在皇弟手中還望三弟能物歸原主,以免那飛雲國主,以此為由,犯我邊陲,侵我領土,擾我百姓安寧。不知皇弟意下如何?” “什麼?鳳凰石?那是什麼?”無塵聽得一頭霧水。心想這司馬無塵閑來無事奪鄰國之寶幹什麼?唉,萬般無奈只好跟對方解釋失去記憶吧,否則對方定不會善罷甘休了,只好低聲解釋道:“皇兄請見諒,無塵身受重創,被林神醫金針渡穴後就失去記憶,皇兄所提鳳凰石一事,無塵的確不知啊!” 司馬文宇聞聽此言,臉色微微一變,只見司馬無塵一臉黯然,一雙美目正茫然的望著自己,那神情似真似幻,真是我見猶憐,似乎不像是欺騙自己。不禁暗道“難道真的失憶了?這個皇弟一向狼子野心,機關算盡,不可不防啊。” 想到這,司馬文宇又問道:“皇弟,可還記得三年前煙雨樓上,你曾與某人花前月下,把酒言歡,後來…………..?”無塵靜靜的聽著,等待下文,但似乎皇兄沒有把話說完的意思,不禁問道:“然後呢?後來怎樣?” 司馬文宇聞聽此言,微微一愣,隨即滿臉堆笑,輕聲道:“算了,既然皇弟已忘記,不提也罷,不提也罷,哈哈!”此刻太子已證實無塵真的失憶了。因為三年前那件事一直都是皇弟的軟肋,被皇弟視為恥辱,每次只要自己一提起此事,一向溫文如水的皇弟就會暴跳如雷。但此刻竟會如此淡然,如此真是天如人願! 隨即他便滿意的離開了,無塵望著他來去匆匆的身影,不禁為這軀體的主人感到悲哀,生在帝王家也並非幸事,手足間更多的是猜忌和算計,那關懷話語背後又包含幾多真心那?但那鳳凰石又是怎麼回事?真的在自己這嗎?事情似乎越來越複雜了,真是才下眉頭又上心頭啊! 四大護法 司馬無塵正在為太子探病一事,陷入沉思。孟開便前來稟報,墨野山莊四大護法求見。無塵一時有些無措,孟開連忙上前解釋道:“公子,可能不記得了,這四大護法是墨野山莊的東西南北四方舵主。是公子的得力猛將,他們每月初一都要前來跟公子稟報上月事務。今天正好是四護法拜見公子之日,公子莫急,公子以前曾對此四人有過救命之恩,此四人一直對公子的恩德,銘感五內,向來忠心不二,即便公子失憶,也是無礙的。”聽了孟開的話,無塵稍稍有些安心,便傳喚四方護法進見。 只見四人一字排開,恭敬站立,四人年齡相仿,均在二十到三十之間,身上分別穿著白,藍,青,綠四色服裝,雖然色系不同但款式卻很統一。四人長髮均井然速起,雖神態各異但眉宇間都帶著英氣。 四人步履穩健輕盈,定是常年習武之人。仔細打量過後,無塵便輕輕含笑道:“想必各位已有耳聞,無塵自金針渡穴後已失去記憶,前塵往事已經不再記得。各位在彙報之時請先自報姓名及所管事宜。”說完便隨手一指那白衣人道:“就從你開始吧!” 那白衣人恭敬領命,應聲答道:“啟稟主人,屬下楚朝雲,執掌墨野山莊東部朝雲閣,負責為主人招賢納士,力邀天下文人墨客,武林豪傑加入我墨野山莊,成為我山莊智囊,以壯我山莊神威。上月新納入奇人異士一十三人,目前我山莊已有謀士132人,武士278人。 奇門遁甲之術,五行八卦之陣,星象卜卦之法,行兵部陣之策,公子都無所畏懼,我山莊均有專人精通。山莊各地分部也在招兵買馬,日前數目即可到達百萬。屬下日夜督導操練,相信定能助公子完成大業。無塵聽的滿頭黑線,頗感意外,原來這司馬公子還是個孟嘗君。 藍衣人緊隨其後,緩聲說道:“屬下宋暮雨,執掌西方暮雨樓,負責幫主人,囤積糧草,目前已在全國買下萬畝良田,因地域不同分種稻,谷,麥,粟,北方一收,南方兩收,屬下已派專人負責押送,月末即可抵達山莊入庫歸倉。現山莊已經囤糧數百萬擔,可供百萬雄師果腹三年,糧草之事主人可高枕無憂。無塵腦海裏頓時浮現出百萬擔糧食的數量,天啊,那是多少啊,頗具經商頭腦的他馬上想到那能開多少個食品加工廠?那豈不是還能搞寫副業? 沒等他發完愣,那青衣人便迫不及待的彙報道:“啟稟主人,屬下林辰鐘,執掌南部分舵,辰鐘軒,負責為主人生產武器,軍火。屬下已按主人吩咐將長矛直徑改良,並命專人打造,此武器內置彈簧,可長可短,收縮自如,在劍口已經塗上南海毒王的“一笑亡魂”定能見血封喉,取敵人性命,同時其他兵器也在日夜打造,相信月末即可完成,以壯我百萬雄師戰場雄威。“無塵已經眼冒金星,冷汗直流,心裏暗想,這些事情真是匪夷所思啊。軍火可非同小可,不能輕易倒賣的。不禁有些遺憾,隨即微微一歎。 那等待彙報的綠衣人看見主人若有所思的神情,遲疑了片刻後才緩緩走上前,柔聲稟報道:“啟稟主人,屬下莫飛洛,執掌北部飛洛館,負責為公子打理分佈在靈雅,飛雲,長風等八國三百七十二家酒樓,當鋪,賭坊等店鋪,目前我墨野山莊的資產已可買下五個飛雲帝國,所以公子盡可完成胸中大業,錢財所需盡可無後顧之憂!”這下,無塵徹底無語,原來自己在瞎操心,根本不用自己去創業致富! 聽著四個人的彙報,無塵徹底驚呆了,本以為這幅軀體的主人只是容貌傾城,卻怎料他絕非池中物,這富可敵國的架勢,這雄獅百萬的實力,看來此人雄心萬丈,壯志淩雲啊!就不知自己處在這樣一個位高權重的位置上是喜是悲! 夜探書房 半月後,司馬無塵重傷痊癒,沐浴時發現頸上一直佩戴的金制飾物,其形如新月,形狀有些怪異,無塵不知是何物,便喚來孟開詢問才知曉這是司馬無塵書房的鑰匙,那裏是莊中禁地,只有莊主一人可以入內,擅入者殺無赦!   無塵聞言不禁差異起這條禁令的原因。暗自思量起著司馬無塵到底有多少秘密呢?深夜難眠,便信步來到書房,當把那金制鑰匙放在穴口時,本是漆黑一片的房間,霎時燈火通明,那看似普通的石門應聲而開。不能不讓人信服這房間的構造神奇。看來這司馬無塵一向都是謹慎之人。 無塵舉步入內,發現房間別有洞天,一幅兩尺多高的地圖赫然掛在牆上,仔細觀察才發現那是“山河地理圖”。 