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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覆神話之鏡花水月

楔子 “那笨女媧居然這樣說我,水月,你說氣不氣人啊!”雷龍雷吼聲宏亮,整個海底都為之震動。 “我瞭解。”電龍女媧和雷龍要是哪天不吵吵嘴、打打架的話,才真是令人擔心。而且都已經在這裏講半天了,要不懂還真是難啊。 “就是,還是你懂道理,我只不過不想打雷,女媧就說我不遵天時,說什麼生民為要,放屁!”雷尾巴用力一掃,一大片銀槍魚嚇得四散而逃。 “雷,不要那麼大聲,我的耳朵會痛。”水龍水月輕輕挪了下自己的姿勢,看著自己吐出的龍珠在眼前漂浮發光,吸取靈氣。 天生大嗓門的雷忙放低了音量,他知道水月的龍珠是眾龍中最脆弱的一顆,說話大聲點,說不定就給弄破了:“好好,只不過,水月,你等一下要做什麼啊?” “要做什麼?”水月稍稍抬眼。 “就是……像我和女媧都會巡行一下,偶爾會打打雷閃閃電啦!你呢?你都在做什麼?”雷相當好奇,水月會吐出龍珠吸引靈氣,那麼等龍珠充滿力量這後,應該就會行動了。 水月的回答相當乾脆,“沒有。” “沒有?”雷瞪大了眼,“啊,換個方式問比較適當,你平常都在做什麼?” “像現在這樣。”水月的爪子輕攀著海底的軟沙,身體隨著海沙丘波動慢慢搖晃。 雷東看西看,“現在?你又沒在做什麼!” “對啊。” “你什麼都不用做嗎?”雷的聲音不禁大了起來。 “我需要做什麼嗎?”水月好奇地反問。 “水……人間的水都算你的管轄吧!還有,別告訴我水中沒有害人的其他妖怪!”自從皇龍無夢說過可以殺掉人間的妖怪後,他可是天天都把這種“重責大任”謹記在心,無時無刻不和女媧執行這種任務。 “是有其他的妖怪。” 嘿,這總有理由去動了吧!雷差點手舞足蹈起來:“你都不用去剷除它們嗎?” “好麻煩。”人和妖怪有何不同,為什麼人可以活,妖就不活呢?“麻煩……所以你寧願在這兒一直躺,也不起來動一動!”雷感覺自己腦中某一段理智的神經快要繃斷了。 “有什麼關係嗎?”既然人和妖沒什麼不同,那去除妖不就是自找麻煩嗎?“那,你不除妖,為什麼還要吐出龍珠吸取海中的靈氣啊?” “這樣就不會餓得那麼快。”水月平靜道。 連覓食都省了……雷龍顫抖著,簡直不可思議:“你……你……水月,我看你不是龍,是萬年大烏龜吧!” 水月看了可以用人間詞語“跳腳”來形容的雷龍一眼,實在不想知道為什麼雷龍明明就可以安靜的躺著,卻偏要在海底這樣蹦來跳去,這樣不是很累嗎?“好無聊,水月你這裏好無聊!”看水月這副德性,雷根本連挑釁都提不起勁。 “不會啊。” 雷龍看向已經閉著眼睛昏昏欲睡的水月,實在不敢相信這世界真有這麼懶的生物……更氣人的是,這種生物居然還跟自己是同一類的!嗚……“我要上去了,找女媧吵架也比你這兒好!” “嗯。”水月微微睜眼,只來得及看到雷龍遊走後的波浪和氣泡,看著龍珠在眼前搖搖晃晃,水月再度閉上眼睛…… 第一章 水月坐在大石上,靜靜地看著前方昏迷不醒的人。 大概十五、六歲的年紀,白玉般的臉孔、唇形優美且豐潤、秀挺的鼻樑、如彎月的眉、長長的睫毛,一頭亮黑髮絲,加上他身上雖然有些髒卻不掩華美的衣飾,這人應該是屬於人間的貴族之類的吧! 天上有九龍,而水月是九龍中的水龍,理論上,他不應該出現在陸地上,所以,能讓水龍出現在陸地上,應該算是很大的麻煩。至少水月心裏是這麼想的。 而他只不過打個盹而已,這突然從水面上掉下的人,居然將自己的龍珠吞下去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他沒有把這人丟掉離開的原因。 “唔……” 水月聽到呻吟聲,撇開思緒,看向醒來之後,突然嗆咳不止的人類。 “咳……咳!”趙旭騰覺得喉頭好像有火在燒,抬頭一看,發現坐在大石上的水月,原本狼狽的神色一下子變得莊重起來。“是你救了本少爺?” “嗯……”也不是故意要救的,但是救了他這件事卻是事實,水月於是點了點頭。 “很好,你救了本少爺,本少爺不會虧待你。”趙旭騰勉強撐起身子。“你叫什麼名字?” “水月。”水月答完後,問道:“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氣,本少爺給你問話的權利了嗎?”趙旭騰眼一橫,“水月,你救我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其他人?” “有。” “那……他們……”趙旭騰的眼神透露著濃濃的緊張和擔憂。 “大概全死了。”水月看著死靈還在遠遠的海水上盤旋,實在很不想聞到它們的氣味。 趙旭騰呆住了。 “我可以問話了嗎?”在此人昏迷時,他曾試著將龍珠到出,但此人就算昏迷,仍擁有憂傷、擔心、害怕等強烈情緒,自己的龍珠在取出的過程中差點就破了,讓他不得不停手。 他想,取龍珠這事,需要這人類的自願幫忙。 趙旭騰沒有回應。大家都……不在了嗎?爹、娘?不可能! “能請你幫忙一件事嗎?”水月再接再厴。 趙旭騰聽而不聞,“水月,請你……你能救我,一定也能救起我爹娘,求……你去找……我爹娘,他們一定還活著!”爆炸的那一瞬間,娘還活著,爹……說不定,也像自己一樣,被彈了出來,一定沒事的。 水月定定地望住他,多多少少有些明白人類遭逢變故後不肯承認事實的逃避心態,但他也懶得與他爭辯,取回龍珠才是首要:“和你交換個條件如何?” 趙旭騰收回望向海的視線,定定地瞪視著水月。他可以救自己,一定也有能力可以救回爹娘,為什麼不去找?不去救?趙旭騰覺得喉嚨湧上苦澀的感覺,他知道了,因為失去親人的不是水月,他當然可以愛救不救,甚至還可以和自己談條件。 “你……”趙旭騰試著吞下喉間的苦澀,眨掉眼眶的熱辣感,開口:“吾乃當今襄陽王之子,你……只要你肯救回我爹娘,榮華寶貴享用不盡,甚至封個一官半職也不是問題。” 水月看著趙旭騰強抑顫抖的唇,再看了看遠方那了無生機的海面,浮屍和殘骸不僅引來了死靈,還有難以計數的饑餓魚群,他甚至不用將手放入水中感應,也可以知道海底沒有活的人了。 “我不要其他東西,只要一樣東西就好了。”水月看著趙旭騰悲哀又空洞地注視海面的眼神,決定再說一次:“我已經告訴過你,海底沒有其他存活著的人了,我沒有辦法救回你的爹娘,但我能達到你的其他要求,你說吧!” “我只要我爹娘!” “看清現實吧。”水月道。若不是擔心龍珠在死人體內會受到損害,他早就將趙旭騰丟在海裏等死了。 “你為什麼不救?為什麼不救?算我求你行不行?”趙旭騰激動地跨上前去,腿一軟,跪倒在水月面前,“求你……求你……你要什麼都可以,就算要我的命都可以,都拿去……” 水月朝天空歎了一口氣,勸人不是他的專長。要怎麼樣才能拿回龍珠呢?在這種情況跟這人類談龍珠的事,恐怕他真得要到黃泉去把他父母找回來才行了。難道真要下水找一次讓這人死心?但是,好累啊!又沒活人了。都知道不會有收穫了,還要多浪費力氣,這實在不是他的本性。 “我去找,但,你最好抱著最壞的打算。” “你、你肯去找?謝謝,謝謝你!”哽咽著抬頭,趙旭騰眼睛浮著水氣。 “別抱太大的希望。”看來只好下水一趟了,雖然伸手指下去水面感應就行了,但這人類恐怕不會相信自己。 