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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面紗(陽光晴子)

第一章   初春,臺北原本光禿禿的街村已綻出鮮嫩綠芽,但冷風吹拂,還是有一份屬晚冬的料峭寒意。   神情緊繃的唐薇獨自走在街道上,她將脖子上的圍巾拉高,半掩住小巧的顎,深吸一口氣,看了看四周,再低頭看一下手表,還有一個鐘頭的時間。   好冷!冷氣團來襲,氣溫只有七、八度,擔心遲到的她急著出門,忘了穿套,而在計程車司機的狂飆車速下,她又太早到了。   她吐出溫熱的白霧,哈著凍得像冰棒的雙手,再搓搓手背,算了,她還是找地方喝些酒壯壯膽子、熱熱身子再去赴約好了。   她抿著下唇,邊走邊梭巡可以歇腳的地方,驀地,一面刻工細膩的木頭招牌吸引了她的目光。   “維也納森林……”   她喃喃低語。   一陣寒風吹來,她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哆嗦。   不再考慮,她踏上兩格階梯,推開厚重的木門,頭頂上立即響起了清脆的風鈴聲,門合上,倣佛立即將門外的寂寥與寒意隔開。   一走進室內,唐薇頓時感到一股暖意,暈黃的燈光,木質地板、吧臺,小小的空間裏燒繞著爵士藍調,淡淡的酒香充斥在鼻間。   她直接走到吧臺前坐下,跟低頭做事的酒保道:”先生我想要一……”   Hermit抬起頭來看著這名一身黑、頭發綰髻、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給人的感覺活像一個從中古世紀修道院裏走出來的修女。   唐薇沒想到這頭發削得短短的、穿著中性的酒保竟然是個女的!   她尷尬的道歉,“呃,對不起,我錯認你是男的。”   “沒關係。”   Hermit不介意的應了一句,多打量了她幾眼,便低頭拿起伏特加酒、檸檬汁、蜜糖及八分之一的新世紀哈蜜瓜搖和了一會兒,將調酒倒到杯子後稍做裝飾,一杯漂亮的金黃色調酒就擺到她的面前,一小片帶皮的網紋哈蜜瓜裝飾在杯緣,漂亮得讓人舍不得喝下。   唐薇眨眨眼,眼中有著驚奇眸光,但看到酒保又轉身去忙自己的事,她有點無措,也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這一杯是她的嗎?可是她根本還沒有點酒。   “不必懷疑,這杯就是咱們維也納森林裏最優的超級酒保為你精心調制、最適合你喝的酒,保證讓你咕嚕咕嚕的歡喜飲下,比出一個滿意的手勢。”   一個快樂爽朗的聲音突地在她身邊響起。   她一側身,即見到一個像陽光般耀眼的男孩,他擁有一張迷死人不償命的混血兒臉孔。   “你第一次來,對不對?”   James笑容滿面的看著她,“維也納森林裏是沒有Menu的,Hermit,”他指了指那帥氣女酒保,“會為你調出最適合你的酒。哦,對了,我是這裏的侍者James。”   “呃,James,你們酒館很有特色,那位……”她好奇的眸光停留在一個背對著他們,修長的手指在鋼琴上滑動的鋼琴師身上。   James回答,“Narcissus,”他發現她又看向另一邊跟一群熟客閒聊的一名中外混血兒,幹脆的一並介紹。“老板Kin,也是這兒的大廚,偶爾客串的薩克斯民樂手,歡迎你常來這兒。”   “該去做事了,還想泡美眉?”Kin走了過來,對氣質優雅的唐薇微微一笑。   James咕噥一句,“我早就心有所屬了。當然,這位客人是一位可愛的復古型美女。”   他說著笑嘻嘻的端上新酒走開,送去給其他桌客人。   唐薇很明白“復古型”三個字的含意,但她不介意,他的用字比一些人要好聽得多了。   眼前這名說中文時有著濃濃外國腔調的男人,看來大概三十多歲,嘴角上揚的線條說明了他是一個笑口常開的男人。   “歡迎你光臨藍色酒館,有時間,希望你常常過來。”   “呃,謝謝。”   她笑了笑,拿起高腳杯吸了一口,酒一入口,她先是一怔,隨即又忍不住的喝了一口。   這杯調酒的酒味很淡,散發著一股水果香,對不喜歡喝酒、也沒酒量的她而言,真的相當適合。   不過想到待會兒她得去赴一個重要的約,她還是喝濃一點的酒比較好,才有膽子去做那即將發生在她平乏無味的人生中的大事。   “呃,對不起,你可不可以給我一杯烈一點的酒?”   Hermit僅瞥了她一眼,沒有任何的動作。   走過吧臺的James聽到她的要求,笑道:“這杯調酒是Hermit憑你給她的感覺而調制的,恐怕換不得了。”   唐薇看看那個背對著自己的女酒保,不再堅持,身為會計師事務所裏的小小會計,她早就學會了妥協。   端起高腳杯,將整杯金黃色的調酒一口一口的喝下肚後,她的身子有些微的發熱,可喉頭卻隱隱泛起了一股酸澀   像是被勾起了某個遺忘的記憶。   她皺眉,看著仍有半杯的金黃色調酒,她的心排斥那記憶。   她沒有再喝,很快的買單,離開這個似乎是寂寞與寂寞相遇的地方……   約定的時間到了,唐薇踏進一間裝潢得金碧輝煌的“微秋五星級精品旅館”。   這裏,將成為她這一生中最具有特別意義的地方——她將在此,終結她二十七年的老處女身份。   一想到這裏,她的心就卜通卜通狂跳,渾身血液也直往腦門衝。   她連忙深吸口氣,但還是好緊張。   她雙手握緊,一張臉紅通通的來到櫃臺,直接道:“七O七號房。”   櫃臺後三名穿著粉紅套裝制服的妙齡女郎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將七O七的鑰匙卡片交給她。   “哇塞,她是哪個年代的女人?好古板哦。”   “最好笑的就是這么古板的女人居然會來開房間,嘻嘻嘻……”   “笨,這叫掩飾,怕讓人認出來啦。”   唐薇聽到身後低低的竊笑聲,清楚的聽到她們說什么,她不想去理會,她是古板、封閉,但今晚過後,她的人生將會全然不同。   上了電梯,看著上面的燈號由一問到七後,“叮”地一聲,電梯門開了,她走出走廊看著面前一排的房門,忍不住的吞咽了口口水。   早知道還是該堅持換一杯烈酒喝的,瞧她現在緊張得發抖,心中直想打退堂鼓。   “鈴鈴鈴……”   她的手機突地響起。   她急忙從皮包裏拿出手機,“喂——”   “喂,你到了沒?人家在催了啦。”   “依情,呃,我是到了。”   “那快進去,別讓他等太久。”   “好。”   “等一等,你的頭發是不是又綰成一個髻,活像慈濟志工的樣子?”   “呃,是…”   “拜托,那會讓人倒盡胃口的,你先去找一面鏡子或到廁所去。”   “我的前面就是鏡子了。”   她咬著下唇,看著那面擦得反光的電梯門,照映出一個身材高挑纖細,烏黑頭發在後腦勺綰成髻,戴了一副黑框眼鏡,看來像是個會讓男人提不起勁的老處女。   “現在聽我的話,抽掉發夾讓頭發披下來,你那副戴了九年沒有度數的黑框眼鏡也請拿掉,拜托!拜托!還有,你別告訴我在這個重要的日子裏,你還穿了一套烏漆抹黑的黑色老姑婆套裝。”   唉!知她者莫若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了,她的確是一身黑。   “不說話?那肯定是了。聽著,我不管你是用撕的還是去借剪刀來剪,我都要你露出你那白皙動人的長腿,注意,要看到大腿,還有上衣也不要有袖子,露出臂膀來,前胸最好也裸露一大塊。”   唐薇忍不住皺眉插話,“可今天有冷氣團來襲,外面的氣溫只有七、八度。”   “你在賓館裏不是有暖氣嗎?不會冷的,再說,待會兒那個男人也會將你剝光……別擔心,你不會覺得冷,而是會熱血沸騰。”   範依倩的笑聲帶著邪惡。   “這……可我……有點……有點……”她猛吞口水,好想放棄算了。   “有點什么?有點想放棄嗎?不行,不行,你敢放棄我就過去殺了你!”   “可是,依倩,你這是臨時通知,我不知道是不是危險期。”   “拜托,你的MC一向不準,怎么算出哪時候容易中獎。再說,這種事是可遇不可求的嘛,翁偉迪可是我釣中的萬中選一的極品男,要不是你想找個男人生個娃兒,終結你處女的身份,我可舍不得讓賢呢!不說了,總之你好好把握,不然,下回可沒有這樣的好康事。”   “ ”一聲,她將電話挂斷了。   唐薇瞪著手機,忍不住長嘆一聲。   範依倩是她的好朋友、也是惟一的一個好朋友,她倆的交好讓很多人跌破眼鏡。   因為她有個外號叫“社交名援”,此“援” 非彼“媛”,乃援助交際的援,但她不缺錢,只是熱中於性,並非援交。   而她都二十七歲了,還是一名處女,一個保守到接近自閉程度的會計師,連一個男朋友都沒交過。   諷刺的是,她還有一個結過二、三十次婚,開一家三流的愛情賓館的四十五歲母親。   她搖搖頭,沉沉的吸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發亮的電梯門反射出的自己,她抬高手,—一抽掉黑色發夾,讓那頭又黑又亮的頭發垂落下來,再手當梳的拔了撥,拿掉黑框眼鏡,將它們一起放入皮包後,她看著身上的長裙,咬了咬下唇,半蹲著身子,拉起裙擺用力一撕——   天!怎么變得這么短?!   她皺眉,看著自已露出來的半截大腿。   算了,撕了就撕了,她心一狠再將兩邊袖子用力一扯。呼,她滿頭大汗了。地再把上衣的鈕扣打開,露出乳溝。   她喘著氣,喃喃自語的看著電梯門上那個與阻街女郎無異的身影道:“這樣可以了吧?”   她把那堆撕下的衣袖、裙擺全塞進包包裏,然後再深吸一口氣,往七O七號房走去。   一到門口,她握緊手中的鑰匙卡,發覺自己的手心都冒汗了。   她臉紅心跳的拿起卡片刷了門初一下,看著上面的燈由紅轉綠後,開門進去,再將門反手關上。   一個看來俊俏非凡的男人已經躺在水床上,眼睛閉著,好像睡著了,而他露出床被外裸露的古銅色胸膛有如鼓起的兩座小山,他……他已經脫光了嗎?   “快上來吧,我等你等到性致都快沒了。”   男人的聲音很慵懶,帶著一抹低沉的性感,眼睛仍是沒有張開。   “你遲到了,我等會兒還有事,所以我們得速戰速決,你自己脫光衣服上來吧。”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拖著僵硬的步伐走到床邊,忍不住的仔細打量他。   他的發色是棕黑色,幾絲不馴的劉海落在他那飽滿的額頭上,一排又長又卷的睫毛像扇影,可以想像的,他應該有一雙大眼睛、挺俏的鼻於、性感的菱唇,這的確是一張俊美無鑄的臉。   她開心的笑了,他的外表通過,但就不知道他有沒有什么家族病史?   她生的娃兒要俊、要美、要健康。   “女人,你到底要不要?是你勾引我來這兒的,是不是你不想要了?”翁偉迪不耐的催促。   好了!唐薇,堅持不婚的你不是一直想要擁有一個自己的娃兒嗎?眼前就有一個男人可以給你孩於了,你還猶豫什么?!   “我……我想要……”   她不住的咽著口水,“你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嗯。”   他慵懶一應還是沒有睜開眼睛。   “你的身體好嗎?有沒有什么家族病史?”   “放心,我的身體很好,可以當個一夜七次郎——”   他笑了,張眼一伸手將她拉了上床,很快的翻了個身,將她壓在身下。   四目交錯的瞬間,兩人頓時一怔。   好一雙璀璨如黑鑽石般的翦水秋眸。   唐薇心中讚嘆他的眼睛是生平見過最好看的,那雙深邃的眼睛狂妄,瞬間閃過一抹若有似無的精明。   他的濃眉一挑,問了一個她跟範依倩“交換”時早想到的問題。   “你是誰?你不是範依倩。”   我是她的好朋友,呃,但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你跟依倩要的不就是一夜情嗎?我想我的姿色應該不輸她,對不?”   她咽了口口水,試著裝出淫蕩的表情,朝他眨一下眼,雖然眨得極不自然,然後,再依照依倩教她的,伸舌頭在上下唇瓣慢慢的滑了一圈。   翁偉迪眨了眨眼,有些錯愕的看著眼前象是眼抽筋、粉紅色的舌尖僵硬的在唇瓣間移動,猶如吊死鬼,表情呆滯的美女,撲哧一聲爆笑出來。   “哈哈哈……”   她咬著下唇。糟了,可能很失敗,他才會有這種反應。   正覺懊惱時,她發現他的唇離自己只有咫尺,呼出的氣息讓她幾乎要暈眩起來。   他以性感低沉的嗓音道:“你說的對,我們只是要一夜情,而你比範依倩還要來得吸引人,所以我不在乎你是誰。”   他的唇愈說離她愈近,直至印上她的,不安分的手來到她的胸前探入胸罩,握住她白玉圓潤的雙峰。   臉紅心跳的她倒抽了口涼氣,她告訴自己,別怕、別怕,她已做好最佳的準備了。   之前,她看了好多A片去了解男女之間的性事,這一切就像影片一樣,沒事的……   但慢慢的,她發現自己怪怪的,她開始喘氣,體內的熱度逐漸升高,他的唇、他的舌沒停歇的在地的身體探索愛撫。   這不該是這樣的,她看那些A片時明明沒有這樣的感覺,為什么這會兒卻覺得像是快要死掉了……   “我……我好難過……求求你……”   聽到她的嬌喘聲,翁偉迪樂於從命的挺身佔有了她,只是,他沒想到自己會遇到障礙。   而椎心的痛楚從唐薇的下腹迅速的蔓延至四肢百骸,她雖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會這么痛。   在感到他要抽開身時,她連忙抱住他,不行的,到這裏了,怎么能停?   “別停……求求你,拜托……求求你……我很需要你的……精……子……   好大膽的言詞,原來這個處女是個天生淫骨!   他凝睇著她那雙隱含著痛楚的水亮明眸,突然覺得很有趣。   他通常對一夜情沒啥興趣,要不是擔任攝影師的女友到加勒比海工作三個月,讓他無處發泄生理需求,他是不會跟陌生女子上床的。   範依倩也好,漂亮但不知名的她也罷,一夜情就是如此,各取所需,玩玩就罷。   他按捺住自己的需求,放慢了速度,讓她適應、感覺身體所吶喊的歡愉,他再次挑逗她,在她的身上吸吮,印上一個又一個的粉紅印記。   終於,他在她的星眸中看到了充滿激情的光芒,他不再壓抑自己,加快了節奏佔有她。   唐薇這次不再感到疼痛,相反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隨著熾烈的血液,一陣一陣的將她推向了無垠的星空,而後墜……   激情過後,翁偉迪以雙手當枕靠躺在床頭,看著側睡在一旁的美人兒。   