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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鈞天--水之淚

前言   關於本文的種種設定,之前二部已說過的就不再提起,接下來說的這些是針對第三部的設定而言之(前幾段的總言可以不用看,太無聊了^^;;;)   始天界的人有著無窮無盡,與天地同壽的生命。這是極為漫長,長得足以令人恐慌的時間。由於生命太長,不知自己未來的走向,為了選個最好的,最適合的活法,同時也是為了解悶,始天界的人在宇宙中設了好幾個實驗場所,創造了與自己相同的生命,並限制了他們的能力與壽命,看著他們在紅塵中忙碌掙扎,流離奔波,緣起緣斷,情生情滅,嬉然自得。   看得久了,不知不覺中,自認為主人的始天界也被實驗地同化了,善良的,邪惡的,美好的,苦難的,酸甜苦辣鹹,七情各具,六欲橫生,即超然卻又混淆,在某些程度上,始天界雖是最高天,卻與凡間無二。   基本來說,平日裏的衣食住之類的瑣事始天之人是不會任意使用法力的,一方面,用法力幻成的物物並非實體,一使用就得一直注入靈力,一旦忘了,物體也就會消失,實在有些不便,另一方面,什么事都動用靈力,未免也太無趣了,事情一旦習以為常,就會無聊起了。因此,除了行之外,始天界的日常生活中少有使用法力的……   法係與眸色:   光係,金色(也就是金光級,但很少,每代只有一人能得到繼承)   暗係,黑色   火係,紅色(真炎之火是例外的藍色)   水係,藍色   木係,綠色   冰係,銀白色(與銀光級的銀色不同)   土係,淡褐色   風係,銀灰色   雷係,青色   ……   ……   始天人口:   大約一千億左右吧,因為宇宙太大了,無法全面估計,四界大絕各佔二百億以上,三百億以下的人口。但地廣人稀,除了王星一般會常駐十億左右的人口以外,其餘全分散在各個星係之間,   靈力等級:   雖然始天之人天生便具有靈力,但若沒經過修練,在始天還是不入流的。不過依個人天賦高低,進度還是有差別的,一般來說,大約四百年才能由不入流進入一級的程度,而後,每進一級就得花上一、二倍的時間,而且,也不是付出時間就會有收獲的,每進一級都是三千人中僅有的一人,因此,始天界以靈力四、五級左右的人數為最多,四、五級以上的就可以稱之為高明了,大部分人的目標,都在六、七級就嘎然而止,難再前進了。至於金光級,銀光級,就算有奇高的天賦,就算有拼命的努務,沒有各種時間的巧合搭配,是一輩子都別想的。   手印:   一般而言,手印只是起著加強法術的作用。結上手印之後,能讓法術輻度增強,對於靈力不足的人,是一定要用的,但對於靈力較高的人,使用低級法術時就不必了,不過在必要關頭(比如說玄在古戰場上),為了節約靈力,以備應付強敵,還是會使用手印的。   時間:由於星係之間自轉不同,所以時間的長短也是不同的。只是梵的身體已經習慣了人間界的三餐定時之制,所以他們吃飯的時間不一定是所處星球的正常時間,睡眠的時間也是不一樣的。而且宇宙範圍不同,星球氣候景象也是不同的……(不行了,再解釋下去我已經無法相信我是在寫神的故事了QQ)   季節:反正是不會有四季劃分的,有的也與我們所知的不同。天氣一般是任其自然,但是若不喜歡的話,也可以在周圍定下結界,結界內的一切都可以由自己決定,天氣,溫度,景物,日夜……   服飾:請別因為梵習慣長衫,孤喜歡長袍而認為始天的服飾與中國古代相同,想來東西南北古今中外也只不過是萬界中的一小界上的事,所以他們的服飾到底有幾多,實在很難說(事實上是作者不會描寫QQ)   附贈:   一、本文中出現的舊人資料   魔界公主——淚:雖也是黑發綠眸,卻與軒迥然不同,長得極為妖傃惹火,穿衣永遠只肯穿遮住三點的衣服,以展示其魔鬼身材。身為魔王唯一的妹妹,卻對魔王一點幫助也無,終日遊走在諸界,名言是:窈窕君子,淑女好逑。   最尊敬的人是軒,最頭大的人是炙焰,最怕的人是死纏爛打的人,最喜歡的人是對她沒好臉色的人。傃名遠播的同時,無情之名也是人人皆知。   注:擅長暗係法術,修為大約在天界十級左右,但伴上她的身材,威力遠超於十級。   儀:藍發銀眸,秀麗冰冷,跟在玄的身後,少言寡語,靜若無物,卻極愛吃醋,一旦玄又向美人獻殷勤,就會聽到他的冷言冷語,有時還會出手破壞。   雖常指責玄的毛病,但對玄卻是忠心不二,為了玄,他可以把一切會對玄不利的東西毀滅掉,包括自己在內。   注:擁有水係法術,靈力等級為銀光級,精獸雪光,常以白鳳形象現身。   轉輪法王——天孫凈紗:她的眸子並無顏色,而是隨著周圍的變化而轉變。當周圍光譜綠係較強時,她的眸子便為綠色,紅係較強時便為紅色。而頭發卻是黑色的長發。素喜彩衣,風流放蕩,裙下拜臣極多。   身為轉輪法王,掌控著萬界諸生的命運之線,卻不太盡責,心中有著陰晦的念頭。曾在人界暗中照看梵十七年。   注:擁有多重法係,並不能確定屬於哪一級的。也並無精獸,只有法輪——六道輪,以及法杖——六道杖。   始天長老——玄:紅發金眸,剛毅俊美,只因反應太慢,不幸淪為始天界目前唯一的長老,但始終堅貞不屈,為拋棄長老之位而努力著。是個見到美人就不分男女加以求婚的變態大叔,又是個超級大路癡,卻死鴨子嘴硬,堅決不肯承認。附注:初次與梵見面就是因為他跟在儀後面,還是走散了,胡亂亂撞才撞到了梵,接著又被到處找他的儀與真炎捉回。而在最後一次出場時,請別對他抱有希望;他不是特地去找聖,而是……(不說是不是比較好呢?)   雖然毛病一大堆,但重然諾,一諾千金,絕無二言。平常雖不太可靠,但危險時就能看出他身為長老的不凡之處。   注:擁有冰係法術,靈力等級為金光級,精獸情絲,常以美人形象現身。   定邦將軍——翔:銀發銀眸,高雅俊秀,是個責任心很強的人,所以常常明知是聖設下圈套,但基於責任心還是不得不接下他推來的事。   在戰場上他卻是個令萬界聞名喪膽,手下忠誠信服的絕代名將,武功勳章之多令天界眾人忘了他是個異邦人,而忠心擁護他。只要他穿上戰袍,連聖都不敢招惹他。   注:擅使冰係法術,靈力等級為銀光級,精獸澤波,常以銀鶴形象現身。   二、南天事件時間表   第1天   梵與孤坐上光船,離開了東天。   第2天   聖去見先生,儀發現後,跟上。卻跟丟了,後發現王者與璃,想要跟上,被先生發現了,迷去心神,送入南天。   第4天   梵與孤初次見到容,孤看出容隱藏在藍色下的銀眸。   第5天   到達南天   第15天   夜闖南天宮,進斷流,初識瀠與修,被送了出來,王者在監視之時,發現了儀與翔。他明白儀的身份,傷了儀,想要引出容(只是容的外貌請某位始神改變過了,他與璃都沒有認出)。可是又遇上翔,被其威脅不得傷了梵,還得保護梵。   第16天   梵加入重天之流,孤遇上了淚,淚撿回了儀,璃為了監視儀,順便保護梵,也加入了重天之流。容見到儀,驚詫,心知若被人發現儀的存在,是極為危險之事,為了保護儀,決定加入帝位之爭。   