水月說完,轉身走向海水,趙旭騰跪坐在岸上,眼睜睜地看著海水漸漸溫過水月的膝、腹、胸,終至沒頂。 “水月不會有事吧?”趙旭騰喃喃自語,擔心地望著海面,不錯過任何一絲動靜。 爹、娘,水月去找你們了,要撐著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海面沒有任何動靜,天色越來越暗,天空劃過倦鳥歸巢的身影,趙旭騰站起身來,煩躁又擔心地在海邊走來走去。沒有,什麼都沒有。水月不會……趙旭騰忍著不把那個恐怖的字眼放在腦海,但思緒偏偏就往那邊想去。漸漸的,濃濃的夜色罩了下來,從海面吹來的風也開始冷得人顫抖,趙旭騰不停差著自己的雙臂,黑暗臨身的恐懼、甫失去親人的悲痛、孤身一人的脆弱,一股腦兒的情緒如山洪爆發,趙旭騰開始叫喚:“爹、娘!” “爹--娘--”趙旭騰放開喉嚨大喊,仿佛這樣就能讓奇跡出現一樣。 遍錄不著親人的呼喚逐漸哽咽,那感覺是如此痛,趙旭騰跑著、走著,一面不停地叫哆嗦。驀地腳下一陣虛軟,趙旭騰跌在沙上,不可扼抑地大哭出聲。 水月上岸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趙旭騰那仿佛落不完的眼淚,這樣漂亮的孩子落起淚來讓旁人看了都替他難過。 於是水月走了過去,“別哭了。” 趙旭騰直到水月出聲才發現他的存在。趙旭騰抬頭,突然撲到水月身上,揪著水月的衣服,“水月,我爹呢?我娘呢?”其實水月放才一下水,就化成龍形,在附近的岩礁處就著被陽光曬得暖暖的海水先睡了一覺。 “附近的海底沒有存活的人。”他一踩到水就知道了,沒必要花時間遊這麼久去找一堆連骨頭都不會存在的人。但為了取信這個人類,他只好“花”多一點時間,製造出他有很認真找的假像。 趙旭騰的臉都皺了起來,水月下水找了好幾個時辰,都找不到人,看來是真的沒有希望了……不,說不定爹娘是被其他人救了,一定有辦法找到人的! “該你履行承諾了。”水月道。 “你尚未尋回我爹娘,你要什麼東西?” “死人是找不回來的,清醒一點。” “你胡說!” “那好,我承認是我能力不足,你大可另找高明。但我為了你父母到水裏找了那麼久,跟你要回我原本的東西應該不過分吧?” “我哪有拿你什麼東西?”趙旭騰的口氣很差。 趙旭騰不笨,他從水月的話中,隱隱抓到了一絲什麼,但尚來不及明顯,只聽水月開口:“來,你閉上眼睛,什麼瑣事都不要想,只要在腦海中想著要還我東西這件事就好了。” 趙旭騰閉上眼睛,感覺水月的手似乎靠近了自己,而腹部隨即升起一股熱熱的感覺。 水月看起來明明很不想再下水去找,還說自己的爹娘早就死了,沒有找的必要。但為什麼水月那麼不高興卻還是下水去找了一個多時辰?他並非要看自己臉色的家僕,必定不是害怕自己發脾氣,那麼自己到底拿了他什麼東西,讓水月即使不情願也會去做事呢? “別亂想。”水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語氣中有著著急。 自己肯定是拿了水月很重要的東西!而這個東西,重要到能讓水月即使不願意,卻還是會去做事。 這個東西,不能還! 趙旭騰霍然睜眼,就對上了水月在黑暗中閃著藍光的眼眸。 “你!”水月很生氣,他已經很久沒生氣了,“出爾反爾的小人!” 趙旭騰從沒被罵過,這一罵,罵出了他的少爺脾氣:“放肆!誰是小人?” “欠人東西不還的人,自然就是小人。”水月冷笑。 “我方才是說,尋回我的爹娘,任你要求。但如今,你並未完成這個條件,有資格在這兒大呼小叫?”趙旭騰抬起下巴,蠻橫道。 水月覺得自己的眉毛都豎了起來,一時之間居然忘了自己正是眼前這小子的救命恩人,不禁氣結。 “沒話說了吧?除非你找回我爹娘,否則別想我應允你什麼!”趙旭騰孤注一擲,其實手心捏著把汗,他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也不知道有沒有正中水月的要害,但眼前只剩下這個機會,為了爹娘,他要試一試。 水月並不是好脾氣的人,他的脾氣只是因為覺得沒有必要才沒有發作,但如今,為了一顆脆弱到他也很無奈的龍珠,他居然要犧牲睡眠,在這裏被這小鬼氣得半死!水月盯著趙旭騰那喧著不屈的雙眼,試著告訴自己要冷靜,但後來他發現要忍著不一掌打死這人類實在太難了,於是霍然轉身,頭也不回地直直走入海中。 走了?趙旭騰驚愕地看著水月那毫不遲疑的身影,忍住想出口的叫喚,只一瞬,水月就消失了。 “這東西,或許要還他才是……”直到水月負氣而走,趙旭騰才覺得過意不去,水月畢竟救了他,又到海底去找了那麼久,而他卻當了個十足十的小人。 但趙旭騰轉念想,以前每個人都會讓他的,就算對他生氣也不會很久……或許等一會兒就會回來……但水月卻沒有再回來,超旭騰默默在心中衡量了下,覺得自己已經有在這裏等他回心轉意了,是水月自己沒回來的,他算是對水月仁至義盡了。 於是趙旭騰左右看了看,決定先找一個地方吃東西填飽自己的肚子。 水月化成龍形躺在海中,方圓數百里之內,沒有其他海底的生物敢靠近這一帶。水龍生氣了,又不是想死了,誰要過來? 水月悄悄露出一隻眼睛看著岸上的動靜,方才他腦海中模擬了好幾百個報復的方法,但終究不敢放手去實施,因為任何一種方法都會對龍珠產生傷害。 氣、死、了! 所謂投鼠忌器啊,人類真的很會發明這一些有的沒的,還該死的貼切! 水月看著趙旭騰奮力往前走,有點不明白他想要走去哪里。這個島才一點點大,不到半炷香就能走完了吧。 哼,不能對你怎樣,那讓你在這島上受苦一下好了。 水月主意打定,修長的龍身慢慢伸展,將整個島都環了起來。 趙旭騰奮力在半人高的雜草堆中前進,天色漸漸黑了,趙旭騰又累又餓,眼前卻依然沒有村落或燈火的跡象。 突然之間,不知從哪里傳來可怕的嚎聲,漸暗的草叢裏,熒熒的點點綠光讓趙旭騰害怕極了,從小嬌生慣養的他哪里曾經歷過這種事?他連忙加快腳步,想趕快脫離這片可怕的原野。但是,當他看到前方海灣那個熟悉的大石頭時,超旭騰整個人都崩潰了。 這是一個孤島,這怎麼會是一個孤島呢?這怎麼可以是一個……孤……島…… “嗚……” 爹、娘,快來救我,來救我…… “嚎--嗚--” 趙旭騰趕緊起身,轉頭四處張望,恐怖的綠光似乎越來越近,趙旭騰隨手抓來一根枯木,爬到水月先前坐的那個大石上。 “不要過來,不准過來!嗚嗚嗚……” 趙旭騰盲目地揮著樹枝,誰都好,快來救我……救我…… 但是,趙旭騰又猛然想起,這裏是個孤島,誰會知道自己在這裏? 是了,水月!他剛剛在這裏!他還會回來嗎? “水月!水月!你在嗎?你在哪里?”水月快來,快聽到我的聲音啊!快來救我!趙旭騰叫得又急又快,突然後方傳來一聲長嚎,趙旭騰猛然轉身,手中的枯木一個沒抓牢,甩飛了出去,噗通一聲落入海中。 趙旭騰手中沒有武器,淚掉得更急,直望著暗藍的海水,卻不敢走下大石。 水月正打盹著,冷不防被打了下,睡意稍稍退一些,水月睜開眼睛,清亮的月光下,岸邊的大石上,有個漂亮的人兒不斷地掉眼淚。 水月睡了一下,氣也消了大半,只見豆大的淚珠從那人漂亮眼中不斷冒出,而那實在可惡的人類,喊的居然是自己的名字。 那樣的叫喚,水月第一次聽到,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自己是他的依靠似的。