原來這靈雅帝國地處中部,東臨飛天國,西靠翔玉國,南臨長風國。北部依次是文修,畢滄,烏漢三國。七國成北斗七星形狀分佈。只見赤色筆將七國圈在內,旁邊兩行大字:“他朝江山一統,天下盡歸無塵” 看著這遒勁有力的大字,再看看那案臺上整齊擺放的一張張宗卷,隨意翻看竟是對七國兵力,地理,文化,及政治結構等各方面的對比分析。可見分析之人詞語精闢,見解獨到,心思縝密。他終於知道了這幅軀體原來主人要座擁天下的決心。不禁暗歎若非天意弄人,自己靈魂穿越,借屍還魂,相信這司馬無塵定能成為這七國的主人吧。 步隨心動,進入內房,發現牆上掛著十幾幅字畫,抬眼觀望發現第一幅畫的是個男子,只見此人眉似遠山,目似朗星,鼻若懸膽,面如冠玉,眉宇間顯出英氣,神態間顯出霸氣,身披金色甲胄迎風站立,真如戰神一般透出凜凜的氣息。雖只是畫中人但卻仍給人一種威懾力。 再看第二幅畫居然畫的也是此人,但是卻身著一襲白衣,靜坐樹下,撫琴彈奏,嘴角含笑,目光溫柔。依次觀看,驚奇的發現這十幾幅畫像畫的竟是神情各異的同一人。   猜想應是那作畫之人,憑意念而畫,那一顰一笑都十分傳神,作畫時一定非常用心。可是最後一張畫象上寫著幾行蠅頭小字:             獨望窗前雪連天,             孤山遠景夜闌珊。             禦宇樓前初相見,             天賜良緣已惘然! 很顯然這是一首藏頭詩,詩中表達作詩之人的痛苦,迷茫之意,似乎是思念某人的悲涼之作。那四句第一個字連起來竟是“獨孤禦天?” 莫非是這畫中人?他和司馬無塵到底是什麼關係?若僅是泛泛之交那司馬無塵怎會每一筆都畫的那樣細膩傳神?下筆細膩而輕柔,似是用心力而畫。想必有此舉那司馬無塵一定是痛苦又矛盾吧。 思索間,越來越覺得這幅軀體的主人撲朔迷離,耐人尋味,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呢?司馬無塵阿,司馬無塵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再看一眼畫中人,他記住了那個名字“獨孤禦天” 卻怎料到就是這個叫獨孤禦天的人,影響了他的一生!在他嶄新的生命中佔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初見禦天 深夜無眠,司馬無塵靜靜地望著江面,清冷月色中不禁產生一種蕭條寂寞之感,想想看自己只是一縷借附於他人軀體之上幽魂,在這個世界上他是孤獨的,他一時間找不到寄託,找不到依靠,就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摸不清方向,雖不知道路在何方,但他已經找不到來時的路,所以無論未來的路怎麽樣他都要毅然決然。他沒有選擇,現實也不容他選擇。 他沒有座擁江山的欲望,他知道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帝王那高高在上那龍椅下堆積的是數不清的錚錚白骨,那司馬無塵也許還看不透這一點吧,才會勞心勞力,招兵買馬,積草屯糧。不惜大動干戈,荼毒生靈以成就他的帝王之夢。   但他絕不,只要百姓安樂,他不介意誰做帝王。他要的只是一份親情,擁有一份幸福,最起碼在這樣的夜晚自己不會這樣孤獨,難道自己這樣也是奢望嗎?捫心自問,自己要的東西並不多啊。不知道自己前世的父母在午夜夢回時會不會偶爾想起自己呢?想到這,他漸漸淚眼模糊。 就在他沈思苦想時,一縷幽香緩緩傳來,他頹然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處山洞中,四肢酸軟無力,頭腦昏昏沈沈的,模糊中看見一人悄無聲息的立在黑暗中,面覆黑紗,看不清他的臉,但從身形上看對方是個男人。 那男人冷冷開口道:”靈雅三殿下果然是洪福齊天啊,那極品“夜奪魂” 都毒不死你,真是禍害一千年啊,我派殺手殺你三次都未得手,此次若非在下親自出馬,恐怕還無法順利請到三殿下吧,但不知三殿下此次為何如此疏於防範?真枉費殺人於無形的無塵公子在江湖中的盛名啊。“ 此刻無塵終於知道了,這幅軀體主人的真正死因,但他很清楚自己現在身處逆境,必須冷靜才能自保。畢竟他有著現代人的閱歷,多年的商海沈浮,早就讓他養成了臨危不亂,處變不驚的性格。所以雖然此刻有些緊張,仍然力保鎮定。 無塵淡然一笑道:“無塵自金針渡穴後,前塵往事已經不再記得,在下何德何能讓尊下如此大費周章取我性命呢?” “哈哈,何德何能?三殿下‘能’的很啊!你真的忘記了,你曾在談笑間屠殺我飛天國九村十八寨,一個不留,一個不留啊,你當真殺的雞犬不留,難道你午夜夢回,沒看到那些無辜百姓來跟你索命嗎?” “什麽?屠村?”無塵無法接受這樣的打擊,俊臉霎時變得蒼白如紙。茫然的聽著後來的話。從沒想過一個人真的可以在談笑間剝奪別人生存的權利!而自己身體的主人真的可以這樣慘絕人寰嗎? “怎麽?害怕了?臉都嚇白了呢!還有呢,為得到鳳凰石,你色誘我父王,讓他背棄祖訓將鎮國之寶雙手奉上。為奪得玉石秘訣你又欺騙我善良幼妹,讓她與你私定終身,令我飛天國蒙羞。後來….後來你又設計,為我下浪情蠱,讓我在我妹妹面前與你共覆雲雨,害我妹妹,含恨自盡。 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這些都是你說忘就能忘的嗎?