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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闈秘史下卷

第九十七章 射雕景升二十三年冬,元文宇的母妃梅賢妃因宮殿中搜出秘制春藥藏春丸,上震怒,將梅賢妃貶入冷宮。 看著侍衛拖著哭叫“臣妾冤枉聖上明查”“臣妾冤枉聖上明查”的梅賢妃漸行漸遠,在宮門外的元文磊便悄聲問元文昊,道:“你相信她會藏有春藥嗎?” 元文昊聳聳肩,道:“這事說不好。你覺得呢?” 聽宮人們說過有些宮妃為了留住前去小坐的帝王,會經常神不知鬼不覺地對皇帝下點春藥,讓皇帝產生“性”趣,繼而留了下來。 “沒有證據我也不敢說她是被人陷害的還是真有,不過……”元文磊看了眼不遠處臉色蒼白的元文宇,忽地頓住了。 “怎麼?”元文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是太明白元文磊想要表達什麼。 “元文宇只怕要因這個事貶成庶人,逐出京城。……”元文磊歎了口氣,微帶憐憫地道。 聽元文磊這樣說,元文昊也起了惻隱之心。 雖然皇室兄弟們之間互相殘殺是常事,但如果真是互相殘殺元文宇出現這種事他倒沒什麼感覺了,問題是現在可以說並不是他們其他三人加害於他,他莫名其妙就被人害了,所以頗有點兔死狐悲,暗道不知道是誰要害梅賢妃,以致拖累了元文宇,不過後宮爭鬥向來殘酷,只怕想將梅妃從四妃位子上拉下來的大有人在。 事情正如元文磊所預料的那般,元文宇因為梅賢妃的緣故被貶為庶人,這天便是元文宇被貶為庶人離京的日子,元文昊正在昭陽殿歎息此事,卻見元文磊的手下胡明過了來,說是元文磊請他到甘露殿有要事相商。 元文昊暗道這個元文磊是不是要跟自己說元文宇的事情?不過這次怎麼沒來自己這兒卻要自己到甘露殿去?難道是覺得都是他過來自己沒有過去所以想讓自己禮尚往來一番?想到自己確實很少去元文磊那兒,元文昊不由暗道慚愧,都是他來看望自己,自己也確實應該找個時間看看他了。 正行走間,那胡明突地立定了,道:“有件事,卻想先跟太子殿下說一下。” 元文昊暗想是不是要交代什麼事,於是便點頭道:“但講無妨。” “宮中人多,殿下但附耳過來。” 此處雖是偏僻小道,但宮中是不分偏僻與否,只要說話聲音大點了還是能被人知道的,所以元文昊便依言洗耳恭聽。 胡明道:“日前大皇子一事……” 元文昊正傾聽間,卻陡覺情況不對,身體本能地感到有一種危險撲面而來,待他正准備有所反應時,已只覺眼前一黑,元文昊雖然不知道那胡明是怎樣下藥的,但卻明白自己實實在在是被他下了極厲害的迷藥,暈過去前元文昊甚至還迷迷糊糊地想,這不會是元文磊搞的鬼吧?莫不是他忍不住了,所以對自己下藥想如何自己?元文昊雖覺這個猜想荒謬,但擱在元文磊身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事實證明這個猜想果真是荒謬的。 元文昊是被極度的劇痛痛醒的,事實上劇痛有一陣了,起碼超過一分鍾,只是這個迷藥極其霸道,他雖然意識被痛醒了,眼皮卻一時沒法睜開,等到努力睜開眼時,就發現眼前有個人提著把正滴著血的明晃晃的劍,剛醒,元文昊弄不清自己哪裏被刺了,不敢亂動免得血流得更迅速,只覺得體力正在一點一滴地消失,顯然這一劍刺得還很深,意識開始迷離,在快陷入黑暗前,他看清了提劍的人是元文宇,臉色蒼白的元文宇,在他昏迷前兩人對看了一眼,然後元文宇似乎說了句“我被人陷害了”,之後有嘈雜的腳步聲傳來,他看到是宮裏的禦林軍,拖走了拿著血劍的元文宇,之後……他就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來是三天之後,事實上禦醫一度宣布他不能再救回來,因為被刺中了要害且失血過多,虧得元文磊向元睿求助,要來了只有皇帝才能夠享用的救命藥丸,來自百草門的“天心丹”,這才將他的命撿了回來。 然後他聽說了大皇子元文宇因被貶為庶人,不忿,怒而刺殺儲君現已被打入天牢一個月後問斬的話,心中微有異動,想起了自己昏迷前元文宇似說過他被人陷害的話,暗道此事只怕尚需調查,如果元文宇真是被陷害的,那麼他決不會放過嫁禍的幕後黑手,很顯然,幕後那人遠比元文宇可怕,這樣可怕的人物出現在自己身邊不除掉他每晚睡覺也不會踏實的,畢竟今日他能加害元文宇,來日只怕便能加害自己。如果元文宇真是被陷害的,他甚至懷疑陷害他的那個人跟前一段時間暗殺自己的人是不是同一人。前一段時間的暗殺行動因為元文磊對自己采取了極端保護措施所以一時停止了,但遺憾的是竟然沒能揪出凶手,讓元文昊一直以來對身邊的環境還是相當戒備的,這一次要不是元文磊最忠實的心腹胡明來請他他也不會上當。 卻說元文昊因為被刺中要害,差點一命嗚呼,此時醒來,便看見文清田桂淡柳彩衣明月並那元文磊俱神情憔悴地圍在自己身邊,顯是在自己昏迷的時候費了不少精神擔了不少心,心下暗暗感動,暗道自己何德何能,讓這些人如此關心著,所以無論如何此事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決不能讓危險籠罩他們這群人。 假設元文宇真是被陷害的,那麼此事有一大關鍵,那就是在自己被刺當時,元文宇怎麼會在現場,關於這個,只怕也只能等自己身體好了去天牢詢問元文宇了。 只說眼下,文清等人看他醒了過來,皆是大喜,忙忙的喂湯藥的喂湯藥,因為元文昊的蘇醒而高興的高興,當然也少不了元文磊的慷慨激昂:“這事包在我身上,我絕不會讓元文宇活著出天牢的!” “不是元文宇殺的我。”元文昊對於此事基本抱八成幕後有黑手的想法。 “你怎麼這麼說?” 元文磊瞪他,“他那人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即使這次不是他殺的你,他心裏到底是想殺你的,借這個機會除掉這個芒刺,總是好事,免得將來他又翻什麼風浪。” 元文昊知道元文磊說的不錯,不過仍搖頭道:“話雖如此,但真凶不能就此讓他逍遙法外,此事大為可疑,如果這事不是元文宇幹的,而是有人栽贓給他,那麼這個人只怕對你我也會有動作的。所以我想徹查,至於查清楚了真不是元文宇幹的,元文宇可能因此躲過一劫,日後會對我如何,那也日後再說。”接著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於是元文昊不待元文磊發表意見,便轉而問道:“對了,那天你派胡明來找我了嗎?” “沒有啊,怎麼?”元文磊莫名。 “那天我之所以會被人輕易下手,就是因為胡明說你有事找我,讓我去一趟甘露殿,因為那人跟胡明一模一樣根本不像易容的,所以我沒有懷疑,就跟著去了,並且也沒有通知在百戲閣裏你為我准備的保護人燕山燕壘。哪知道半路上他趁我不備對我下了迷藥,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就被刺了。”元文昊一一道出當日經過,聽得元文磊又驚又怒。 “竟有這種事?那人絕不會是胡明,當天胡明被我派到外面辦事去了,根本不在京城!你等著,我去問他具體情況,一定會給你個交代。” 