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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有容)

序   今年也不知怎么了,有容就是很能拖,一本稿子寫個一兩個月是很正常的,自然的,這本春天的稿子也拖了,不但拖還很用力的給他拖,據說拖了快三個月……有……那么嚴重嗎?不知道,只是……好像真的寫了滿久的!   以往稿子拖純粹就是因為懶,而這本《冷面》卻是因為搞不定主角,尤其是女主角,啊!為什么我當初不找個我「熟悉]的女人來寫,偏想來點不同的,所以就……就……   麗冰磬跳出來說話:對唄!找個溫柔婉約,最好像我一樣安靜沉默的不就天下太平?   有容:[是喔!和你一樣的死樣子,那這本書大概在第一章就玩完了。]   總之,這次的女主角是有容以前沒碰過的怪 ,有點不好寫:除了主角之外,出版社給的題材也有些不同,角色個性上也有些限制……諸多種種,結果就是,有容每天打開電腦乾瞪眼,不知從何下手。   之後徐姊一句話,就照你以住的方式寫就好了,別管資料了,有容總算安下,只是……仍忍不住抱怨加羅唆,既是如此,何必當初。(幹么沒事寄那些資料來嚇我!)   稿子總算交出去了,不管好不好看,自認相當努力了,下過,我再也不寫維也納森林的故事了,那會謀殺我的腦細胞!上次電話中才向徐姊信誓旦旦,可某天在電話中……   徐姊:有容啊,「藍色酒館」再來一本吧!   有容:不要!(電話中看不到驚恐的表情,只聽得見斷然的堅決。)   徐姊:為什么?   有容:上一次不是說好我不要了嗎?我還沒從此次的驚嚇中回魂,酒館不好寫啦!   徐姊:你有說不要嗎?好啦!你手上自己的東西寫完,再交一本藍色酒館過來。一個半月……呃!一個半月你寫不完一本稿?!語氣已經有點陰森森了。]   有容:可是……[我還是下要啊!可阿容不敢講。」   徐姊:距離過年不久嘍,你不存一些紅包錢嗎?   有容垂頭暗泣,沉默的表示默許了。   就這樣……我想我能預知,不久的將來,我又要揪著頭發坐在電腦前發呆了 楔子   那是一則故事。   一則用美麗圖片封印的故事,橫貼在滿布風景照的墻上,包圍在深藍色的森海裏,一株株、一叢叢的林木中部有它的故事。   它在藍色酒館內,淡藍色的木頭板上刻苦它的寂寞,像極了都會中寂寞的男男女女。   不怎么起眼的巷道中,它悄悄的矗立著,不為無知的生命暗自守護一盞燈,由著白色貝殼串起的風鈴邀請都市叢林迷失的靈魂。   清一色的藍不是天空,那叫寂寞,由憂鬱和孤寞組合而成。   路過的人偶爾一抬頭,總會訝異的含著微笑。   啊……藍色酒館要開幕了嗎?   一頭不長下短的發散著任憑飄亂,風輕揚著,笑容迷人的男子和略人打招呼,一張紅得顯目的單子在指間揚動。   看得出那是一張徵人啟示,潦草的字跡尚能辨識,即使張貼的男子有著中西皆宜的臉孔,以及帶有濃濃外國口音的蹩腳中文。   「請人?」   男子一回頭,猛然以為是位帥氣的男孩在問話,但他很快知道自己錯得徹匠,溫爾的笑意溢滿他誠懇的眼,看來十分滿意目前的收獲。   「是的,我需要一位酒保。」   然後,他帶她進入酒館,請她為他調一杯酒,並問她對酒館有何期待。   「不由客人點酒,行嗎?」   「行!我們店裏沒有Menu。」   一陣低沉的鋼琴聲由角落傳來,昏暗的燈光下但見一抹絕美背影忘我的彈著琴,絲毫不把兩人的交談聽入耳中,沉浸在一人世界裏,陪伴著藍調爵士樂。   「那是靳,酒館的鋼琴師,你可以叫他Narcissu。」   「我是Hermit」   「隱者?!」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千萬別叫我的中文名字。」她傭懶的神情中有著認真的堅持。   楞了一下,他隨即揚起眉微笑、「我是老板,幸會了。」   下久之俊,有個不請自來的大學生自願來當工讀生,他搶走老板手中的托盤代為送餐,無視小學妹的真情告白,熱情得像顆小太陽。   他是蔚傑,丁大的學生會長,大家都叫他James,酒館新任侍者。   風揚過,風鈴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像在訴說著一則則正在發生的故事,歡迎大家來歇歇腳,暢飲寂寞。 第一章   夜幕再度籠罩大地—   這都市又再度的充滿歧目的霓虹。穿梭在霓虹中的男女使得夜變得繁華熱鬧,可在擦肩而過的紅男綠女中,卻是寂寞對寂寞的無言對話……   一間坐落在下起眼巷道內的酒館,維也納森林。這是一家特別的酒館,特別的老板、很有個性的酒保、神秘的美形鋼琴師,以及笑容如陽光般的俊朗服務生,一室的特別人徹,一屋子的特別感受,你得親自來一趟才知道。   三個女孩在店門口看著刻工細膩的木板上的字,開心的歡呼!「啊!找到了!這裏,就是這裏!」女孩們隨即拾級而上,推開厚重的木門。   「歡迎光臨。」James面帶笑容的走了過來。「美麗的小姐們,三位嗎?」看到走在最後面,一頭長直發的那位,他一怔。   「沒錯,英俊瀟灑的無敵超級美男子,就我們三位。」甜中帶笑的聲音令人印象深刻。   「柔學姊!」他笑了出來。「我當是哪個比我更拘腿的人物哩,原來是你啊!」英俊瀟灑的無敵超級美男子?哈……虧她說得出口,他自己都決聽下下去了,他是挺帥的,但有到「無敵超級」這么所向披靡、戰無不克的地步嗎?   另外兩位年輕的女孩看到那陽光美少年,壓低聲音說:「我們學校的學生會長耶,楚柔,你們認識?」這個蔚傑小她們兩屆,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因此對他還挺有印象的。可……怎么沒聽楚柔說過和他認識?   「柔學姊八成是怕我泄了她賭徒的身分,根本下敢提起我吧?」James燦然一笑,   他和楚柔是同社團的,兩人的「感覺」很像,他們嘲笑彼此是那種懂得在夾縫中求生存,能屈能伸的「小人」。   感覺像自然容易湊在一塊,在一起的時候喜歡拿些小事打賭,例如會不會下雨、哪對男女會不會定在一塊……等等的。久而久之,兩人見面的招呼語就成了「打個賭」。   「咕,自己是賭徒怎么不說?」楚柔一臉的甜笑,漂亮的眸子閃著慧黠的光,給人一種精明又佔靈精怪的感覺。嚴格說來,她不是美人,起碼不是會令人在一眼就無法栘開視線的美人。可她卻有一股特別的氣質,清新典雅而富靈氣,在第二眼、第三眼俊,會忍不住又看了第四眼,第五眼……   James笑得開心,打從上個月開始,他好長一段時間沒在社團看到楚柔,心中的賭蟲又作祟了。唔,這么久下見了,要賭什么咧?一定要特別的!他眼睛轉來轉去,尋找著可供打睹的人事物……   在收回視線之際,他掃到了一個「特別座」,眼中閃過一抹惡作劇的光芒。   「柔學姊,打個睹。」他把她拉到一旁小聲的說:「只要你和那個人……搭訕成功,今晚你在這裏的消費全額由我支出。」手指向吧臺最角落的位置裏一個男人的背影。   那個男人啊……他一個人坐,身邊的位子是空著的。   唔,孤獨、冷傲,光看背影就能讀出這些了。   那人該不會是個—背影美男吧?「他長得好不好看?」   三句話不離美形,果真是「外貌協會」的會長,「打個賭,只要你一看到他,一定無法把視線由他身上栘開。」   他的確是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只是,只要是正常的女人,大概沒人會去搭訕?   