你讓我家破人亡,你讓我恨入骨髓,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不費周章,你要知道你的罪行罄竹難書!所以你自己說你不該死嗎?不該嗎?” 無塵看著黑衣人越來越激動的神情,感覺頭暈目眩,如遭電擊,他從沒想到司馬無塵竟是這樣陰狠毒辣之人,如此的薄情寡性,如此的草菅人命,頂著這樣的滿身罪孽,自己又能活得開心嗎?也罷,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就索性來個痛快吧,想到這,無塵收復情緒,緩緩開口道:“我能知道你是誰嗎?能看看你的臉嗎?最起碼也要讓我知道我死在何人之手吧!” 那人聽罷,微微一愣,然後緩緩摘下面紗,無塵舉目一看,脫口而出“獨孤禦天!” 只見前日所見的畫中人就真切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眉宇間多了幾許清愁,眼神中充滿嗜血的憤恨,那蒼白的面龐正微微顫抖,那欲將自己搓骨揚灰的神情,讓無塵莫名感到一陣心痛,一時間說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心痛,還是這幅軀體的主人在心痛。只是感到對方的那份恨意很沈重,重的讓自己快窒息了,雖然這是自己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但卻能敏感地感應到對方的哀傷,雖然對方眼中無淚,但無塵似乎看到對方的心正在哭泣。他就這樣怔怔地望著獨孤禦天。 “終於認得我了?不是失去記憶了嗎?我料定你又是在耍花招!今天你是避無可避!” “我如果說此無塵非彼無塵你會信嗎?算了,動手吧!如果我的死可以打消你的恨,我也死得其所。”無塵為了把這句話說得義正言辭,還特意挺了挺胸膛! “哈哈,真是笑話,三殿下何時會如此良心發現了?想死?不,不,死太容易了。你現在還不能死!” 說完便將一粒藥丸塞入無塵口中,凜然笑道:“司馬無塵,這種毒叫‘千絲萬縷’,就是在每個月圓之夜,你的身上就會像有千萬隻蟻蟲在啃咬,慢慢的滲入骨髓,讓你感到身體被撕成千萬縷,你的功力會逐漸消失,成為廢人,從此後你會食不知味,夜不安寢,你的生死掌握在我的手中,我若讓你三更死,沒人能留你到五更!哈哈,現在才是開始啊,好戲還在後頭呢。我要你在我身邊日夜折磨你,你不是可以決定別人的生死馬?我偏偏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你別妄想逃跑,附近山路崎嶇,你現在內力全無,跑也跑不遠的。你最好死了那條心”說完,他便走出山洞外。 靜觀其變 穿越前的司馬無塵,也就是胡文韜本就是個深沈,強勢的人,在精明中還有些狡猾,商場上的歷練讓他懂得怎樣去揣測對方的心理和動機。憑心而論,若不是他一夜連遭兩次打擊,導致精神崩潰,若非當時正巧有位老人身陷險境,他斷不會用身體去推開那位老人。 他決不會主動放棄自己的生命,更不會靈魂穿越到這司馬無塵的軀體上。眼前的事,雖然處處都是暗藏玄機,周圍的一切都撲朔迷離,但決不意味著他就甘為刀俎。他的生活準則一向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人犯我,我則必還之。 雖然他外表給人感覺淡然如水,隨和幽默,還有些玩世不恭,但內心卻沈穩堅強,隱約中還有一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倔強。他從不懼怕挑戰,相反,他一直認為有壓力才會有動力。 一世他一直在為父母而活,活得隱忍而艱辛,活的每一天都要如披著戰甲的勇士一般,嚴陣以待,不得鬆懈。既然上天給了他第二次機會,他就要把握住這次機會,今生只為自己而活,活得暢快淋漓,活的無怨無悔。 初聞司馬無塵那些罄竹難書的罪行,他的確震驚,感到不可思議。但決不意味著他要背負這所有人罪孽而活著,他就是他自己,一個穿越時空的自由靈魂。他不敢相信任何人,剛才獨孤禦天的一番話徹底激發了他的鬥志,不覺微微一笑:“好吧,我們拭目以待,我會笑著成為你最強勁的敵人!”體力漸漸恢復,感覺身體並無不適,猜想藥效應到月圓之時才會發揮作用吧! 無塵知道自己突然失蹤,想必山莊中人定是雞飛狗跳四處尋找吧!但不知楚朝雲,所謂的奇人異士會用哪種方法找到自己呢? 不知道那獨孤禦天意欲何為,竟將他放在山洞中不聞不問,一個下午都沒見他的人影,無塵也就索性閉幕凝神,養精蓄銳。夜半三更,無塵正在洞中小憩,輕輕睜眼發現鐵豪無聲自息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無塵暗暗感到吃驚,沒想到僅半天時間,鐵豪就找到自己的行蹤。此人果然不容小覷阿! 鐵豪單膝跪地,恭聲答道:“主人,屬下保護不利,害主人被劫持,現在四大護法已率四處精兵在三裏外接應,請主人隨鐵豪移駕回莊吧!” “哦,這麽快?”看來那四大護法也絕非浪得虛名,有這些得力助手,自己更無所畏懼了。無塵頗為滿意的想著,但現在自己已經身中劇毒不能輕舉妄動,必須要看看情況再定奪。於是便吩咐鐵豪道:“鐵豪聽令,本王現在不能離開,你吩咐四方護法隨時候命,沒我吩咐不得輕舉妄動!” 鐵豪欣然領命,隨即微微抬頭,沈吟半刻道:“鐵豪會一直暗中護衛主人安全,以性命保主人無恙,主人盡可放心!” 隨即鐵豪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幕中。 