第17天   孤決定離開,容來見諸位,提議帶儀去靈泉療傷,結果:容、儀、璃一起去。而後,首輔府之人因光船上的事情,而找上門來,梵以音殺助樂團一臂之力,逼退了眾人。容確定梵的身份,將儀托給了梵。   第20天   梵作惡夢,夢見自己殺了孤。首輔府的副座找上重天之流,梵為儀和淚易容,成功瞞過眾人,容借機回到了首輔府。   第53-55天(離月蝕祭5-3天)   王室鬥爭更為激烈,恒與振一方落於下風,王者助他們一臂之力,用玉笙引走了儀。梵與淚直追 入南天宮,潛入天後的盈波殿,又入禦書房的資料庫,找到地點,來到斷流。   斷流內,容也差不多同時到達,三人一同下了水中真正的天帝行宮。   瀲控制住了修的身體,在容他們到達水宮中時,釋放了修,而後一場亂戰,淚用自身封印了修。   離開水宮,容制住了恒,卻因瀲天後的出現而不得不放了他(有把柄),瀲將恒與振送入了虛無空間,意欲斷了南天的血統。   容與儀合力將梵送回重天之流。   天孫因修的身體出現,太專注於斷流,終於讓玄發現天孫一直在暗中窺視著自己,透過水鏡,來到 天孫的輪轉法殿。   梵與孤重逢。   第56天(月蝕祭前2天)   梵醒來,怪孤離去太久,大管事來了,與梵說起南天目前的形勢(老實說,不安好心,不過也沒壞心,只是想幫容罷了。他多少有猜出容的身份)。卻因一句無心之語而讓梵大受感觸。   梵思前想後,終於想要選擇一次任性而行,請孤幫忙平息南天風波。   因為四靈器的作用,修的靈力幾乎無止休,孤幹脆將整個斷流都移入了虛無空間去了。   第57天(月蝕祭前1天)   事情總算搞定,修死了,斷流毀了,瀲心若死灰,自閉於盈波殿。恒與振自知無力再與容對抗,且修有留下遺令,因此退出帝位之爭。但容原意便是讓儀繼任天帝之位,因此拒而不受,眾人逼得緊了,就逃出天宮。儀自昏迷中醒來之後,得知此事,也離開天宮去找容。   玄去找梵(有幾分存心陷害),談起了修。   入夜,進天宮參於月蝕祭,梵得知被玄陷害,君子報仇,先完成本份之事再說。   第58天   帝位傳承完畢,梵與孤離開始天界,   以上,報告完畢,若有不足,請提示^^ 序   “人間界,我想回人間界!”紫眸的少年帶著幾分不悅的神情,漠然地說著。   “以現在的你而言,不行哪。”   “為什么?!”不悅度提高百分之二十。   “因為你沒有帝準哦。沒有帝準,是過不了禁宮之門,到不了任何一界的。”   “帝準啊……”   於是,風波再起……   “我才不要,我絕不想再見到聖!”梵一聽到孤的話,臉色就完全沉了下去。   “哎哎哎,聽我說完嘛。”孤笑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去求聖的。不過,這個天帝雖是物以稀為貴,但稀則稀已,又不是只有他一人,還有三個呢,只要你隱藏夜魅的身份,動動腦筋,應該可是成功的。”   梵呆了呆,不由自主地一嘆,發現自己此刻的心思十分混亂,不然為何連這點小事也想不到?   原以為已是明鏡無塵,靈臺澄清,就算有任何意外,應付得來,但是,以往以清、冷、明、靜而自持,從不為外界之事而影響的心緒,竟也因為親情而打亂;情字傷人,果然厲害,只要動了情,心就會亂了,有如明鏡生塵,再也無法鑒物。   思及至此,他不由暗自下了決定,再也不為他人動情了。   “那我們該去找哪位呢?”   “讓我看看……”孤邊說著,邊從長長的袖擺中到處亂翻,隔了好一陣子,才掏出一份地圖——應該是地圖吧,雖然看起來煙熏火燎水澆土埋電擊冰凍都曾經經歷過,但應該還有些墨跡,還能算是地圖……吧?   孤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又用手比了比,不過梵完全看不出孤看的是哪裏,終於,他似是研究出個其所以然來的,笑道:“看來,離東天最近的還是南天了,唔,據說南天帝王修是始天四界中唯一能與聖相提並論的金光級的天帝。梵,我們就去南天吧。” 第一回 初到貴境   始天界衣食住與人間界並無太大分別,只有行不同,是需要法力的。   想來也是,宇宙範圍如此之大,不使用法力的話,簡直是寸步難行的。那么,始天界的人到底如何行走的呢?請偷偷聽聽孤大師的講解吧。   “一般來講,在各個天界內都可以使用光之道行走的,只要確定目標,就可以馬上到達,不過,要到異界的話,除了皇家專用的王者之道外,其餘的光之道都會為四界邊防處的防禦結界所阻,無法進入。因此,始天界的平民們只有使用別種的方法前進。   目前最受歡迎的應該是乘船,這個船,與你所想的船當然是一樣的,沒多大差別的,不然我也不會用船來形容了。若硬是說有,那也是它行駛的地方與別處不同,不是海洋,也不是星辰,它所行駛的,是由兩界的官方共同張開的駕空光道。   駕空光道與光之道差不多,但由於距離太長,靈力不足,所以駕空光道一般是由很多人共同張開的,靈力雜且亂,阻止了速度,無法像王者之道那么瞬息可至,不過再怎么說也比一般的交通方法快多了,而且也很安全,因此仍然很受歡迎……呵呵呵……講解完畢啦!……啊~~~梵,你別這么不給面子地睡著了~~~”   一艘體積中等,不過也有數百丈高的光船平穩地行駛在駕空光道中,看似緩慢,風景別無變化,但那星係卻一個接一個,有若流星般快速墜於遙遠的其後。   寬闊的甲板並不曾張開防護膜,呈著真空狀態,要站於其上,則必須自己張開結界。因此,此刻的甲板上並沒有多少人呆著,只是廖廖落落在散著數人。畢竟,比起外面這冷凄凄,千萬年來不曾變化過的星海,船上所提供的各種遊樂節目可是有趣的多了。   此刻甲板左側的欄桿上,正斜倚著兩人,細細私語著,一人身著杏黃色的長袍,溫文爾雅,雙手都攏在袖裏,正淺笑盈盈地與身邊的同伴說著話。眉目之間,極是清俊無鑄,但要叫人仔細來形容,卻是半句也說不出的。勉強要回想,也只能記得他那種氣質,那種獨一無二,看似飄忽不定,卻絕對無人敢忽視的氣質。   另一人卻是青衫黑發,發長及膝,以青色的布條束著,隨意散在身後,風流自現。清絕秀逸的容顏是融合了男性的剛強和女性的秀美,有著不染纖塵的高貴優雅。一雙眸子,漆黑如墨,閃動著只有在杏袍人身邊才會有的光芒,深沉又明亮,溫柔又無情,如今更添上了幾分嘲弄,不知是針對著誰的。讓人見了不知是該心醉還是該心碎。   這兩人,正是孤與梵,但若不是熟識梵的人,任何人見到了他們,頂多就是驚嘆兩人的出眾絕倫,而不會認出這青衫人便是夜魅。   當日兩人決定去南天之後,孤就在梵身上施了點小法術,以幻像遮住了梵的真正眸色。   開什么玩笑嘛,如果直接帶著紫眸的梵上南天,簡直是抱了顆不定時炸彈,不擺明了叫人來追來捉來砍來搶來扁來……那與送羊入虎口有何差別,他有多少條命也不夠用的。   孤自認不是個合格的“護草使者”,對麻煩是能免則免,不能免則溜,不能溜則……慘斃了~~~   對於孤理直氣壯地說出這些理不直,氣不壯的話,梵倒不太有所謂。反正物以類聚,梵本身也是個極度討厭麻煩的人,他還沒反對的原因只在於他正專心地計算,到底是讓人找上來比較麻煩呢還是頂著個假面具比較麻煩。