此時他的手機響起。   他下了床,從西裝口袋裏掏出手機,“喂?”   “是我,你有沒有乖?”電話的另一端傳來沈蕓嵐驕縱的聲音。   “呵,你說呢?我是個正常的男人。”   他答得直接,因為他本來就不是個專一的好男人,她一直都知道的。   “聽來是沒乖了,但是不可以再亂來,我要回臺灣了。”   “是嗎?不是去三個月?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呢?”   “甭說了,早知道就不接這個工作了,那個模特兒以為自己是大牌,根本不甩我,我受不了了,昨晚就跟他們說我不幹了。”   “早說了,你這個大小姐是不適合接任何工作的。”   “我知道,還是當你的小女人舒服。我明天下午五點半到臺灣,記得來接我,拜。”   他勾起嘴角一笑,搖搖頭,將手機放回西裝口袋,一轉身才發現床上的美人醒了。   她的粉臉紅通通的,他知道自己仍是一絲不挂,但兩人最親密的事都做了,裸身以對又如何?   唐薇直覺的揪緊身上的被子,因為被子下的她也是光溜溜的。   翁偉迪並沒有回到床上,而是拿起一旁椅子上的衣服一件件的套上。   她凝望著他,一身LV的灰色西裝、金銅色的立領襯衫,這套價值不菲的服飾讓這個男人看來更加的挺拔俊俏。   翁偉迪套上名牌皮鞋,走到她身邊,從皮夾裏抽出一疊千元大鈔,笑笑道:“這沒有什么意思,只是謝謝你陪我上床。”   他俯身,拉開她身上的被子,將那疊大鈔放在她圓潤的飽滿之間,啄了她的唇一下,轉身離開。   唐薇看著那被關上的房門,就這樣嗎?   她的第一次只值這一疊鈔票,是否過於廉價了?!   她嘆息一聲,希望“附加價值”能高一點,那這一切都值得了。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求求老天爺保佑,讓她能如願中大獎。   一早,翁偉迪開車來到位於臺北東區大樓的辦公室,特助董建志一看到他,馬上將專屬總裁的辦公室的門關上,百葉窗也給—一拉下。   他看著年近五十、兩鬢斑白的特助,董伯在父親的身邊工作了二十多年,急驚風的個性數十年如一日,到現在仍是孤家寡人。   瞥他一眼,他對他的動作不予置評,已經被迫習慣了。   他在辦公椅上坐下,將董建志口中十萬火急的會議內容快速的測覽一遍,簽名批示。   “好了,這個案子的後續動作就由董伯你去負責。”他將處理好的卷宗擺到桌角。   “總裁,你確定要在這不景氣的環境下推出億元豪宅,這不會太冒險了?”   “就是因為不景氣,才要推這個案子。”   他往後靠在皮椅上,看著皺著眉頭、一副欲言又止的董建志。“好吧,又怎么了?”   “呃,前總裁剛剛來過了,又是滿面春風的,你知道的——”   他眉頭一擰,腰桿坐直了,“他又遇上了他所謂的‘生命中的女人’了?!”   “嗯,但我擔心又是個女騙子,前總裁說了,那女人在林森北路那兒開了一家叫‘愛情賓館’的Hotel,他說她有多浪漫就有多浪漫,他們兩人一見鐘情,交往一個月,已考慮要結婚。”   “該死的!”   翁偉迪立即從椅子上起身,邊往門口走邊說:“他去哪裏了現在?”   “約會啊,還叫我不準說,想到前總裁這幾年已被幾個年輕女人騙走上億元了,我怎么能不說?可是,我怎么勸,他都不理,他說這回是來真的……”   董建志話說了一半,門已“砰”地一聲被關上,他拉開門跟出去一瞧,已不見翁偉迪的身影。   他嘆了一聲,見到外面在開放空間工作的職員們心知肚明的竊笑表情,他忍不住狠狠的瞪他們一眼。   瞬間,大家又乖乖的伏案做事。   其實也怪不了他們,都五十多歲還高唱“我還年輕”的前總裁實在是一個寶,這一、兩年愛上的幾個女人都把他給甩了,還難過的跑來跟兒子和他哭訴。   不過,一旦有了新戀情,他又是滿面春風、眉開眼笑的跑到公司報喜。   所以也讓這些員工們看了太多的笑話。   而他這個老特助在不知不覺中養成關門。拉百葉窗的習慣,就是想少點八卦被那些職員們嚼舌根。   他搖搖頭,這家公司是幾年前,前總裁將原先設立在美國加州的“華爾國際房地產公司”的所有資金移到臺灣開設的。   經過這些年的努力,華爾儼然已成為房地產業界的第一把交椅,推出的個案莫不在短短幾個月就銷售一空。   前總裁成了千億富翁後,卻急流勇退,將棒子交給總裁,說他要為自己而活,而退休後的第一件事居然就是去找尋他生命中的女人。   這對早年喪偶的前總裁也沒什么不好,只是臺灣的女人實在沒有想像中的“古意”,他這一、兩年來可以說是人財兩失,心碎了好幾次。   好不容易靜寂了三、四個月,以為他學乖了,沒想到   這一次可鮮了,他居然找了一個開愛情賓館的女人?!   看來他們父子又有得吵了。 第二章   “蓉蓉,就是這個地方,你一定會喜歡上它的。”   翁瑞揚帶著雷蓉蓉推開了維也納森林的大門。   昏暗的燈光、慵懶的音樂,雷蓉蓉回頭對著交往一個月的男朋友微微一笑,“很不錯的地方,我喜歡。”   “你能喜歡就太好了,這個地方對我而言有不同的意義,在沒有遇見你之前,我都是一個人來這兒消磨時間的,老板Kin、侍者James、酒保Hermit,我們都成了好朋友……”他眉飛色舞的帶著她認識酒館裏的人,大聲的稱讚這裏是他沉淀心靈、分享心事的好地方。   Kin領他們到位子上,用一種了然於胸的微笑看著翁瑞揚。“要先喝酒還是用餐?還是等重要時間過後再用餐?”   前幾天翁瑞揚一個人過來時,已經告訴他,他將會在這裏跟一個美女求婚。   “先用餐好了,都八點多,蓉蓉一定餓了。”   Kin明白的點點頭,走進廚房裏準備餐點。   滿頭花發、相貌沉穩、眼角噙著笑意的翁瑞揚就像是沉醉愛河的年輕人般,著迷的看著坐在他對面的雷蓉蓉。   她看來一點也不像四十五歲的女人,及肩的直發、黑白分明大眼、皮膚白皙,一身連身的鵝黃色羊毛洋裝,讓她整個人看來神採奕奕,又美又年輕。   認識她這一個月來,即使是天天看她,也不覺厭倦。   所以,他決定了。   從西裝口袋裏拿出準備好的求婚鑽戒,打開紅色的天鵝絨絨盒蓋後,放在桌上,他低頭做了一個深呼吸抬起頭來,表情顯得緊張,“蓉蓉,我愛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雷蓉蓉的眼眶紅了,眸中出現淚光,“你……你是認真的?”   “再認真不過了。”他的聲音堅定。   “可是……”她咬著下唇,“有件事……”   “什么事?”   “呃,我的女兒小薇,她的個性我也同你說過了,我想她可能會反對。”   想到那個生性保守,對人的防備心強的女兒,她不得不擔心。   “我不在乎她反不反對,我兒子反對也一樣,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我兒子不認我,我也無所謂。”翁瑞揚一臉認真的看著她。   為了愛,什么困難都不怕。   “好,就算小薇反對,我也要跟你在一起,因為我愛你。”   雷蓉蓉那雙為愛癡迷的黑眸凝睇著眼前俊雅的他,語氣堅定。   他拿起鑽戒,深情的將戒指套上她的手指。   