水月原想不理,但,在趙旭騰後頭的狼就不能置之不理了……水月當下化身人形,走到了趙旭騰的面前。 “別哭了。”水月道。 “水月!”趙旭騰只覺眼前一花,水月就這樣出現了,情況雖然有些詭異,趙旭騰卻沒想那麼多。此時能夠看到水月真是太好了。 “你在哭什麼?”水月更走近了大石一些,該哭的是我吧? “你剛剛跑到哪里去了?” “我沒有到哪里去,我一直都在這裏。”他說的可是實話,他剛剛一直都在這附近的“海中”睡覺。 趙旭騰簡直不敢相信:“你騙人!我不可能沒有看到你。” 水月聳了聳肩,“好啦,你為什麼哭呢?” “我……”趙旭騰本來想說,我哭什麼你管得著嗎?但是遠處突然又傳來一陣動物的低鳴聲,趙旭騰瑟縮了一下,老實地說:“我害怕,你……我又找不到你。” “我忘了跟你說這是個海上的孤島。” “現在才說……”趙旭騰咕噥了一下,“水月,要怎麼樣才可以離開這裏呢?”待在這裏,不僅自己的生活有問題,還不能找到人來救爹娘,只有趕快離開這裏才是首要之事。 “你還我東西之後,我就帶你離開這個地方。” “我帶我離開,然後替我找到爹娘,我就還你!”趙旭騰雖然害怕水月再度丟下他,但是,水月回來了,這也代表水月很重視那東西。 水月學聰明了,決定不再和他爭辯,否則失手殺死他也只是讓自己損失罷了。 水月看了一下海面,打算平靜一下自己,但趙旭騰也跟著張望了下,說道:“你有船?” “沒有。” “呃,那要怎麼離開這個島?”如果爹娘真的像自己一樣,也困在某個小島上,那他就必須趕快離開這裏,再去找人去尋找爹娘才是。 “游水吧。”雖然他很少遊。 “我不會!水月,哪里有船?”趙旭騰馬上就否決掉空上提議。 “不是說過沒有了嗎?” 趙旭騰想了想,又問:“難道,你一直住在這裏嗎?我也沒有看到屋舍這類的東西。” “我並不住在這裏。” “所以……你都是游水離開?”原本想著,如果水月的家就住在此處,那麼先住個幾天,然後讓水月造只船出來,便可以離開此島,沒想到居然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嗯。”沮喪吧!待我想到拿回龍珠的方法,還管你這死小鬼! 趙旭騰覺得自己目前的處境真是糟透了,“水月,你留下來陪我。” 水月歪了歪頭,心裏想著,若是自己離開了,這島恐怕再等一百年也不會有人來,更糟的是,這傢伙要是被野狼吃了,那他可真的虧大了。 水月看著趙旭騰眼睫上的淚珠,輕輕點了點頭。 看趙旭騰的表情像是差點沒撲過來抱住自己了,水月突然覺得,其實眼前的這人也還是個小孩子。 所以,拿回龍珠的方法應該不難想。 “水月,我想睡覺了。”有了人作伴,趙旭騰的精神鬆懈了下耿,馬上覺得昏昏欲睡。 “好。” “你如果游水過來這島上,你都在哪里休息呢?” “我不在島上休息。”這句話也沒說謊,他是在島……旁邊的海裏面休息。 “你找一個地方讓我睡。”趙旭騰富貴出身,平時說話頤指氣使慣了,面對水月,自然而然就是指揮的口氣。 水月似乎無所覺:“你要睡,自己找地方嘛。” “樹林裏有野獸,你都不怕麼?” “野獸?”水月回頭望了幽黑的樹林一眼,他從不知道有哪種動物在龍的面前還可以稱之為野獸的。 “嗯……剛剛出現在那邊,還有那邊。”趙旭騰比劃著。 “那只好在大石上睡羅。” “這麼硬,怎麼睡得著?” “說的也是。”水月自己也不太喜歡堅硬的岩石海岸,他比較喜歡軟軟的沙。“可你又不自己找地方?” “你跟我一起找。”趙旭騰做了最大的讓步。 不知道龍珠在生病的人體內,會不會也跟著壞掉喔?水月想了想,還是找個可以遮風蔽雨的地方比較有保障。“好吧!” 趙旭騰緊跟著水月,兩人在樹林中穿梭,走著走著,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個洞穴。 水月笑了笑,“運氣真好。” 趙旭騰疑惑道:“你不是常來嗎?” “不,這是第一次上來。” 趙旭騰來不及問,水月已經走進了黑漆漆的洞穴,趙旭騰一陣緊張,連忙跟上,手盲目地往前,想抓住水月的衣袖。 “水月,這裏好暗,我看不見。” 水月在深海底慣了,對眼前的漆黑根本不放在心上,“不會啊,我看得見。” 什麼…… “反正你走慢些。” “前面沒有路了。”看來是走到狼的巢穴了。 “唔。水月,你有沒有火摺子?” “沒有。”水龍怎麼可能隨身攜帶能點火的東西呢?趙旭騰眉頭一爭,指揮道:“水月,你去生火。” 水月轉頭看他,“你不是要睡了嗎?還要生火?” “你怎麼知道洞穴裏沒有野獸啊?而且睡到半夜也會冷吧!” “原來如此。”水月看著瑟縮在洞穴角落的一群狼,“你要生火就去生火吧。” 趙旭騰有些生氣,“本少爺要你生火你就去生火!” 水月不禁有些無力,自己是做了什麼,讓自己落到要被人大呼小叫的局面呢?“少不可理喻了,要生火自己去。” “什麼理啊?快去生火!”趙旭騰扯了扯水月的衣袖,加大了音量。 沒想到打個盹的代價這麼大。這麼麻煩的人類……水月實在想一走了之,但是……他看了看那好幾隻眼睛綠幽幽,但是在自己面前卻一動也不敢動的狼一眼,發現自己還是無法這麼做。自己如果走掉了,這小孩肯定一下子就被吃掉了。 水月發覺趙旭騰的手緊抓著自己的袖角,看來……有些麻煩事沾上手,就很難甩開了。 水月都沒有動靜,趙旭騰緊張地低喊了一聲,“水月……” “這兒既沒有木柴,如何生得起火?”水月看著趙旭騰那有如小鹿般驚慌的眼眸,有些故意,慢吞吞說道。 “外面就有了。” “你知道啊,那你去撿好了。”水月笑了笑。 趙旭騰扯了一下水月的袖子,生氣地說:“我都看不清路了,你還要我去撿?當然是你去啊!” 水月點了點頭,用一副恍然大悟的聲音道:“原來你不怕狼啊。” “狼?你是說野狼?”趙旭騰左右徒勞地張望。“你說的是廢話,當然怕啊?!” “那你還要獨自一人留在這裏?” “你的意思是說,有狼?”趙旭騰聽出水月的意思,更向水月靠緊了些。 “呐,就在那裏。”水月手指比向角落。呵呵呵,感覺到趙旭騰的懼怕,水月心底有種報了小仇的感覺。 “你……沒有騙人?”這麼黑,說不定真有狼只是自己沒看到。 “你看不到它們嗎?一、二、三、四,哦,有五隻。”水月看到母狼用身體緊緊地護住其他的小狼。 “五隻?”趙旭騰僵住了,“水月,我們快走,快走,不要留在這裏!” “你不是要睡這裏?”水月故意說道。 “你是白癡喔,這裏有狼耶!”趙旭騰拉著水月往外走,突然又像想到什麼似的,“水月,你騙我,如果有狼,為什麼它們沒有攻擊我們?” 因為我是龍啊!“你不信就算了。睡吧!” “不要!”趙旭騰更靠近水月一些,“你、你把它們趕出去!” “你不是不信嗎?” “我不管,你去生火,然後把那些狼都趕出去。”趙旭騰蠻橫地指揮道。 “是我們走到人家家裏,怎麼客人反而趕起主人來啦!”人和動物,其實都是一樣的。但人類不但自以為可以掌握自然的一切,還自以為可以主宰所有的動物,真是奇怪的思想。 “本少爺要在這兒睡,它們就得走!”反正水月若不是說謊就是根本不怕狼,叫他去趕狼應該也沒什麼關係吧!趙旭騰樂觀地想。不過手還是緊抓著水月不放就是了。 水月稍稍想了一下,趕走這些狼應該比和這人糾纏輕鬆多了,於是水月微一轉尖,輕輕說了一句:“出去。” 