不過若是柔學姊嘛……和不像的女人當然不是正常的女人嘍。   「還有,你的搭訕的定義在哪裏?」找帥哥聊聊天是可以,但聊天以外的。……她可是在等她的命定情人出現哩。   不切實際呵!然而她還是相信有朝一日會有這樣的人出現。   「只要他注意到你,肯和你聊上幾句,我就請客。」   「這么慷慨啊?」好,成交!   James神秘一笑,領著她們列吧臺前,「對下起,今天是周末,因此人比較多,只剩吧臺的位子了。」也就是說這是最後的三個位子,根本沒得選擇。   三個女孩一臉無所謂的坐下。   James奉上溼紙巾和冰開水後,又對著一臉酷相、正調苦酒的酷酷女酒保燦爛一笑。「Hermit,你現在的樣子真是酷斃了,害我險些失了魂。」油嘴滑舌的調侃她一番,且成功的獲得她一記白眼,他才甘心離開。   沒法子,在維也納森林中,他唯一能拿來消遣說笑、打發時間的就只有她了。   老板的道行高深,一點也下好玩,而那美得跟女人一樣的鋼琴師Narcissus又一瞼寒霜的生人勿近,逗弄Hermit有趣多了。   一盞淺藍色的燈懸在吧臺正上方,光線由中間向兩方漸弱,右側的角落又更暗滅了。   在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會坐在那個位子的人似乎不多,可那個位子最近幾乎有人坐,而且都是同一個人。   身材高大自足容易引人注目,即使是在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然而這人引人注的不只是身材高挑,而是他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味」。   淡然如水般的一個人,似乎不太引人注意。可你一旦注意到他,視線也下那么易栘開。水和烈酒的極端全集中在同一人的身上,即使他是一直安靜沉默,也是么的有存在感。   稍稍的打量一下酒館,美形得如同希臘神話中納西斯的鋼琴師Narcissuss一首接一首的彈著優美的旋律,和善的老板正和熟客打招呼,眼前這位酷酷的女酒保落的旋轉搖晃著調酒杯……這個空間裏到處都有藍色的味道,可矛盾的是它一點也不沉悶,反而有種意外的輕松感。   楚柔打一坐下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只因她要搭訕的人就坐在她這邊的角落。   一頭俏麗短發的Lily一臉微笑,「大學四年的痛苦歲月,終於在今天告一段落了。」今天是畢業考的最後一天,這一周來的緊繃情緒終於得以放松。   「哇!痛苦歲月?!小姐,你沒說錯吧?你這個蹺課女王、幽靈人口也敢說這種話?不怕遭雷劈!」Mary對她的話頗不以為然。   「我又不在打雷的時候打手機,打高爾夫,幹啥怕雷劈?這年頭的雷公下劈小奸小惡的人,它改劈一些沒常識的。」   雷……嗯,這字對楚柔而言是有些忌諱,下過今天日子特別,她應該不會計較那么多才是……   「該上課的時候不上課,這好像也是沒常識的一種喔!」 Mary轉向一旁始終不發一語的楚柔。「對不對,小柔?」見好友下語,她奇怪的把頭轉了過去,「小柔?」   「嗯?」回過神後,才發覺兩個好友都好奇的瞅著自個看。「什……什么?」   打從一坐下來她就一直在想,如何贏得賭注?   這丫頭方才又在發什么呆了?順著方才她匆忙的別過臉來的方向看去,角落坐了個男的!一個幾乎被單暗掩去瞼上輪廓的男人。   「喂,你剛發什么呆?」Mary輕推了她一下,忍不住又往男人的方向瞧去,可壓根看不清楚,   Lily看著楚柔呆呆的樣子,同學十年嘍,她那性子會瞧不透嗎?—她哪是發呆?是美景當前 ,不小心著了迷了。」她下就這么一點心眼,唔,嚴格說來,這也算不上心眼,該說是不良嗜好。   小柔天生好男色,愛用眼睛追逐帥哥的身影,不過就只是閒眼睛看,列目前為止還沒有付諸行動的紀錄。   問她為什么?這小妮子可有自己的一套看法。   她說,喜男色和收集男色可是不同的,只是喜歡的話,那用眼睛看就能得到很大的滿足了,至於收集嘛,那是一輩子的事,輕率不得。   有朝一日,公主終究會等到王子的到來,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至今仍深烙在她心中。   真是怪!像楚柔這種凡事實際的人,怎么會獨獨對感情這么不切實際?   楚柔一笑,不否認。現在,贏得賭注好像成了其次了,因為「美景」當前了!   麗冰磬一向習慣別人的注目禮,尤其是異性。從方才身邊的位子坐了人開始,就一直有道灼灼的目光往身上投來。過分出色的容貌一直是他的困擾,他長得有這么與眾不同嗎?心裏頭一陣不悅,微側過臉對上那兩道灼得過火的目光。   她竟沒避開?!   在這種情況,對方不是該狼狽的躲開他的回視?   真正敵對上他這對冷眸而不避開的人並下多,異性的話除了「那女人」外,她是第一人。   且那雙不同於他毫無溫度的眸子,在四目一對上時,眼角還笑彎了。   心中一悶,別過臉去。麗冰磬在納悶中還出現一個預感,這個丫頭絕對是個小恐怖份子。   看到正面了耶!在看到他好看的模樣後伴隨而來的是震撼!   觸……觸電!兩人的眸子對上的時候,楚柔真的有一種被電到的感覺,以往總人家說,一旦遇上生命中的命定情人,在四目交會時,會有一種倣佛觸電,又或者恍若天雷勾動地火的感覺……   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她笑得可開心了,好出色的男人!原以為他側面已經夠好看了,沒想到他正面也好看得不得了。   果真是極品。   並肩而坐的兩個人,在四目相對後有著極端不同的心思。   Hermit在這個微妙的氣氛中為麗冰磬送上了杯「Cool Face」。   有著漂亮藍色的Cool Face 一直是這些日子來她為他調的酒。他給她一種遺世獨立的孤傲、冷沉和一種深深的……寂寞感,和Cool Face的感覺很像。   海藍色讓人覺得灑脫,可相同的,它也代表著沉鬱。   冷面是一種表象,裏子的深沉和炙烈就不是一個調酒師能觸碰的。不過,調酒就是一種感覺、猜測和試探。   楚柔看著麗冰磬端起那懷漂亮的藍色調酒,開啟雙唇輕啜了一口。漂亮的調酒、漂亮的男人、漂亮的唇,在雙唇一開一闔的動作中,她竟感覺到有些口乾舌燥。   慘了慘了!大事不妙,她好像有些幻想過度了。   努力的收回貪戀男色的視線,她把臉擺正看著正調著酒的Hermit,猶豫了一會兒,她一古腦的把話說出口。   「嗯,我……我知道這裏不接受點酒,可……可是我可不可以也要一杯和他一樣的藍色調酒?」   Hemit不置可否,淡淡的說:「如果你堅持的話。」這女孩的眼睛很美,而此時那其中正流露出一種熱切和期待,那份熱切自然不會是對Cool Face的,而是……   Hermit帥氣的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Cool Face與她形象不符,也不適合她,原本她還打算調杯「Fuzzy Dream」給她的,第一眼她就覺得她是個愛作夢的女孩。   算了!也許對她而言Cool Face就是她的夢。   她調了杯Cool Fdce給楚柔。「這不叫藍色的酒,它的名字叫Cool Face。」   