若是後者比較麻煩,那他是寧可與人打個夠,也不願讓孤擺弄的。   幸好孤一向對於這個別扭的小孩的心思還算了解,這次腦袋也沒一時卡殼,沒看出來,所以他急急忙忙,柔聲細氣地給梵解釋說,這只是個小小的幻術,對梵本身是不會造成任何負擔的,除非法力高過孤的人,否則大家都只能看到黑發黑眸的梵。如此這般那般地說了半天,梵總算答應了。   一上船,孤就應梵的要求,給梵拼命惡補些關於南天的知識,好讓他對於接下來的行事有個大概的了解。只是上船之後,他們發覺他們實在是選錯了時間去南天。由於千年一屆的月蝕盛祭,大部分在他界晃蕩的遊子都準備回家,因此造成人潮暴滿,令原本寬敞的船艙也變得狹窄無比,到處都擠滿了人,汗臭味,腐木味,脂粉味……與著船艙中點燃著的香料味融合在一起,對別人來說或許是極為懷念的氣味,但對於梵來說,當場就讓他臉色變得煞白煞白,白到幾乎發了青,與身上的衣物同色了。   有了以上種種原因,梵當下就逼著孤,硬是要他陪著自己整日裏呆在甲板上,說什么也不肯進入船艙中。孤雖然很想去看看船長準備的歌舞節目,不過用膝蓋想也知道這話說出口後會換來怎么樣的結果,現在看來還算溫馴乖巧的別扭小孩很可能會馬上就成為鬼神皆驚的夜叉了……所以,孤只有繼續陪君子了。   “……總而言之,南天是個以水係為主的國家,子民的性子也是如水般的難以預測,尤以天帝為最。南天修帝被諸界稱為‘怒濤之神’,是個行事隨心所欲,隨時會在天界掀起狂濤巨瀾的帝王。其中分寸,你已明白,該怎么做心裏應有個底了吧。”孤說了半天,終於下了個結論。   梵輕輕地點了點頭,有些心不在焉的應了聲,目光專注的投在孤給他的南天王星地圖,顯然心下正自盤算不定。孤微笑地看著他認真的側面,也不再開口打擾他的思路。   過了好一會兒,梵凝重的神情才漸漸松開,彈了彈手中的地圖,他抬起頭,正欲向孤說什么,但話還未說出口,就聽得“ ——”地一聲,前艙那原本應是造得極為堅固,厚實的大門忽地碎裂開,碎片夾雜著一道暗色的人影灑向了甲板,一時間,前艙的喧鬧聲逐漸靜了下來,而原本就極為冷清的甲板更是無一人說話。   一片寂靜中,一位藍衣男子自艙內負手而出,淺笑盈盈。“小人得意也莫要過份的好,在下雖然一向是極為善良的和平主義者,連只小小生靈亦不忍損傷,但若閣下太過份,非要驚擾了在下的美人們,那在下縱使不忍,亦不得不為之了。”   這藍衣男子黑發藍眸,悠悠然然地站著,雖只是一身粗布衣物,洗得快發白了,且身處甲板之上,但瞧他那笑吟吟的神情,卻尤如身著錦衣華服,處身瑤池宮殿般的逍遙自在。不但他本人有著這種感覺,就連旁人見到他也有這種感覺,一時間,這幽暗的甲板竟也變得明亮異常,無限寬廣起了。   孤與梵所處的地方比較接近艙口,因此就算不想也對這一切都看了個正,梵不耐人潮,挑挑眉,想換個地方,卻發現周圍不知何時竟已圍滿了人,尤以女子居多,各個眼睛如狼似虎,都集中在那藍衣人的身上,明顯可看出一串串紅心在閃耀。   從這些女子太過尖銳,想引起藍衣人注意的竊竊私語中,兩人聽出了事情的經過,不外乎地頭蛇欺壓百姓,但後臺太大,沒人反抗,只是後來太過份了,把藍衣人惹了出來,才變成這般。不過從她們口中,不難聽出她們對藍衣人的極度好感,因此孤與梵對她們所說的話也只抱著相信一半的程度。   就在這七嘴八舌,煩不勝煩間,那綠衣人終於掙扎著站了起來。   “你……你敢動我!!真是好膽……你可知我……大哥是誰,他可是南天數一數二的人物……你……好!你……走著瞧吧,我大哥一定會讓你們……在南天沒有立足之地的……”   這人方才在艙內被藍衣人打得傷痕累累,知道他不是自己能對付的了的,當下結結巴巴地搬出後臺來,想要挽回點面子。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藍衣人眉一挑,眸中閃過一絲戾氣,出手如電,一把扣住了綠衣人的左臂。   他的笑容如冰,他的語氣如霜。“我呀,最討厭的,就是不明形勢,隨便開口的人了。”   話落,眾人聽得一聲尖銳的哀嚎,什么都未看清,就見綠衣人的左手已與身體分了家,斷處血淋淋地,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嚎叫著。   輕輕松松一拋,綠衣人的左手墜入了無邊的宇宙中,藍衣人又跨上前一步,目標顯然是綠衣人的右手,“現在,你可以叫你的大哥來找我了,有了這個籍口,相信他也不會不來吧!”   聽著他冰冷無波的語調,方才還覺得明亮寬廣的甲板,又變得陰冷起了,而且那種壓迫感,隨著藍衣人一步一步的進逼,更讓人覺得阻悶。   綠衣人痛得不住吸氣,躲都來不及了,哪有力氣再說話,不住的磨蹭著,後退著,之前還兇狠無比的眼,此刻卻求救地望著眾人,不住地哀求。   想來是他之前在艙內的行為太惡劣了,眾人對他求救的目光不是視若無睹便是皺眉輕蔑地掃上一眼,沒有一個打算為他向藍衣人求情的。看著藍衣人步步進逼,他不由驚叫著恐怖地閉上了眼。   “容——等等啦~~~”一個肥肥胖胖,圓圓潤潤的男子終於成功地將他那圓滾滾地過了頭的身材從人潮中辛苦地滾了出來,來不及喘氣,就先用手帕抹了抹額上的汗珠,並打量一下現場的狀態。   見到綠衣人慘白的臉及血流不止的斷口,他不由低聲咕噥一聲:“下手還真快!”方自長嘆一聲,道:“容,算了,跟這種人生氣是劃不來的,我們要去南天,地頭蛇得罪多了總是難過,好了,你就快點進艙去,別再給我惹麻煩了。”說完,像攆小雞般要將藍衣人攆入艙內。   容沉默片刻,微笑道:“團長這么說了,容自是從命。”說完,用眼神警告性的掃了綠衣人一眼,才微笑地被滿場的夫人小姐人簇進船艙。   團長再嘆了口氣,上前扶起那男子,陪笑道:“這位大爺莫要生氣。都是在下管教不嚴,才會讓團下之人得罪了大爺。出門人和氣生財,這點小小意思,只當給大爺的醫藥費吧。”說著,遞過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綠衣人見硬的走了,來了個軟的,哪有這么輕易放過。只是方才險死還生,想到在這船上自己人孤勢單,一旦又把那個容惹了出來,那就不妙了,思來想去,他只有暫時忍下這口氣。   “這點小錢,大爺我還不放在眼裏,至於大爺這一只手……”接過錢袋,拋入方才收容了自己左臂的宇宙,陰沉沉地笑著,綠衣人眼中的怨毒之光告訴了團長,這件事他不會就這么輕易擺休。“嘿,你們給我走著瞧吧!”   看一場鬧劇就這么結束,人群漸漸散開,梵聳了聳肩,下了斷語:“無聊。”孤卻悶不吭聲地注視著艙內藍衣人的身影,一抹淡淡的笑容浮上的他的唇角,緩緩擴散。“容嗎?……”   接下來的旅程都很安靜,沒有任何意外再發生。那綠衣人吃了虧,自是終日悶頭不出聲,想來是在盤算著之後要怎么復仇之事。   在孤與梵再用過二次餐之後,光船緩緩地馳入了南天界王星的碼頭。   “孤——”曲膝弓身坐在客棧上房的窗臺上,梵不耐煩地道:“遞出申請到現在都已經十天了,宮中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嗎?”   