元文昊點頭,暗道元文磊是絕不可能害自己的,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麼事,只怕另有蹊蹺。 第九十八章 元文磊離開後不久,刑部的人在得知他蘇醒的消息後,也過來詢問了當日事情發展的經過,元文昊自是一一交代,在說到元文磊的手下胡明找他的事時,元文昊強調,這顯然是想殺他的人為了取信於他而派人假扮的,刑部正要去甘露殿查證,元文磊已帶著胡明過來了,胡明交代了當日他不在京城,並說明了外地可以為他作證的人,刑部核查屬實,便帶著卷宗走了。 刑部來過後,第二天田奉和亦找上門“關心”他的狀況。 在詢問一陣元文昊身體如何之類的話後,田奉和道:“老臣聽刑部的人說,當日找您出去的人是四皇子那邊的胡明?” “哦,這個啊,那人應該是別人假冒的,目的應是為了騙取我的信任,文磊跟我說了他沒派胡明找我。”元文昊淡淡道。 “殿下,四皇子說他沒派胡明找您您就相信了?”田奉和似是覺得這樣說不妥便又接著道:“當然,老臣這不是想挑撥您跟四皇子的關系,而是站在保護您的立場上不放過每一個疑點。雖然信任一個人是應該的,不過人心畢竟隔肚皮,現在朝廷上下又風起雲湧,殿下即使不做害人的事也當處處懂得保護自己。所以老臣建議殿下至少要查一查那個胡明當天當時在什麼地方,在做什麼事。” “哦?”元文昊的表情不置可否,只淡淡道:“那就有勞田卿家幫忙查一下了。” 田奉和向前一步,稟報道:“在事情發生後,老臣就在暗中調查這件事了,胡明當天不知道去哪了,除了他找的那個證人其他人根本無法確切證明他的行蹤,他找的那個人是他的同夥,說什麼是作不得數的!既然他沒法找到更多的人證明那天找殿下您的不是他,那麼他就有極大嫌疑。” 田奉和所言並非全無道理,畢竟胡明只找了一個證人,如果這個證人是甘露殿的人或者是甘露殿收買的,那麼確實不能不可取信,不過…… “既然田卿家覺得元文磊有害我之意,那麼,他為什麼在我瀕死之時卻為我向父皇求救?不救我不是更好?況且元文宇那邊又是怎麼一回事?” 昨天刑部傳來的消息稱,對元文宇的詢問得知:元文宇當日是被他一直以來的生意合夥人找去談事情,半路上被迷昏了,醒來時就發現自己握著一把血淋淋的劍。 只是元文宇說的不清不楚,甚至交代不出合夥人是誰,竟然稱一直以來他沒見過合夥人真面目,對方只負責出錢,得了利潤兩人分紅,所以刑部對元文宇所說的話相當不信,推定是元文宇派人易容成胡明的模樣騙出了元文昊而後殺了他,哪知道被禦林軍發現了,以致功敗垂成。 當然刑部也只是這樣推斷,朝廷上持各類反對意見的人不少,比如有一種持反對意見的人就認為,元文宇如果真做了這種事,那麼決不會在殺元文昊時被人發現的。另外亦有人認為不可能是元文宇派人易容的,從元文昊那邊得到的資料來看,當日那人易容得毫無破綻,因為胡明與元文昊來往還是比較多的,如果稍有破綻元文昊不可能不知道,這說明易容的這個人相當了解胡明,但事實上胡明與外界接觸甚少,了解他的人除了跟元文磊比較熟的別無他人,所以大部分人都覺得案件仍有疑點,尚需再查。 “這……”田奉和一愣,繼而道:“殿下所說雖是事實,但是胡明沒有確切證據證明他不是那個胡明,這也是事實。也許四皇子當時向皇上求‘天心丹’只是順手呢?或許他以為求不到所以才這樣故作姿態?甚至請恕老臣大膽推測:或許這本來便是四皇子的一箭雙雕之計?想一次性解決掉您跟大皇子兩人?這樣一來,只要你們除掉了,四皇子要想登上大寶就更容易了!畢竟三皇子的勢力遠弱於他。” 見元文昊看著他不語,眼神似在沈思,田奉和便接著道:“請容老臣推測:或許大皇子身邊的那個合夥人就是四皇子?他一邊取得您全心的信任,讓您不會找人對付他;一邊暗中找別人除掉您,眼見一貫用來挾制您的大皇子被貶出京,就想在他臨走之前再用一次,挑撥他殺了您,在派人跟蹤到大皇子已經得手後就召來了禦林軍一舉將大皇子拿下,來個一石二鳥。當然也許大皇子並沒殺您,一如大皇子所說,他是被人迷昏了,殺人的是四皇子手下,然後栽贓給大皇子,總而言之,都是想除掉您跟大皇子。哪知道殿下福大命大,當時您尚未被殺死禦林軍就來了,四皇子看到這種情況,作為您最信任的人表面上自然要全力救您,但是他可能也沒想到皇上竟對他如此恩寵,看他求藥竟真的拿出禦用靈藥‘天心丹’給了您,誤打誤撞救了您一命。” 其實元睿會將禦用靈藥“天心丹”給元文昊,一幹人等還是相當驚訝的,都說皇上對信親王真是恩寵至極,連這個藥他也能求得來,若換了別人只怕不但求不來,還要治個“心存謀逆”的罪名,畢竟那是禦用藥。 不過當時元文磊求藥之心至誠至急,也實是感人。 據知曉內情的宮人透露,元文磊看到元文昊傷勢危急,不顧可能會被皇上責罰,直闖禦書房,什麼話也沒多說,就一直磕頭求元睿賜藥,元睿不管問什麼,元文磊都只說來不及說元文昊命在旦夕求他能夠賜藥,耽擱的時間越長,元文磊的心越急,後來眼裏都似要冒出血來,元睿看他急成如此模樣,說難得你們兄弟情深,於是便如了元文磊的意,很快賜給了“天心丹”,元文昊這才撿了條命回來。 事後元文昊醒來聽說了這個經過,對元文磊心中感激自不必說,曾揉著元文磊當時尚是淤血的額頭大有憐意,倒是元文磊說他矯情,反問他:如果我生命垂危,難道你不會全力救我嗎?這一問倒讓元文昊怔住了,道:當然會全力救你。那元文磊便白了他一眼,道:這不就結了,救你是情理之中的事,你不必因為這個事就覺得你欠了我什麼,這本來就是我分內的事。元文磊的話讓元文昊倒更加又憐又愛了,想著元文磊對自己的情意,再想想文清等人,只覺前世雖做了個短命鬼,重生的這一世卻分明得到了無價的補償,莫非冥冥中真有天意,老天想補償自己前世年輕殞命一事? 不說元文昊對元文磊自此後心境微變,卻說眼下只聽那田奉和接著道:“否則,怎麼解釋那個胡明易容得如此逼真騙過了殿下?再者,殿下您有什麼萬一,最大獲利者自然是四皇子,這樣的情況讓老臣不能不做如此推測。” 田奉和的這一番話雖仍有需要仔細推敲的地方,但聽起來也有幾分道理,是以元文昊當下只得道:“卿家的話我會放在心上的。” “無論如何,還要請殿下以大局為重,不要只以常情判斷啊!殿下如此信任四皇子,萬一他有二心,實非殿下之福啊。”田奉和說的苦口婆心。 元文昊身體剛好,神情委頓,此時陪田奉和聊這麼長時間已是累極,只揮了揮手,道:“本宮已經明白了,你有什麼情況再彙報吧。” 田奉和這時才想起元文昊身虛體弱,忙惶恐地跪倒:“老臣只想著江山社稷卻忘了殿下身體不適,還請殿下降罪。” “無妨,你先下去吧。” 揮手送走了田奉和,元文昊看著帳幔苦笑:身在局中,由不得你想置身事外,由不得你想安然度日,你再怎麼不想入局,也會被人逼著入局,如果你不入局,恐怕也不會讓你活在這個世上。 權傾天下,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想得開舍得放棄的,自然有喜歡的人,或許有些人就是喜歡在權力的巔峰,失去了權力他就沒法活了。 元文昊想,要讓自己死的那個人,是這樣想的吧。 第九十九章 田奉和前腳走,元文昊正要睡覺,元文磊又摸了過來,似是有話要說。 “你要說什麼嗎?” “沒什麼,你先休息,等你身體好了,我再說。” 元文磊跳上床,靠著元文昊躺下了。半晌,手摸了過來,與元文昊的手五指相扣,握得緊緊的。 元文昊微合眼,淡淡道:“我相信你沒有派胡明過來。”