兩人雙手交握,在藍調爵士的音樂聲中,四目交接,含情脈脈的凝望著彼此。   不知道過了多久……   “翁老板,上菜了!”   James笑呵呵的送上Kin精心調理的晚餐,一見到雷蓉蓉手上那顆閃閃發光的鑽戒,他眉開眼笑的跟翁瑞揚拱手道賀,“恭喜、恭喜,這可值得喝上一杯,好好慶祝慶祝呢。”   “是啊、是啊。”   稍後,Kin 拿了兩杯以白蘭地、李子汁等調成的咖啡色調酒走了過來,對這個不時前來消費的老客人也是連聲恭喜,“恭喜了,這是Hermit的心意,可是熟客才有的特殊禮遇。”   翁瑞揚接過他遞過來的酒杯,看著雷蓉蓉接過另一杯後笑道:“這杯酒一定別有意義,Hermit調酒可不是隨便調的。”   “沒錯,她說這杯叫做‘喝彩’。”   幸福洋溢的兩人相視一笑,舉杯,“是啊,真的是值得喝彩的時刻。”   他們在這個溫馨又特別的小酒館內待了約一個鐘頭後才離開,然後去陽明山看夜景,再回到雷蓉蓉經營的愛情賓館共度一夜,至於手機上“未接來電”的N通電話,翁瑞揚壓根不理,他將手機放在車上,任由它去響。   翁瑞揚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回到位於淡水的豪宅,兒子還沒有去上班,臉色難看正坐在客廳裏,看樣子是在等他。   “爸,你為什么不接電話,我昨天將你常去的地方全找遍了,就是找不著你。”翁偉迪氣呼呼的看著父親。   聞言,翁瑞揚可是暗自竊喜吶!   好在,他沒讓維也納森林曝光,要不然兒子就像以前一樣,正當他跟某個深愛的女人在一起時,殺風景的跑來搞破壞。   這是前車之鑒,所以他記取教訓,沒跟那個長舌公的老特助說。   翁偉迪看到父親還捂嘴偷笑,更是一肚子火。“爸,我不管你跟那個開賓館的女人到了什么程度,但是在我見過她之前,我絕不允許你娶她。”   “你怎么知——哎呀!一定又是董建志那個大嘴巴對不?我就知道我不該將那些事說溜嘴,可我太開心了,忍不住就……啐!他真的不能信任啊!”   “爸——”   “我已經跟蓉蓉求婚,她答應了,也戴上了我送給她的五克拉鑽戒,再來我們就要選個黃道吉日好完成婚煙大事。”   “爸,你別忘了,這一、兩年你被多少個女人騙了?”他按捺住性子提醒他。   “你還說,若不是你,她們怎么會移情別戀!”翁瑞揚不悅的瞪了俊俏的兒子一眼,“你老爸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所以才讓你去試驗她們,那些女人若遇上你這么一個帥哥獻殷勤,不甩了我才怪。”   “每個結果都一樣,她們全像八爪魚似的黏上我,這就證明她們沒有一個人對你是真心的。”   “話不能這么說,你多金、帥又年輕,我老了,保養得雖然不錯,但怎么也比不上你這個俊美的大帥哥,女人當然挑你了。”其實,他對那些女人也是很失望的,沒想到她們會如此禁不住誘惑。   “爸,總之你若不安排我跟那個賓館老板娘見面,我就自己去找她。”   “你不知道她在哪裏。”他得意一笑,覺得董建志應該不至於出賣他太多才是。   “她在林森北路開了一家叫愛情賓館的三流賓館是不?”   “他他他……他怎么這么長舌啊!”   翁偉迪沒有理會氣急敗壞的父親,見他仍一副執迷不悟的樣子,打算直接去找那個雷蓉蓉談一談,別再讓父親當冤大頭。   “偉迪,不會吧,你剛剛說要上賓館,就是來這兒?我們要在這間破舊的三流賓館嘿咻嗎?我才不要!”   一身名牌皮衣打扮的沈蕓嵐錯愕的明眸大張,瞪著眼前這棟一看就知道是年代久遠、老舊的破賓館,連霓虹燈招牌都還有幾個小燈沒亮,門旁打著一晚一千兩百元的布招,隨風飄搖。   一千兩百元?能躺嗎?   翁偉迪沒理她,徑自走進燈光還算明亮的小賓館。   早知道去機場接了女友之後就該直接將她丟回家,省得現在她在耳邊喳呼個沒完。   沈蕓嵐抿緊了唇,沒有掩飾臉上的不悅,也不打算跟進去,就站在門口。   小小的櫃臺後,有個看來是歐巴桑級的女人,她身著高領藍衣、藍裙,臉上堆滿了笑容。   另外還有一個背對著他的女人,頭發綰起一個髻,一身黑色連身長裙將她的身體曲線烘托得更加完美。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就是雷蓉蓉了。   “歡迎光臨,客人需要哪一種房間?”歐巴桑開口了。   “我找老板。”翁偉迪答得直接,眼神已落在那名纖瘦的黑衣女子身上。   “呃,好,”郝媽媽轉頭看著正在她身後忙著的唐薇,“找你——”她口中的“媽”字還沒來得及出口,她的眼角就瞄到西裝筆挺的翁偉迪已經走進櫃臺內。   “先生,對不起,你不可以進來櫃臺的。”   她急忙要阻止他進到櫃臺,最近經濟不景氣,小賓館已經被搶了好幾回,被搶的幾次中還有穿著名牌服裝的鴛鴦大盜呢!難保眼前這看來貴氣的男子沒有心存歹念。   “別緊張,我只是找她。”   剛剛郝媽媽未竟的話語讓翁偉迪認定眼前的女子便是雷蓉蓉,他直接將她轉了過來。   這一對視,兩人都愣住了。   老天爺,怎么會是他呢?!唐薇倒抽了一口涼氣,怔怔的瞪著他看。   他——他也認出她來了嗎?   她今天的裝扮一點都不像阻街女郎,全身包得密不透風的,連脖子都係上一條絲巾,因為那裏、還有身上多處都有激情後留下的殷紅印記,而那些都是眼前這個男人留下來的。   她皺眉,他今天看來很不一樣,深邃的眼眸多了一抹冷酷。   她深吸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   翁違迪根本沒有認出唐薇就是前兩天跟他發生一夜情的女子,他之所以會感到錯愕,是他壓根沒想到父親這一次要結婚的對象會這么年輕?   還有,瞧瞧她的打扮,古板老氣得可以。   他忍不住皺眉,這女人雖然有一張瓜子臉,可是卻戴了一副看來年代久遠的黑色粗框眼鏡,就連鏡片都有些泛黃,以至於眼鏡後的那雙眼睛看來也有些蒙蒙的。除此之外,她的膚色白皙,臀部渾圓挺翹,胸部大約是三十四c,腰二十四,臀約三十二,從衣著及氣質看來,怎么看都像是一個尚未開發的老處女。   只是女人都是狡猾的動物,更何況是一個經營賓館的女人?   肯定是這個姦詐的女人在耍心機,她包得愈緊,愈容易勾引男人。   “咳,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嗎?”唐薇交纏著十指,擠出一張笑臉看他。   “幫忙?”他冷嗤一聲,“我的確需要你的幫忙,那就是麻煩你收回你假裝的清純、保守,不要去誘拐一個足以當你父親的男人。”   她眉一擰,“你在說什么?”   “我說什么,你應該很清楚。”   他犀利的冷眸看向她白皙如蔥的纖指,上面並沒有父親所說的五克拉鑽戒。“你倒聰明,先將那只鑽戒鎖到保險櫃了?怎么,是想再勾引另一個男人,還是擔心有人反悔,將它要回去?”   “我?鑽戒?”她愈聽愈迷糊了。   “你要裝蒜也無所謂,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不然,後悔的人一定會是你。”   他從皮夾裏抽出一張面額兩百萬元的支票,放肆的直接將她上衣領口往下拉,一見到她那一看就是激情狂歡後留下的吻痕,他以鄙夷的冷光瞟她一眼,再將那張支票塞進去。   