洞裏幽綠的光一下子就顫動起來,趙旭騰只聞到一陣腥味,然後就感到有東西竄過腳邊。 趙旭騰驚呼一聲,“真的有狼!” “可以睡了吧!狼都走掉了。”他是第一次驅趕其他的動物呢!還真是不適應,通常水底其他生物都是毫不在意地在自己身邊游來遊去的。 “你……你還是去生火。” “你這人真麻煩,要去生火就去吧!我要睡了。”感覺自己好像從來沒有這麼勞動過,反正這人類也不可能跑得掉,拿龍珠的事就明天再想吧!水月慢慢走到旁邊坐下,頭靠在石壁上,閉上了眼睛。 “水月!快去生火!”趙旭騰大叫,卻摸不到水月。 趙旭騰蹲了下來向前摸索一陣,終於摸到水月的手,趙旭騰更靠近了一點,直到感受到水月均勻的鼻息,才赫然發現水月已經睡著了!“居然有這種人……”趙旭騰簡直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在他十六年的歲月中,從不曾遇到過這樣的人。趙旭騰更挨近水月一些,一邊想著水月居然可以命令狼,他到底是什麼人呢?經過一天的折騰,趙旭騰實在累透了,頭一沾到水月的肩膀,隨即睡著了。 “爹,我跟你說哦,師傅今天誇讚我的詩背得很好呢!” “真的嗎?” “對啊,比太子哥哥和唐將軍都好喔!” “我就說咱們旭兒是全天下最聰明的孩子,將來要位列宰相,輔佐天下的。”昭勳公主過來抱住了趙旭騰。 趙旭騰仰頭看著帶著笑的母親,“唐將軍還不服氣呢!說保准明兒個就會背得比我好。” 襄陽王笑著道:“有誰能贏過我的寶貝兒子的?待有一天,你進士及第,騎馬進開封朝見皇上時,萬人空巷、小民爭相瞻仰你的風采,那才叫人生!唐將軍就算打贏好幾百場仗也沒有你風光。” “咱旭兒已經是世襲襄陽王,還考什麼呢!”昭勳公主笑道。 “就是要叫世人瞧瞧咱寶貝兒子是個拔尖兒的人才!”襄陽王呵呵笑著。 這一天,窗外飄進來的桂花香,甜膩地像一場夢…… 天濛濛亮,趙旭騰睜開了眼睛,覺得全身骨頭都好痛,尤其是脖子,好像快要斷掉一樣。 趙旭騰眨了眨眼,一時有些記不得自己身在何方。爹呢?娘呢?趙旭騰下意識地喊了聲:“劉嬤嬤。” 趙旭騰扭扭脖子,突然之間,昨天所有的回憶一下子全塞到腦袋裏,趙旭騰霍地翻身彈起,左右看了看,便沖了出去。 “水月!水月,你在哪里?” 沒有……水月丟下自己離開了嗎?趙旭騰往前跑了幾步,“水月!水月!” 這島很小,趙旭騰一下子就又到了昨天遇到水月的大石頭旁。 沒有,也不在這裏。 “水月是大笨蛋!”趙旭騰用力大叫。 “一大早精神就這麼好。”水月慢慢地從另一端踱了出來。 “水月,你沒有……我以為你……”離開了。 水月看著趙旭騰,“我是很想。”看趙旭騰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說什麼。 趙旭騰瞪著水月,“那怎麼不走啊?” “誰叫我心腸軟?”水月隨口說著,表情無奈。 早上醒來後,想著要取回龍珠是這麼的麻煩,想著想著就走入了大海,打算放棄龍珠一了百了。但,轉念一想,失去龍珠的自己等於失去一半功力,之後的日子會很辛苦的。 第一次有了受限制的感覺,於是他又回來了。 趙旭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感覺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地叫了。 “水月,有沒有東西可以吃?” “我不知道。”他不餓的時候,是不會注意到這些事情的。 趙旭騰皺起眉,“你不是早就起來了嗎?你吃了什麼?弄來給我吃。” “我沒有吃。” “沒有?那,你現在去找東西來讓我吃。” 水月想了想,“照理說,想吃的人應該自己去弄才對。” “我不管,我就是要你弄。快點去!”趙旭騰指著水月,以前哪里需要如此動怒?水月真是太不識相了,他可是堂堂襄了王府少主耶!要是爹娘在,哼哼,水月怕有一百顆頭都不夠他砍!想到爹娘,趙旭騰眉頭凝了起來,忍下喉間的酸楚。爹要他當一個有氣度有威儀的王爺,他不能讓爹娘失望。 水月看了他半晌,開口道:“你這個人好奇怪。” 趙旭騰眉一挑,從來沒有會質疑自己的命令的,“什麼話!本少爺要你去做你就應該開開心心地去做。” 真麻煩…… “要不,吃魚好了。”水月想到一個最方便的法子。 “那快去釣啊,本少爺餓了。”趙旭騰氣呼呼地轉身走到樹蔭下,跟水月說話真是會氣死人。 水月走到岸邊,舉手輕輕向海中彈了一下指,只見數十條不同種類的魚奮力地遊到岸邊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自己挑一條吧!”每次看到各種魚類都會因為自己的召喚而來,水月就很慶倖自己是龍,不然要是想吃魚的時候還得慢慢抓,那他寧可不吃魚,麻煩的事他可不做。 “什麼?”趙旭騰一回頭,才發現岸上的奇觀,而水月依舊兩手空空,連衣角也沒沾濕一片,這些魚到底是打哪來的? “你是怎麼抓到的?”趙旭騰好奇地走近。 “你挑就是了,管這麼多做什麼?”水月慢慢走了幾步,“我不碰火的,你自己想辦法吧!” 趙旭騰正蹲下身子看那些蹦來彈去的魚,聽到水月的話,霍地回頭:“你在開什麼玩笑啊?本少爺怎麼可能親自動手烤這些魚,當然是你弄給我吃!” “你的意思是,你不會生火是吧?”這小人兒真是什麼都不會呢! 趙旭騰揚起下巴:“本少爺何需做這些下賤的工作。” “那你還要吃魚?”水月微微帶笑。 “本少爺以為你會啊!” 就算我會,為什麼不想吃的人要烤魚給想吃的人啊……水月心中有著疑惑,走向趙旭騰:“你自己不生火的話,那就放了這些魚吧。” “放了這些魚,本少爺吃什麼?” 水月拉起趙旭騰,原本浪不高的海水一下子就湧了過來,迅速地將岸邊的魚帶入海中。 “啊!魚都流走了。” “看來,還是得到城裏一趟了。”水月喃喃自語,在這孤島,這滿口“本少爺”的人什麼都要自己幫他做。如果到了大城市,這人應該可以自己活下去,到時再想辦法跟他要回龍珠,應該會少一些阻礙才是。 “那個,我們去大城市好了。”水月向趙旭騰建議道。 “現在嗎?能不能先找東西讓我吃,我好餓哦!”吃飽了再找人回來這裏找爹娘的下落,趙旭前輩打著如意算盤。 “你又不自己煮東西,再繼續待下去,你也是餓死而已。”然後,龍珠就會有死亡的氣味,他可不想接收這樣的東西。 “好吧,可我不會游泳,我們要怎麼離開這裏?” 水月想了想,要不就是透露身份,要不就是…… “嗯……這樣子好了,你先睡一下。” “什……”趙旭騰只覺得眼前一花,已經不省人事。 水月放下手刀,看著趙旭騰軟倒在沙灘上,為自己不再隨時興的生活發了一下呆,這才俯身抱起趙旭騰,足下一點,海水湧起一陣波濤,濤聲過後,沙灘上再無人跡。 第二章 “唔……”趙旭騰張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楊柳綠蔭。趙旭騰翻身而起,看見水月坐在一旁,他順著水月的視線向前望去,這才發現前方的景色再也不是單調的水藍色。 一眼望過去,隔著一座橋有許多屋舍,從屋舍的間隙中,隱隱還可見有人車行走,人聲傳來。 趙旭騰瞪著大大的眼,不敢置信:“這不是作夢吧?我們回來了?”趙旭騰差點跳過去抱住水月:“水月,你是怎麼辦到的?好厲害!” “只不過是離開那座島而已。”水月看趙旭騰高興成那樣,不由得也跟著笑了起來。 “水月,來,我們去客棧。”趙旭騰興奮地拉住水月。 “好。”水月笑道。人間啊!他有多久沒有上來了呢? 沒想到趙旭騰突然停下了腳步:“那,我們什麼時候再去找我爹娘呢?” 水月實在很想刺激他,當下道:“認清現實吧!你爹娘早就死了!” “你別胡說!你找不到不代表別人就找不到!” “隨你。” “哼,等我到官司府找知州,讓他們派水軍出去代,你就知道有多厲害了。” 水月笑了笑,不置要否。趙旭騰被水月一笑,氣得心頭火一竄一竄的,忍著一巴掌過去的衝動,扭過頭抬腿就往前走。 這城市不算大,但兩旁的街道規劃良好,繞過幾個街廓,就見到一處市集,食物的香味傳來,趙旭騰的心神馬上全副被轉移。 一攤攤飄著香味的食物攤…… “水月,我想要吃那個。”燒餅……以前王府中的說書人曾提到,武林中的俠客有時候會就著小攤販吃些燒餅什麼的,趙旭騰突然有種從未有過的新鮮感。 餅啊!水月看著眼睛放光的趙旭騰,若不去想自己是因龍珠在他身上而不得不到人間來,光看這個小小人兒變化多端的表情也還挺有趣的。 但是,有些事他還是得先問一下:“你怎麼都不自己去?” “替本少爺做事是你的榮幸,哪有這麼多話的?快去!”趙旭騰眼睛盯著燒餅攤,命令道。 “這裏不是荒島,你可以自己生活了吧。” “本少爺……就是要你陪我。”這……水月想離開了嗎?趙旭騰趕緊拉著水月的袖子不放。 這小子也會害怕啊。水月察覺趙旭騰的心思,反正自己也不可能走掉,便道:“你去,我在這裏。” “不管,你去幫我買啦!” 水月笑了笑:“你肚子不是餓了嗎?在這邊拖下去可是會更餓的唷!” “你一定也會餓啊!你去買。” “我不餓。” 趙旭騰抬頭嘟起嘴巴瞪著水月,“哼!自己去就自己去,別想我會分你一塊!”果然是小孩子,水月微微笑著。 只見趙旭騰走到燒餅攤前,開開心心地向老闆要了一塊燒餅,迫不及待地就咬了下去,饑腸轆轆的他此刻覺得什麼都是至美佳餚。 燒餅攤的老闆笑眯眯地開口道:“小爺,您還沒付錢呢!” 趙旭騰嘴裏咬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說:“等一下。” 趙旭騰轉頭,看向水月,水月微微挑眉,趙旭騰空出一隻手,向水月努力地招了招,水月這才慢慢走了過來。 “水月,給這位老闆錢。” “我沒有錢。”雖然海底、有許多東西都算是人間的珍寶,但是他從不拿的。 “你出門都不帶錢的嗎?” “我不需要錢。” 老闆臉色有點僵,“小爺,這麼一點錢,也拿不出來嗎?” “不,老闆,再等一下。”趙限量騰說完,又轉頭過去硬要水月拿錢出來。 水月表情不變,“我沒有錢,而且,是你吃人家的東西,你付錢有什麼不對?” “大笨蛋水月!”趙旭騰簡直眼不得拿棍了狠狠敲水月的頭,他怎麼會被這樣的人救到呢? “老闆,對不住,我是真的沒帶錢,但是我是當朝襄陽王府的少主,等我回去之後,必定遣家丁送十倍的錢還你。” 和善的老闆一下子就面目猙獰了起來,“少主?騙吃騙喝也要挑對象吧!等你拿錢來,老子怕不喝西北風了!快點,現在就給錢,要不然扭你送官了。” “我真的是少主,水月,你也說說話嘛!” 水月看趙旭騰急得滿頭是汗,雖然很想看趙旭騰被扭著送官的模樣,但實在沒有必要多生波折。 水月慢慢走向老闆,手掌一攤,一顆閃著銀白色澤的漂亮珍珠霎時讓老闆瞪大了雙眼。 “用這個可以嗎?”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小的攤子上的燒餅全都給爺您了,也還不夠這個數啊!”老闆連連搓手,接著想到什麼似的,替被自己抓皺衣服的趙旭騰理理衣服,“小的該死,有眼無珠,小爺大人大量,莫怪莫怪。” 趙旭騰也處於震驚狀態中。水月出手就是珍珠,這麼有錢啊…… 水月也不知道這珍珠值這麼多錢,想著若是這珍珠換成錢,在人間肯定方便許多。 “老闆,您說這錢找不開,那應該如何是好?” “大爺,您往後看一下,那兒有家富盛當鋪,可以換到銅錢。”老闆又恢復成笑眯眯的模樣。 水月將珍珠遞給趙旭騰,“你聽到老闆的話了。” “你的意思是要叫我去當鋪換錢?”趙旭騰的音量高了起來。 “想想這婁子是誰捅出來的?”自己的事當然是自己負責,水月覺得他並不用替趙旭騰處理這種事。 趙旭騰自知理虧,但又覺得沒面子,盯著腳尖不吱聲。 水月也不催,靜靜地站在原地,倒是燒餅店的老闆看兩人都沒有動作的打算,不禁出聲:“大爺,要不,讓小人去幫您兌錢可好?” 水月不置可否,便將珍珠遞給老闆,“麻煩你了。” 老闆笑眯眯地離開,趙旭騰抬頭看了水月一眼,水月的模樣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趙旭騰也不知自己在鬧什麼彆扭,靜靜蹭著地上的沙。 水月站在一邊,沒有說話。趙旭騰腦中胡思亂想著,想著自己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子兒,依照方才老闆的表現,想必自己如果要漁家去找爹娘,身上沒錢是不行的。 如果去官府找知州,又沒有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物件……看來只好先跟水月借錢,先去找幾戶漁家,拜託他們出海了。 過了一陣子,趙旭騰突然疑惑地抬頭問道:“老闆跑去換錢,怎麼這麼久都沒回來?” 水月將視錢移到當鋪的方向,陸地雖不比海中,但透過空氣中的水份,他還是可以看到他想看到的事物,水月凝視一會兒之後,道:“老闆不見了。” 趙旭騰驚訝道:“不見了?那你的珍珠呢?” “當然也是不見了。”跟著這人類上了陸地之後,他覺得自己使用權能力的機會大增,動用能力是很麻煩的,要是都躺在海底不動多好!“喂,那可是珍珠耶!你怎麼好像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 “珍珠又如何?” 趙旭騰看水月的表情不像開玩笑,像是他真的以為珍珠這種東西跟地上的石頭一樣不值得大驚小怪。 趙旭騰看著水月,“老闆是不是拿了你的珍珠之後跑了啊?” “有可能。” 拜託你的表情不要那麼鎮定好不好?“那……現在該怎麼辦?” 水月看著趙旭騰,果然是小孩子,嘴角還有燒餅的屑屑:“你吃飽了嗎?” “還沒。” “那好,反正剛剛那顆珍珠夠買下這整攤燒餅了,你就把這些全部包起來吧!” 趙旭騰又咬了一口燒餅,含糊不清地道:“為什麼?” “你一直喊餓,有這些燒餅夠你吃很久了。” 趙旭騰大叫:“這裏有好幾十個耶!怎麼可能一直吃這些東西?你那麼有錢,我們去住客棧吃其他的。” “我沒有錢。” “騙人,你剛剛明明就拿了珍珠出來。”趙旭騰根本就不信。 “那是……不小心……”虹珠蚌仙女說要給,他就收下了,全身上下好像就那麼一顆,沒想到還真能在人間用。 “不小心!”趙旭騰像在看怪物一樣瞪著水月,“這樣說好了,你身上還有沒有其他的東西,你覺得可能是值錢的?” “沒有了。” 趙旭騰垂下肩膀,原來水月也只有那顆珍珠啊,那怎麼找漁家出海呢?想著想著頭不禁疼了起來,趙旭騰脫口道:“但是,我想住客棧……昨天睡岩洞,我的脖子好痛,全身都好痛。” “住客棧還是要錢的,你沒有錢不是嗎?” “所以你要想辦法呀!” 