元文磊微微一震,但聽元文昊接著模模糊糊地道:“如果我不相信,別說胡明只找了一個證人證明他的清白,便是找一千個人證明,也無法消彌我心中的不信任的,因為我相信以老四的本事,找一千個人證明胡明不在場也不是件難事。不過,我相信你,我不想對我最信任的人、對我的兄弟戒備。” 元文磊橫過手臂,緊緊,又小心避開了元文昊的傷口,摟住了他,頭埋在他的肩窩裏,有熱熱的液體從頸側皮膚上傳了過來,半晌,元文磊才帶著濃濃的鼻音在元文昊耳邊道:“總算你是相信我的,也不枉我對你一番心意了,我是寧願自己死,也不會害你的。” 原來元文磊在東宮耳目通天,剛才元文昊與田奉和的談話雖然沒人在場,但哪逃得過元文磊暗探的監聽──平常日常生活倒不會如此嚴密監聽,只田奉和來這兒談的自然是公事,那是例外,元文磊自然會派人正大光明地偷聽,關於這一點,元文磊雖沒跟元文昊提及,但兩人心下想來都有這點共識,如果元文磊監聽私事,元文昊多多少少會提出抗議的。 卻說元文磊聽到暗探回報田奉和所說的事,心下擔心元文昊會對自己產生隔閡,雖然當時元文昊沒表示不信任,但是難保那是因為知道暗探的緣故沒說的,萬一元文昊心底對他產生了防備,讓他情何以堪,所以聽完彙報後立馬就急匆匆趕到了東宮,想跟元文昊說清楚,但見元文昊神情疲憊,他雖有滿肚子的話要說,亦心下不忍,這才勉強忍住沒說,想等元文昊休息休息再說,哪知道元文昊竟明白他的心事,說出這一番讓他心潮澎湃的話來,讓他當場就心頭激動地丟臉哭了,說起來,不知道有多少時候沒有這樣感動過了,看著眼前這個人,看著眼前這個能引發他喜怒哀樂情緒、讓他能敞開心懷不用害怕算計與陷害坦蕩蕩相處的人,讓他怎能不為之神魂與授,當時聽了,只覺為眼前這人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是願意的,做什麼他都能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這樣想著,再想起此次事件,元文磊便恨恨咬牙道:“這件事我要管到底了!竟敢惹到我頭上來!這肯定是有人在操縱,不但想讓元文宇徹底完蛋,還想除了你,”事實上元文昊如果不是因為吃了“天心丹”確實被除掉了,所以元文磊說的沒錯,“哪怕沒有除掉你,他弄了個胡明,一個不小心也會讓你跟我有嫌隙,好毒的惡計!” 元文昊心中一動,淡淡道:“這個胡明角色的安排,我看不僅是為了順利引出我,弄不好在幕後黑手本來的計劃中就設定了如果我沒死,憑著胡明這個事,或許能離間你我兄弟。” 元文磊聽了元文昊的分析,覺得極為有理,怒目圓睜,極為嚇人,拳頭握得死緊,道:“這個人……這個人我要不把他揪出來,我就不叫元文磊!” “先從跟胡明比較熟的人調查一下,易容得如此逼真,肯定是極為了解胡明的人。” “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的。”元文磊越想越睡不下去了,便從床上跳了下來,親了親元文昊道:“你等我的好消息,我去調查,等我找到是誰幹的了,我挖了他的心我們炒著下酒!” 元文昊搖頭輕笑,暗道這人做事這麼嚴密,只怕要想查出來不是件容易的事。 似是想起什麼,元文磊微停往外走的腳步,道:“說起離間,你說這事會不會是田奉和幹的?他一天到晚就想離間你跟我。” 元文昊搖搖頭,道:“不像,他想離間我倆的關系是有可能,但以他的利益考量,他絕不會派人殺我,我如果死了,他就做不成皇親國戚了。” 元文昊明白,當時敵人捅自己的那一劍正中要害,如果沒有“天心丹”他完全是救不回來的,依他猜測,當時時間肯定緊急,所以凶手沒來得及給他再補上一劍讓他死透,就草草將凶器塞進了元文宇的手裏,栽贓嫁禍。 所以這種置他於死地的事情,田奉和應不會幹的,畢竟對他沒有半點好處。 元文磊輕輕點了點頭,道:“雖然我極度討厭田奉和那個老匹夫,但你說的還是有點道理的。那我現在就去查這個事。” “你要小心從事,不要打草驚蛇。甚至……你身邊的人你要好好判斷,從胡明易容一事看來,我怕你身邊出現了奸細,所以你自己也要小心。” 不說胡明了,甘露殿有奸細的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先前元文博的手下水杉,既然水杉能夠輕易混在甘露殿,自然也有其他人混在甘露殿,甚至能混得不錯,接觸到諸如元文磊的親信胡明之類。 元文磊聽了元文昊的叮囑,心頭微凜,慢聲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心內暗道自己決不能有事,現在元文昊受傷了,如果自己再出了事,那誰來撐起這個危局!誰來護佑東宮與甘露殿一幹人等的安全! 只是正如元文昊所預料的,元文磊想查亦是無從查起,他曾去詢問元文宇可有什麼沒交代的,元文宇每次只冷笑地看著他,根本不理他,他看得出來,元文宇是准備破罐子破摔了,所以他也沒用刑求,知道對於元文宇目前來說,即使是刑求,只要是他不願意說的他也掏不出半點有用的東西來,於是一時之間竟是束手無策。 “到底是哪個該死的家夥想害你!元文宇那個家夥半句話也不想說,真是讓人……” 沒有結果的元文磊又急又氣,肝火上升,一拳擂在桌上震得茶盞果盤砰砰作響。 “你不要太急,”元文昊笑著勸道:“等過兩天我身體更好一點了,我去問問元文宇。” “你問?”元文磊大表狐疑,“我看更不行,元文宇一直就看你不順眼。”甚至一直瞧不起你,後面這話元文磊擱在心裏沒說出來,免得元文昊鬱悶。 “沒有試過怎麼知道,既然你不行,我去看看也無妨,如果能行豈不是好事一樁?” “這倒也是,死馬就當活馬醫吧!”元文昊這樣說挺有道理的,元文磊自是同意了。 第一百章 “剛才獄卒通知我,說有人來看我,我還以為是誰呢,卻沒想過會是你,這倒是奇了,你怎麼會來看我?” 元文宇微微一頓,似是想起了什麼,臉上表情不由急速一轉,冷笑道:“我明白你怎麼要來看我了!被我欺負了那麼久,現在看我下獄了,想親手報複回來?這倒是個不錯的想法,可惜這牢房刑具不多,你不找人幫你弄些皮鞭刑夾過來?” 元文昊看了看他,在平常看牢人的小桌邊坐了下來,悠閑的模樣看得元文宇急躁的脾氣立馬發作了,道:“別不吭聲,想報複就報複,有什麼手段使出來,我還不是那種怕事的人,要是呆會兒爺叫一聲疼,你可以盡管嘲笑!” “那天……”元文昊終於開口說話了,緩緩道:“你被人帶走前,你說你被人陷害了,我相信你可能是被人陷害了。” 元文昊的話讓元文宇的臉色有些微細小的變化,但只不語,只聽那元文昊接著往下道:“你可想得到是誰在陷害你?你都已經被貶為庶民了,怎麼還有人會陷害你?” “你之所以來問我,大概是怕那個陷害我的人再加害你,是吧,既然如此,已經落到如此境地的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是誰要害你?我死了,你也不得安生,正合我意。” 元文宇笑得陰冷,元文昊靜靜凝視了他很長時間,直到元文宇再也笑不出來,這才道:“你到這樣的境地不過一時,只要你這次能逃過這一劫,留得青山在,依你的本事,還怕將來沒法東山再起?所以,你我坦誠地說說彼此知道的,對你我都有益處。既然現在存在對雙方都有益處的轉機,你完全不必只想著害我又害你的事情。