聽著鐵豪擲地有聲的保證,無塵心中感到萬分溫暖,像突然有人加入國盟,與自己並肩作戰一般。想必以前的司馬無塵也如自己一樣感覺後方永遠都有人守護吧!而自己現在能做的就是靜觀其變啊! 啟程上路 天光放亮,獨孤禦天風塵僕僕地歸來,命令無塵起身上路。為防止無塵耍詐逃脫,他們共乘在那匹高大的黑色千里駒上,獨孤禦天身著黑衣與無塵的一襲紅衫,兩相輝映,色彩的分明造成搭配上的默契。 獨孤禦天手執韁繩默默不語,偶爾射過來的眼神也如千年冰山一樣,令人瑟瑟打顫。但無塵卻敏銳地發現,獨孤禦天雖與自己共乘一騎,卻刻意保持著距離。這似乎是很矛盾啊! 明顯感覺他那力保鎮定的情緒有些許的慌亂,身體也有些僵硬,雖然他依舊表現的淡然從容。神態很正常,就是太正常了才顯得有問題。那是因為什麼呢? 是因為自己嗎?必須要知道答案,無塵清楚此刻自己這幅雌雄不辨的身軀有多麼大的魅力,多讓人不能輕易忽視,有這樣的資源不好好利用,那是傻瓜的做法。 於是玩心大起,他抬起虛弱無骨的手輕輕地按揉太陽穴,微微皺眉,發出淺淺的呻吟,然後似乎是無意地要掉下馬背,本想等獨孤禦天伸出援手時再趁機試探,可對方卻遲遲沒有動靜,暗暗有些著急了,心中暗數著:“一,二,三,快扶我啊!獨孤禦天,你個大木頭,到底在幹什麼?天啊,再不扶我就真摔下去了!快啊。” 偷偷睜開眼睛,發現獨孤禦天連正眼都沒看自己,仍是專業駕禦馬匹。 心想:“莫非,自己猜錯了?算了,求人不如求自己吧!”於是便身體猛地向前,似是無意般雙手猛地握住對方的腰。 只覺獨孤禦天身體一陣僵硬,緊急勒住馬匹,呼吸有些加重,聲音有些顫抖,穩定片刻後便欲用力掰開無塵的手,但無塵緊閉雙眼,像八爪魚一樣誓死不鬆手。 無塵心中暗笑:“威風啊!神氣啊!不是高高在上的飛天國王嗎?呆會兒入你國土,讓你百姓看看我們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看你顏面何存?” 就在他洋洋得意之時,獨孤禦天已經氣運丹田暗運內力,將無塵輕鬆地震到了馬下。在外力的作用下被迫與地面親密接觸,讓無塵再不能閉眼裝昏了,抬頭望著獨孤禦天的橫眉冷對,不禁怒火中燒,這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越想越生氣,於是也用自認為冷冷的眼光射向獨孤禦天,心中還念著:“讓這目光冷死你,殺死你!” 但他卻不知道此刻他的那張桃花臉因生氣而有些許的緋紅,眼中因疼痛蒙了一層淡淡的水霧,那自以為氣勢洶洶的眼神,在別人看來則是梨花帶雨的嬌俏,不但沒有震懾力,更多的是誘惑力。 獨孤禦天並不理會他的神情,冷冷地又看他片刻後,主動下馬到河邊喝水去了。 望著獨孤禦天樹下冥想的神情,無塵不禁了悟,雖然屁股要修養幾天才會痊癒,但最起碼證明獨孤禦天的弱點就是怕自己與他太接近,看來自己剛才的犧牲還是值得的,隨即就多雲轉晴,轉怒為喜了。 與獨孤禦天行了一天一夜,獨孤禦天對無塵的態度始終是厭惡與不屑,除了必要的談話外,幾乎是不言不語,只要是無塵一要蓄意靠近他,他便運用內力將其震出一丈外。 但無塵屬於越挫越勇型,他清楚若要讓自己安全保命,就必須要掌握獨孤禦天更多的弱點,可不接近怎麼發現呢?於是便發揮他多年經商的行銷理念,面不改色,坦然沉著,臉上始終掛著微笑地軟磨硬泡。 於是陽關道上,除了共乘一騎時的平靜外。其餘下馬休息時間,便會傳來“哎呀”的呼喊聲,然後便看見一紅色物體不是被摔上牆,就是親吻著地面。 無塵又一次重整旗鼓,一步步靠近目標。這一次他是下了好大的決心,想跟獨孤禦天談談自己親身經歷而博取些同情,希望能讓讓對方對自己高抬貴手。但他剛一靠近在樹下假寐的獨孤禦天,就被對方揚起的手臂給彈了回來,無塵這次是被震到了水裏。 他在心中默念著:“18次了,這已經是第18次了,天啊,自己怎麼這麼倒楣阿!,莫明奇妙地穿越時空成為別人,無緣無故地成為十惡不赦的罪人,現在又可憐無辜地被別人深惡痛絕,想跟仇家說句話都被人打的鼻青臉腫,太累了,真是太累了,算了,反正也被人喂吃毒藥了,就這樣一了百了地死了算了,!” 就在他在水中一動不動地傷心自己的不幸遭遇時,突然一隻大手將他攔腰抱起,輕輕拍打他的後背,聲音雖仍冰冷但卻有些許的急切。本來就熟悉水性的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問題,但想起剛才自己的遭遇,便索性心一橫,腳一蹬,眼一閉,躺在地上裝死了。 獨孤禦天似乎真的著急了,把他抱著又敲又捶,見他依然一動不動時,便索性對他做起了人工呼吸。 無塵靜靜地躺著,突然感覺兩片溫潤的雙唇輕輕壓向自己的雙唇,輕柔而急促,然後便向自己過渡著新鮮的空氣,一張一歙,一下比一下緊密。 無塵腦中嗡地一聲,心潮無法平靜,茫然地睜開雙眼,望著眼前大汗淋漓的獨孤禦天,雖然這是緊急關頭的拯救方式,但這可是變相的接吻阿!無塵穿越前的二十八年雖與女友吻過無數次,但被一個男人親,這還是第一次,他一時間還受不了這樣的衝擊,眼神空洞的望著變相非禮自己的人。 這時獨孤禦天也感到了他的異樣,見到無塵正滿臉緋紅地望著自己,不禁也有些尷尬,但馬上由無塵均勻的呼吸中揭穿了他剛才的把戲,隨即惱羞成怒,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在無塵的臉上,怒吼到:“司馬無塵你簡直不可救藥,不可理喻!你想死,沒那麼容易!”隨即又一次負氣離去。 無塵望著他絕然離開的身影,輕擦著嘴角益處的血跡。