水月望著這小小人兒指使別人理所當然的表情,發了一會兒呆,才道:“我想到辦法了。” “哦,是什麼?”趙旭騰覺得聽到了希望,不禁趕緊問道。 “既然珍珠都可以換錢了,那其他東西應該也可以換錢吧!”水月想了想。 趙旭騰點了點頭,“不是破銅爛鐵應該都可以吧!” 珍珠……那麼小好難找,找個簡單一點的……水月看著趙旭騰的臉,尋思著有什麼東西可以一次換到銀多錢,不用再一直去找的…… “這是……哪里來的?”哇,就算是貢向皇宮裏的珊瑚,他也從沒見過這麼完整又色彩豔麗的。 “剛剛拿的。”幸好這城鎮離海並不遠,不過,下海去拿珊瑚的時候,差點賴在裏面不想出來就是了。 “你不會是去偷的吧?” 偷?“這是別人的嗎?我不知道。” 趙旭騰拿起珊瑚仔細研究著,“這是貢品耶?!你不會這麼剛好就撿到一個吧?” 水月老實地回答:“不是撿的,我剛到海裏去拿這個出來也是很累的。” 趙旭騰用像看到鬼的表情看著水月,“你剛剛 不見,就是去拿這珊瑚?” 趙旭騰從小養尊處優,在襄陽王府也曾看過幾株珊瑚,當然知道要找到品質好的珊瑚有如登天一般。而水朋只用了短短的時間就拿到這樣的珊瑚,水月……該不會是水鬼吧? “我不是水鬼。” 啊!他把疑惑問出口了!“那,要不然你是什麼?” 水月微微皺眉,並不想告知這人類自己就是龍的事實,“你說呢?” 趙旭騰突然笑了起來,“做什麼這麼嚴肅呢!我只是覺得你很厲害而已,管你是人還是鬼,反正你不會害人就是了。” 水月看著笑得一派天真的趙旭騰,心情似乎也跟著好了起來,“你不是要去客棧嗎?我們走吧!” 水月往前走了幾步,發現趙旭騰沒有跟上來,回頭問道:“怎麼了嗎?” 趙旭騰站在原地,咬著下唇一陣才道:“水月,等一會珊瑚換了錢,能不能讓我雇人出海尋找爹娘?” “你……”你的爹娘早就死了。“隨你吧。”反正再怎麼解釋他還是聽不進去,他要雇誰都成,只要不再叫自己去找就行了。 趙旭騰高興地眼裏都放出了光,完全忘了水月在孤島上不肯去找他爹娘的事,跳過來拉住水月:“水月,你真好!” “還好。”水月看著趙旭騰那笑中帶著憂悉的眼,那眼神如此熟悉,他也曾看過自己同伴中的雲龍出現這樣的神情。 水月明白,趙旭騰只是還沒辦法接受親人全數死亡的事實罷了,這樣的表情……水月突然覺得心中某個地方輕輕抽動一下。 趙旭騰抬頭看他:“水月?” 水月回過神來,“嗯?要走了嗎?” “我……沒有轎子嗎?”爹娘也都會讓自己坐轎子的。 “轎子?那是什麼?” “你不知道轎子,那你應該都是走路的吧!除了昨天,我從來沒有在宅子外走過路。” “我也很少走路。”大部分時間都是躺在海底,用兩隻腳走路還真是挺奇怪的。 “那怎麼不知道轎子,你去叫頂轎子來坐。” “要怎麼叫?”不會是在原地叫聲“轎子”,轎子就會來吧? 趙旭騰有些不耐煩,“我怎麼會知道?平常都是家奴幫本少爺準備好的。” 水月反問道:“你都不知道了,我怎麼會知道。” “你是笨蛋嗎?連頂轎子都不會叫?”趙旭騰音量開始變大。 “你不是也不會嗎?”水月淡淡地頂了一句。 “你……”趙旭騰看著水月那副理所當然的臉,雖然心裏覺得很生氣,但卻不知道該怎麼發作。 在王府中只要他一不高興,最疼自己的娘馬上就會讓嬤嬤和管家教訓下人,但水月好像看不懂、也不會怕他擺臉色。趙旭騰咬著下唇,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要走了嗎?” “走就走。” 水月聞言點了點頭,率先往前走。 “水月,你知道城鎮在哪里嗎?”之前那個小鎮連個像樣的客棧都沒有,現在水月又帶著自己亂走,天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不太清楚。” “我們還要去找有漁家的地方,你往這個方向對嗎?”算了,別跟水月生氣,真計較下去,他覺得自己都快吐血了。 “我怎麼會知道?” 趙旭騰聽水月那無所謂的語氣,火氣不禁又升起,真想狠狠一巴掌摑去:“那你還一直走!” 這人類的問題還真多,“總比一直站著好吧。” “你……我的意思是,不是應該先確定方向再走嗎?這樣我們要是繞了遠路怎麼辦?” “遠?不會啦!” “不要隨便敷衍我!” 趙旭騰跟在水月後面,看著夕陽照著珊瑚映出瑰麗的光,自己的腰邊還懸著裝有幾塊燒餅的袋子,水月的步伐慢慢的,趙旭騰漸漸和他並肩,夕陽的光,慢慢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當月兒剛剛冒出了頭時,兩終於來到一處城鎮,如果趙旭騰不是那麼餓又那麼累的話,他一定會發現路人看向他們兩人的眼神非常的怪異。 “水月,找客棧……”哦,累死人了! “不找漁家了?” “我們先找客棧,然後讓店小二去找。”人生地不熟的,這樣才是頂尖聰明的做法。 水月看向累得快挺不住的趙旭騰:心裏其實是很同情人類的脆弱的,難怪人類需要轎子。水月舉目四顧,“期安客棧”四字赫然入目,水月眉一挑,“就在前面了,再走幾步就好了。” “嗯。”趙旭騰微一抬頭,雖然心裏抱怨著這客棧又破又舊,但實在是累了,只好將就將就。 水月和趙旭騰踏進客棧,就發現裏頭的人全都以相當詭異的眼神看著他們,水月也不去理會,看到一處空位便和趙旭騰坐了下來。 雙腳一得放鬆,趙旭騰的精神稍稍回復了一些,看到一旁的夥計還在發愣,臉孔不知不覺就擺了起來。 夥計一怔,隨即搭起笑臉:“請問客官要吃點什麼呀?” 趙旭騰沒有說話,只將臉孔稍稍偏向水月,等著他替自己點菜,沒想到等了水月半晌,水月依然毫無動作。 趙旭騰眉一皺這人是木頭啊?“水月,點菜啊!” “我不餓。” “什麼?那好吧!喂!來個桂花鱸魚、龍井明蝦、人參烏雞、孔雀扇、再來一壺醉花陰。”趙旭騰屈指念著。 “客……客官,這些東西小店準備不出,您要不要嘗嘗我們其他的菜色?” “什麼?連這些東西都沒有?算了算了,你們店裏什麼好吃的,快備上來。” “是是是,客官您稍坐,馬上就來。”店小二臨走前偷瞄了一眼那過於碩大的珊瑚,毛巾一甩馬上跑到後頭去了。 “水月,走了半天的路,你真的不餓?”呸,這茶真難喝。 “真的不餓。” “嘿,你不會是怕錢不夠吧?告訴你,放心吧,你拿的那個大珊瑚,可是值好幾百兩的黃金呢!夠平常人家吃一輩子了。”趙旭騰儼然一副專家的模樣。 “你倒挺瞭解的。” “那當然,在王府的時候,我看過的貢品少說也有上千件了。” “貢品,是給帝王的東西,但是皇帝應該很富有了吧,為什麼還要給皇帝值這麼多錢的東西?” 趙旭騰一愣,平常沒有人會質疑為什麼要呈上貢品這種事,給水月一問,趙旭騰還真給問倒了,但他馬上就辯道:“普天之下,莫非皇土,有好的東西,呈給皇上有什麼不對?” “全天下都是皇帝的啊……”不知道人類在想什麼,水月看著其實講得有些心虛的趙旭騰一眼,明白人類的觀念其實是很狹隘的。 就在兩人談話時,期安客棧的老闆急匆匆地遣了一名夥計,到縣太爺的府邸通風報信去了。 “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知州緩緩喝著茶,慢條斯理地問道。 店小二肩上還披著條擦巾,彎著腰恭敬道:“知州老爺,客棧來了兩們客人,拿了一叢好大的珊瑚,現下正在客棧。” “珊瑚?