雙損何不雙榮?” 聽了元文昊的話,元文宇哈哈一笑,道:“你騙三歲小孩呢?雙榮?哼!我說了出來能有益的只是你,至於我,沒有利用價值後你還不是像捏死只螞蟻一樣捏死我?” “你想的錯了。”元文昊淡笑道:“我為什麼要殺你?我左有老四元文磊,右有外戚田奉和,再加上老三最近與我相處甚是融洽,你的存在對我毫無威脅,我為什麼要殺一個對我毫無威脅的人,引來天下人罵我兄弟相殘?我不但不會殺了你這個兄弟,來日我還會依照你的能力,重用你,讓王朝內外都贊我朝兄弟齊心,如此有何不好?難道有什麼我所不知道的重大理由,讓你我必須永遠站在對立的立場上?如果真有,你不妨說出來,或許是誤會,抑或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如果是誤會,我們不妨化幹戈為玉帛;如果是我哪地方做錯了我可以改正。總之我希望我們兄弟之間,不應該像現在這樣,非得拼個你死我活,你我血脈裏總流有一半相同的血!沒必要搞得好像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元文昊的話讓元文宇久久未語,面上的表情說不清楚,只變化萬千,良久才道:“其實就我個人來說,如果不是我私人感情上對你沒有好感,就你近日所作所為,從公正的立場上來說,我確實沒有理由仇恨你。只是……”元文宇似是想到了什麼,面上表情極為痛苦,許久才搖了搖頭,長歎道:“罷了罷了,反正我這次也輸定了,就跟你合作一次吧。如果你信守承諾,救出了我,也算我命不該絕;如果你沒信守承諾,只是想利用我,用完了就殺了我,那麼就算是我臨終做一次好事吧。希望積點德,下輩子老天能給我我想要的東西。”而後話鋒一轉,道:“不過我確實沒想到相信我是被人陷害的人竟然是你,我一直打擊的人,恐怕在目前這種情況下,你倒是唯一一個敢說這種話的人。”口氣相當感慨,不複往日陰毒與刻薄。 “倒也不能這麼說,刑部還是有人對你是凶手持疑議的。” “他們頂多是持疑議罷了,我看之所以持疑議只怕也有其目的所在,大概是想將這件事的範圍擴大,達到各個人的目的,若說像你這般直言相信我的話,卻未必有這樣的人。” 元文昊默然,暗道元文宇所言不假,那些持疑議的人,事實上大約是各方勢力在相鬥,都想將元文宇這件事扯到其他人身上,以便打擊報複,比如就有人想利用胡明這事栽給元文磊。 但聽元文宇接著道:“我也不知道怎麼還有人對我這個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感興趣,安排我做凶手,我也聽說了若不是老四向父皇要‘天心丹’你就沒命了,顯然這個人並不是單純想陷害我,我看重頭戲倒像是想殺了你,只可惜他可能沒料到老四會向父皇求取‘天心丹’。父皇最近一直表現出對張淑妃及老四聖眷正隆的模樣,看老四相求,再加上你……”元文宇說到這兒,神色頗有些古怪,看得元文昊覺得莫名,驚覺了元文昊的注意,元文宇這才接著道:“再加上你也是他的兒子,將帝王才能用的‘天心丹’送給你續命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了。至於讓我做凶手這件事,我只能想,大概對方是想來個一勞永逸,免得你要真不幸遇難了,刑部還要追查凶手,現在好了,把我安排過去,一切合情合理,我甚至沒有反駁的證據。一個小計謀,同時可殺兩個皇子,真是厲害!一箭雙雕啊!” “不,”元文昊搖頭歎道。“不是一箭雙雕。” 元文宇皺眉,道:“怎麼?還有什麼驚喜?” 元文昊便將田奉和跟自己說的懷疑是元文磊暗害自己的事跟元文宇說了。 “那人找了個人,易容成元文磊身邊的心腹胡明,說是元文磊要見我,那人易容得十分到位,毫無破綻,所以我自然沒有任何戒心就跟他出去了,半路上就被這個胡明下藥迷暈了,醒來的時候,身上就破了個洞,而你正提著把血劍站在我跟前。所以這人是一箭三雕,除了想殺你跟我,還考慮到了萬一我沒死成隨後離間我跟元文磊的關系,讓我跟元文磊之間生出嫌隙,進而削弱彼此的力量。沒有破綻的假胡明足可以以假亂真,元文磊說那人是易容的,他沒派胡明找我,但只要我對元文磊有稍微的不信任,就足夠我懷疑元文磊在對我說謊話,進而懷疑元文磊了。” “這樣推測不全面,”元文宇聽元文昊這樣說了,也沈思了起來,而後道:“我剛才說了,那人可能是真的想要你的命,所以如果你死了,離間你跟元文磊的關系根本沒有必要,所以不存在可能性嘛。” “不,這個幕後黑手遠比我們想像的精於布局,他將每個可能性都想到了,只要能利用的都利用了。其實我們可以做這樣的推測:那人准備了兩套方案,一套是當時立馬殺死我,另一套是如果當時出現了意外沒能殺死我也要力求離間我跟元文磊的關系。你覺得呢?” 這個推斷差不多,元文宇點了點頭,而後道:“那就奇怪了。依照推理,除掉你應該是這人最主要的目的,而你當時被迷昏了,要說殺死你易如反掌,怎麼會沒殺死你就讓我這個‘凶手’上場了呢?很顯然,當時肯定出現了什麼意外,導致他們來不及查看你的情況,就急匆匆將凶器塞到了我手裏,可是在當時那種情況下,還能出什麼意外呢?這一點真的說不通。” 第一百零一章 聽元文宇懷疑這個,元文昊想了想,這才道:“實不相瞞,我身邊一直有一個暗衛在保護我,我有理由懷疑當日凶手在行凶時可能那個暗衛出手了,因為暗衛出手了我才躲過了一死。” 元文昊邊提起暗衛之事邊查看元文宇的反應,暗想如果元文宇是以前暗殺自己的人,肯定對暗衛之事不陌生,然元文宇的反應證實了元文昊的猜想:元文宇確實不是一直以來暗殺自己的那個人,除非眼下元文宇驚訝的表情是裝出來的,否則暗殺之人肯定另有其人。 事實上元文昊這次是猜對了,衛紫當時確實出手了,雖然由於當時敵人已經料到了他的存在,分了人對付他,但亦未料到衛紫一直以來還留著一手──竟然會巫蠱之術,當時雖然他身上一些比較歹毒的致人於死命的蠱蟲在進宮時被元睿派高人從他身上去除了,但是亦留下了召喚類的蠱蟲,所以當天他看那些人對元文昊刺了一劍,知道情況不妙,就發動了召喚蠱蟲向元睿派給他的接頭人呼救,而後便是禦林軍出現了,而敵手沒料到禦林軍來得這麼快,只得趕快將凶器塞進了元文宇手上便趕緊離開了。 所以這起事件元睿其實知道元文宇是被冤枉的,可惜因為他的知道是暗中知道的,所以無法用暗中的知道來證明元文宇的無辜,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大兒子身陷囹圄。 卻聽當下元文宇訝異道:“暗衛?!” 元文宇倒沒料到元文昊身邊還有暗衛這種東西,暗道看不出來這個元文昊對自己的安全措施搞得還是很到位的,難怪可以躲過一劫了,不過一時之間也沒時間稱贊元文昊的先見之明,只得將話題重新拉回他們本來討論的上面來。 “如果你的暗衛出手了,那倒好解釋後來的事了。事實上這起事件凶手有兩人,分別是找你的假胡明以及迷昏我的那個人,兩人分工合作,一個迷昏你,一個迷昏我,同時進行,不是一個人先找你,把你迷昏了,再找我,也把我迷昏了,放到一起,否則如果是一個人行動,將你迷昏後你的暗衛極可能會將你帶回東宮的,那麼後來的事就完成不了了。” 元文昊點頭稱是,接著問那元文宇:“你比我先醒,又沒受傷,應比我清醒,那麼你醒來時身邊狀況如何?