喃喃自語道:“奇怪了,明明是自己大白天被人非禮,可為什麼那個人似乎比他還委屈,如果要發火,要咆哮也該是自己吧!” 轉念一想,雖然自己失去了初吻(穿越後第一次),又挨了一巴掌,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但最起碼自己發現了獨孤禦天的第二個弱點,就是心軟。呵呵,心想以後只要自己在他面前稍微的柔弱一點,也許日子就不會這麼難過了,隨即又再次重整齊鼓,樂顛顛的去開發獨孤禦天其他的弱點了。 事情絕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雖然他一而再地在獨孤禦天面前以弱示人,時而虛弱無骨地扶牆緩行,時而輕拂額頭淺聲低吟,時而又楚楚可憐地滴兩行傷心淚,可以說他已經費盡心機地讓對方感到他是一個不會構成任何威脅的人啊! 按理說只要正常的人都應該受到感染,稍微對他好一些,但事與願違,好巧不巧地獨孤禦天就屬於那極少數不正常又沒同情心的一類人,對他根本是視而不見。 有時候心情不好,還會嫌他慢,賞他幾皮鞭。那皮鞭真的是可以用“快,准,狠”來形容。無塵這副身軀本就皮薄肉嫩,被這鞭子一揮就血肉模糊,傷口還外翻著。 無塵齜牙咧嘴地坐在地上包紮著傷口。這幾天連翻折騰下來,真的是又累又倦阿,已經沒有力氣再惺惺作態了,事實上他現在不用裝可憐就真的很可憐了。 可憐巴巴的望著獨孤禦天,幽幽開口道:“我真的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司馬無塵。我沒做一件對不起你的事情啊!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太欺負人了!”說完便坐在地上毫無形象的嚎啕大哭起來。 禦天疑惑 獨孤禦天望著司馬無塵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看著他那哀怨又無辜的眼神,聽著他的一聲聲哭泣,不禁詫異了。同樣是那張我見猶憐,傾國傾城的臉,可為何會顯出如此截然不同的神情? 以前的司馬無塵,波瀾不驚,喜怒不形於色,笑亦坦然,悲也從容。沒有人知道他下一步要幹什麼,沒有人知道他的喜好。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情,臉上永遠都掛著謙和有禮的淡淡笑容,那笑容禮貌而疏離,讓人有種距離感,似乎是被排斥在心門之外的,即使相距咫尺也似天涯。 記得第一次,在禦宇樓外與他見面時,他臉上就掛著那樣的笑容,那眼神飄逸而空靈,那笑容曾讓自己如沐春風,自己當時還以為是上天的恩賜讓自己遇到知己。與他把酒言歡,舞刀輪劍,與他賞花賦詩,共論兵法。當時,司馬無塵那滿腹的經綸,淩厲的劍法,精闢的見解,以及對一切都了然於胸的風骨,都深深地讓自己折服。 於是在泰山之巔,以天地為盟,與司馬無塵結義金蘭,至今都不會忘記,當自己指天為誓,信誓旦旦,朗聲許諾:“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今生相互扶持,永不相負!”時,無塵眼中飽含的激動和柔情。那時的自己是多麼敬畏這個靈雅國的義兄啊。 自己生在帝王家,從小就約束自己要謹遵皇家的禮儀風範。不可以朗聲大笑,不可以嚎啕大哭,不可以大塊剁肉,不可以任性撒嬌,一言一行都要依禮而行,不覺中自己真的已經在條條框框中迷失自我,逼迫自己因大我忘小我, 自懂事起母妃便告誡自己在這世上不能相信任何人,因為任何人都可能轉瞬間成為自己的敵人,最愛自己的人永遠是自己。這句話在心中生了根,生了芽。從此不相信任何人,永遠都保持著戒心。用一層層面具偽裝自己,到後來因為面具太多,自己都不清楚哪一個才是真的自己了。 與人相處永遠都在猜測對方的話語有幾分真誠,揣度對方的言行有幾分淡定!頭腦永遠都在轉,在思考。為此身邊沒有一個可以傾訴的人,因為自己無法交付真心,更不會與人分享自己的秘密。 為了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強迫自己三更眠,五更起。日讀兵書,夜練劍,讓自己足夠強悍,要別人望而生畏,也正是這樣自己才會更加孤單。 世人看到的永遠都是冷傲霸氣的獨孤禦天,那個睿智果敢的飛天王子。卻從不曾有人看到,夜半無眠時,獨自抽泣的人是那樣寂寞,那樣孤單,就好比是風箏斷了線,不知要飛往何處一般。 為了讓自己足夠強悍,曾在金鑾殿上與頭名狀元比作文章,因文采出眾,技勝一籌,博得父皇讚賞,自己曾率兵十萬,衝鋒戰場,驍勇平定邊陲叛亂,樹立在軍中威嚴。眼見自己的聲望如日中天,人們俯首恭維連連稱讚,卻不知那耀眼的桂冠下要背負多少的辛酸和苦難。 就在自己最迷茫,無助時,遇見了司馬無塵,這個臉上掛著淡定微笑的人,如同清晨的一縷陽光照亮自己的心房。 因為司馬無塵的睿智,心思深沉,無論自己怎樣掩飾都會在對方面前,洩漏自己的思想,時間長了,自己索性就不再隱藏自己的思想,放任自由,敞開心房。 從此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找人傾訴的輕鬆。 因為司馬無塵的武術高強,自己可以在心情不好時,與對方舉槍掄棒,在抽刀換式中發洩自己的怨氣和哀傷。雖然經常打得鼻青臉腫,大汗淋漓,但卻第一次感受到了高手過招的默契和快感。 因為司馬無塵的忍耐包容,自己在半夜三更硬是將對方從睡夢中叫起。任性地讓對方賠自己喝酒聊天到天明。