說不準是哪戶人家自行采來的,不用如此大驚小怪。” “大老爺,如果是尋常珊瑚,小的不敢來擾您的,咱老闆怕那是偷來的貢品,這才讓小的來給您通報。” 這種小地方會有多大的珊瑚?但現下無事,去看看也無妨。知州吩咐了下左右,便乘了軟轎往期安客棧去了。 到了期安客棧,早有另一名夥計等在門口,那夥計跑了過來,向知州行了一個禮之後,便道:“大老爺,那兩人吃過了飯,正在客棧二樓休息,要不要我們去將他們攆出來?” “不用了,本官沒有著官服,帶我去看看那珊瑚便可,不要驚動其他客人了。”知州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並不是很熱中地說道。 “是,大老爺請跟我來。” “你真的什麼都沒有吃呢!走了這麼遠的路,你真的不餓?”方才問客棧老闆哪里有肯出海的漁戶,結果那老闆不知道就算了,還不肯爽快地承認自己不知道,趙旭騰只要一想到就覺得一肚子火。 “無妨。”水月坐在一旁,身體已自然地高速成慵懶的模樣,吃東西和睡覺同樣重要,他可不會虐待自己。 “嘖!這床這麼小又這麼硬要怎麼睡啊?”趙旭騰環顧四周,走到床邊按了下床鋪,抱怨道。“我要睡另一間房你又不肯,兩個人睡這床當然擠。”水月坐在桌邊,看趙旭騰以嫌惡的神情打量房間。 “什麼兩個人睡?你就坐那兒就好了。”趙旭騰一屁股坐在床沿,指揮道。不讓水月睡另一間房是因為他怕水月又突然跑掉,但這可不能表現出來。 “坐這兒怎麼睡?”已攤成人形麻撂的水月眼睛微閉。 “我怎麼知道?”家奴都是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守著的,大抵上應該是不用睡的吧! 水月微微一笑:“你知道的東西還真少。” 趙旭騰瞪著水月那副無所謂的嘴臉,實在很想給他一個耳刮子,平常趙化做錯事,或說錯話,嬤嬤總是這樣打趙化。但水月不是僕人,好像是不能隨便打的。 “我想沐浴。” “好。” “你幫我去準備啊!” “為什麼?是你要洗又不是我要洗。”水月覺得疑惑。 “你……就是你,你要服侍我!”趙旭騰一屁股坐在床沿。 根本沒有打算要起身的水月道:“真麻煩,要不然你不要沐浴好啦。” “我偏要,你替我去叫夥計準備熱水和毛巾。” 水月點了點頭,道:“你都知道嘛,自己去就好了。” “你、你……真是氣死我了!我自己去!哼!” 趙旭騰風風火火地沖了出來,房門一開,那色彩鮮豔的珊瑚就這樣呈現在知州的眼前,知州一時之間有些愕然。 “大老爺,就是他,帶著珊瑚的其中一人。”店小二悄聲低語。 知州顏色一整,肅穆道:“果然是盜賊,本府前些天讓人從南海帶來的珊瑚遭到歹人盜走,沒想那批賊人沒有走遠,你們立了大功,本府重重有賞。” “是是是,多謝大老爺。”店小二笑顏逐開,這下有了知州大人的庇蔭,還有哪個地痞流氓敢來鬧事啊? “盯著他們,我讓楊隊長帶一支兵來,這之前有什麼風吹草動,即刻來報。” “是。” 門外傳來敲門聲,店小二在外面喊道:“客官,您要的熱水來啦!” “去開門啊!”趙旭騰向水月低吼,水月坐在桌邊,像在研究茶杯中的水似的,頭根本連抬都沒有抬一下。趙旭騰從床上跳下,“可惡!” “放在這兒就好,明天再來收拾吧!”趙旭騰指揮著店小二放下沐桶,口氣不是很好。 “是,客官請安歇。” 等到店小二走了,水月才慢慢抬頭,“你真容易生氣。” “還不都是因為你!” “我做了什麼惹到你了?” “就是因為你什麼都沒做!”趙旭騰氣呼呼地扒著自己的衣服,撇過頭去不看水月,真怕一個不小心,手就揮過去了。 水月看著趙旭騰氣得臉紅通通的,不禁覺得相當有趣。 聽到笑聲的趙旭騰“唰”地回頭:“你笑什麼?” “笑你可愛。” 趙旭騰試了下水溫,慢慢踩了進去,“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本少爺可不是女孩子。” “你就是你,無關性別,不要誤會。”水月帶著笑。 “哼!那你倒說說,本少爺哪里可愛了?” “嗯……除了欠人東西不還之外,你這個人倒還挺有趣的。”水月忍不住就用話刺了趙旭騰一下。 趙旭騰選擇不和他硬碰硬,“我本來就覺得你這個人很奇怪,現在又覺得更奇怪了。” “是嗎?” “雖然說本少爺在沐浴時都有人服侍,我也不在乎別人看,但沒有一個像你這樣,大刺刺地看著,卻又什麼事都不做的人。”趙旭騰說話夾槍帶棒打向水月。 “沒辦法,這客棧裏沒屏風。” “聽別人說話要聽到重點!幫我拿那邊的毛巾總可以吧?” “怎麼剛要下水之前不把毛巾拿近一點呢?”水月看著趙旭騰遇熱變得有些紅紅的皮膚,突然想到蝦子,不過,這人現在還沒熟就是了。 “你幫我拿一下會死啊!” “幫你拿毛巾,你還我東西好不好?”要是自己能像風龍雪舞一樣操縱風就好了,這樣就都不用動了。 “你很煩耶!”趙旭騰大叫。 “就是這間?” “是的。” “撞開門!” “是。” 水月正從椅子慢慢起身要拿趙旭騰的毛巾,冷不防房門一下子就被踹開。 “不准動!”一群兇神惡煞般的官兵殺氣騰騰地喝道。 “這是做什麼?你們懂不懂規矩?”趙旭騰端起了王府少爺的架子,當然,如果他不是全身光溜溜又坐在浴桶裏,這句話的氣勢什麼再增加一些。 “規矩?賊人還有臉講規矩,來人啊!統統綁了起來!” “不准過來!”趙旭騰看著人越來越近,不禁慌得大叫:“水月!” “怎麼這麼多麻煩事?”水月皺著眉。 正當那些官兵如狼似虎地撲向未著寸縷的趙旭騰時,趙旭騰沐浴的木松中,熱水突然起了奇異的變化,一大蓬水專利號劈頭蓋臉地就往官兵方向襲去。 官兵們突受奇襲,迎面而來的又是熱水,不禁慌得四下逃竄。 “我們不是賊人,官爺是不是弄錯人了?”水月拿了毛巾,轉身道。 “還敢辯解,贓物就在桌上,還有什麼話要說?來人啊!” “胡說八道,那是水月的東西,又是向誰偷的?”趙旭騰大聲為水月辯護。 “知州的二姨太前天掉的珊瑚,便和這株一模一樣,知州老爺難不成會誣賴你們嗎?” “水月才不會偷東西,你們知州老爺老眼昏花啦!報上名來,本少爺回京向皇上舅舅好好整頓這地方!” “滿口胡言亂語,來人啊!抓起來!”官兵根本不理他說什麼,重新整隊後就要來抓趙旭騰。 “當真不可理喻。”水月聽著他們的對話,越聽越覺不可思議至極。 “水月,快救我啊!” 水月歎了一口氣,像泥鰍一般閃過撲來的官兵,一把將趙旭騰從木桶中撈起來,將衣服披在他身上後,迅速地奪門而出。 “他們賴你偷了東西,為什麼不和他們打?我們又沒做錯什麼事!”趙旭騰抱著水月的脖子,眼睛猶自不甘心地望著客棧。 “這些事很麻煩的。你快穿衣服吧。”打死人倒不是很難,只是死了人又會有氣味難聞得要死的死靈來湊熱鬧。而且,在人間打死人可不比他在荒郊吃掉一頭妖怪,可是會惹來無窮我盡的麻煩的。 所以,能避則避,省麻煩為上。 趙旭騰說道:“我身上濕。” 水月抱著趙旭騰,趙旭騰身上的水氣迅速蒸發。 “這樣就不會了,快穿衣服。” “水月,你好厲害!你有練說書人講的那種內功對不對?”趙旭騰感覺身上的水像是在陽光裏蒸發的晨霧,不禁興奮地喊道。 “內功?我不知道。”水月放下趙旭騰,讓他穿好衣服。 “是啦,一定是啦!你這麼厲害,一定打得贏他們。”趙旭騰拉著水月的手,突然叫了一聲:“慘了,那珊瑚沒有拿!怎麼辦?你還要再拿一次嗎?” “我不知那是麻煩的東西,看來不能再用珊瑚了。”