能不能想起有關凶手的一點線索?” 元文宇苦笑,搖頭道:“我跟你醒的時間差不多,只是比你清醒一點。當時身邊並無任何狀況,就只有你我。所以我才不知道那期間都發生了什麼。” 要是知道到底是誰在害自己,他拼了命也要反擊回去,絕不可能就此罷休,既然眼下元文昊將他們之間的關系說的情真意切且合情合理,那麼聯合元文昊也許能將陷害自己的奸人抓到,總而言之,雖然很長時間他都想打擊元文昊,但事實上不過是自己某種外人未知的心態在作祟罷了,眼下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還是先保住了命,其他的以後再說。 “看來我只有回去問問我那暗衛才能知道當時的情況了。”除了暗衛本人別人可能無法知道當時的情況。 “那你問到了記得過來告訴我一下情況,被這樣蒙在鼓裏著實不好受。”元文宇難得皺眉抱怨,又接著奇怪地問元文昊:“話說回來,他既然是你的暗衛,你怎麼對當時的事還一無所知?難道你醒來後沒第一時間向他問清前因後果?” 元文宇的話讓元文昊只能苦笑,道:“這個暗衛可是實實在在的‘暗’衛,我一直不知道他到底是誰,直到最近才稍有眉目,所以我這次回去問他,還不知道他承不承認自己是暗衛的身份呢。不過只要問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的。” 元文宇再次驚奇:“那看來這人不是你的手下,怎麼,是老四派的?”沒等元文昊回答,他自己就先搖頭否定了,道:“就是老四派的話也會讓你知道的吧?” “你說的不錯,確實不是老四派的……” “那還有誰會給你派暗衛?”元文宇皺著眉想了想,而後猶疑道:“……不會是父皇派給你的吧?” 元文昊聽了元文宇的猜測倒是吃了一驚,他萬萬沒想到元文宇竟會往元睿那邊猜,是以當下便驚疑不定地問道:“我確實懷疑是父皇派的,但是你是怎麼猜到的?” 畢竟元睿對元文昊,也就是自己一向不好這不是眾人皆知的事嗎?外人怎麼猜也不可能猜元睿會保護自己吧?那怎麼元文宇卻覺得元睿會派人保護他?如此看來,元文宇似是知道某些自己乃至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 元文宇聽元文昊這樣說,便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而後臉上的表情有片刻相當不好,過了久久才反問那元文昊道:“剛才你問我,我怎麼對你如此有敵意,你知道原因嗎?” 元文昊搖搖頭,隱隱約約覺得自己似乎正要知道某件困擾自己已久的事。 第一百零二章 “很簡單,我喜歡父皇,而父皇……卻偏寵你,讓我對你怎能不嫉恨,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要是父皇肯將對你的寵愛分一星半點給我,我也不會那樣地嫉妒你,嫉妒到……只有殺了你我才痛快。” “……”元文昊半晌默然。 有什麼比這樣的峰回路轉更讓人吃驚呢? 明明自己是最不受寵的皇子,現在卻聽別人說自己是最得寵的。 還有,元文宇喜歡元睿是怎麼回事?怎麼聽著……如此曖昧,讓人不能不聯想到某些禁忌的……東西,比如……不倫…… 雖然元文磊亦對他表達了那方面的感情,但以元文昊來感覺,那是大不一樣的,一來,他的靈魂已變,從靈魂上來說,他不覺得他跟元文磊有不倫的感覺,所以心理上障礙除掉了;二來,元文磊畢竟只是他異母的兄弟,從血緣上來講自然遠比元文宇跟元睿這種父子關系要遠得多,不倫的感覺也要淡得多──如果元文宇所說的他對元睿的喜歡是他心中所想的那種喜歡的話。 “我好像記得一直以來我才是最不受寵的那個皇子吧?今天大哥這樣說,我卻要聽聽大哥這樣說的依據。” “我既然會那樣說,自然有我知道的事實,你想聽,我說說也無妨,否則這次我要真不幸了,自己心中一直以來埋藏的苦痛都沒人知道。” 於是當下便聽元文宇緩緩道來,只聽得元文昊越來越驚心。 “小時候,父皇特別喜歡我,我那時候想,自己肯定有什麼最得父皇喜愛的地方才讓他那麼喜歡我吧!只經過了這幾年的冷落,我的想法慢慢有了改變,現在我想,或許那不過是因為我是他第一個兒子所以他才那樣喜歡吧,其實他根本從沒真的喜歡過我,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能夠引起他的注意。有時候我就在想,雖然他暗地裏最寵幾個兄弟中最沒有什麼特色的你有點毫無道理,但是如果我真有經天緯地的才能,他也絕不會忽視我到這種仿佛我不存在的程度吧,最起碼他在疏遠文武兼備的老三文博後沒待文博像待我這幅模樣,總歸還帶有父親該有的樣子,可是他跟我……除非我有事找他,否則他會一直不跟我說上一句話,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施舍給我,有一次我曾測試過,我沒有主動找他,他竟然整整三個月沒跟我說過一句話!” 元文宇臉上的表情痛苦,元文昊此前曾想過元文宇情緒喜怒無常只怕是因為有點自卑,此時看著元文宇這種痛苦的模樣,這種感覺更重了些。因為心情不好,所以才會情緒暴躁,才會喜怒無常,元文宇應是這種狀況吧,這樣說起來,元文宇也不過一個可憐人罷了。 “記得以前父皇最喜歡我的時候,無論是上朝還是處理政事,都會把我帶著,教我讀書寫字,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也會千方百計弄來給我,雖然後來你和文博一一出生了,但父皇對你們從來沒對我那麼好。” 元文宇陷入回憶,臉上的表情柔和了起來,甚至有一種淡淡的幸福,讓元文昊看著不由驚訝,暗道原來一向看起來陰沈沈的元文宇也會有這般面目溫柔的時候,難不成他所說的喜歡真的是……那種喜歡? 卻聽元文宇接著道:“那些日子是我最開心的時候,我有時沒有父皇就睡不著,父皇聽到了甚至會從妃子宿處過來陪我,把我摟在懷裏,輕拍著講著故事一直到我睡著為止……” “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大概是文博長大了的時候吧,父皇突然便跟我疏遠了,然後對文博特別地好,我以為父皇喜歡文采風流的人,所以也拼命學習,想讓自己變得比文博更多才多藝,可是每次我興沖沖地拿著新做的詩給父皇看,都從來沒有回音。” 元文宇的聲音漸漸僵硬起來。 “幾次之後,我就知道父皇是真的再也不喜歡我了,於是我一度極為討厭老三,不惜一切力量地整治老三,正當我心情極度鬱悶而老三一日比一日得寵、阮貴妃一族一日比一日有勢力時,父皇卻突然再次疏遠老三,改而疼愛已漸成人的老四,我當時就想,這往好的方面想,是說父皇對幾個兒子都很公平,每人都疼愛一段時間麼?那麼往壞處想,又不免想父皇是在喜新厭舊,只喜歡新長大的兒子,對於已經成人了的兒子就越來越不喜歡了。那是我那時候的想法,每每想起時總恨不得自己能夠回到幼年時光,直到我發現了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秘密,這才知道我全猜錯了,父皇……竟是最寵愛你這個表面看來最不得寵的皇子。” “秘密?” 元文昊挑眉。 