「冷面啊……」楚柔瞥了一眼身旁始終沒再側過臉多看她一眼的男人。「有像。」下就是「冷冷的表面」嘛,至於裏面咧?   打個賭,那絕對是很熱很熱的。   Mary看了一眼今晚有些反常的楚柔,她壓低聲音,「小柔,你太明顯了吧?」   今晚她們可還沒喝到一滴酒,怎么她一臉心神俱醉的摸樣?   楚柔一瞼笑,微側向好友,「有這么明顯嗎?」要是Mary知道她還打算向他搭訕,會不會嚇得心臟病發?   Mary翻了個白眼,「你當他是瞎子,還是沒有感覺神經啊!」一個可怕的花癡女在向自己頻送秋波,如果說沒感覺那絕對是在裝傻。   「是嗎?」頓了幾秒,她以更大的音量說:「那我還可以再更明顯一點喲。」她笑得開心呢!端起高腳杯,喝了一大口,伏特加炙然的口感由舌尖直漫向喉嚨,又嗆又辣又……好燙!   哎呀呀,喉嚨著火了!   楚柔眼角還給嗆出了一滴淚,勉強的開了口,「這冷面……好特別啊!」特別的……難喝!   楚柔對身邊的男人不由得好奇起來。   聽說這灑保會依照每個人的持質,端出最適合對方的調酒。cool Face視覺上的感覺是挺搭她身旁的男子,但那口感卻是迥異的感受。   不過她故意說反話,「這調酒好烈!入口火辣的感覺一點也不Cool。」說到Cool這個字眼,她還故意的又往身旁看了一眼,他還是看部下看她,這么端得住氣勢吶?   「你覺得這調酒適合你嗎?一入口,滿口火辣,口乾舌燥的,嘗起來的感覺活像看猛男秀,一點也沒有你的感覺。」不理會好友們驚訝的抽氣聲,及拉著她衣服阻止她的動作,她索性用手托著下巴,側著臉直勾勾的看著他,轉頭看她一眼是會少掉一塊肉嗎?   嘗起來的感覺活像看 男秀,一點也沒有你的感覺?!這句話怎么聽都有「十八限」的感覺,楚柔今晚瘋了嗎?   她的話終於令麗冰磬回睨了她一眼。   呵呵,帥哥依舊冷冰冰。眼神冷、模樣冷,下知道那性感的唇是不是也是冷的?「你對我的話有意見嗎?」   收回了視線,他啜了口調酒,「這是你搭訕的方式嗎?」不知死活的丫頭。   她乾笑。「嘿嘿,被你發現了嗎?我以為隱藏得夠好了。」   她巴不得讓全酒館的人都知道的方式叫「隱藏得夠好」?這丫頭分明是睜眼說話。「你隱藏得夠好,只是搭訕方式太過老套。」這女人不是小恐怖份子,她是賓拉登!   「呃,老套中要有新意呈不容易的」楚柔笑嘻嘻的,「我叫楚柔,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一臉無賴似的笑容,怎么會有這種女人?「我的名字只告訴朋友。」   「那把我當成你的朋友不就得了,」   他深吸了口氣壓抑著不快,不友善的看了她一眼,「丫頭……」   什么丫頭?!她有名有姓的。「我叫楚柔,我的朋友都叫我小柔。」   麗冰磬的視線終於定在她臉上超過十秒了。他緩緩的開口,「想要一夜情找別人去。」他把杯中的最後一口酒飲盡。「我對你沒興趣。」說著他將錢留在吧臺上就大步離去。   楚柔轉過頭目送他的背影,扮了個鬼臉。「哇!我像尋找一夜情的女人嗎?」   雖然她的舉止有時的確是不怎么端莊,但是有那么輕浮嗎?   Mary發出中肯之語,「平時是不像啦!可方才你一臉毫不掩飾的表示渴望,看來還滿像是在找一夜情。」   楚柔挑眉一笑,有些不正經的說:「一夜情啊,我是不打算發展得這么快啦,可是對象若是他,我也不反對提前發生。」   「小柔!」Mary和Lily低呼出聲。「你瘋啦?你不是在等你的王子出現?」她不會因為等不到而自暴自棄了吧?   二十三歲是該找個男人來交往了,可絕不是這種不負責任,一不小心還會「中鏢」的一夜情。   看她們緊張的樣子,她反而笑了。「是啊,二十三年,好長的歲月啊!」她的王子就該是那種第一眼就能讓她一見鍾情的?   一見鍾情的滋味……她方才知道了耶!回味啊……   「是啊,所以不差再多等一段時間嘛,再張大眼睛找找。」   「唉,真想找個好男人來愛呢!」   「說的好。」Lily舉起酒杯,輕碰了一下她手上的杯子。「祝你早日找到好男人。」   「謝謝。」她今晚的心情真是好得沒話說。「那你們覺得方才那男人好不好?」   「咦?」不……不會吧?!   楚柔啜了一口手中的Cool Face,皺著眉頭露出一抹淺笑,二十三年來,她第一次遇到那么中意的男人,她一定要把上他! 第二章   麗冰磬八點二十分準時進公司。   九點上班的公司,職員們通常在八點半以後才會陸續進公司,他提早一點時間就不必和一群人擠電梯。   原本公司的負責人是有專用電梯,不過在美國總公司待慣了的他,不習慣這種特別待遇,因此把專用電梯挪出來共用了。   八點二十,這個時候到公司的人並不多,通常電梯中也只有他一個人。可今天…他才進大廳就看到有人已等在電梯前,   樣式古板的套裝,抓梳在腦後的發髻,一個穿著太過於正式而顯得有些年紀的女人。   兩人並肩而站,他注意到地瞼上那副厚重土氣的黑框眼鏡。   這女人看起來有點眼熟!他在哪裏見過她嗎?   不久電梯門應聲而開。兩人剛一後的走進電梯。   「幾樓?」麗冰磬按了自己欲到的樓層後禮貌性的問。   「十八。」楚柔刻意壓低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她這個樣子……他應該認不出來吧?她還沒打算讓他認出來,這副「尊容」可特意為他裝扮的,就是不想讓他因那晚在維也納森林的事,對她印象不好,甚至為此丟了飯碗。   她是個超級大懶人,好不容易找到這么喜歡的工作,可不想再找了。何況知道他也在這裏上班,就更下能走了。   哎哎……原以為早點列公司可以降低遇到他的機率,誰知道他是只早起的鳥兒。至於她會不會是早超的蟲兒,那就得祈禱鳥兒眼花沒注意到她。   他們還真是有緣,在維也納森林一別,原本還打算請蔚傑幫她打聽他的消息,誰知道會這么巧,她竟然進了他的公司。   她來公司面試時並不知道負責人是麗冰磬,是錄取後她才發現,而自此她更堅信他就是她命定的情人。   十八?十八樓有員工保健中心、托嬰館?心理諮商室……麗冰磬打量了她一眼,眸中有著困惑,「我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見過面?」   「我們……咳……嗯……」楚柔心中充滿竊喜,她都把自己醜化到這地步了,他還能對她有印象,可見第一眼即留下不可抹滅印象的不只是她嘛!「應該沒有吧?像先生那么出色的人,有照過面的話不會沒有印象才是。」   這油嘴滑舌的感覺……麗冰磬飛揚的濃眉斂了斂,眼睛仍瞅著她。「也許沒見吧。」敢在他面前這么放肆的女人,他下會沒印象才對。   十八樓很快就到了,楚柔朝他點了點,這才走出電梯。「先生,我是心理諮商師,有什么事情歡迎隨時來找我。」   她的笑容和眼神老讓他覺得輕佻,一股不悅涌起。「你覺得我會需要找上你?」他壓住電梯門「開」的按鈕,不讓它關上。   這人怎么老拿看害蟲的眼神看她,集中念力注視苦他的眸子。「我覺得你似乎對我挺有敵意的,你覺得我身上有一些你不喜歡的特質,輕浮、貪婪、花癡……」   哎哎……還真是一無可取哩!在他眼中她就那么一無是處嗎?還虧她挺中意他的呢!   她好想再多知道一些他的想法,不過這得先想辦法碰觸到他的手才行。   她是有點超能力,除了能由對方眼中讀出一些些心思,藉由肌膚碰觸還能傾聽到對方內心世界。   麗冰磬冷然的臉色掠過一絲絲的訝異,隨即皺著眉頭沉聲說:「所謂的心理諮商師就只是靠著一張嘴巴信口胡言亂語嗎?」   