孤背對著梵坐在椅上,不動如山,安靜地喝著茶,聞言頭也不轉,微笑道:“梵,你的耐性越來越差了呀,今天你已經問了我七遍同樣的問題了。”   “咚!”地一聲跳下窗臺,梵有些焦燥地在屋內轉來轉去。自從到了南天的第一天上過街,卻不知是看東西多還是被人看多之後,梵就終日呆在屋裏,說什么也不肯出門去了。枯坐了這么多天,他的臉色實在是有夠難看的了。   再走幾步,梵突然轉到孤身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怒道:“我決定了!”   “呃——呵呵~~我知道你下了決定,不過能不能請你溫柔一點地告訴我呢?”孤幹笑著,想掰開梵的“纖纖玉手”,好讓自己的呼吸順暢一點。   梵冷笑一聲,松開了手。見到孤終於不再是那一副看好戲般,氣死閒人的笑容,不由心情好過些,揚著眉,他一字一字,擲地有聲地道:“我不等了,我要夜入王宮!”   無力一嘆,孤放下茶杯,絕望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啦~~~……”   熾亮的光芒一閃復沒,隱藏在千千萬萬的光之道中,並沒有人特別去注意到裏面有著什么人。但是,從這光芒中走出來的,卻是二個可能比‘怒濤之神’更容易掀起波濤的人。   以王宮範圍之外三裏為目標,是孤與梵共同的主張。因為這種距離是最適合的,即不會引起王宮守衛的起疑,亦不至於讓二人耗費太多不必要的體力,更可以讓二人在行動前熱熱身,活動下僵硬了快十天的身手。   哀悼完自己的不幸之後,孤終於想到了早該問的話:“梵呀,你打算怎么進去呢?”   “咦,我還沒跟你說過嗎?”梵也是一臉驚訝地說著。   “有嗎?”孤笑道:“或許你有跟我說,不過是跟夢裏的我說吧。”   梵沒聽出孤話中的調笑,聳聳肩,這才想起了那日在船上正要與孤說時被那場鬧劇打斷了,後來就忘了。難怪最近他老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卻想不起來,原來是這回事啊。   “我從頭說好了。以前真炎告訴過我,天宮是由天帝的法力形成的,與天帝同為一體,可以隨著天帝的意思而發生變化。有著絕無破綻的防禦結界。但是天宮範圍實在很大,天帝為了避免浪費不必要的靈力,因此在天宮的四周各辟了一處靈地,用來存放可與他靈力相互呼應的法器。只要天帝人在宮中,不用耗損任何靈力,法器會自動接收他的靈氣,合圍形成防禦結界。”   “唔,有這回事嗎?”孤搖搖頭。“我倒不清楚哩。”   梵邊走邊繼續道:“那王宮的宮墻全是由天帝的靈力形成,只要稍有異態,就會引來守衛。我想你或許可以無聲無息地潛入,但是我不行,而你帶著我,也是不行的。所以,我不打算從那裏走。而從四靈地走。”   “四靈地又怎么了?”   “四靈地是放法器的地方,整個王宮的靈氣都會在這四處集聚,而後勻衡地傳向各處。在它們的周圍是不能使用靈力的,用了都會被吸過去的。所以,四靈地周圍是王宮中僅有的,沒有靈力防護的區域,有的只是高墻,高得令天界任何人不使用靈力都無法越過的高墻!”   孤笑了。“不過那高墻對你,可是一點用處也沒有吧。”   梵回以一笑,道:“誰知道呢!”   站在藍墻邊,抬頭往上看,往上看,看得脖子都酸了,總算能瞧到一點點黃瓦的影子。   看著這堵名副其實的“高墻”,孤只有嘆氣。“梵,沒問題嗎?”   梵不吭聲地走上前,用手戳了戳墻,想確定下質地,卻發覺觸手處又冰又滑,五指都陷入了墻內,並順勢滑開。   “是水墻!”孤也靠上前,用手碰了碰,道:“看來王宮也防著爬墻這一招,這堵墻是由水凝成的,沒人能爬的上。”   梵淡淡一笑,道:“誰說我要爬了,那么難看的方式,我可不要。”說著,一掌劈向水墻。只聽得一聲如擊敗革的聲響,水墻搖了搖,梵那一掌能令巨石裂開的掌力,對它卻是毫無影響,連絲痕跡也無。   側耳傾聽,確定裏面一點動靜也無之後,梵低眉笑開了。“我本來還擔心上去時若用力過頭,將墻打垮了,或是發出聲音太大,驚動了守衛那可就不好了,眼下這堵水墻,倒真是巧極了。”   孤聽得笑容滿面,“你上得去啊。”見梵點頭,便高興地在袖子中掏掏掏,掏掏掏,不久,掏出一團細細的絲線,遞給了梵。   梵扯了扯線,確定下韌度,狐疑地瞅著孤。   “你該不是要我上去之後用這個把你也拉上去?”   孤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就這么笑瞇瞇地點頭承認。   —_—|||(沉默中)……   ^_^(微笑中)……   (繼續沉默)……   (繼續微笑)……   快速地將長發編結成辮,以免礙到等下的行動,梵站在墻下,抬頭隨意看了一眼就不再看,只是靜靜的站著,沉重而緩慢地呼吸,讓真氣在體內好好的流轉一圈。   一遍又一遍,靜靜地重復著,漸漸地,漸漸地,他雖站在孤面前,但孤卻幾乎要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了,若是孤閉上了眼,只怕不會發現前面有人的,他已將自己的意識完全消失,而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   孤有些失神地靠在墻上,卻整個人陷了進去,差點被吞沒。急急忙忙地站直身,抬起頭,就在那一瞬間,梵那瘦削修長的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急烈無比地向上衝,其勢之疾有若鬼魅。   升到半途,舊力已濁,輕飄飄地長袖一拂,掃向水墻,看似無甚力道,水墻卻震動地比適才那一掌還劇烈,籍著那一阻之力,他快速地轉換著真氣,同時一吸氣,左腳點在右腳背上,人復往上衝去。   數下功夫,梵已上升了一半,想來應是很快就可以到達墻頂了,但孤目中卻泛起了憂色。   梵太好強了,用這種方法在這種毫無著力之處的地方上升,的確是最有效的,但也是最耗費真氣的,他嘴上說的輕松,看起來也很輕松,都只不過是安慰人的。太過急劇的真氣轉換,對他身體經脈的損傷是一定的。看他那間距越來越短的換氣方式,就知道他內傷不輕,已經快真力不續了。   咬緊牙關,急促地喘息著,梵什么也不想,任心思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拂著袖,由身體來控制著行動。越是往上,風就吹得越強,他的身形已好幾次偏開了,而且真氣運轉過急,全身經脈承受著過大的壓力,令他的血液流轉都快失去控制了。   一口腥甜之氣涌上喉間,他只覺得頭腦昏昏沉沉,幾難保持著清明。他知道,只要自己投向了水墻,就可以安全地順勢滑下,解脫目前這種痛苦。   真是很誘人的念頭啊。   有些無力地再揮出一掌,他不往上看也不往下望。   他不知道若是墜下之後,他還會有餘力再試一次嗎?   不要,他不要,心底隱隱有個想法,他不能再孤面前失敗。   不可以的……孤……不能失敗……不是弱者……   雜亂的思緒在腦海中一一閃過,快得讓人無法捉摸,而他也無意去確認。