麻煩的東西能不碰儘量不碰,眼前的這小小人類,雖然最大的麻煩就是他啦,但是在客棧中他居然無條件地袒護自己…… “可沒有珊瑚換錢,我們今晚睡哪里?” “隨便羅。” 趙旭騰非常堅持,“我要睡客棧。” 水月手一攤,“嫌被追殺得不夠?何況你身上也沒有錢吧!” “你趕快想辦法啊!”好像越來越冷了,趙旭騰搓著自己的手臂。 “是你要睡客棧,還要我想辦法?” “這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睡客棧!”趙旭騰毫不妥協。 “你真是麻煩。”水月稍稍想了一下,“你等一下。” 水月將趙旭騰拉進懷裏護著,趙旭騰疑惑抬頭:“做什麼?” “我要叫我的兄弟來,你的耳朵可能會有點痛。”地龍易缺應該會有很多錢吧! “你的兄弟住這裏嗎?” “可以這樣說。忍一下。” 水月張口長嘯,趙旭騰頓時覺得耳朵中仿佛中千軍萬馬似的。 “不要叫了!” 水月停下呼喚同伴的叫聲,低頭查看趙旭騰的情況,“我已經儘量控制住了,你沒事吧?” “有事!我的頭好痛!你叫這麼大聲,等一會官兵追來怎麼辦?”趙旭騰氣得揍了水月一拳。 水月不痛不癢,這種拳頭打上一萬拳他也不怕,“放心,他們拿走了珊瑚,就不會再追來了。”剛剛他就發現官兵的目標是那座珊瑚,追捕也只是做個樣子罷了。 “是這樣嗎?那你的朋友怎麼還沒來?”趙旭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水月轉頭四顧,“唔,再等一會兒好了。” 赫然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兩人背後傳來,“水月,你找我有事?” “喝!”趙旭騰彈了一下,回頭就罵:“哪只豬啊?幹嘛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人家背後嚇人啊?” 出現的人對著趙旭騰微微一笑:“抱歉。” 接著,來人在看到趙旭騰時有一瞬間的驚訝,“這是……” 水月的龍珠,怎麼會在人類身上呢? “對,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水月苦笑。 “需要幫忙嗎?”易缺問道。龍珠被人類吞食的案例,恐怕只此一件,絕無僅有了。 “你知道要怎麼做嗎?”水月張大了眼。 “沒試過,不知道。”易缺老實道。“還是要告訴其他兄弟幫你想辦法?”其他的兄弟會幫他想嗎?如果雷龍來了,恐怕大笑三聲之後就會跑掉了吧? 水月搖搖頭:“你不知道,那就算了。” 兩龍的對答有如打啞謎,趙旭騰聽得一愣一愣的,“你們在說什麼?” “沒什麼。”水月敷衍道。 易缺對水月笑道:“等到你需要幫忙的時候,我會趕過來的。只是,原先我還在想,是什麼風把你吹上人界了呢!” 水月看到地龍易缺身邊跟著一個人,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但也不覺驚訝,“易缺,你跟這人類學的嗎?開始會挖苦人了。” 一旁被晾著的闕軍搖搖扇子,非常有禮貌的向水月自我介紹:“在下也是有名有姓的,我叫闕軍。這位小朋友看易缺看得口水都快滴下來了,水月,你不阻止一下沒有關係嗎?” 趙旭騰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禮,猛地回過神,往易缺走了幾步:“敢問這位漂亮的大姐姐叫什麼名字?” 水月將趙旭騰拉離易缺一些,“把你的口水擦一擦,易缺很漂亮沒有錯,但他不是大姐姐。” 趙旭騰的視線本來黏在易缺那美得不可方物的臉龐上,聽到水月的話之後,回頭向水月低叫道:“不是?你騙人!” “呵,水月,看來你找到一個很有趣的的人。在下闕軍,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闕軍深信這小朋友剛剛一定沒有聽到自己的報名,於是又大方地報了一遍。 看到闕軍有禮的自報姓名,趙旭騰也跟著莊重起來,“咳,本王爺姓趙名旭騰,是襄陽王府的少主。” “那,你們找我們有什麼事呢?”易缺問趙旭騰。 “水月,你說。” “易缺,我要跟你拿一些人間的財寶。” 水月臉不紅氣不喘,倒是趙旭騰微微臉紅了,跟人開口要錢這種事,實在是……太丟臉了。趙旭騰原先以為易缺一定會笑他們,沒有想到,易缺的態度卻是出他意料之外。 “好啊,需要很多嗎?” “我也不知道。”水月對於在人間需要多少錢才能生活的這件事,並沒有概念。 闕軍在一旁聽兩“龍”認真的討論,不禁笑了。 “闕軍,你知道需要多少嗎?”易缺回頭問闕軍。 “這小朋友是王爺的話,可能需要不少錢。”闕軍笑道。 易缺點了點頭:“瑪瑙可以嗎?” 水月想到方才珊瑚惹出來的禍,搖了搖頭,一旁趙旭騰不禁插話:“金元寶、銀元寶、銅錢、紙幣羅。你們都不買東西的哦?” 易缺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那你們等一下,我去去就來。” “嗯。”水月才應聲,易缺就已不見。 趙旭騰看得目瞪口呆,“你的兄弟,動作也很快。” “當然。”水月點了點頭。 “他家一定很有錢。”趙旭騰推論道。 水月笑道:“易缺的確是很有錢沒錯。”如果易缺肯拿的話,地底下的寶物都是易缺的,不有錢都難。 “他也是貴族嗎?”趙旭騰契而不舍。 “不是。” “難不成是商人?” “也不是。” 一連得到幾個否定的答案,趙旭騰突然道:“他那麼漂亮,不會是江洋大盜吧?” 一旁的闕軍實在忍俊不住,“哈哈,水月,這小朋友的思路實在異于常人啊!” 趙旭騰終於意識到闕軍一直叫他“小朋友”,不禁大聲反駁:“我才不是小朋友,你也沒大我多少。” “哦,是是,對不起。那麼,水月都怎麼叫你呢?”闕軍笑問。 “他?嗯……”趙旭騰一頓,他好像沒有水月叫他的印象,於是趙旭騰回頭。“水月,你都怎麼叫我?” 水月有些漫不經心,“你就是你羅,還要怎麼叫?” “我叫趙旭騰!你都沒有叫我的名字。”趙旭騰宣告著。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你的名字,那要怎麼叫你?” “嗯,大家都叫我小王爺或少主。”趙旭騰用手敲敲頭。 “好,那我叫你小王爺。” “不要。” “叫你少主?” “不要,你叫別的。” “還有別的?一個稱呼而已別那麼計較。”一個稱呼而已還要想?幸好當初九龍的名字都是黃帝軒轅氏想的,要不然,要他自己想名字還真是麻煩呢! “我偏要計較!我要你……叫我小旭好啦!”趙旭騰為了自己想到的好名字興高采烈不已。 水月從善如流,“小旭。” 一聲小旭,低沉悅耳,和其他人叫的都不同,趙旭騰猛然想起爹娘喚他名字時的情景,心口一疼,低聲道:“再多叫幾聲。” “你都不累嗎?”水月笑了笑。 “人家要聽嘛!”多叫幾聲會怎樣,他肯讓水月叫,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闕軍在旁觀賞了這部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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