楚柔一臉無辜,「我說錯話了嗎?那可真不好意思啊。」把自己內心世界圍得密不透風、不準人窺視的人就是這樣,一旦讓人說中感覺,就會忙著將心墻築高,外加矛劍齊發的喝退對方。呼!風度真差。   他的臉色都變了,但她還是不怕死的接著說:「不過,只要你多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你在我面前會無所遁形,沒有秘密。但這話她可下敢說出來。   「保證會更加了解你。」   她一點也不畏懼他,這令他火冒三丈,他放開原本按著電梯按鈕的手,電梯門漸漸闔上。   透過電梯門的門縫,他還看得到她,花癡般的笑容。不愉快的將臉別開,深深的吸了口氣,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他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這種女人了,一臉的貪婪,滿腦子算計的壞念頭,最要命的是子彈也穿不透的厚臉皮。方才她說的話只是巧合吧?還是……她是那女人派來他身邊扯後腿的?可能嗎?派一個性子和她這么像的女人?   不管如何,他得弄清楚這心理諮商師的底細。   一見著她就令他渾身不舒服。   出了電梯門來到自己的辦公室,才推開門他就看到一張笑吟吟的笑臉。   「總經理,早。」秘書廣Louis遞上了杯黑咖啡。   一頭帥氣俐落短發的Louis有著一百七十八的高姚身材,和麗冰磬站在一塊活似伸展臺上的金童玉女,身高登對,外型也登對。   她在美國時就是他的秘書,早習慣了他的上班習慣,比其他同事早個一個小時上班並不會造成她的困擾,起碼老板在待遇上並沒有虧待她。當初跟著他從美國過來時,很多人都以為她和麗冰磬關係不尋常,但大家都猜了。   麗冰磐年輕、多金、長相俊美,除了脾氣下太好、個性冷漠外,的確是容易遭覬覦的類型。可惜,他們這輩子是不可能的。   青菜蘿卜各有所好,是麗冰磬入不了她的眼?不,她絕不會錯過他這種高級生,那是名花有主相見恨晚嗎?那倒也不是,真正原因是,美女比帥哥更吸引她!而東方的黑發纖細佳人又比西方的金發美人更令她心動。   這也就是她堅持跟老板到臺灣的「秘密」。   麗冰磬喝了口咖啡,一拾眼看見Louis的笑容。她笑得有些刺眼。「你今天心情似乎不錯。」   「不錯?」打從她到這裏來,每天見的都是東方女孩,有哪天不開心了?   「我是說,你的笑容特別燦爛。」   有嗎?不是每天都是這老樣子?「老板,我面對你要是還笑不出來,薪水袋會瘦下來的。」當他的秘書七,八年了,公司裏大概只有她偶爾敢對他開玩笑。   其實五年前的他不是這個樣子的,他本來的個性比起常人……是嚴肅了一點,偶爾也會開開玩笑、要要寶,是那種有些悶騷的人,一點也不像現在這樣,冷漠沉肅,人前人後一副家裏死了人的樣子,   如果五年前沒有發生那件事……那件事她所知有限,她的上司不是個會和下屬分享心事的人。   女人還真是可怕,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只是踩著別人的屍首穩住高位,這只怕也不是尋常女人做得出來的。像麗冰磬這樣精明的男人,遇到了笑面虎型的女人也無可避免的栽了。   總之,像她這種活潑性子的人待在他身邊,那可是度日如年啊。幸好她是個自己會找樂子的人。   「你今天不笑,薪水袋也許還會厚一點。」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現在無論看誰的笑容,都會想到方才那個女人。   她的老板今天還真是有點怪。看著他俊秀有型的臉蛋,她換個話題說:「老板,你信不信光是看臉蛋就能推測對方內心所想?」   「你被說中心思了?」   他怎么知道她遇到這么一號人物?不過也不奇怪啦,她老板一向頂尖聰明的,由她方才的話要推敲出這樣的際遇不是難事。「我遇到了一個很神的人,她一眼就說中我不少事。」例如她是個ABC,即使不是位居高位,也該是居高位者身邊的要人……   「那只是巧合。」   「我不認為那是巧合,因為真的太玄了。」兩天前她陪同事到十八樓找心理諮商師,那個諮商師真是太厲害了!   「猜中一個人說是巧合還說得過去,兩個人都猜中就不算巧合了。   心理諮商是需要預約的,即使她能針對預約的人做功課,但對於陪同者的她,就無法事先準備了,   「你約了人一塊去算命?」還不知道他的秘書也迷信這套呢!   「這哪是算命?我是陪錢經理的秘書去找心理諮商師。」   又是心理諮商師?他冷笑,「現在的心理諮商師好像習慣把自己當X光機,逢人就展現自己的透視能力。」   「咦?你也去看了心理諮商師嗎?」她早想建議他去看看心理醫生了。   麗冰磬兩道冷光射向Louis—沉聲說:「你覺得我該去?」   是該去。不過,一抬起頭對上他那雙結了冰的眸子,他即使向天借了瞻也不敢說實話。「哈哈,不是,我的意思是……有病看病,沒病也圖個心安嘛。」   「既然沒病,幹啥圖心安?」   那凍死人的目光仍盯在她身上。「呃……這只是我的心態啦!」她扯著嘴角賠笑。「你也知道,我就是喜歡疑神疑鬼、大驚小怪的,小咳了幾聲也會以為自己得了肺結核。」老板今天真的心情不好哦!連開個玩笑也下行。   他收回了視線,輕啜了口咖啡,忽然問:「我們公司有幾個心理諮商師?」   「就只有一個。」她開始動手整理待會兒要開會的資料。   「一個?」   他疑惑的語氣今廣自甘抬起了眼。「對啊,公司這邊和工廠、賣場都各有一個諮商師。有什么問題嗎?」   「那你方才說的那個諮商師……」   「她在十八樓。」開始有興趣了嗎?   原來就是她啊!一思及此,她那一臉諂媚笑意的模樣又回到腦海,麗冰磬的眉頭忍不住深鎖起來。   「老板,很近耶!要我去替你預約嗎?」   他深吸口氣,彷佛壓抑著怒意;抿著唇,額上冒出了青筋,一雙怒目就這么瞅著她看。   哇!變天了!「嗯……我……我的意思是,我也要去預約,如果你有興趣的話……順……順便,反正不麻煩,一塊去也有個伴。」也不過是去看心理諮商師,又不是挂精神科,瞧他臉臭成這樣,連額上青筋都給爆出來了。   「不必了。」   「噢……」   麗冰磬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後站了起來,一百八十七公分的身材在視覺上有一種震撼效果。「Louis……」   「是。」一八七和一七八不過相差個九公分,可麗冰磬還是給她不小的壓力。   「十八樓的那個諮商師,我對她很有興趣。」他看了她一眼補充道:「對於她老是自以為是的以為清楚別人的內心世界,感到有興趣。」   「要調閱她的資料嗎?」   「除此之外,找一家信得過的徵信社調查她。」他嘴角浮超一抹冷笑,「她喜窺視別人在想什么,我就讓她體會一下,在別人面前赤裸裸的感覺是怎樣。」   老板怎么好像對那個諮商師挺感冒的?   麗冰磬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今天是幾號?十二了嗎?二一十五號幫我準備一束百合,送到老地方。」   「是。」她都忘掉了,這樣的日子如果是她寧可忘掉,老記著折磨自己又是何必呢?   每年麗冰磬都會固定消失幾天,什么時候回來?下知道,怎么找他?也不知道。   而回來後,他總是一臉的疲憊,一身的臟污頹廢和狼狽,然後變得更加冷漠、不好親近。   