他唯一能確認的,就是不容許失敗!   [只要是我所想幹的……誰也不能阻止……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許!!]   微笑著,再次提氣,這次更是不順暢,令他身子險些就往下墜,雙袖急拂,狠狠擊向水墻,整個墻面都劇烈的晃動起了,當他再次憑空上升時,他一掌切向了自己的左臂。   血花飛舞中,原本就受損不輕的經脈更是淤悶,真力在急速流失,手足亦趨向冰冷,但他流動得太過快的血液卻由於左臂有了個出口,噴灑出去,致使別處的血液流動都漸漸變得平緩了。   輕吸口氣,護住心脈,只覺得身體輕松多了——流了那么多血,當然會輕多了。這樣自嘲地想著,他再次身形靈動地上升。   啊,好像看到黃瓦了。   孤安靜地站在墻邊,閉目沉思,不知在想著什么,突然覺得臉上有點冰冰涼涼的液體。隨手一抹,鮮傃的色彩令他不由得搖頭微笑了起來。   “總要這么決絕啊。梵!”   站立在搖搖晃晃的黃瓦上,以千斤墜平衡著身形,等待著水墻的平靜,梵抬頭望著四周,孤高之處,無與之平,蒼茫大地盡躺於足下。   輕吁口氣。   還真有點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感覺呢。   沒空有太多感想,他疲倦地笑了笑,找了個看來比較堅固的墻角,取出孤所給的絲線,緊緊縛住,想了想,又解下自己束發的青布,綁在絲線的另一頭,好讓孤早點發現,接著,就將絲線扔了下去。   弄完這一切,他才自衣物下擺處撕了一條當繃帶,熟練地地單手綁好左臂的傷口。當時就已計算過了,避開要害之處,所以血雖流了不少,看來很嚇人,但傷勢並不很重,吃了粒歸元丹固本培元,就差不多了,不過這副狼狽的樣子要被孤看到了,那少不得一頓取笑叼念了。想到這,他不由縮了縮肩,看著繃緊的絲線,考慮要不要趁孤還沒爬多高時剪斷,讓他上不來?   歪著頭,蹲下身,試探性的彈了彈絲線,他決定不白費力氣了,若這線是他用手就能弄斷的,那就不是孤會準備的東西了。算了,山要來就我,我不去就山,先走,不讓孤見到,不就成了嗎。反正不管自己到了哪裏,孤一定都會找到的。   再回頭瞄了一眼,梵有些心虛地回過身,身形一倒,向著王宮內墜落。   不知自己被梵寄托了莫大惡名,又寄托了莫大信任的孤,正唉聲嘆氣,一步三滑地在水墻上努力。   再次不小心陷入水墻中後,孤抬頭望著朗朗青天,低頭看著遠遠大地……溫柔一笑……破口大罵中…… 第二回 王宮絕情   當孤正吊在半空中,上下不得時,梵已經身手利落地達到地上。   拍拍手,站直身,稍稍打量下周圍的環境,在確定沒有驚擾到任何不該驚擾的物體之後,梵有些無奈地“嘖”了一聲,順手梳梳因為沒了束縛而被風吹得散亂無比的長發。   雜成一團的幹澀感讓他沒幾下就宣告放棄了。再次從衣擺處撕下布條來束發,同時亦在內心不斷地回想著方才在高墻上鳥瞰的王宮局面。   隨意扎好長發後,梵也在心中劃出了一道明確的,最短的路線。   由此,往南,過三殿,二閣,越長廊,繞一湖,過密林,進花園,達水榭,渡橋,想來那橋的盡頭,水的中央,亦是整個王宮的中心點,與四靈地光流互轉的金藍色宮殿,就是南天宮的中樞,天帝的行宮了。   再仔細回想一遍路程,確定無誤,認好方位後,抬頭看了水墻最後一眼,梵微微一笑,身形如鬼魅般疾速消失。   或許是月蝕祭的到來,或許是王宮中人對自身防禦結界的極大信任,又或許是梵的運氣極好,一路行來,竟沒有太大的困難,與原先預期的差太多了。   有些無力地一閃,躲在大樹後,也懶得再找個更安全的地方,梵就這么靠在樹桿上,翻著白眼等著那群奉著祭品的少女們嘻笑地經過他身邊,幾乎沒差一米遠。   真是的,枉費他在光船上就計劃好要夜入王宮,而花了十天的時間在暗中思量計劃著,從怎么遁入王宮到怎么說服天帝,他都已在心中有個計較了,可是,這也差太多了吧。   守衛是有的,可是不多,就算遇上了,也是走來走去,隨隨便便打量周圍幾眼,並沒有認真查看。只要事先聽到腳步聲閃開,就可以輕松過關了,而遇到最多的,就是像方才那些為了祭祀而奔波準備的宮女待從,一點危險性也無,梵懷疑,就算他直接與那些人面對面相見,只怕他們也不會發現他的不對勁吧。   越過長廊時,梵實在覺得很無力。什么嘛,搞了幾天全是白費工夫,害他繃得緊緊的神經突然松開,很無聊哩。   不過想想也是當然的,和平了這么久,想來以後也不會有什么變化,士兵們的松懈是可想而知的,若是時刻警戒著,那才有些奇怪呢。加上王宮的防禦結界的確是極為完美,盛祭又要到來,守衛大量派去幫忙,沒派去的也是人心浮動,此消彼漲之下,宮內守備自是稀疏開了。   理由是沒錯,只是難免有些無趣。   不過無趣歸無趣,梵也不打算讓事情有趣起來,到時得費力氣來擺平,未免太麻煩了點。   這樣想著的時候,梵心中也沒有松下來,計算長短,又前後左右打量下長廊已走的長度,再聞聞空氣中的水氣,他一折身,躍下廊欄,並沒有注意到墻上與別處不同的金色花紋,輕松地越過那個裝飾用的墻壁,落在湖畔的草叢中。   唔,過了這座湖,然後是密林,花園,水榭,橋,就該到了吧。快步行走著,梵在心中盤算不定,其實,他選的路線,是沒有路的,根本就是呈一直線,當然是最短的了。   走不了幾步,梵停下了步子。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抬起頭,仔細地打量著前方,湖面上波光粼粼,水波瀲艷,澄碧中又映透著天藍,形成明亮的色彩,通體看來就如同是一塊巨大的水晶,在驕陽下反射著傃麗的光芒,恣意展現著自身的美好。而湖畔的線條流暢修美的蔭蔭樹木,現為其憑添傃色,輕風徐來時,總是灑下一地風情……   是了,這么美麗的湖泊,為何這么冷清呢?莫說是個人影,便是天界隨處可見的鳥獸,在這也是一只不見。湖畔那青青的樹木,看來極為蒼翠,地上卻鋪了滿滿一層落葉,而且似是長久以來無人清理,全都腐爛了,新的堆著舊的,黃的混著黑的,細看之下,不但詭異,甚至有著濃濃的凄然之感。   在此處,完全感覺不到生氣,此刻天界到處洋溢著的,因盛祭而帶來的哄鬧氣氛,在這裏是完全阻隔,半點也找不到,寧靜地有如到了另一個世界。   警戒地向四周瞪視,卻一無所察,除了過份安靜之外,並沒有任何沒有異樣,是自己太過敏感了嗎?   大概是因為太安靜了吧。不過,王宮這么大,偶爾有一兩處少人光顧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挑挑眉,梵決定不管這地方有什么古怪,繼續前行。   可惜,梵沒有再向身後看看,否則,他就會發現,他方才越過的墻,正在漸漸消失,背後無限擴展的景象中,冉冉浮現出一個金光閃閃的印符,內裏,有一個跳動的字——一個血紅的字——   禁!   “哎呀哎呀,好像太難看了。”溫柔地微笑著,孤拂了拂被風吹亂的黑發,第十七次優雅地大罵……   唉,明明是好好的往上爬,可是為什么會與絲線糾纏不清,變成這種倒吊的狀況呢?   