看到對方呵欠連連,卻還面帶微笑,第一次讓自己知道了被寵溺的滋味!多少個快樂的第一次啊,多麼難忘的歲月啊。就那樣相處不好嗎?只做我永遠的義兄不好嗎? 為什麼就是那樣掛著平和笑容的人,為了一塊鳳凰石要去色誘我年邁的父王呢?父皇是我最敬重的親人,他是我最信賴的摯友,你們做出這樣苟且之事,置我于何地,又讓我情何以堪呢?後來他又下令屠殺我飛天國九村十八寨,當聽到這個消息時我崩潰了,怎能相信那個舉止平和的人會那樣慘絕人寰,司馬無塵,你在我飛天領土上,濫殺我飛天百姓,讓我怎不恨你,就為了那些命喪你刀下的老幼婦孺,也要與你勢不兩立。 後來那個一向對自己溫柔關懷的人,又為了得到玉石的秘密,欺騙自己的妹妹,竟又對自己下了浪情蠱。在妹妹面前對自己瘋狂侵佔,那一夜自己雖然能感受到他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欲望,盡力溫柔以對,但那一夜他在自己心中已經變成了魔鬼,自己唯一相信的人竟傷害自己最深,那一夜自己沒有流淚,但卻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而此刻的司馬無塵卻直來直去,喜怒行於色,嘴邊也掛著笑,但笑卻多了幾分童趣和純真,不顧舉止言行,只顧宣洩自己的心情。可以不顧形象的放聲大叫,可以裝腔作勢地對自己惡言警告,可以像前日水中詐死的那樣無理取鬧,還可以像現在這樣放下自尊和傲氣,蹲在地上哭的這麼委屈。 難道說真的失去記憶了,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司馬無塵呢?到底是以前的他偽裝的太好,還是現在的他掩飾的太真呢?一時間獨孤禦天望著無塵陷入了沉思中。 月圓毒發 司馬無塵哭了半天,發現獨孤禦天似乎無動於衷,而且還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心想:“原來自己哭鬧半天全白忙乎了,就算不道歉,也該象徵性地安慰幾句吧,哎,古人真是不懂禮貌,算了,哭久了嗓子該啞了,呆會該沒有精力罵他了,行了,今天就哭到這吧!”經過一翻自我安慰後,無塵用力擦擦那絲毫沒起到煽情作用和傷心淚還有快要淌下來的鼻涕,沖著禦天大聲喊道:“有沒有吃的啊?餓死我了!” 獨孤禦天聽見他的喊鬧,又看了看,他皺著眉頭,嘟著嘴,一副氣鼓鼓的神情,就像是一個在為食物而撒嬌,鬧彆扭的孩子,既風趣又可愛,忍不住眉頭舒展,輕輕笑了。 幾天來,獨孤禦天都是對無塵冷冰冰的,如果眼光能殺死人,那無塵相信他早就被淩遲千萬遍,現在都成千年雪山了。而此刻獨孤禦天的笑容,清雅而純淨,像月光那樣聖潔輕柔,不染千塵,一時間讓人移不開眼睛,不覺就讓無塵看的如癡如醉了。 就在他如花癡一般要流口水時,獨孤禦天掰過一條樹枝,冷聲吩咐道:“水中有魚,自己撈,不撈就餓死算了,死不足惜。”說完又到樹下休息了。 無塵拿著樹枝,心中五味陳雜啊,對獨孤禦天剛剛轉好的形象頃刻間土崩瓦解。在心中又暗暗發狠道:“大塊頭,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東西,就知道欺負我,我可是堂堂男子漢啊!想當年我還是劍道冠軍呢!別以為我真的打不過你。” 說著看看現在這副軀體那盈盈一握的細腰,虛弱無骨的纖細手臂,和那因蹲久而正處於麻木中的微微顫抖的雙腿,怎麼看都不像是孔武有力的男子漢的樣子啊!又想想連日來對方那輕輕一揮就把自己震出一丈外的架勢。對比似乎很鮮明啊! 剛才的豪情萬丈瞬間化作泡影,訕訕地道:“君子動口不動手,哼!我是文明人,才不屑於與你動武呢,呆會兒就給你條小魚,餓死你!”然後便哼著歌去抓魚了。 抓魚的事他本不在行,上一世也從沒有親自抓過啊!那魚似乎有感應般東西竄,於是忙乎了大半天弄得自己灰頭土臉,一身泥巴,也只是抓了幾條泥鰍,就在他灰心喪氣時,發現魚自上游成群而來。 不知是何原因,抬頭一看,只見鐵豪在上游轉瞬消失,無塵心中頓時一陣暖流,原來鐵豪真的就在附近,時刻保護自己,看來自己還不算可憐!不覺心情大好,笑著裝一筐魚,驕傲地往獨孤禦天面前一放:“看看吧,這些魚都是我抓的,我,聽清楚了是我!就這一會功夫,就抓到這些,我的威力你還沒領教呢!怎麼樣?怕了吧!” 獨孤禦天掃了一眼那筐魚,冷冷地說:“看來,三殿下的確是身懷絕技啊!真讓人刮目相看啊!”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誰,”無塵毫無謙虛地炫耀道。 “那以後路上吃的東西都有勞三殿下了”,獨孤禦天緩緩說出第二句話,讓正在那咧嘴大笑的無塵瞬間語塞,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 在路上顛簸了四天四夜,就在第四天夜裏,正好趕上月圓之夜,無塵體內的“千絲萬縷”之毒發了,無塵感到腹中如燒般難受,體內真氣亂串,各個毛孔都像有蟲子啃噬般疼痛,頭上冷汗直流,渾身虛軟無力,如同被撕裂般地感覺,他緊緊地按壓著腹部,嘴唇被咬得滲著血絲,心中暗歎原來這獨孤禦天真的狠司馬無塵入骨,欲置其於死地,這毒果然是名副其實,不發作時跟常人一樣,發作時比死還難受。 他渾身已經沒有力氣了,就在他欲昏過去時,被獨孤禦天用一盆冷水潑醒,只見獨孤禦天冷冷地望著痛苦呻吟的自己:“怎麼樣?疼嗎?是不是全身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疼痛?