宮裏能藏得住的秘密少得可憐,畢竟耳目太多了,除非……那個秘密只出了元睿之口,只入了元文宇之耳,果然,卻聽元文宇接著往下道:“是的,秘密。” 元文宇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突然一紅,在這樣柔和的面容上看到這抹嫣紅,倒顯得元文宇有一股俊俏風流的味道了,大異平日給人陰陰的感覺,看得元文昊暗暗詫異,只聽那元文宇過了久久才道:“那是三年前你被立為儲君時的事了。那時文磊正值隆寵,而我正在更加憤怒的時候。你被立為儲君那天,父皇自我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喝得大醉,我瞪走了別的想過來攙扶父皇的人,自己扶著他往皇極殿走。……” 元文宇的眼神開始變得朦朧,一如那一晚的夜色。 第一百零三章 那一天的夜色並不是十分地好,蒼茫黑幕裏只有他們兩人靜靜地行走,宮裏的人都聚在前面慶賀儲君的冊立,是以皇極殿這邊的寢殿倒顯得格外寂靜。 半抱半扶著元睿,元文宇只覺得手心都在發汗,已經很多年沒有跟父皇這樣親近過了,此時這片刻的親近讓他格外珍惜。也是在那個時候,在如此近距離接觸的時候,元文宇方徹徹底底地明白,他確實是喜歡元睿,他的父皇的,那種禁忌的喜歡來得如此強烈卻又讓他如此輕松與釋然──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一直以來那樣痛苦了,原來……卻是對眼前這人產生了那樣禁忌的情感。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對元睿有了不同於一般父子的感情的,或許從他懂事時起,他的喜歡就已經是那種禁忌的喜歡了吧,只是以前一直以為是父子間的喜歡罷了,也一直以為自己是因為得不到父親的寵愛才會生氣,現在想來卻分明是橫生的醋意。 這樣想著,再想想少年往事,心下此時既覺甜蜜又覺柔情無限,一縷情絲飄飄蕩蕩,讓人神魂為之牽引。 平常覺得漫長的宮道,那晚竟是那樣的短,他還沒有從明白自己的心意中緩過勁來,便到了皇極殿。 打水給元睿擦了把臉,元文宇便開始為他更衣,准備服侍他入睡,剛脫了外衣,便見那元睿看著他傻笑,而後更是抱住了他,溫柔地喊道:“……羽兒!” 元文宇開始以為他喊的是自己,轉念一想又否定了,因為元睿從沒這樣喊過自己,所以便猜測元睿喊的是他母妃,他母妃的閨名便是梅羽,羽跟宇同音,這才搞得他一時誤會。 不過,看著元睿那樣柔情蜜意地看著自己,元文宇心裏還是不由自主地顫動了。 即使他喊的是自己的母妃,在這樣的時刻,也請允許他放縱一下吧!他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被元睿用這樣溫柔的眼光凝視過了,小時候的寵溺眼神他都快忘記了,所以,即使不是在喊他,他也決定忽視,自動決定就當元睿喊的是自己。 這樣一想,多少年下來已逐漸冰冷逐漸陰涼的心此時便慢慢暖和了起來,他雖然沒有答應,但仍是給了元睿一抹淡淡的淺笑──天知道有多少年他沒這樣柔和地發自內心愉悅地笑過了。 元睿看到了他的笑靨,似乎也很高興,伸手拔掉了他的發簪,他的頭發瞬時散落在肩背上,元睿笑道:“卻是奇怪,今天這個夢怎麼這麼真實?” 原來卻是元睿醉了,以為自己在做夢。 元文宇但笑不語,任由那元睿說著醉話。 元睿也笑了,伸手用力一拉,元文宇一個沒注意便被他拉進了懷裏,尚未反應過來,唇便被元睿堵住了。 元文宇一時之間手忙腳亂起來,雖然於情事已不陌生,但自己最喜歡的人親吻自己還是讓他青澀猶如人生的第一次。 難得元睿醉酒的味道並不難聞,倒是濃鬱的酒香再加上元睿的熱吻熏得元文宇昏昏然,臉也瞬時暈出紅來,元睿顯是被元文宇的俊俏模樣吸引了,手指在他臉上流連,道:“羽兒今晚格外漂亮,也比往日夢裏的你看得更清楚,我喜歡……” 元文宇聽到他的贊美,心內微覺甜蜜,只是有些奇怪,難道父皇這樣喜歡母妃麼?喜歡到經常做夢夢到她?真要喜歡直接找母妃不就可以了? 雖想跟元睿說說話,雖想發問,卻又害怕自己一出聲就讓酒醉的元睿發覺自己不是母妃了,所以唯一能做的便是以表情與元睿溝通。 第一次與父親以情人的方式相處,元文宇不必刻意做出表情便是一幅含羞帶怯的模樣──心裏既覺與元睿如此親密有些羞意,然又加上害怕元睿發現的怯意,倒令平時陰狠的元文宇此時分外讓人憐愛。再加上眼角眉梢無限含情,令元睿不由再也把持不住,再一次抱住了眼前的人細細親吻,不停喃喃:“羽兒!……我的羽兒!……你是我的!……” 元文宇被他如此充滿感情地親吻著,輕喊著,也自把持不住,三兩下便癱軟在了元睿的懷裏。 元睿一邊輕笑,一邊伸手扯開他的衣襟,想伸手探進去,卻被反應過來的元文宇按住了。 不能讓元睿摸進去,一摸進去他就發現自己是男的了,進而就會發現自己不是他的妃子了! 元睿看元文宇不讓他摸進去,竟像小孩般開始耍賴了,又是親吻又是慢聲細語地哀求道:“好羽兒,讓我摸一摸好不好?我不做,摸摸就好了,摸摸我就滿足了……” 親昵的口氣仿佛眼前人正是他一生的摯愛,元文宇心頭萬千情緒,不知道自己是該嫉妒母妃還是該同意元睿的哀求,元睿這幅模樣實在讓他難以拒絕,只是一想到他的手摸進去有可能一切真相大白,他又只能狠下心來。只是這種拒絕,不說覺得對元睿有愧,其實連他自己都覺遺憾,如果可以,他真是希望能與元睿有一個美好的回憶,有人說,即便不能天長地久,也要曾經擁有,可憐他,連曾經擁有都不敢奢想,想到這兒,元文宇心下黯然,只下一刻又被元睿逗弄的動作引了過去。 原來卻是元睿看元文宇沒有動靜,開始舔弄他敏感的耳垂,邊咬著他的耳珠邊繼續哀求:“好羽兒,好乖乖,我忍得好辛苦……” 逗弄得元文宇全身發軟,喘息漸漸不可自抑,眼神欲發迷離,大腦裏要按住元睿手的指令正在模糊。 元睿眼看元文宇已化成一灘春水任自己擺布,暗藏眼裏一抹得意,快速撥開元文宇捂住衣襟的手,摸了進去。 元文宇一驚,迅速從欲望迷霧中驚醒了過來,只是想阻止卻是來不及了,一顆心砰砰亂跳,暗想著要是父皇發現自己不是母妃自己該如何對答。 第一百零四章 “呵……”元睿邊一寸寸地撫摸著他的身體邊輕笑道:“跟我想像中差不多……” 手流連過胸膛向他的胸前紅櫻襲了去,一邊按壓揉搓著他的乳頭,一邊又將唇覆上了他的,元文宇尚未從元睿並沒識破他男身的驚慌中反應過來,此時便又被元睿技巧性的愛撫弄得喘息連連。 不知道是元睿的技巧太好,還是他對元睿的感情太深,只覺元睿的手遊移過的每一個地方都讓他顫栗,都讓他生澀到不知所措。 元睿的手從他的胸膛往下流連,熱吻也跟著下移,緩緩向下含住因揉弄而挺立且微有些紅腫的紅櫻,元睿一邊吮吻舔咬,一邊手向下覆上元文宇的玉莖囊袋開始挑逗引弄,元文宇忍不住這直接的刺激,不由輕吟出聲,繼而害怕元睿發覺了,又緊緊咬住下唇,皺著眉苦苦壓抑因激情而沖到嘴邊想發出的聲音。 只元睿偏偏不如他的意,另一手撫上了他的唇角,邊探進了他的嘴裏開始逗弄他的舌頭邊道:“好羽兒,想叫就叫吧,睿想聽你的聲音呢……” 感覺著懷裏人濕滑的丁香小舌在自己的追逐下逃避,發出嗚嗚的喘息聲,元睿輕輕一笑,撤了出來,繼續吻住了,一邊深深地吻著一邊將火熱的欲望埋進了懷裏人體內,感受著那火熱的內壁熱烈地歡迎著自己,收縮著,吞吐著,聽著懷裏人被自己吻住的嘴裏發出模糊不清的呻吟,看著懷裏人的表情從剛開始進入時的些微糾結到適應後的春潮漸起,元睿已是把持不住,開始加速沖刺了起來。