接下來要怎么上呢?   水墻上,莫名其妙地起了一陣晃動……   “王上,這……這個家夥真的有必要密切注意嗎?”在半空中站立著,披著銀披風的男子臉色扭曲地看著,突然覺得自己很倒霉。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嘛,一點成就感也沒有。   “嗯……嗯……隨便啦。”盤膝坐著吹奏玉笙的黑披風男子放開手,往下瞄了瞄,隨意地說著:“你安靜看著就是了,不想看就到別處去吧,別再打擾我了。”說完,繼續吹奏。   被王這么一說,銀披風立刻安靜下來,但過了不多久,他又叫了起來:“王上,夜魅走進‘斷流’裏去了……”話未完,就被大為不快的王大腳一踢,踢出了結界。   “璃~~~你很煩啦!到外面去說個夠,別來煩我了。”怒氣衝衝地說完,王補好結界,自語道:“終於安靜下來了……唔……‘斷流’是嗎?……好像有點意思……”   皺著眉,梵突然覺得自己很無聊,為什么要選這個湖走呢?未免也太大了吧。繞上一圈要多久啊?   冷冰冰地嘆著氣,加快了輕功,幾乎是不著地地掠過落葉,但還不忘小心警戒周圍,免得功虧一簣。   又奔了片刻,突停下腳步,瞪視著前方那隱在樹木中,之前完全沒有發現的紅色屋角,心下尋思著到底要從那屋子繞過還是轉上一圈,從原路向湖的另一邊繞去。   比量一下長短,連考慮都不曾,梵繼續前行著。   紅色的是一座院子,有著數進廂房樓閣,比起王宮中到處高入雲際的宮殿,並不是很大,可建立在湖邊,卻也佔據了橫斷面,不越過它是過不去的。   一揚身,輕易地越過圍墻,落在草地上,當梵正要穿過院子時,卻聽得樓閣內有人在說話。   聲音又細又柔,又軟又儂,明顯是個女子的聲音,甜美,悅耳,極是動人。但若只是聲音,還吸引不了梵的注意。讓梵在意的,是她的話的內容。   “修,你回來啦~”   修?   在天界,名字是修的或許不多,不過也不會太少,但是,在這南天宮中,被稱為修的只有一個——南天修帝!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淺淺一笑,梵對於不用再繞上大半天的路感到高興極了,   悄悄潛上屋頂,倒挂在屋檐上,從窗口向內望去。梵決定先看一看修是個怎樣的人之後再決定步驟。   樓閣內,一位白衣女子俏生生地立著,淺藍的發,蔚藍的眸,看來明傃不可方物,正撒嬌地自後抱向身前的男子。而那男子背對著梵,看不清相貌,只聽得他用驚喜的聲音說著:“瀠,你回心轉意了?”   瀠格格地嬌笑著,道:“你說什么呢,我從來就沒有改變過心意呀。我的心,一直都係在你身上的。”   修似是極為高興,拍著瀠雪白的素手,道:“這些年來每次我來時,你都不肯理睬我,我以為你為了我當初強逼你順從而生氣,看來是我多心了。告訴我,是什么事讓你改變了態度呢?”   瀠又是一笑,整個身子都趴在修的背上,“女孩兒的心思,哪能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呢。大傻瓜……而且,孩子都已經為你生下了,還有什么好賭氣計較的。”說著,一雙纖長玉手自修頸間緩緩滑落,顯然是探入了他的衣內,有幾分動情地扭著身子,嬌喘道:“你不也是一樣嗎,好久都沒來人家這裏了,你可知道……”   眼看似乎就要成了活春宮了,梵不由遲疑著要現在去打擾他們還是等他們完事之後再去。   現在……好像……可能……不太合適吧……   正想著,卻聽得屋內發出一聲怒吼“你幹什么?!”梵一驚,復低頭看去。   才不過是轉眼之間,屋內氣氛驟變,由方才的濃情蜜意變得殺氣嚴霜,修跪在地上,似是受了重傷,喘息著,好半天才斷斷續續地道:“我……對你這么好,為何你……為何你還……是要下手?!”語氣中有著淡淡的不甘,淺淺的哀傷和著釋然,卻沒有半絲怨恨。   怔怔地站著,看著冰光閃閃,沾著鮮血的匕首,瀠似是呆住了,好半晌,才開口:“你還要問我嗎?”說著,絕傃的笑容浮上了她明媚的容顏。   那么的絕,那么的傃,是無路可退的絕,是走到盡處的傃,似是拼盡了全力,將一生的美麗盡在此刻綻放。   拋下冰匕,跪著俯下身,她溫柔地捧起修的臉,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你待我越好,我越對不起那些喪命在你手下的亡魂,他們終日在我耳畔號哭著,怪我不該縱容你。”   親了下修,不舍得蹭著他的臉,她甜蜜而凄涼地道:“而最讓我受不了的,是你的心在哭泣……你所追求的快樂,已經變成了痛苦,可是,你是王,你是天帝,你是不能有錯的。所以,一切錯誤就由我來承擔。”   說著,她拾起那柄沾著修的鮮血的冰匕,咬著牙,向修比了比,似想再向修補刺一刀,可是最終,還是輕聲嘆著氣,微微一笑,就這么劃向了自己的咽喉。   啊???搞什么搞???亂七八糟的事情,讓梵的腦筋轉不過來,反應都變得遲鈍了,眼看一個重傷,一個自盡,卻一點忙都沒幫上。   修看著那女子自盡,卻是無法動彈,不住慘笑道:“愚蠢,愚蠢,哈哈哈……全是蠢貨……全是……”   梵這才想起可不能讓修死了,忙一把躍入樓閣,匆匆道聲“失禮了”,正要查看修的傷勢,卻驚見兩人就這么消失不見,那把冰匕,滿地血跡,也都沒了影子,屋中看來一片寧靜,就像方才根本就沒有人一般。   怎么回事,墜入陷阱了嗎?反射性地,梵一弓身,馬上從窗口躍出樓閣,腳下不停,轉瞬間已落在院子,等著布下陷阱的人出現。   但他在院內站了好一會兒,卻始終沒有半點聲息,周圍靜悄悄的,極是荒蕪。   梵轉眸掃視,確定不是敵人的懈敵之計後,他有些困惑了。咬著下唇,他仰頭望著樓閣的小窗。方才,就在那扇窗中,南天天帝被一個叫作瀠的女子殺了,而那女子也自殺了。這一切,是真實的嗎?   沉吟片刻,他身形一動,再次穿過窗口,卻驚見室內又有二人,一人白衣如水,藍發藍眸,不正是瀠嗎?而另一個,顯然是修。   “……你都不肯理睬我,我以為你為了我當初強逼你順從而生氣,看來是我多心了。告訴我,是什么事讓你改變了態度呢?”   瀠格格一笑,整個身子都趴在修的背上,“女孩兒的心思,哪能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呢。大傻瓜。而且,孩子都已經為你生下了,還有什么好賭氣計較的。”說著,一雙纖長玉手自修頸間緩緩滑落,顯然是探入了他的衣內,有幾分動情地扭著身子,嬌喘道:“你不也是一樣嗎,好久都沒來人家這裏了,你可知道……”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自己就站在窗口上,那兩人卻視若無睹,打情罵俏,而那對話,分明就是之前兩人所說的。   梵呆呆地,看著瀠輕啄著修的耳垂,凄然笑著,一反手,一把冰匕刺入了修的小腹,而修震驚地推開她,卻站不穩身子,跪了下來,   接下來,事情就如之前梵所見的,修的質問,瀠的回答,自殺,慘笑,又這么消失不見了。   怎么搞的?頭痛的閉上眼,梵有點後悔拋下了孤,若是孤在身畔的話,或許會給自己一個解答吧,不過此刻想這些是完全無益的事。