她粉臉一紅,連忙揪緊衣領,也將那張支票揪成了一團。   他冷笑一聲,轉身走出櫃臺,出了賓館。   “他到底是誰啊?小蔽,而且他還拉你的領口,你怎么沒反應呢?”   在這裏工作了五年的郝媽媽看著翁偉迪出了賓館跟沈蕓嵐上車後,一頭霧水的問著呆若木雞卻粉臉酡紅的唐薇。   她咬著下唇,略顯緊張的將那張皺掉的支票從領口拿出來,放在桌上。   她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毫無預警的再見到他,讓她渾身發燙起來,腦中盡是兩人纏綿的畫面,她困窘不已,急忙找了個借口。   “我——我突然有事要回辦公室,我媽回來,你再跟她說,我走了。”   她急匆匆的出了門,伸手招了一輛計程車離開。   積架轎車內,往住處奔馳的翁偉迪緊繃著一張俊臉,坐在一旁的沈蕓嵐雙手環胸,好奇的問:“到底怎么回事?去那種地方做什么?”   他撇撇嘴角,“還能有什么事?我爸又成了一個女人的冤大頭。”   “呵,原來如此,不過伯父真的愈來愈強了,找了一個比你還年輕的女娃兒。”她剛剛探頭看了一下,那個女孩打扮是老成了點,不過年紀絕對不超過三十歲。   他沒有回話,兀自思考著要怎么讓父親遠離那個表裏不一的女人。   一會兒後,他打電話給董建志,交代一些事……   “小薇,你怎么先走了?本來這件事我要跟你當面宣布的,才會要你來賓館等我,你怎么不多等一下呢?不過,沒關係,電話裏說也一樣,我有天大的喜事要跟你分享,我要結婚了,我愛他,他也好愛我,我們決定要共度一生……”   回到辦公室加班的唐薇皺起柳眉,將話筒拿遠一點,以免母親那雀躍的興奮聲音穿破她的耳膜。   “媽,你受的教訓還不夠嗎?我拜托你——”   “這一次不一樣,瑞揚是真的愛我,他不會騙我。”   “等一等。”她突地打斷母親的話,翁?一個念頭自腦海一閃而過,難道是——   “媽,翁瑞揚就是送你五克拉鑽戒的人?”   “咦?你怎么知道他送我五克拉鑽戒?我還沒有說到啊。”   怎么會?!唐薇沉眉鎖眼的瞪著桌上的報表,搖搖頭,“媽,郝媽媽沒有給你看那張兩百萬的支票嗎?”   “哦,她說了,我知道那個俊俏的年輕人就是瑞揚的獨子,瑞揚也早就告訴我,他的兒子‘鐵定’會反彈的,所以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媽,我也不讚成。”沒想到在這件事上她跟翁偉迪居然是同一陣線的。   “小薇、媽這一次真的陷得很深。”   “你二、三十次的婚姻裏,哪一次沒有陷得很深?”   “我有信心這一次一定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算了算了,你想怎么做隨便你,反正我也管不著。”根據以往的經驗,她投反對票都是無效的。   “別這么說,我安排你們見一次面嘛,你看到他一定會喜歡上他的。”   “不用了,誰知道這一次的婚姻會維持多久?三天?還是一個月?我不認為有認識他的必要。就這樣了,再見。”   唐薇壓抑住一肚子的怒火,直接將電話切斷。   沉沉的吸了一口氣,拿起一旁冷掉的咖啡就口,但一想到肚子裏可能已有一個小生命,她還是將咖啡又放回桌上。   怎么會這么巧?   媽跟翁瑞揚,她卻跟翁偉迪……   她抿緊了唇,沒關係的,不會再有交集的,除非——   她下意識的摸著肚子,除非這裏沒有消息……   一連數天,臺北都是雨絲紛飛,灰蒙蒙的,此時已近傍晚,可街燈還未亮,街道有種如煙似霧的迷蒙感,像是一幅黑白的潑墨畫。   唐薇從辦公大樓離開,撐起小傘,與下班的人潮在溼漉漉的街道上交錯而過。   “叭!叭!”   刺耳的喇叭聲響起。   回頭看到一輛停在路邊熟悉的車影,她撐傘走過去,車窗立即搖下。   “喂,中獎了沒?”坐在駕駛座上的範依倩笑咪咪的跟好友打招呼。   她看著自己永遠神採飛揚、妖嬈傃麗的好朋友後,尷尬的道:“拜托,也才不過一個多星期而已,哪會這么快知道結果。”   “而已?!”範依情受不了的仰頭翻了翻白眼,一小姐,我知道你在幾天前還是處女,但我拜托你別活在古代行不行?現在的驗孕劑很厲害的,只要五到七天,有沒有馬上就能驗出來了。”   唐薇眼睛一亮,“真的嗎?”   “當然。”她看了手表一眼,“上車吧,還有一點時間,我帶你去買,再找間廁所測就成了。”   “好。”她收了傘上了車。   範依倩開著車在車陣裏穿梭,看到一家藥局,她閃黃燈的將車停在店門口,很快的跑進藥局,再出來時手上已多了個盒子,她將盒子交給唐薇,再將車子開到一家加油站旁,唐薇明白的點點頭,很快的走進洗手間。   過了一會兒後,範依倩看到她一臉失望的走了出來。   她也沒問結果如何,因為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   “沒關係的,以後找到特優的男人,我再幫你好了。”好朋友嘛。   唐薇咬著下唇,想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道:“可不可以再幫我安排一次?我是說還是翁偉迪。”   “不可能,他是沒機會了。”   “為什么?”   範依倩嘆息一聲,“其實我肖想他也很久了,但他身邊老早有一個情人,身世、臉蛋、身材一流,脾氣也是一流,是個又兇又嬌的母夜叉呢!”她搖搖頭,“聽說她還是個著名的攝影師,上一次我能幫你釣到他,已經算是你運氣好,那時他女朋友人剛好在加勒比海工作,前幾天回來了,所以——”她聳聳肩,表示沒得玩了。   是嗎?唐薇真的很失望,不只是翁偉迪的臉蛋跟身材都很好,而是她希望自己只跟一個男人有性關係就好。   範依倩瞥了手表一眼,“嘿,我沒有時間送你回去了,我得趕到陳子達的住處去。”   “陳子達,新男友?”   “沒錯,還是翁偉迪的好朋友。”她開心一笑,“將翁偉迪讓給你那天,就是他陪我的,好好先生一個,還不錯啦。”   “那上回的杜德森呢?還有羅傑呢?”   “沒感覺,全拜拜了。”她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唐薇笑了笑,下車跟好朋友揮別後,這才注意到下了好多天的綿綿細雨終於停了。   她抬頭看著雲層厚重的灰蒙天空,忍不住一嘆,再摸著肚子,怎么辦?居然沒有懷孕。   咬著下唇,一股難以言喻的落寞涌上心頭。   每天下班後,範依倩就像只花蝴蝶般四處飛舞,而她卻一個人守著一間不到十坪大的小套房,守著電視、音樂、書。   今天,她不想回去了。   無意識的在街道上走著,她覺得自己像是被這個世界遺忘的人。   一個寂寞與寂寞相遇的地方——   她的腦海突然浮現這一串字,頓了一下,伸手招了一輛計程車,決定前往維也納森林。   她推開酒館厚重的門,直接走到吧臺坐下,Hermit看到她仍調了一杯與之前相同的調酒擺到她面前。   看著那金黃色的液體,她咀嚼著寂寞、落寞與失望。   這一次,Hermit靜靜的做她的事,James在Kin的眼神示意下,也沒有上前打擾這個二度前來維也納森林的寂寞女子。   鋼琴聲在她耳邊輕輕響起,她發現自己的心情慢慢的。