哼!你怎麼不想想你屠殺那九村十八寨時他們疼不疼?他們痛不痛?你不能昏過去,昏過去就無法感同身受了!” 聽著獨孤禦天無情的呐喊,看著獨孤禦天那憤怒的神情,無塵仿佛看到了這個男人此刻的矛盾與無助,似乎獨孤禦天也正在進行著某種掙扎,但具體那是什麼,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思考了,他必須要凝聚全副的精神抗拒這份疼痛。 全身像被抽空一樣,連動都不能動,汗水已經模糊他的雙眼,從沒有任何時候像現在這樣渴望天明!應為獨孤禦天說過此毒只在月圓之夜發作,這就要看中毒之人的意志了,無塵的意志一直都是引以為傲的,他珍惜這上天賜與的這第二次生命,他不會讓自己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不行,他還沒有找到幸福,所以他必須堅持。 時間在一點一滴地流逝,當清晨的陽光刺痛無塵的雙眼時,他知道他做到了,他挺過去了一夜,望向獨孤禦天就躺在自己身邊滿臉的疲憊,似乎也是陪了自己一夜沒睡,不明白,明明是他為自己下的毒,又為何不讓自己自生自滅呢? 望向睡夢中的獨孤禦天,喃喃自語道:“獨孤禦天在你的心中當真這樣恨司馬無塵嗎?真的想讓他死嗎?“獨孤禦天依然沉睡,山風拂過,小鳥啾鳴,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忍饑挨餓 一路無話,第五天終於到達了飛天王宮,司馬無塵經過一夜的奔波,再加上那一夜劇毒發作的折磨,此刻已經體力大不如前了。費了好大的力氣才連滾帶爬的挪到那張硬板床上,一頭栽在上面就不願起來。獨孤禦天為他安排的是一間陳設簡陋的石室,雖不及宮殿舒適,但對於他此刻的囚徒身份來說已經是高級牢房了。 無塵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胡思亂想,心道:“這獨孤禦天跟那司馬無塵一定有著某種聯繫,否則獨孤禦天決不會看自己的眼神那樣迷離,雖然眼中帶恨但卻夾雜著憂傷。哎,可憐的自己已經被下毒了,唯今之計只有感動獨孤禦天,讓他對自己減少敵意,再在適當的時候跟他坦白自己的穿越經歷。好博得同情,換取解藥。到時候自己就可以溜之大吉了,哈哈,天啊!我真是天才啊,太有才了,這樣的妙計都能想的出來!佩服佩服阿!”就在他沉浸在自我陶醉中時,感覺一雙有力的手正握住自己的腳踝,然後自己就重心下移,對方再一用力,就把自己拽到了床下。 “誰啊?這麼缺德,居然敢拽我?也不看……………”無塵正欲破口大駡,突然抬頭發現獨孤禦天正黑著一張臉,站在自己面前,看他的模樣,今天心情似乎很糟! 無塵心想:“算了,人在矮簷下怎敢不低頭啊!隨機應變是俊傑,還是別惹這個大塊頭了!”於是他便硬生生的把那後半部分話吞到了肚子裏。本欲發飆的臉馬上掛上討好奉迎的笑容,愉悅打招呼道:“禦天,你好啊!”說著還套近乎的欲挽上對方的手臂。 獨孤禦天一把拍掉他的祿山之爪,冷冷答道:“我現在是飛天國王,你沒有資格直乎本王名諱,你也不配!” 無塵輕柔著紅腫得手背,怒目相向的大喊:“不叫就不叫,誰稀罕阿!我要是再靠近你我就不是人!”說完便氣呼呼地回到他的硬板床上。 獨孤禦天也不理會,逕自坐下,隨手就從身後提出一個食盒,依次打開,裏面有菜有肉,雖不豐盛但香飄四溢,想必一定很美味。無塵本來就饑腸轆轆了,此刻看到食物就像蚊子見到血一樣。 思維漸漸不受控制了,心想:“人常道,人處於饑餓狀態下智商為零,看來有理阿!自己是過去還是不過去呢?過去吧,太沒面子,太衝動了。可是不過去呢,雖然理智但太餓了阿!不吃飯就不能思考,就沒有力氣與敵人周旋,萬一餓死了,還要面子幹什麼?“就這樣他內心的天平開始傾斜,最後衝動戰勝了理智。 像沒事人兒一樣,坦然從容地走到食盒前,手剛碰到食盒,就被獨孤禦天按下。眼神淩厲的盯著他,凜然說道:“要吃飯可以,先交出無憂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當初騙我皇妹為的就是那樣東西。” “無憂決?那是什麼東西?”無塵茫然地問道。 “哼,看來你是真的不打算交了,還跟我裝糊塗?那也就不必吃了,就等到什麼時候想起來再吃吧!”說完,便將那盒食物摔得粉碎,轉身離開了。 無塵望著那滿地狼藉的食物,都快哭了,沒到嘴的肉就這樣飛了,仔細看看就那個饅頭沒沾上泥巴,還勉強可以入口。於是便撿起來擦了擦,用力噎了下去,為表達他的悲憤心情還哼著那首小時候一挨揍就唱的歌謠”小白菜阿,葉葉黃阿,………………“ 獨孤禦天一去就是三天沒有再來過,而司馬無塵真的就整整三天滴水未進,眼前的金星越來越多了,從沒想到自己會被餓死,心中想到:“現在要是有人給我吃的,哪怕只是個窩頭我都會一輩子對他好!以前怎麼不覺的原來食物真的太重要了!” 就子他頭腦裏閃過各種食物,在那流口水的時候,只見床底下的方磚移動了,然後便一點一點的,漏出一個穴口來。隨後鐵豪和楚朝雲便依次從那穴中爬了出來。 塵見到他們像見到救星一樣,見到鐵豪就給他一個擁抱,嘴裏還大喊著:“太好了,太好了,鐵豪你終於來了!”只見鐵豪身體瞬間僵硬了,臉紅的像塊紅布一樣,一時無言以對,木然的獻上帶來的燒雞。 無塵見到燒雞,頓時熱血沸騰,一向不吝於表達心情的他,激動地說:”鐵豪,還是你好!“這回鐵豪徹底石化了。 無塵抱著燒雞就開始進攻,邊吃邊問:“你們是怎麼來的啊?” 