…… 接下來的事便是順理成章的了,元文宇雖然第一次承受,但幸得元睿萬分溫柔,所以除了進去的時候有點脹,後來便漸入佳境,隨著元睿並不粗魯的動作而享受魚水之歡。 這期間元睿從未發現任何不對,也沒有發覺他是元文宇而不是梅妃,所以並未發生元文宇擔心的會被元睿懷疑的事。 元睿在事後因酒意上來了便要睡過了去,只睡的時候仍溫柔地摟抱著他,元文宇在元睿的懷裏貪戀地享受著這片刻難得的溫馨,但一想到連這點溫柔其實也不過是偷取來的,便不由心酸,於是便搖醒了此時神智更加恍惚的元睿,微帶哽咽地問他:“你為什麼不喜歡我……”想到自己這時候是替代品梅妃,於是便轉口道:“為什麼你不喜歡文宇卻只喜歡文磊?文宇哪裏做錯了嗎?” 元睿聽元文宇這樣問,似乎在皺眉想什麼,神情痛苦而迷茫,而後堅決地搖頭道:“我不能說為什麼不喜歡文宇。” 繼而又呵呵傻笑,抱著他道:“醉了真好,醉了就什麼都不用想了……我早就應該放縱一醉的!現在好了!儲君已經冊立了,國家的繼承人有了,我可以隨便飲醉了,醉了明天不能上早朝也無所謂了,反正有儲君了……” 在酒品比較好的人中,有些人喝醉了喜歡倒頭便睡,有些人喝醉了卻喜歡絮絮叨叨地說話,這元睿顯然屬於後一種,此時元文宇沒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對他的絮絮叨叨自然沒興趣,只接著追問:“那你說說你喜歡文磊什麼,那麼寵愛他,我知道了也好改正。” 變成你喜歡的類型,雖然這樣有點傻,但是,除了這個方法,元文宇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重拾元睿對自己幼時的寵愛。 “我也不是寵愛文磊。呵呵。”元睿這次倒沒有什麼猶豫就道出了這樣的話,繼而模模糊糊地道:“其實我是想將皇位傳給文昊,只是他太弱了,我不敢將這意思在他登上皇位前讓別人知道,所以需要靠關愛別的子女,讓他避開鋒頭啊……” 猶如驚天霹靂,元文宇當場震驚得再無半點纏綿繾綣的情趣,呆呆坐了半晌,消化了這個消息,天已漸亮,皇極殿不能久呆,否則元睿就要醒過來了,元文宇不得已,只得離開了皇極殿。 從此後,他暗中細細觀察,果然發現了元睿諸多不動聲色照顧元文昊的事實,比如元文昊因墜馬申請休息,元睿就同意了,讓元文昊在東宮逍遙快活,或許這樣亦是他保護元文昊的手段一種吧,讓元文昊盡量少接觸外面,直到他順利使其嘛,所以當時他想到這是父皇在暗暗關心著元文昊,才千方百計引元文昊出來參加兄弟聚會,順便打擊打擊元文昊出出心中惡氣。 這些,別人當然不知,只以為他是想爭奪皇位,其實對他而言,皇位他根本不放在眼裏,他想要的,並不貪心,他知道自己這種禁忌的情感是不能暴露的,是沒法見光的,所以他也從沒奢想能夠與元睿如何如何,他的要求很低很低,只要元睿給他正常性質的關愛,他就滿足了。 可惜的是,元睿從那次醉後,並未像他所說的,因為有了儲君,以後可以常常飲醉,而是……反常地戒了酒,即使迎接外朝來使,亦只喝度數極低不會醉的清酒,以致於他沒法再找到機會與元睿共歡,享受一點偷取來的歡愉。 而從那一夜後,一切仍像以前一樣,元睿仍像本來那樣從不理他,越來越深的嫉恨與痛苦讓他變得越來越陰沈,越來越嗜血,爭奪皇位也莫名其妙地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而他,只能在每做一件他自己都感覺齷齪的事後,恨恨地想著: 父皇,這一切怨不得我,誰叫你如此無視我的存在,我只需要一丁點的關心,可是你卻如此殘忍地對待我,讓我如此痛苦,那麼,如果我折磨了元文昊,你是不是也會感到痛苦呢?要痛苦,大家就一起來! 第一百零五章 “……然後?” 元文昊看元文宇沈浸在自己的回憶裏,雖不想打擾,但現在時間緊迫,也只得出語相詢。 “然後?”元文宇茫然,完全忘記自己剛才講到哪兒了。 “你說你扶著父皇回到皇極殿,然後知道了什麼秘密?” “哦,這個啊,就是因為父皇喝醉了,我便問他為什麼疏遠我卻寵愛文磊,然後他告訴了我,他寵愛的不是文磊而是你,寵愛文磊只是為了讓你避鋒頭,免得你太受寵了會更加被別人打擊。” 元文宇隱去了自己與元睿的那段綺情,只說了這個,只是元睿當時的話是說要將皇位傳給元文昊,卻並沒說寵愛元文昊的話,但在元文宇心裏,元睿為了讓元文昊順利接下皇位能做出聲東擊西的把戲就說明元睿是最寵元文昊的,所以就自動將元睿的話理解成了那種意思。 迎向元文昊驚訝的表情,元文宇苦笑道:“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麼那麼討厭你了吧?其實我以前討厭元文博、討厭元文磊,也是這個原因,怪他們奪去了本來應屬於我的寵愛。” 哪怕不是那種情愛,只是單純的寵愛,如果元睿肯給他,他也要,總而言之,不能把他像雜草一樣扔在一邊不管不問,如果是那樣,他每日每夜都無法得到救贖,嫉妒像毒蛇一樣齧咬著他本來陽光的心理,讓他變得越來越偏執與陰沈,到後來,連他自己在偶爾清醒的時候都討厭這樣的自己了。一想到這樣的自己元睿可能更不喜歡,他卻沒法自救,讓自己走出怪圈,只知道更加地自我厭惡,而後做出更加喪失理智的事情,如此惡性循環,直至……毀滅。 元文昊聽了元文宇的一番話,似乎一直以來糾結的東西終於豁然開朗了。 因為嫉妒,所以元文宇對自己特別充滿敵意。 而因為寵愛,元睿才會派衛紫保護自己。 可問題是:他怎麼就感覺不到元睿待自己很好?難道元睿如此怕他對自己的愛護會為他引來殺身之禍,所以連一點點都不能露出來?這也太極端了吧?即使表面不能露出來,在私底下也可以表示一下吧?這樣一來,他心裏至少有個底也要心安些,可是綜觀他跟元睿不多的幾次交流,都沒有這方面的跡象,所以除了衛紫這件事,元文昊還真不敢相信元睿待自己是最好的。 “謝謝你解了我這麼長時間以來的困惑,我也一直奇怪為什麼父皇對我非常冷淡怎麼還派了衛紫保護我,原來卻是有這層原因,只是如果不是你說,我還真感覺不到父皇對我的恩寵。” “呵,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知道父皇這叫什麼?這才叫默默的關心啊,所以我雖然說了出來,心底對你還是嫉妒,不過,再怎麼嫉妒也是沒有用處的,父皇不喜歡我這仍然是事實,我也改變不了。你可要有心理准備,如果此次你救了我出去,哪天我看著父皇待你好,心底失去理智,只怕還會做出不明智的行為。所以,你真的准備要與我這個兄弟和和樂樂?我這醜話可是說在前頭了。” “如果此次能夠順利救出你,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如果可以,我會在父皇那兒旁敲側擊讓他對所有子女盡量一視同仁的,即使無法做到一視同仁,至少不能太過冷落哪個兄弟,免得有人寵極,有人無人關心,造成你我兄弟鬩牆,這種事,對王朝來說總不是好事吧。” “謝了,但願你的勸說有效,雖然我不抱希望。” 帝王有帝王的打算,元睿既然一心想將錦繡江山傳給元文昊,為了江山社稷,自然事事都會算計,包括對兒女的父愛都要計算一番,哪會聽別人的勸說。 “話說回來,剛才說了我是被假胡明騙去說元文磊要見我,所以我沒有帶任何侍衛獨自出了東宮,半道被他迷昏的,那迷昏你的那個合夥人卻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你因為被貶當時身邊已經沒有一個可用之人以致你單身赴約才中招的麼?”否則以元文宇的個性怎麼可能一個人過去。 元文宇遲疑了會,似乎在想什麼,最後才搖頭道:“這倒不是,我雖被貶為了庶人,身邊也還有一二心腹,光天化日的要想在我有侍衛的時候直接迷昏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我也是被他單獨引出門而後迷昏的。事實上……”元文宇猶豫了片刻方吞吞吐吐道:“事實上你說你有暗衛,我也有一件秘事。” “秘事?” 聽元文宇說有秘事,元文昊精神一振,暗道難道還有什麼線索?於是忙問,希望有缺口可以打開,找到真凶。 當下便見元文宇點點頭,而後道:“事實上我跟刑部的人說的有所保留,所謂合夥人是有的,卻不是生意合夥人,也並不分紅。在幾個月前,有人曾說願意出錢,幫我抵抗你,因為對方保證不幹涉我的任何行動,也決不會過問我的任何計劃,只單純出錢,所以我便接受了合作。那天便是接頭的人過來跟我說,他的主子看我被貶為庶人,願贈萬金,讓我到民間繼續維持力量,以待來日東山再起。只是要我一人前去,說是他主子不喜歡見外人。因為一直很信任,又是非常機密的事,再加上我覺得我也沒什麼可利用的價值了,沒想過自己到這種地步了還會被人算計,所以就沒帶任何侍衛跟他去了,哪知道會發生眼下這種事……” 元文昊皺眉,暗道看來這人真的機警異常,做了這麼多事,竟然一點餡都沒露,到底是誰呢? 按照利益最大法,似乎應是元文磊,但是依他對危險本能的反應,總覺得文磊不是會危害到自己的那個人。 只除此之外,宮中,或者說朝廷中還有誰如此想要自己的命?莫非純屬個人恩怨?以前的那個元文昊曾經得罪過某人,以致那人想打擊報複?但想來想去,資金雄厚,又善於謀略,這樣的人在朝廷中還是有些的,畢竟各種世家以及有勢力的皇族在這個王朝並不少,再加上目前一些有勢力的權臣外戚,其中不乏謀略資金皆具備的人,要想對付自己這樣一個一向沈靜懦弱的廢物儲君並不是難事。所以如果是以前的元文昊真得罪哪個了,導致那人不惜後果,以毀滅元文昊為最大樂趣,那麼他還真不好找。 不知道暗衛衛紫知道多少,或者說派暗衛來保護自己的元睿知道多少,他既然會派人保護自己,而且能將人安插得如此隱密,只怕多多少少知道一點什麼,比如也許知道自己有危險,否則怎麼會無緣無故派人保護他。元睿他自然無法詢問,但這個衛紫無論如何也要從他的嘴裏撬點東西出來。 “看來從明面上我們是無法找到有用的線索了,我還是回去看看暗衛那邊的說法,希望能從他那裏得到點有用的信息。” 元文宇點頭,暗道目前可用的線索已是越來越少,希望元文昊暗衛那邊能夠有點發現。想了想,元文宇又道:“二弟,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注意一下。我知道你跟四弟一直關系都很好,不過做哥哥的現在到了這個田地,別的不想多說,只想提醒你,四弟不是簡單的人物,張氏一族亦有能人,我聽說目前那個張氏少主、老四的表哥張燕鐸就很厲害,人稱張良再世,是不世之能臣,再加上最近父皇至少在表面上又是極寵他以及張氏一族,所以你自己要小心些,別到時父皇控制不住大局,讓東宮易了主啊!” 元文宇說的鄭重,元文昊只能嘴角抽搐地點頭表示領了他的好意,暗道他跟元文磊的關系,外人只怕是很難明白了。以前的元文磊跟元文昊走得比較近,其實暗地裏卻一直在欺壓元文昊;換了他以後,元文磊又……對他“性”致勃勃,他提出易位,元文磊都沒興趣,所以對於東宮易主的事,他倒不是太擔心,除非元文磊不想要自己讓的,非要自己搶?這樣想著元文昊又搖搖頭,除非他看錯了人,否則他所知道的元文磊決不是那樣的人。 倒是如果元睿真的對其他皇子的好不過是保護自己的幌子,那麼文磊知道後不知道會不會傷心…… 想到這個,元文昊不由搖頭苦笑,元文磊是什麼樣的人,這種小事他是不可能傷心的,不說他了,就看看比他稍遜的元文博都從未在意過元睿對他好不好的事,這元文宇在意那是例外,因為他的在意是因為……他“喜歡”元睿的緣故。 第一百零六章 元文昊離開天牢後稍事休息,便直奔衛紫處,想弄清真相。 雖然身體剛有起色,不宜過多勞累,但元文宇不幾日就要斬頭,他也沒時間休息,再加上這個案子案情複雜,在不多的時間裏要想揪出凶手,非抓緊分分秒秒不可。 衛紫對元文昊的出現並不覺得訝異,自從上次百戲後,元文昊就曾多次試探他,要不是他有所防備,定會被他套出些蛛絲馬跡來,所以此次在謀刺儲君這件大事發生後,衛紫已想過元文昊有可能會找上門問自己一些事情,果然…… “以前我一直想詢問你是不是就是那個暗衛,但是一直沒有得到答案,我也就不了了之,只是今次發生了這樣重大的事情,我也沒時間讓你親口承認你就是那個暗衛,反正在我心裏,我已經知道你就是那人,所以請你務必坦承地將當時的事情經過告訴我,讓我解惑,因為當時除了你跟凶手,沒有其他人知道事情的經過,這個大大的疑團不搞清楚,我夜不安寢。” 衛紫微哂,道:“什麼暗衛,衛紫完全不知道,既然不知道又怎麼告訴殿下當日的事情?殿下竟來詢問衛紫眼下這件這麼重大的事情,可真要讓衛紫惶恐了,這件事已經搞得朝廷上下人心惶惶,衛紫小小一介孌寵,既無權又無勢,只有這條命,還不想將這條命搭在這個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事情上。” 元文昊閉了閉眼,將心下因焦急而引發的煩躁情緒稍壓,而後才接著道:“衛紫,你該知道眼下這事有多麼重大,牽涉有多廣,我不需要你出面證明什麼,只想向你問一問經過,希望能得到一點線索,以便能盡快將真相公布於天下,還被冤枉的人一個清白,當然更重要的是想抓到幕後的凶手,所以無論如何還請你告訴我當時經過。只要你肯告訴我當時的經過,你為什麼在東宮殿,以及你不承認你是那個暗衛都沒關系,我就當你是一個知情人好了,不將你跟暗衛連在一起,如何?” 衛紫面有猶豫之色,元文昊看他立場在動搖,便加把勁道:“我只是想了解一點線索,決不會為難你,請你放心。不過……”元文昊怕他不肯松口,便接著道:“你要真拒不吐實,也該明白,雖然你是父皇送過來的人,但是如果我想找個理由將你送出東宮,這點本領我還是有的,如果你被我趕離了東宮,相信對你也是相當困擾的吧。” 既然元睿會將他千方百計地安插進來,那麼必定有衛紫需要在東宮存在的理由,以他的存在相威脅,希望能起點作用讓衛紫松口。 元文昊如此一軟一硬,衛紫沈默了半晌,暗想如果被元文昊趕出了東宮,自己也沒命了,這才緩緩開口道:“大皇子本非善類,你還要弄清事實真相,救他做什麼?” “救他只是順帶,更重要的我是想抓到真正的凶手。至於他是不是善類,以前是不是作過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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