唉,這回他又要消失幾天呢?   「不要!求求你……我不要喝……求求你放過我,今天的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真的,我發誓!我發毒誓……」   年輕女子披散著頭發苦苦哀求著,雙手被兩名大漢架著,另一名中年男子端著一碗液體站在一旁,等著主人發號施令。   坐在一旁的貴婦一臉寡絕,連看都下看女子一眼,手一揮,中年男子立即走向年輕女子。   女子奮力的掙扎,拚命的搖頭。「不要……我不要喝!不要……求求你……」方才她才被強迫寫下「遺書」,她想部不敢想接下來自己的命運將會如何。   「不要?你也會怕了、會求我了嗎?」魏孟玉終於回過頭看她,「你跟我勒索要錢的時候,為什么不求我?現在怕了嗎?呵呵……太遲了。」將眼光掃向身邊的中年男子。「看什么?!還不快給她喝!」   「不要……嗚……咕嚕咕嚕……」中年男子將她鼻子一捏,她緊咬的牙關很快就打開了,碗中的液體全注入喉嚨。   「我早警告過你,和我作對是沒什么好下場的。」   年輕女子一手奮力掙開箝制挖著喉嚨,想要催吐,可始終吐不出來。「我…不想死。」   「如果你不這么貪得無厭,安安分分的收下當初說好的價餞,我不會想要你的命,誰叫你一再的勒索,逼得我不得不解決掉你這個麻煩,這是你自找的。」   「不!不……我保證……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真……真的!」   「妓女的保證?!」魏孟玉冷笑的瞅苦年輕女子。「只要幾句威脅的話就能有一大筆可觀的進帳,這種找到金主的機會,即使是我也不見得會放棄。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鬼話?」是啊,再過不久,她就真的是名副其實的鬼了。   藥效發作的痛苦令她開始全身發顫。「我……我好難受……」   像是全身血管快爆裂的痛苦使得她掙脫另一只架住她的手,她撲倒在地上,努力的一寸寸爬向貴婦,一只手已觸及她的裙擺,魏孟玉退後一步,可她的手抓得老緊,根本甩不開她。   「求求你……送我去醫院……我……我……」   「幹什么!放手!」魏孟玉想走開,可對方的手卻怎么也不放開。   「救……救救我……」她一只手拉著她的裙擺,一只手撫著灼熱如火在燒的喉嚨。   「你……你別想!」即使膽子再大的人看到眼前年輕女子直翻眼白,扭曲著瞼的樣子也會嚇得說不出話。一向以心機深沉,膽勢過人的魏孟玉也駭白了臉。   「你……你好狠毒……我……我變成鬼也不會……」年輕女子刨抽了口氣,滿布復仇恨意的臉直看著她。「不會放過你……」   不會放過你!不會放過你……無盡的長夜,充滿憎恨的宣誓回蕩在耳際,一次又一次的重復,一次比一次清楚……   「啊!」猛地坐了起來,魏孟玉害伯的將被子拽到胸口,一雙驚駭的眼睛望向四周,生怕那張猙獰的臉出現在房子的某個角落。直到她確定房間裏除了她之外什么也沒有,才松了口氣,   這個房間用了最好的隔音設備,因此已不像之前,她半夜的尖叫聲再嚇醒一些傭人。   原本想躺回床上,可……算了!再躺回去也睡不著,她在身後墊了個枕頭坐了起來。   人都死這么多年了,為什么她到現在還老作這種惡夢?尤其是最近……她到底是怎么了?看了幾回心理醫生,拿回了一包又一包的安眠藥,根本一點用也沒有。   她失眠的狀態越來越嚴重,尤其是當丈夫出差在外頭的時候,她幾乎是惡夢連連,怎么也沒法子好好睡。   今天是幾月幾日?她想了一下,好像距二十五號又剩不到幾星期。原來又到了這個月,每年的這個月,她好像就失眠得特別嚴重。   二十五……她的眉頭揪得更緊,喃喃自語的說:「真是個令人不舒服的日子……」   用力的甩了甩頭,瞥了眼墻上的鐘,三點二十一分。   看來她今天又得睜眼到天亮了。   在一片烏漆抹黑中醒來,楚柔清楚的感覺到小腹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劇痛。   由心理諮商室的休憩小床坐了起來,她痛得齜牙咧嘴的,只差沒淚流滿面。   「嘖嘖……痛啊!真要命……」每個月月事來的時候就得痛上這么幾天。今天是第一天,是最累、最痛,最要命的一天、   早上還不知道是這么一回事,當是昨天沒睡好,今天才精神不濟呢!她對自己的生理日期還真是超粗線條的。   勉強硬撐了一個早上,到了下午四點左右就撐不下去了,幸好接下來的時間沒人預約,也沒閒雜人等打擾,正因為這樣,她就一直睡到太陽下山,夜幕低垂。   她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下床打開諮商室內的燈。看看手腕上的表,她怔了一下,似乎有些訝異。「怪怪!八點十二分啦!」她竟昏睡了四個多小時?!   天啊!要是那魔鬼總經理麗冰磬知道,有人在他的眼皮下安安穩穩的睡了四個小時,下知道會不會抓狂?   喔,對了,得趕快回家才成,她想起公司除非有特殊情況,要不然守衛會在九點就把各樓通廊的燈關掉,她可不想摸黑下樓,   沒做虧心事的人並不代表不怕黑,不怕黑的人也不代表會喜歡跌跌撞撞的摸黑下樓。   收拾好東西,她走出諮商室。這才發覺長長的通廊一片安靜,甚王連燈也只熄   不會吧?不是說九點才關燈的嗎?還是她痛到兩眼昏花連時間都看錯了?   「唔……」這時肚子又痛了起來,額上的冷汗也猛冒。   痛痛痛!祈禱啊,希望電梯還沒照公告的開始維修,要不她現在才走幾步路就已經寸步難行了,若沒電梯,得由十八樓步行到一樓……隔天會不會有人在某層樓發覺她氣絕身亡了?   就這樣一路走走停停,兩道眉幾乎要鎖在一塊的她在轉角處終於看到了電梯。   沒……沒燈   不信邪的走過去按了按鈕,按鈕完全沒反應   「啊!這樣叫我怎么回去?!」她使力的朝著電梯門踢了一腳,發出好大的聲響,小腹緊接著又是一陣痛。   咬了咬牙,她硬撐著轉身走向另一邊的安全門,望著階梯,她真是欲哭無淚,好太好大的無力感……   趴在扶把上嘆口氣。在這裏想再多也沒電,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無精打採的踩著樓階下樓,即使盡量放緩步伐,肚子還是疼得她冷污直流。在這種情況下她什么時候會昏過去自己都不知道。走著走苦,她好像聽到行人的腳步聲……管他的!她現在都自顧下暇丁,根本沒力氣夫一探究竟。   又下了一節階梯,忽然有人大聲怒喝,「誰在那裏?!」   楚柔萬萬沒想到真的有人,嚇了好大一跳,猛抽廠門氣,一個下留意腳踩空。   「啊啊啊……」她腳滑過好幾節階梯才終於站穩?「呼……好……好險!」   對方看清楚她的樣子。「這么晚了你在這裏幹啥?」認出她是誰後,麗冰磐語氣似乎變得更嚴厲了,   呃?這聲音,楚柔抬起頭,看到上樓來的人竟是他。   「啊啊啊……」也不知自己在慌個什么勁,腳下又一滑,這回沒剛剛那么好運了,整個身戶伴隨著尖叫聲滑下樓去。   「喂,你……他的那句小心點還沒來得及說出,她就滾到他腳邊了,   「你沒事吧?」   沒事?她差一點沒命!「你……嘶……」   他蹲下身子,扶她坐起來。   「你就不能試圖抱住我嗎?」小說下部是這么寫的,然後女主角就俠偎在男主角懷中與其深情凝望。哪有男主角等女主角滾到自己腳邊?   「你這么晚了在這裏幹什么?」今晚的她似乎有些不同,倣佛比平常時候年輕了十歲似的。   