慢慢的沉淀下來,最終趨於平靜。   “老爺,你要去哪裏?”   董建志一見到翁瑞揚躡手躡腳的走到車庫開車,馬上跟過來。   翁瑞揚一見被發現了,頓時挺直了腰桿,不悅的瞪他一眼,“我警告你哦,怎么說你也領過我薪水,你最好裝做沒有看見我。”   “不行的,總裁要我搬來這兒暫時不用到公司上班,任務就是監視老爺的一舉一動,連你到院子澆花,我也得跟他報告呢。”   他咬牙切齒的道:“你就當做沒看到我不行嗎?”   “不行,我是一個很盡忠職守的人。”   “你……我……好!不行也不管了,告訴你就告訴你,我受夠思念之苦,我忍不住了,我要去見我的愛人,我們就約在蘭園咖啡屋,你盡管去報告吧!”   翁瑞揚看開了,但也氣炸了,他火冒三丈的開車離開。   什么兒子嘛,不僅拿了一張兩百萬元的支票去污辱蓉蓉的女兒,還把董建志調到他身邊監視他,氣得他一連幾天都窩在家中,以行動表達抗議。   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相思已泛濫成災,他再不見到蓉蓉,鐵定會得相思病。   幾個深呼吸後,他打手機約雷蓉蓉外出。   “蘭園咖啡屋,下午兩點,好,我知道了。”在愛情賓館的雷蓉蓉一接到愛人打來的電話,這幾天的落落寡歡完全不見了。   雖然他已先打過電話告訴她,他要苦守家中,以行動向兒子抗議,但天天相見的兩人,一下子好幾天沒見,還是好難過。   對了,趁這機會讓女兒去見見他,讓女兒知道她這一回真的碰到一個好男人了。   隨想即行,她先往女兒公司前去…… 第三章   夕陽餘暉下,天空暈染成一片醉人的酡紅。   翁瑞揚的車子才停妥,就瞧見兒子的積架也開進了停車場裏。   一見到兒子冷著一張臉下車,他也不高興的下了車,話中帶刺的問:“你會不會來得太快了?”   “我就在這附近開會,一接到董伯的電話就過來了。”翁偉迪的聲音顯得很平靜。   “所以?”他知道外表看來不馴,但頭腦可比誰都還要精明的兒子一定還有話要說。   “所以我要你回去。”   他臉色一變,“偉迪,我是你爸,可不是你兒子。”   “爸,天下的女人都是一樣的,怎么你還看不清楚?”他按捺著性子跟他說,像在哄小孩。   “蓉蓉不同,上次你到愛情賓——”   “上一次我已經見過她了,雖然她全身包得緊緊的,但身上卻盡是吻痕,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她有多么虛偽。”   “啥?可她不是——”   翁瑞揚愣了一下,不對啊,蓉蓉常說她那個女兒都已經二十七歲了還沒交過男朋友,對男人沒意思,也許連男女之間的性事可能也只有小學程度,相當保守、封閉,一路到大學畢業,談得來的女性友人也不多啊,怎么身上會有吻痕呢?   “爸,總之,這事我會處理的。”翁偉迪走到父親的車旁,為他開了車門.示意要他再上車。   翁瑞揚看著他,不悅的撇撇嘴角,“怎么,要我走,然後再給她一張兩百萬元的支票?”   “她收下來了,不是嗎?”   “蓉蓉堅持要還給我,等一下碰面時她就會拿給我了。”   “是嗎?就算她真的還了,搞不好代表她的胃口更大。”   “不是的,她不是那種女人。”   “那就讓我試試。”他挑眉說道,“如果她真的不是為財,那我再通知你過來——還是爸對她根本沒有信心,不願意讓我測試了?”   “願意、我願意,你就慢慢測吧,我告訴你,雷蓉蓉不比以前的那些女人,她絕不會讓我失望的。”   翁瑞揚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氣呼呼的坐進車內,開車離去。   翁偉迪抿著薄唇,優雅的走進蘭園咖啡屋,找了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等待雷蓉蓉的到來。   約莫半個鐘頭後,一輛計程車在咖啡屋前停下來,坐在後座的唐薇仍坐著,一點下車的意願也沒有,她是被雷蓉蓉硬拖出來的,害她只得向公司請假。   雷蓉蓉連忙催促她,“好啦,算媽咪拜托你好不好?你去看看他,跟他聊半個小時,你一定會喜歡上他的,我……”她嬌羞一笑,“我去買件襯衫再回來,那是上回他看中意的,剛好沒貨——”   “媽”   “好啦,你快點進去,媽咪就求你這一次而已,好不好?”   唐薇壓抑下滿腹的不耐,先行下車,看著雷蓉蓉像個幸福的小女人展開笑靨,開心的跟她擺擺手,然後轉頭要司機開車。   她搖搖頭,不明白自己對男人毫無興趣,卻有一個沒有愛情就活不下去的母親?她推推鼻梁上的眼鏡,就說這個吧,這是她在十八歲時,為了逃開那些追求她的狂蜂浪蝶而故意戴上的,這一戴就戴了九年。   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影,她只得轉身走進咖啡屋,一進到咖啡區,目光立刻被一逼身著灰色西裝的挺拔身影給吸引住,而他睨視著她的嚴峻眸光更是讓她的心猛地一揪。   雖然不明白為什么是他出現在這裏,但她還是不自覺的走近他。   “坐。”   翁偉迪笑了笑,但唐薇注意到那抹笑意並沒有抵達他的黑眸。   她依言坐下,緊張得在桌下絞扭著十指。   “聽說你是來還那張兩百萬元的支票?”   她皺眉,她不知道媽媽如何處理那張支票,她根本不想管。   “我知道你的胃口大,但就算我翁家有得是錢,兩百萬也是給你這種低賤女人的最大極限了,聰明的就收下,不然你一毛錢都拿不到。”   “你——”他到底在胡說什么?!   “雷蓉蓉,我知道像你這樣的年輕女性會去交一個五十多歲男人的心態,只要賠上幾年的青春,不是等著領遺產就是將他的財產全騙光,至於床上的需求在外面養個小白臉解決就行了。”   原來他錯認她了,“翁偉迪,你搞錯了——”   “我沒有搞錯,我看過太多跟我父親在一起的女人,只要我的手指一勾,那些女人就跟著我,像這樣——”   他起身走到她的身邊坐下,刻意的貼近她,一手攬著她的纖腰,一手執起她的下顎,性感的唇瓣離她只有地尺,但卻沒有印上她的。   她緊張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他身上的古龍水香味喚起了她的記憶,她的腦袋裏浮現那日兩人翻雲覆雨的畫面。   她頓時臉紅心跳,不由自主的喘息著……   這就是翁偉迪等待的反應,他勾起嘴角嘲諷一笑,以沙啞性感的低沉聲音道:“瞧,我只是稍微靠近你,你就有這樣的反應了,可見你是個性需求旺盛的女人。”   “不……不是的……”她想否認,但念頭一轉,如果他們再上一次床,她會不會有機會受孕?   “別否認,沒有女人不要我的。”   她漲紅著臉兒吞吞吐吐的說:“如……如果我要你……你會願意跟我……呃……上床嗎?”   這女人還真坦白!他露齒一笑,眸中閃著鄙夷的眸光,“你真的很哈我,對不對?”   她知道她若回答是,他一定會更看不起她的,但是今天是一個好機會,她不可以放棄。   “是的,我……我是。”老天爺原諒她,這全為了她可愛的孩子。   “你忘了我爸了——”他的唇貼靠近她的耳畔。   “如你所言,沒有女人可以拒絕你……”她哺哺低語。   不要臉的女人!