靜靜地坐在窗沿,梵決定等等,等著看事情會不會如他所想的再重復一遍。   果然,不過多久,室內又出現了兩道身影,   “修,你回來啦~”白衣女子俏生生地迎上前,自背後抱向了男子。   男子驚喜地道:“瀠,你回心轉意啦?”   ……   沉著臉,梵來到兩人身前,兩人卻不為所動,繼續說下去。梵看著修,可是修的臉卻是朦朦朧朧的,什么也看不清。一探手,手就從兩人身體中穿了過去。   果然,是個幻影。   雖然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梵已經不打算再在這裏浪費時間了,修是生是死,到王宮裏去問一下不就明白了嘛。   飛身穿出窗口,梵心情不太好地飛速前進著,來到事先計算好的地方,躍過矮墻。   躍過之後,抬頭一看,梵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眼前,湖面上波光粼粼,水波瀲艷,澄碧中又映透著天藍,形成明亮的色彩,通體看來就如同是一塊巨大的水晶,在驕陽下反射著傃麗的光芒,恣意展現著自身的美好。而湖畔的線條流暢修美的蔭蔭樹木,現為其憑添傃色,輕風徐來時,總是灑下一地風情。   這……不正是方才的景象嗎?   回過頭,看著矮墻,梵不能置信地再一把躍了上去。   墻裏墻外,有如一面鏡子的兩邊,湖水澄碧透藍,樹木成蔭,兩邊,都有一座紅色的院子……   今次麻煩大了。   “ ——王上,你快看啊,那邊有銀色靈光~~~而且有二道啊~~~”璃焦急地叫著,拍著結界,想提醒王的注意。   有些無奈地放下玉笙,王嘆道:“銀光級又怎么樣,你自己不也是嗎。”   “不一樣啦,”璃吼著。“其中一個是東天的,是東天的雙面修羅。”   “唔,是嗎?”王總算有點興趣,抬頭看了眼,“這種時侯,他來南天幹嘛?”說著,看了看下方,“看來是為了夜魅了……那個另一道的也很眼熟……不過竟沒有和金色的在一起……好,走吧,我們過去看看。”   已經不知道在這個地方轉多少遍了,轉來轉去都是一個模樣,跳過了堵墻,又有一堵墻,像沒盡頭般,根本無法闖出去的。想要使用白靈石,可是連要用怎樣的法術都不知道,想來捏碎了也是白費勁的了。   有些倦憊地嘆口氣,之前所受的內傷沒有好好修養,又是一路急奔,弄得現在又不舒服起了,胸口悶悶的,氣息流轉不暢。   咳了咳,喉嚨又是一片腥甜,皺皺眉,梵取出歸元丹,又服了一粒,壓下傷勢,看了看左手,他解下布條,換了一遍金創藥,重新包扎好。   似乎所有的事都是由那紅色院內引起的,係鈴解鈴,只有從那裏著手了。   就著目前所在的紅院,梵走過去,無意識地聽著不知是第幾次的對白,低下頭仔細觀察著,看看有沒有什么是自己突略了的。   片刻,失望地站直身,收回目光,梵也懶得再去拆了這幢樓閣,已經拆了好幾次了,可是每次拆完之後,什么奇跡也沒有發生,過不了多久,樓閣就會和修與瀠同時再出現,似在嘲笑他的白費力氣。   墻壁也打破過了,可是打破的結果,卻是兩邊合成一邊,遠處又出現一堵墻,過去再打,除了讓自己累得半死之外,成果還是一樣的。   梵冷靜地在院中走著,思索著,可是眸子中卻是一片燥動,有如困獸。   這種地方,有些奇怪的氣氛,讓人心浮動,不同於那次在魔界與 相處的經驗,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浮動。   極度的死寂,痛苦,凄涼,悲傷,溶合成的,是——絕望!   想要繼續走,卻發現沒有路,已經走不下去的絕望,是紅院中,修與瀠的絕望……   到底是怎么樣的感情?會是這么玉石俱焚,在所不惜呢?從他們的對話,並不能得知太多的事情,連這件事到底是真是幻也不清楚,可是,莫名的,梵就會為了這兩人間的牽纏而記挂著。   什么是情呢?情就一定會這么深且重,非死既傷嗎?像寒驚鴻與雲照影之前的癡與絕,像……聖與著上一代夜魅的苦與傷,還有,眼前的這一對,看來應是相互愛戀著的,卻又不得不下手的凄與怨……   胡思亂想了好一陣,沒理出什么頭緒來,只覺得一向冷靜的心潮起伏不定,不由又是咳了好一會兒,有些煩亂地瞪著眼,梵突然大叫:“啊~~~~這——裏——有——人——嗎?”   明知無用,只為了泄憤,梵又憤怒地大吼了幾聲。   “當然有人,你別再叫了,我耳朵快聽不到聲音了。”含笑的聲音忽然冒出,嚇了梵一跳,驚回首……   自碧蔭下有些狼狽的走出來,卻還是笑得一臉天下太平,閒散無謂的,正是孤。 第三回 時空斷流   看著如往常一般溫柔微笑著的孤,梵呆住了,莫名其妙的,鼻頭忽然酸了起來,就好像受人欺負的孩子在見到自己的親人後,馬上就升起的委屈感。   真是的,放任自己在這裏折騰了半天,被這個怪地方欺負,人都不知跑到哪裏去,這么久才來,真是混蛋!心裏這樣大罵的時候,梵並沒有想到是自己先拋開孤,才會造成目前這種狀況的。不過就算想到了他也是不會有內疚感,照罵不誤的。對他來說,孤是個可以任意對待,不用擔心說錯話的人,這種感覺,在不知不覺中,變得理所當然起了。   想是如此想,但梵還是不會直接罵的,省得令孤想起是自己先丟下他的,哼了哼,梵決定先下手為強。   “咳咳咳……孤,是你啊,你什么時候來的?”   孤在梵身前立定身子,微笑道:“沒多久,不過,若非你氣息起了波動,影響了身上的白靈石,要找到你還真是不容易啊。”   說著,就見到梵左臂上的傷,無奈一笑,孤接著道:“你呀,也真是愛逞強,在這種地方還想自己一個人亂闖……”說著,無視於他一臉想反駁的倔強的神情,伸手屈指敲了他一記響頭,當作懲罰。“明白了吧,任你再機巧靈動,一肚子詭計多端,沒有能力為輔,也只是枉然,甚至會讓你陷於更糟糕的狀態。”   梵癟癟嘴,暗嘆一聲逃了半天還是挨批了,不過瞧著孤難得嚴肅的神情,他也沒有反駁,誠心接受教訓。對他來說,錯了就是錯了,沒什么好說的,再如何說錯誤也不會變成正確,吃一塹長一智是應該的事。   但對於莫明其妙被困,梵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心,反省不了多久,又開口問了。“孤,這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這裏?”孤淡淡一笑,“這裏是‘斷流’,時空的‘斷流’。”   “斷流?!”很熟悉的詞呢。梵在心中回想著到底是在哪裏聽過。   斷流……   是了,想起了,那是還沒遇上孤之前,與憐夕等人在古戰場上,聽玄提起的。   玄是為何講起已經忘了,講了些什么也忘了,只能記得他說的一些話……   “……太深太深的情,太沉太沉的怨,太濃太濃的悔,但縱使是如此,縱使有著千萬般的痛苦,還是想要牢牢記住這份情,不願讓它在時間的流轉中漂白……轉淡……消逝……所以,自絕時間,   極度強烈的執念,加上極度強烈的靈力,有那么一霎間,時空亦為之截斷,於是,在那個時間,在那個地方,生命被停留了,永遠停留在那一刻……無法前進,無法後退,只有不斷地重復著,重復著那個最濃的,不願忘懷的回憶……”   斷流,就是被截斷的時空之流……   不錯,相同的情節,相同的悲哀,相同的絕望,一一表明了那就是‘斷流’,可是,當時為何會想不起呢?