是了,平常她老是盤起來發散落下來,還有,她也沒戴眼鏡。   也對,畢竟她—點也不老,他想起了六點多時徵信社送來的一袋資料。   他還沒回答她的問題呢!為什么不試圖抱住她?,算了,再問下去還是她問她的,而他也問他的,兩人的對話形成雞同鴨講是可期的。   麗冰磐原本想逼她回答,可看她平常欠扁的招牌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臉的苦瓜相,他終是放緩了語氣。「你還好嗎?自己可以站起來嗎?」   手扶著他的肩,她試圖站起來,可是痛痛痛啊,才梢稍一動,她就淚光閃爍了。「好像有點勉強。」如果現在身旁有張擔架的話,那該有多好。   他打量她的樣子,那痛苦的表情不太像是裝的。她這一摔他也有責任,算了!他蹲下身子,「上來吧,我背你。」   「真的可以嗎?」她的語氣是可憐兮兮,心裏卻是心花怒放。   「你也可以選擇拒絕。」   要背人家態度就不能好一點嗎?硬邦邦的性子即使做的是羅曼蒂克的行為也變得浪漫不起來。她怎么會看中這種男人?!忍不住的,她在他身後扮了個鬼瞼。   久久不見她有動作,他側過瞼,「你到底要不要上來?」   這么好的機會她當然不會錯過。「那就有勞你了。」撲上他的背,偷偷的吸了幾口屬於他的氣息。   呵呵呵……她的心偷笑到會揪痛呢!這種只會發生在夢中的好事竟然成真了,現在她總算也能體會男人口中「軟玉溫香在抱」的感覺了。   軟玉溫香在抱啊……手俏俏的縮緊。   那就再抱緊一點吧! 第三章   五樓的休息室內。   麗冰磬倒了杯水給楚柔,銳利冷淡的眸子始終盯著她。   在燈火通明之下他才看清楚,她臉色還真蒼白得嚇人,連嘴唇都泛白,可見她說不舒眼並不是在騙他。   對於他不帶絲毫情緒的打量,楚柔習慣了,她不以為意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怎么是在這裏?我以為你會背我到一樓呢。」   中途「下車」自然是有事嘍,而且不會是什么好事,這點由他冷肅的臉色她就可以清楚的看出來。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像早些時候,地下也覺得今天鐵定不是什么好日子,又是經痛、又是摔傷的,誰知道,她反而因此得以趴在心儀的男人身上吃了下少豆腐。所以人呢,對於不知道的事情還是別先預設立場,也別老往壞處想,樂觀一點總是好的。   麗冰磬不快的看了她一眼,為什么他老覺得她在佔他便宜?「我有話要問你,」事實上他即使今晚沒遇上她,明天還是會找上她。「在問問題之前,你先回答剛才未回答我的問題,這么晚了,你為什么還在公司?」心理諮商師應該不需要加班吧。   她嘆了口氣,「我也不願意這么晚回去啊,實在是有很不得已、很無奈,很」   不待她把她的「無力感」講完,麗冰磬打斷她,壓抑著下悅的怒火,「講重點。」   「總之……l她肩一聳,手一攤,「就是不得不這么晚走就是了。」夠「重點」了吧?   這樣的回答想必他會大為光火,可是這總比告訴他實話好吧?   要是讓他知道她這么晚還在公司的原因是因為睡過頭,他會不會氣得全身血管爆裂?   麗冰磬的黑眸點燃了怒火,楚柔吊兒郎當的語氣和一聽就知道在敷衍的話語令他有種被當傻瓜要的感覺-他冷冷的臘苦她,不發一語。   不是什么友善的目光,可他肯這樣盯著她,總比漠視她好多下,「呵呵……老板,被你這么凝視,我想任何女人的心眺都會加快吧!」   這么兇!沒了臉紅心跳的刺激感,她又痛起來了,   瞇了瞇眼,他冷哼了一聲。「你作賊心虛嗎?」   八成是知道了她什么事了。她想如以往的笑,可現在除了小腹悶痛外,方才那么一摔,她的身子都快解體了。渾身的痛楚讓她還真有些笑不太出來。   「你發現了我的秘密嗎?」幾天前Louis找她閒聊,無意間透露麗冰磐好像看挺不順眼的!看她不順眼還能怎樣?找個人調查她,把她一生的污點、小奸小惡全清出來,然後再請她走路,這應是最直接的方法了。「哎,秘密啊每個人都有,我有,你也有,你敢說你沒有?」   當她說到「你敢說你沒有」時,麗冰磬驀地呼吸一窒、別人這么說,他必定會不加理會,可他總覺得她話中有話,倣佛早看穿他的心事,就等著他招認似的。   頓了好一會他才開口,「怪不得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在哪兒見過你。」   「你終於想起來啦?I她知道自己盤起來的發髻不知道什么時候松落了、黑框鏡沒戴,讓自己看起來成熟一點的唇膏也掉了……偽裝的行頭全沒,當然是打回「青春原狀」嘍,…「這樣也好,省得我以後還得每天梳那種阿嬤頭。」   對於她的臨危不亂,麗冰磬還真是開了眼界。這女人的心臟是鐵打的嗎?一般人對自己的偽裝被人拆穿時,不是狼狽逃離,就是面紅耳赤,再要不然起碼也該有些羞愧。   她竟完全沒這樣的反應!他原本憎惡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奇特的光芒。   「如果我告訴你,我不但想起你是誰,而且知道你一切的底細,你會如何?」   她早料到他會去查她了,這話根本嚇不倒她。「原來你對我這么感興趣啊?早說嘛!我直接告訴你不就得了,省得你花錢去請徵信社,用那筆錢請我到維也納森林喝幾杯多好。」   她知道他請徵信社調查她?「是Louis告訴你我在查你?」他知道最近Louis和她走得挺近的。   「她只是稍微提醒我,要我小心一點。」她看著他,「要我小心一點這範圍可了,經過我仔細推敲,我想你大概會委托徵信社,找出我的小奸小惡把我踢出公司吧!」   「你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我怕公司失去一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好心理諮商師啊!」   麗冰磬冷笑,「很有自信嘛!」他取出公事包中的徵信資料。「你今年二十三歲,但你給公司的資料卻是三十二歲,你可知這涉及了偽造文書?」   要嚇她這還不夠分量。「你既然調查過我,也該知道對於心理諮商師所需的任何證書我部是通過考核的。」他這個人也許不夠感性,可絕對是理性的。「之所以會填三十二歲,那是因為我擔心年紀太輕,別人不會信任我。不過我堅信我的專業不會因為我的年紀而打折扣。」   她的專業嗎?最近他偶爾聽到別人提起她,評價倒還都是正面的。「你既然這么有信心,當初就該誠實。」   「今天你若是面試主管,你挑選心理諮商師會挑一個三十二歲的,還是二十三歲的?」看他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些,她更加把勁的說:「如果誠實,我大概就進不了這裏了。」   他低垂眼瞼思索著,密長的睫毛像兩排漂亮的扇子,讓她看得目不轉睛。   就一個心理諮商師而言,二十三歲的確會有讓人無法信任的感覺,但可以因此就謊報年齡嗎?   「你該不會因為我太年輕,而非不能勝任工作就把我踢出公司吧?」   她說中了他在今晚還未遇到她之前的打算。再想到她的工作表現,遲疑一下後,口氣也就沒那么嚴厲了,「這件事先暫緩一下,我會慎重考慮你的去留。」   想留下她就說,幹啥還為自己找臺階下?哇!好面子的男人!   