也好,他跟她上了床,他爸的心雖然會再碎一次,但至少認清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好。”他立即起身,走到櫃臺結賬,然後往外走。   唐薇深吸一口氣跟在他後面,她知道他還沒有認出她,所以她才能有這一次的機會。   她看著玻璃門反射出戴著黑框眼鏡、後腦勺綰了一個髻的自己,她知道她的眼鏡不能拿下來,頭發也絕不能披散下來。   他帶著她到附近的飯店開房間,兩人一進到房間後,翁偉迪即嘲弄的挑眉,瞄著她一絲不茍的頭發跟眼鏡,“你這身良家婦女的偽裝可以全卸去了吧?”   “不行,我要這樣才能得到……呃……滿……滿足。”她反射性的護著頭發、壓著眼鏡,就怕他動手扯掉它們。   他聳聳肩.“無所謂。”   反正他和她上床只是一場沒有意義的發泄。   他解開她衣服的扣子,訝異於她的豐滿與白皙,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愛撫遊移,沒想到這個淫婦肌膚的觸感如此的細膩光滑。   他蹙眉,不明白自己的欲火居然被挑起了!   眸底閃過一道輕蔑,嘴角一揚,這個女人不在乎當一個蕩掃,他又何必當君子。   既然是一場激情遊戲,那就盡情的玩吧。   他將她挑逗得嬌喘吁吁、呻吟連連,在他的身下一次又一次的哀聲求饒,請求他的佔有……   “奇怪,怎么沒看到人呢?”   雷蓉蓉進到蘭園咖啡屋瞧了瞧,不解的喚來侍者,“不好意思,半個小時前是不是有一個一身黑衣、頭發綰了個髻、戴了副黑框眼鏡的女孩子來過?”   “哦,有,她跟一名男士一道走,已經滿久了。”   她跟翁瑞揚出去了?!怎么會?   她打手機給女兒,但響了好久都沒有人接聽,直接轉語音信箱,再打給翁瑞揚,也同樣沒人接,奇怪了,這是怎么回事?   她不放棄的又打電話去女兒的公司,得到的回答依然令她失望。   “沒有回公司,好的,謝謝。”   而女兒住處的電話也是沒人接。   這兩個人到底會去哪裏呢?   她想了想,打了通電話到翁瑞揚的住處,“喂,請問翁瑞揚先生在嗎?”   “他剛剛回來又出去了,請問你哪裏找?董建志邊接電話邊發手機想通知翁偉迪,告訴他翁瑞揚又氣呼呼的出去,他攔都攔不住。   “你知道他去哪裏嗎?”   雷蓉蓉直覺的認為這個中年男低音一定就是那個董特助,所以,她不敢報自己的名字。   “我不知道,他只說要去一個沉淀心靈的地方,請問你是哪一位?喂?喂?”   她挂斷了電話,立即搭車前往維也納森林。   “謝謝光臨,歡迎再度光臨。”   沈蕓嵐在兩名歐美精品店店員開門哈腰下,兩手提著四、五袋服飾踏出精品店的大門。   她回臺灣後,翁偉迪公事忙、私事也忙,雖然知道他是忙著讓他老爹跳出溫柔鄉的陷阱,不過,他也太冷落她了。   算一算從她回臺以後,他只陪她兩次而已。   心煩的她抿著唇,走過紅磚道要往停車場走去時,一輛停在鬧區飯店旁的積架黑色轎車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走了過去,一看到那熟悉的車牌號碼,她的眸中馬上竄起兩簇不悅的怒光。   她直接走進飯店,問了櫃臺人員外面積架車主的房間號碼。   “呃,可是這個依規定是不能透露的。”   她面無表情的從皮夾裏抽出幾張千元大鈔放在櫃臺上。   服務人員連忙將鈔票收進口袋裏,微笑的道:“在五O六號房。”   沈蕓嵐立即搭電梯上了五樓,來到五O六號房門前用力的拍門。   房間裏剛結束一場巫雲之樂,翁偉迪下了床套上褲子,裸著上半身前去開門。   此時躺在床上的唐薇也急忙跳下床,她先是撥了撥已經有些微亂的頭發,再將黑框眼鏡扶正,著手穿衣服。   “蕓嵐!”   他沒想到門外的人是她。   “好樣兒的,翁偉迪,我在臺灣你不找我,竟然——”她氣呼呼的越過他.一把揪住背對著他們穿衣的女人,轉過她的身,揚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一聲、醋海生波的女子力道絕不會小的,更何況是以兇悍出名的沈蕓嵐。   唐薇默默承受了這一記耳光,眼鏡還硬生生的被打掉。   擔心被翁偉迪認出來,她急忙蹲下身子要找回眼鏡,完全不顧已被打到發紅的臉頰此刻正隱隱作痛。   冷不防地,啪喳一聲,一只高跟鞋踩上了她用了九年的眼鏡,眼鏡當然馬上報銷掉。   “你——”她難以置信的抬起頭來瞪著沈蕓嵐。   “你給我起來,你是誰?你算是哪根蔥,竟敢搶我沈蕓嵐的男人?!”   沈蕓嵐怒不可遏的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後,又用力的將她推倒在床上。   唐薇簡直快嚇呆了,她從來沒有遇過這么兇悍的女人。   這女人長得貌美如花,一看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之驕女,沒想到竟如此野蠻。   翁偉迪冷眼膘著她們,坐到一旁的沙發上,點燃一根香煙,徑自抽著,一點也不想介入兩個女人的戰爭。   “我告訴你,整個社交圈的女人都知道我回來了,也聰明的避開偉迪,而你——你是不要命了嗎,敢跟我搶男人?!”   沈蕓嵐的囂張與蠻橫是出了名的,她父親是電子界的商業大亨,政商關係良好又家財萬貫,家裏只有她這么一個掌上明珠,自然是被疼到驕縱成性了。   沈蕓嵐氣呼呼的又將唐薇拉起來,用力的搖晃她,嘴裏罵個不停。   唐薇原本就快松落的發髻在她用力搖晃下,一頭黑亮的發絲逐漸垂落肩上。   她不是不想反抗,可實在是被這個兇婆娘搖得頭昏昏、腦鈍鈍,渾身沒力了。   翁偉迪抽了一口煙,緩緩的吐出了煙霧。   從裊裊煙霧中,他看著沈蕓嵐怒不可遏的猛搖那個可憐女的景象。   不過,他一點都不憐惜。   她是活該,也不想想自己的姿色,妄想腳踏他父子這兩條船。   他冷眼的看著剛剛跟他翻雲覆雨的唐薇被推下了床。她身上纏著被子,整個人滾到了他的腳邊。   驀地,他的眼神對上那一頭如綢緞般的黑發下璀璨的眼眸——他的眸子驚愕的睜大,隨即俯下身子用手撥開她的發絲,露出那雙他似乎曾在夢中見過的翦水眸子,怔怔的瞪著她。   “滾,臭女人,你快給我滾出去,不然,我會打得你——”   “夠了!”他大吼一聲。   沈蕓嵐錯愕的看著他,“偉迪你——”   “出去,我有事跟她談。”   “可是——”   “出去!”   她咬牙切齒,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到門口,下一秒不甘願的又轉回來,“翁偉迪,你以為我非你不可嗎?只要我走出這個門,我們兩人就完了。”   他只是冷冷的瞥她一眼。   “你別忘了,你來臺灣時,我爸幫了你多少忙,介紹了多少政商名流給你認識。”   “出去!”   她又氣又恨的瞪他一眼,走出門後用力的將門甩上。   完了!完了!   唐薇的手被卷住她的被單困死,想遮臉又不行。   她現在簡直就像個木乃伊!   “雷蓉蓉,你還真行,原來你釣到我父親時,也找範依倩來釣我,你的胃口還真的不是普通的大。”他的聲音冷如冰。   “我可以解釋的,其實我不是——”   “我不想聽你解釋,我只是要告訴你,我們父子倆不是‘潘仔’,你想大小通吃,門都沒有!”   