想著想著,梵不由皺起了眉。   難道,是自己在害怕嗎?因為那是他無法明白的領域,也是他無法控制的東西,所以潛意識裏他在害怕,害怕著那種強烈的感受,想要遺忘那種強烈的激情……   “看來你也知道,那我就不用解釋了。”在梵思考時,孤也沒閒著,上下左右地忙著為他檢查傷勢。在確定無大礙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道:“我們就快點出去吧。”   說是要出去,卻沒有那么簡單,至少在當初玄提起時,讓梵能記住的,除了那絕與哀之外,還有一點……   被恒古之情所困,無處可遁……   梵如此這般問著的時候,孤微微一笑,只答了句:“空間對我是無意義的事。”   靜靜的站著,也不見孤有何動作,四周的氣流卻起了異變,在兩人身畔回旋不定。而且,這種轉變越來越快,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強烈,漸漸的,漸漸的,幾乎要瘋狂般,在兩人周圍呼嘯衝擊,吹得兩人衣角獵獵作響,翻飛不定。   當氣流回旋到最高點時,旋渦的中心,也就是兩人身前,出現了一個圓形的洞穴,其內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出來。當氣流急劇加深時,洞口也越來越大。   終於,洞口達到人高,孤牽起梵的手,越過氣流走向了洞內。   梵被牽住手時,反射性的就要掙脫,這種樣子,好像是對小孩子嘛,讓人很不爽。不過想了想,梵還是松下勁,跌跌撞撞地跟在孤身後盲目地走著。   [在這么強烈的動蕩中,孤還是走得那么穩……孤的手,一直都是那么溫暖啊……]   孤沒有發現梵的心情變化,只是快速地帶著梵穿出斷流。方自踏出,洞口就在身後隱沒了。   抬起頭,迎面而來的還是湖,與之前所見,一模一樣,澄碧透藍的湖。所不同的,是沒有了圍墻,有的,只是一道金光閃閃的浮印,浮印中,一個血紅的大字在跳動——“禁”!   看到這個浮印,孤笑了。“看來修並沒有死去。”   “噢?”抽開手理了理垂了一臉的亂發,梵好奇道:“這個印記是修立下的?”   “是的。而且,是在‘斷流’形成之後才有的。”孤微微一笑,長袖拂處,空間又裂了一個開口。   “瞧!”跨出空間,孤指著墻上金色的花紋,道:“這些圖案是由靈力印上的,是金光級的,時間也不太久,只有三千年左右,正屬於修在位的時間。”   “三千年?!”梵對於孤所說的不太久無法苛同,只是在內心隱隱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不管是如何激烈的情,如何激烈的恨,都已經是許久前的事了,久遠得完全無法讓人感覺到。可是,在那‘斷流’中,一切卻鮮明而深刻地有若是方才才發生般。三千年來,不斷地重復著那一刻的痛苦,不知重復了多少遍,只是為了不想忘懷。值得嗎?   值得嗎?這個值得與否又是由誰來決定呢?   ……   兩人一起行動,速度也不知是變快了還是變慢了,但不管怎么說,總算是平安無事地越過水榭,來到橋邊。   作為天帝的行宮,此處的防衛自是森嚴多了,不過比起人間純靠武力與人力來防衛,卻算不上多難。以梵的輕功和孤的法術,雖有一點點小波折,還是成功潛入。但是……   在寬廣的行宮中,想要找出天帝所在之處,好像不是那么簡單之事啊。   伏在大殿的梁柱上,看著層層疊疊令人眼花的院落、回廊、樓層、人群……梵在感嘆的同時,馬上放棄由自己去大海撈針的這個想法,夥同孤,幹脆利落地當了回歹徒。   幸運被兩人選上的,是個因與宮女調笑幾句,而落於眾人之後的衛兵。   這個在轉彎前被兩人制住後,本想含糊混過的家夥,在看到梵‘一不小心’‘踩爛’了宮殿的階梯後,比量下自己的骨頭與石頭哪一個硬後,很快就告訴了兩人天帝寢居所在。   將衛兵隨手塞在殿頂最高的梁柱上,確定他無法開口叫喚後,兩位‘窮兇極惡’的歹徒開始向南天帝的寢居進發。   “咦?怎么沒有人呢?”看著華麗的寢居內空無一人,卻也清冷地並無陷阱後,第一個浮上梵內心的念頭是‘被耍了’!   “你們在找天帝修吧,不用找了,我們已翻過七百五十八遍了,相信連他留下的頭皮我們也都找出來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忽然響起,嚇了梵一跳,瞪了眼不及報警,卻又笑得很無辜的孤,梵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的少年。   少年低頭毫不理睬兩人的瞪視,徑自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這才揉揉眼睛,從懷內掏出一個小本,劃了二筆,公式化地說著:“兩們是第二百七十六,二百七十七個成功潛入修帝寢居的人,身手非同凡響,令人敬佩,但是很遺憾,修帝目前不在宮中,讓你們白忙了一場。為了表示歉意,我們將不阻擋你們,請從宮殿正門出去吧。不送!”說完,合上簿子,打個哈欠,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如果你們找到修帝的話,務請知會南天一聲,南天將會給兩位合理的獎賞。”說著,就隱去了身形。   踏在長街上,看著明亮的天色,來來往往的人潮,梵受刺激過大,一度停擺的腦袋總算又開始運轉了。   折騰了一個晚上……就這么輕輕松松被送出來???!!!   當腦海中得出這個結論時,梵冷冰冰地哼了聲,並沒有太多的表情,但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氣,卻天魔狂 般地張牙舞爪,凍得長街上行人紛紛回避……   “可惡,我就不信我會被他們耍著玩,喝,修帝失蹤便失蹤,任他失蹤再久,月蝕祭這個盛祭他總不會不出面主持吧。我就再等上幾天,等月蝕祭的到來……”回到客棧後,壓仰的情緒全面暴發,怒氣衝衝的說完這些話,梵狠狠地拍了下桌子,連聲響都沒發一聲,可憐的桌子就這么碎成粉未了。   “啊——”惋惜地看著灑了一地來不及搶救的香茗,孤聳聳肩,道:“由天帝主持的月蝕祭照慣例是不容許外人參觀的。”   “那又怎樣,潛進去闖進去都可以,我決不會讓今天的事重復一遍的,孤!”想要再拍桌子,卻發現沒東西可拍了。   “梵啊,打擾盛祭在天界可是重罪啊,你總不想被南天通緝吧。”微微一笑,實話實說,不過孤總有點在老虎頭上拔毛的感覺。   “孤~~~”梵轉過身,瞪著他,可是卻笑得極是和善可親。“你廢話說了這么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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