楚朝雲拱手答道:“啟稟主人,鐵護衛一直在暗中隨護左右,三天前飛鴿傳書通知屬下您被囚於此地,從昨夜起屬下便帶領勳山雙絕挖通道,這飛天王宮,也並非尋常之地,機關重重,費了些時間才打通密道,屬下救駕來遲,讓主人受苦了!” 望著眼前那個披頭散髮,蓬頭垢面,毫無形象可言的大口撕咬著雞腿之人,不禁萬分悲痛的想到:“那個獨孤禦天實在可惡,他到底用了什麼刑法?可以讓我們那個一向都言行有禮,不怒而威,永遠都不染千塵的主人,如此性情大變?獨孤禦天真是不可原諒,欺負我主人,就永遠是我墨野山莊的敵人!” 無塵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整只雞消滅掉了,還意猶未盡地嘖嘖嘴,猛回頭看見鐵豪和楚朝雲像看怪物一樣地望著自己,細想想現在的形象也的確不敢恭維,不覺也有些臉紅,但轉念又一想只要是個人被關了三天,餓了三天都沒法還堅持斯文吧!自己這是正常反應,隨即便又臉不變色,心不跳地打嗝去了。   鐵豪輕聲懇求道:“主人,隨屬下回莊吧!此地的確不宜久留啊!” 楚朝雲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主人不必擔憂,我墨野山莊不必懼怕任何人!只要主人一聲令下,屬下便率兵圍剿這飛天王宮!”   無塵心中暗暗叫苦:“若不是我已經中毒,我才不會傻傻地在此受罪,但事已至此,也只有騙出解藥才行啊!”於是便煞有介事地吩咐道:“萬萬不可輕易大動干戈,不可拿莊中兄弟的性命開玩笑,本宮還要在這裏以謀大事。另外,你們可知無憂決是什麼?”   鐵豪和楚朝雲聽後面色大變,相視良久後,鐵豪才朗聲稟報:“無憂決是飛天國的聖物,它可以憑主人的意念而幻化成實物,主人當年歷盡艱辛才求得此物。” “那現在在哪?快給本宮找到啊!”無塵心想這回有救了,終於手上有些籌碼了? 鐵豪面露難色,輕聲說道:“主人已將它轉贈給飛天國主了!” “什麼?也就是說那個混蛋得了便宜還賣乖,明明手裏拿著我的東西,還把我關起來,再問我要?這不是欺負人嗎?” 楚朝雲馬上用力地點頭:“是啊,主人!獨孤禦天的行為太過分了,已嚴重傷害了主人的尊嚴,主人,您看要不要屬下率兵打進來?屬下保證殺得片甲不留!“ 無塵揮揮手,打掉楚朝雲的話,心想這個東部護法還真是個打仗精啊!一提起廝殺就熱血沸騰,比自己還急切,冷冷地問,“鐵豪,你覺得呢?” 鐵豪似是頗盛意外,無塵竟會徵求他的意見,愣了片刻才道:“主人當初確實將此物贈予飛天王,但具體將無憂決幻化成何物,屬下不知,恐怕飛天國主也是不知吧!”   “哦,這司馬無塵到底在搞什麼名堂?費盡心機奪了人家的東西,還要變著法的給送回去?送就送嘛!還要偷偷摸摸地送?不可理喻!” 無塵暗暗腹誹著,感覺發呆片刻,有些失態,忙聲道:“你們依然在暗處保護我,聽我命令,絕不可輕舉妄動!鐵豪你每天負責給我送實物” 兩人領命,無塵急聲對鐵豪說:“鐵豪,你明天可一定要來啊!最好再帶些酒,我等你!” 鐵豪又面上一紅,隨即重重點頭,輕聲告退了,地上的方磚又恢復了原位。 初試雲雨 獨孤禦天在第四天的夜裏,終於出現在司馬無塵的石室中,一身金色的蟒袍顯出他的風範和威儀。頭上未戴金冠,長髮只用一根金色緞帶簡單的束在腦後,顯得恬淡而儒雅,輕柔的月光灑在他那菱角分明的臉上,目光凜冽如炬,似乎能穿透人的心房,周身上下一種渾然天成的霸氣,既讓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又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讓人不可抗拒。 他本就淩厲的目光在見到屋中的司馬無塵時,頃刻間轉為憤怒!雙拳漸漸握緊。四天未曾給司馬無塵食物,本來以為應是餓得渾身癱軟,面黃肌瘦的人此刻卻滿面紅光的在那肯著鴨腿;本以為再見面時會主動跪地求饒,乖乖就範,交出無憂決的人,此刻竟是在那輕哼著小調,翹著二郎腿! 哪里有自己想像的不堪,哪里有自己想像的可憐。除了蓬頭垢面,渾身髒亂外,道真是過的逍遙快活阿。看來自己還是太低估對方的實力了。 越想越氣,不禁怒火心中燒,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無塵的臉上。 司馬無塵捂著紅腫的臉頰,發現獨孤禦天拿出兩支明晃晃的約三寸長的銀針,冷冷地道:“看來讓三殿下行動自如也是我的疏忽!“ “什麼意思?不會是想將那個東西定在我身上吧?不要阿!”司馬無塵在心中祈禱著,哀號著。 隨著獨孤禦天的步步走近,他的心也越來越涼,隨即便閉上雙眼等待痛苦的到來,但獨孤禦天卻遲遲沒有下文?無塵偷偷睜眼觀察,發現此時獨孤禦天氣息漸漸不穩,雙頰通紅,渾身冷汗如注,眼睛由憤怒轉為情欲。不禁暗暗猜測,他怎麼突然就這個樣子? 獨孤禦天也為自己的不妥感到困惑,猛然想起自己剛才喝的那杯林王送來的“瓊脂醉”,猜想那杯酒絕對不會那樣簡單。不禁心中發狠道:“林王,你好大的膽子阿,居然敢這樣對待本王?等我解決此事後定讓你身首異處!” 思緒雖然清醒,但他已經完全無法克制體內的欲望,他的身體如同點燃了一把烈火,這把火快要將他焚燒怠盡。當務之急必須要找人發洩,但此地離寢宮大概五裏之遙,他知道自己是無法堅持到那裏的,此時唯一可以幫助自己的就是那個茫然望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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