故意漠視他那「慎重考慮」四字,她直接說:「明天我終於也可以大大方方、不必提心吊膽來上班了。」   他有說她可以留下嗎?這女人的臉皮可真厚!   見他沉默的不表意見,楚柔是該高興,那表示他默許了她的話。只是她的小腹又開始作怪,她輕松的樣於忽然卡住,取而代之的是決哭出來的樣子,那僵硬下適的樣子很難讓人不注意。   「你的傷還好吧?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她的眼眶泛紅,好像隨時會哭出來。   「我的傷沒事,只是……」摔傷只是瘀青和擦傷而已,要命的是經痛!   「只是什么?」除了摔傷外,她還有其他的不適嗎?思,方才她站在階梯上的樣子,似乎怪怪的。   「好吧!我招了,我今天會這么晚回去的原因,是因為……我睡著了!」麗冰磬果然如她預料的「變臉」了。「欽,先別氣嘛,你就是臉那么臭,方才你問的時候我才嚇得開不了口。」   開不了口?哼!她方才那要著他玩時,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嚇得開不了口的樣子。   「睡著的原因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所以才會在上班時間迷迷糊糊的昏睡。」   上班時間昏睡?虧她有臉說出來。不過生病的話……「真的不適就該去看醫生,昏睡解決不了問題的。」   「看醫生只怕也沒什么效果,休息才是良方,」醫生大概也只會開個止痛藥給她,她最痛恨打針吃藥了,有時真的卯起來痛,她寧可在床上打滾也不肯吃藥。   看醫生沒效?她的臉色真的好蒼白,在偏涼的天氣裏,額上還冒著汗珠,可見是真的很不舒服。「你到底生了什么病?」   這叫她怎么回答呢?「女人病。」   麗冰磬以為她是故意在敷衍他,語氣不佳的脫口而出,「女人病總也有個病名吧?」   「老板,我怕你聽了心臟會負荷不了。」   「你生病又不是我生病,我為什么心臟會負荷不了?」她說話的語氣還是這樣欠扁,應該不會是什么絕症才是。「你到底怎么了?」   如果男人得了這種病,普天下大概沒幾個男人不崩潰的吧?「經痛。」   「啥?」   「我經痛,每個月會痛一次的那種。」痛啊!要命的不適,可當她看到麗冰磬聽到這兩個字的表情,那因為尷尬而迅速紅透的臉,她還真想笑。「經痛看醫生大概也沒用吧?」   他紅著臉別過去,心情悶窒到極點。他知道她在整他,想發火的緊抿著唇。   在冷凝的氣氛中,楚柔忽然低呼一聲。   「哎呀!不好了!」現在的情況真的是有些尷尬了。   「又……又怎么了?」   她看著他,很無奈的嘆了口氣。「老板,我知道這個要求是有些強人所難,可是,除了你之外,我真的沒人可以拜托了。」   「拜托什么?」看她為難的樣子,麗冰磬的態度也變得認真謹慎。   「可不可以……去幫我買面包 。」   原來是餓了!他松了口氣。「你餓了?」   有些女人之間才聽得懂的語言,男人果然是狀況外的。「老板,我說的面包不是吃的面包,而是大姨媽來的時候要用的衛生棉。」   大姨媽?衛……衛生棉?麗冰磬僵住了,久久無法言語,那張俊美的冰山臉又染上一抹紅潮。   「哎……可不可以請你幫我去買包衛生棉啊?」   「就是這裏了。」楚柔推開維也納森林的門走了進去,跟在她後頭的高姚女子是她最近新交的好友Louis。   最近兩人走得很近。在公司會約一塊吃中飯,說八卦,不過在周末約見面這還是第一次。前幾天Louis對楚柔提過自己挺喜歡喝調酒的,可就是找不到一家喝起來有感覺的店。於是楚柔就邀她到這裏來了。   James看見學姊又來光顧,笑著走過來。「美麗的賭徒小姐,你又來了呀!最近來得很勤喲!」三二兩天就往這裏跑,他知道她是衝著某人來的。   楚柔在以往麗冰磬常坐的位子坐了下來。「Louis,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大學同社團的學弟,我跟你提過的那個賭伴。」她知道今天麗冰磬不會出現在這裏,因為他有事到香港去了,星期一才會回來。   Louis一笑,「你好,我是Louis,楚柔的朋友。她常提到你……」   一陣寒喧之後,又有客人走進來了,蔚傑忙著招呼去。   Louis打量了一下四周,氣氛特別,沒有多餘花稍的擺飾,第一印象還不錯。就她以往的經驗看來,樸實的店端出來的東西常有意外驚喜。   回頭看到一頭披肩長發、沒戴著厚重眼鏡,一臉素凈的楚柔,她還是有些許的不習慣。她笑著打趣說:「恢復年輕的感覺如何啊?」   她啜了口檸檬水。「總算比較有正式職員的踏實感了,前些日子老伯被踢出去。」那種得靠偽裝才能保住飯碗的感覺,真有說不出的奇怪。   「你也會有這樣的不安喔?我當你是色膽包天的忘了害怕。」她真的會擔心嗎?完全看不出來耶,因為她老是一臉不在乎的笑,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要這么說她也不反對啦,畢竟她對什么事情都不是挺在乎的,所以如果她現在待的公司沒有麗冰磬的話,她才不在乎會不會被踢出去呢。   「喂,我實在很好奇,為什么老板知道了你造假的事後,還肯留你?」依麗冰磬那種硬邦邦,一向公事公辦的性子,這種情況他競奇跡似的沒要她走人,這到底是為什么?更何況他不是老看她不順眼?這可是個攆走她的大好機會。   天沒下紅雨卻發生了怪事!   「這得感謝你們這些好同事幫我建立好口碑嘍。老板是看我挺不順眼的,可不表示他沒用人的雅量吧?像我這樣的好諮商師他打哪兒找?」   楚柔的厚臉皮是眾所皆知,這話從她口中說出,早巳沒嚇人的功效了。Louis輕笑一聲,「說真的,你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對老板有興趣的?」   她笑笑的說:「如果我告訴你,我對他是一見鍾情會不會嚇到你?」她單戀麗冰磬的事在她的朋友中早不是秘密了,沒什么不能說的。   Louis大笑,「你倒是一點都不掩飾吶!」她喜歡坦率的人,尤其是對感情這碼子事。喜歡上一個人該是很誠摯的事,幹啥遮遮掩掩活似當賊似的?「不過……你到底喜歡他哪裏?長得帥、多金,還是……」   「一見鍾情的話,長得帥這是一定要的啦!你不會認為我有特殊癖好,喜歡恐龍一族吧?」   她從來就不否認自己是外貌協會的會員。「其他的話,既是一見傾心哪來這么多心眼?不過話又說回來,像他這樣自身條件、身家都是上上之選的人,難道沒有女人看上他嗎?」   「沒有女人看上他?怎么可能,看上他的可多了!可這么說吧,他是那種只能讓人遠遠欣賞、憧憬的人,因為根本沒有女人敢接近他。」Louis一面說一面瞅著她笑。「敢接近他的……還真帶種!」   帶種?!「別拐彎抹角的損我不是女人好嗎?」   她失笑。「我在抬舉你呢!真佩服你的勇氣。」   「他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那么排斥女人的嗎?抑或是受過什么刺激?」如果他是同性戀,該只是對女人沒興趣,而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喂,你在向我打探他的一些事時,難道不怕我是情敵,賣假消息給你?」   「你會嗎?」   雖然只是輕輕一瞥,語氣也沒什么不對,可Louis感覺到楚柔似乎看出了些什么。