他鄙夷的冷睨她一眼,套上上衣後,隨即冷冷的開門離去。   唐薇掙扎了老半天,才從糾結在一起的被單裏掙脫開來,重獲自由。   至於翁偉迪陰錯陽差下的誤解,她想了想,其實也不必多做解釋,有其父必有其子,看這個當兒子的也猜得出父親是啥樣子。   會發生一夜情、背叛女友的男人,怎么可能專情?   所以,就算她媽跟翁瑞揚的婚事告吹,那應該也是好事一樁。   翁偉迪一離開飯店,隨即開車回家,本想跟父親說他測試完的結果,但董建志說他父親已經出去好一會兒。   “我有試著打你的手機告訴你這件事,但電話都沒通。’”   是了,那時候他關機了。“知道我爸去哪裏嗎?”   “呃,只說去一個能沉淀心靈的地方,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沉淀心靈的地方?我怎么從沒聽他說過。”   “我是有聽他提起,但他就是不說出那個地方在哪裏,他還說,他這幾年在臺北就往幾個老地方跑,少爺跟我對那幾個老巢一清二楚,所以這個地方,他絕不泄漏。”   不泄漏並不代表就查不到。   翁偉迪上了二樓,走到父親的書房,拉開抽屜,翻閱了一下信用卡賬單,果然在那一排排熟悉的店名中看到一個陌生的名字——維也納森林。   他再查了一下留底的簽賬單,隨即拿起桌上的紙筆抄下上面的地址跟電話後,離開書房,開車外出。   約莫半個多鐘頭後,他來到一間隱藏在不起眼巷道中的酒館。   市進門,一個爽朗的聲音響起,“歡迎光臨!”   他看著那名笑得開朗的俊俏侍者迎向他。   “我是來找人的。”   James笑容滿面的問:“先生找哪一位?這兒的客人我都認得。”   都認得?他很懷疑,梭巡了店裏一眼,昏黃的燈光下,他似乎沒有看到父親的身影。   “我找一位翁瑞揚先生。”   James露齒一笑,“他剛走,跟他的未婚妻一起離開的。”   “未婚妻?”他濃眉一皺。   “是,翁先生是這裏的常客,他還在這兒向雷小姐求婚呢!”   “那你說跟他一起走的未婚妻就是雷小姐?雷蓉蓉?”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James發現這個跟自己一樣帥的帥哥表情怪怪的,“是的,你是?”   太可惡了!她的動作居然那么快?才從他床上下來馬上又來到這兒跟他爸碰頭!   翁偉迪鐵青著一張臉,猛然轉身準備要離開,這時Kin迎面向他走來。   “你是翁先生的兒子翁偉迪吧?”Kin走了過來,對著他自我介紹,“我是這裏的老板Kin,翁先生跟我談了很多有關你的事。”   “我?   “我們坐一下,聊一下好嗎?”   翁偉迪抿緊了唇,思忖了一下才點點頭,跟著他到酒館內的一隅坐下來。   “我父親跟你談什么?”   “他說他有一個比較像他父親的兒子。”   翁偉迪無言,頓時覺得決定留下來是錯的。   他的目光往店內飄移,不經意的看到Kin身後的那道木墻上釘滿許多照片。   而另一邊有一架大鋼琴,鋼琴師的背影優雅柔美,長發束成馬尾,應該是個女人吧。   他的目光來到酷酷的酒保後,再膘了那名開朗的侍者一眼。   然後,他的心思回到眼前這個男人身上,這些人和這個繚繞著藍調爵士的小酒館,就是父親沉淀心靈的地方嗎?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什么,但是你父親已經五十八歲了,這個年齡的人還能遇見愛情,應該是人生中最美麗的邂逅了。”   “雷蓉蓉不適合他。”   “適合這兩個字過於主觀,對於翁先生而言,你口中的不適合卻是他口中的幸福。”   “是嗎?那請問一個可以同時跟老子和兒子上床的女人,能帶給他多少幸福?”   Kin皺起眉頭,“你說雷小姐——”   “沒錯,她真的很厲害,跟我上了床後又到這兒跟我父親碰面。”翁偉迪頓了一下,直勾勾的看著他,“我不知道我爸跟你吐了多少苦水,但至少我認為我是在做一件對的事。對不起,我要走了,再見。”   James端了兩杯水走過來,卻見他冷著一張俊顏站起身,大步離開。   “呼,翁先生這個兒子真的不太好搞。”   “不過,他是個很關心自己父親的好兒子。”Kin有感而發,眸中帶笑。   “是嗎?”James聳聳肩,托著盤子回到了吧臺,眼睛看著Hermit再以下巴努努那個推門出去的俊美男子,“翁先生的兒子,喜不喜歡?我幫你介紹。”   她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拜托,幹嘛老是擺一張酷臉嘛,笑一個五角,太少?十元?好吧,一百塊……算了,十萬……”   James沒事時就愛鬧酷酷的Hermit,無聊嘛。   她一挑眉,哼嗤一氣,“如果我笑了,你拿不出十萬怎么辦?”   “我任你差遣,當狗也行。”   “行。”她露出一個酷酷的笑容。   他開心的直點頭,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印尼鈔票,一這張面額一百萬,你還得找我九十萬元。”   “你——”她被他氣得語塞。   她早知道的,不能跟這個嘻皮笑臉的家夥鬥,他氣人的功夫一流。   Kin看著他們,微微一笑,拿了薩克斯風走到Narcissus的身邊,與他合奏一曲。   維也納森林中揚起令人沉醉的絕美樂聲…… 第四章   晚上十一點,地點是中山北路的“X雷射光PUB”內,一個現場演奏的樂團正賣力演出,快節奏的Hip-Hop舞曲震天價響,舞池裏一群年輕人隨著音樂扭動身軀。   離舞臺不遠處,一桌靠窗的四人桌上,翁偉迪與兩名好朋友柯振益、陳子達飲酒同歡。   三人是大學同窗,都是啣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子弟,除了那股天生的優越感外,三人身高也都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翁偉迪俊俏、陳子達斯文,柯振益則是頹廢風的代表。   這裏是三人聚會的老地方,所以也有不少女人為了看他們而天天到這兒報到。   今天陳子達、柯振益都注意到翁偉迪有些不對勁。   “怎么,你爸還不肯回家?”柯振益慵懶的問。   “甭提了,”翁偉迪嘆了一聲,“我爸就是不肯面對現實,我打電話跟他說測試結果,他說我胡扯、亂說,說要跟那女人去浪跡天涯,還說什么天下之大,一定有他們的容身之處之類的話。”   從那天到現在,他父親已經離家出走一星期了。   “你有什么打算?”陳子達好奇的問。   他點燃一根香煙,吸了一口,吐出裊裊煙霧,冷凝一笑,“揪出雷蓉蓉,讓她當面跟我爸對質。”   “哪時候逮人?”   “這會兒就去。”   兩人對看一眼,異口同聲的問:“你知道她在哪裏?”   “不知道,但我找人幫我守株待兔,她昨晚十二點有現身在愛情賓館,我派去的那人聽到她說,今晚同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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