嗯,是因為平時她老說中自己心事的緣故,而產生的心理作用嗎?「我不太像是會喜歡老板的女人?」   「比起他,我覺得美女好像更能吸引你的注意哩。」楚柔若無其事的喝了口調酒。「而且還得身材纖細的才成。」   Louis的口才湊近杯沿,聽了她的話猛然一抬頭。「你……知道我是……」全公司上下也只有麗冰磬知道她是同性戀,即使是多年來共事的同事都不知道的事,她竟輕而易舉就發現,「楚柔,你要是生在古代早被當異類,燒死在十字架上了。」   楚柔一笑,「我沒有那么神,只是比一般人細心而已。」   「怪不得老板討厭你、」一提到這她就忍不住嘆氣。「他會欣賞在工作上細心有能力的人,不過就私人方面而言,他的內心世界是不允許任何人去探索的。你犯了他的大忌,已經超越他的界限了。」   「越了界就沒什么狗屁忌諱了。」楚柔可樂觀了。「欽,話題扯遠了,你還沒告訴我,老板為什么討厭女人呢?」   「其實,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的性子是冷淡了點,可也不像現在這樣冷冰冰的,和任何人都保持距離,拒絕去了解別人,也不讓人了解他,是正常不過的男人,自然也有交往的對象,」   「原因呢?」   「實際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他會變這樣,好像和他那難纏又囂張的繼母有關。」豪門就是是非恩怨多。「老板的爸爸,也就是集團的老董事長續弦的對象只大了咱總經理九歲,他那繼母長得十分漂亮,逢人便笑,可她的笑容看久了,老覺得有些可怖。」說到這裏,她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著楚柔。   「為什么這樣盯著我?」   「我忽然發覺,你笑的方式好像那狠角色喔!」   「笑的方式?」笑就笑,還有什么方式嗎?   「嗯,就是那種笑面虎型的女人。笑,已經成為你的固定表情,而你的笑容常令人有一種挑釁的錯覺。」   固定表情?挑釁?冤枉啊!她才沒有那種意思。「唉,真是個莫大誤解。」   Louis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他會特別討厭你並不是沒有原因的。」他不喜歡被看透,楚柔偏活像部X光機;他討厭女人心機重——像笑面虎,而她就是一臉不單純的樣子。   楚柔失笑,「別再打擊我了。」雖說麗冰磬不喜歡她,只要是有眼睛的大概都看得出來。她接續著方才的話題,「老板不會因為他的後母是這樣的女人就性情大變,看天下的女人都不順眼了吧?」   「他繼母一向和他不和,可能是因為膝下無子,因此極度沒有安全感,老想介入董事會,幹預一些決定,所以和老板的摩擦也就越來越多了。」   「就這樣?」   「這應該有些關係吧?還有,老板有個妹妹,她的死好像和他繼母有很大的關係。」她嘆了口氣。「打從她死後,老板有一段時間幾乎是天天買醉,頹廢狼狽的樣子看了叫人擔心。待他由那段頹廢的日子走出來後,他的性子就變成這樣了。之後他就自願外調,怎么也不肯留在美國。」   楚柔眼中閃過一抹復雜,試探性的問:「看不出來老板是這么疼妹妹的人,想必兩人感情深厚吧?」   「對啊,我也不認為他是個那么多情的人,更何況他那妹妹還只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是老董的私生女,長大後才要認祖歸宗就死了。」   「那也就是說,在之前老板和他妹妹是互相不認識的嘍?」   「當然嘍,老董事長打從知道自己有個私生女到找到她,足足花了十多年的時間呢!」   「這樣……」   「你在想什么?」Louis覺得楚柔腦袋裏似乎在想什么。   她搖了搖頭。「沒什么。」   她不說,Louis也不問,反正她想講的時候自然就會講。托著下巴的她突然說:「快二十五號了喔?哎,每年到了這個月二十五號,我就好像得了憂鬱症一樣。」   「為什么?」   「這個月的二十五號是老板妹妹的忌日,他可能又準備消失個幾天。」   「為什么要消失?」   「我也想知道啊。」Louis長長的一嘆,很無奈很無奈的直想哭。「他消失也就算了,若某人再出現一下,會把原本沉窒的氣氛弄得更緊張。」   楚柔啜了口調酒問:「她每年都來嗎?」   Louis驚訝地說:「你知道我說的那個某人是誰?」   「不是老板的繼母嗎?」看到Louis一臉驚訝的表情,她笑了。她這一點小心思根本瞞不過她。   收斂了一下誇張的表情,Louis心裏還是納悶。「那你猜,老板的娘今年會不會來?」   會不會來對她而言好像沒多大的關係,她想的反而是另一件事。「Louis…」   看她表情凝重,Lo邑s也嚴肅了起來,「幹……幹么?」   楚柔一臉苦惱,語氣可是非常認真的,「老板的娘是否在想,有朝一日成為老板娘?」   「咦?!」 第四章   下班的時候搭電梯下樓,在十八樓層暫停時,麗冰磬不自覺的攏近了眉宇,直到發現進電梯的人中,沒有老惹得他惱火的那張笑臉時,他的眉頭才舒展開來,奇怪的是:心中怎會有一掠而過的失落感呢?   沒看到那老叫他火冒三丈的女人,他有那么不習慣嗎?一恩及此,他的臉更臭了。   到了停車場他用遙控開啟車門時,楚柔竟站在另一邊的車門邊向他招手,還是一臉笑。「老板,幾天不見了,你什么時候到十八樓來走定?欽,只有我在想你而已,還真叫人難過。」   麗冰磬板著臉瞅著她,抽了口氣後打算開罵,楚柔及時阻止他。   「呃,別急著超渡我,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事的。」他這種正經八百的人就是看不慣她這種老油條,卯起勁來開罵可是媲美念經的,好似她是什么妖魔鬼怪,巴不得超渡她好讓她重新投胎。   咬了咬牙,他忍了忍,「找我什么事?」   「報恩。」   「報恩?!報什么恩?」冷冷的臉上仍沒有什么表情,只有聲音透著疑惑。   「欽,大人物果然就是大氣度,施恩下圖報,下過你施恩可以不圖報,我受恩就下能不思報了。」她笑容可掬的說:「老板,你忘了噢,我今天仍能留在公司,那是你施的恩。」她繞過車子往他走去、   「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他只是摒棄個人私怨,留住一個人才而已。   「那在我不舒服的時候背我下樓呢?」和他站得更近了,她得拾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哎呀呀!好個美男子,若不是身高相差太大,想要偷襲他不好得逞,要不她好想偷香吶!   「舉手之勞,不必放在心上。」   「那……」她眼中閃過一抹慧黠,故意壓低聲音。「買面包呢?」   在她預料中,麗冰磬聽列面包兩個字,冷漠的臉上襲上一抹紅痕,性感的唇辦啟了啟,終究吐下出半個字。   楚柔打鐵趁熱,一臉不怕死的笑。:「這樣啊!原來替我買衛生棉對你而言只是舉手之勞,早說咩!以俊每個月就請你幫忙了。」   「楚柔!」   這樣就冒火,個性真是下好呢!「開玩笑、開玩笑!你就當我在說瘋言瘋語。」即使面對氣得快發黑的臉,她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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