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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冒險Season2

第一章 拖著疲備的身體,派瑞斯•威勒搔了搔一頭過長又淩亂的金髮,勉強的睜開海天藍色的眼睛,他已經站在門邊大約五分鐘了,可是還沒有摸到自己的大門鑰匙孔。經過了殘酷的一周,他的腦細胞已經死亡得差不多了,為了完全那位病理系第一魔女海瑟•喬伊森交待的報告,派瑞斯•威勒在實驗室裏紮營了一個星期,終於在最後一刻將報告完成,為了這個胰臟癌的報告,派瑞斯向紐約市立太平間請了一個星期假,他現在只想在回去值班前,能夠舒舒服服的睡一覺。 「威勒先生?」更換著緊急逃生口照明燈的管理員,好奇又關心的問了一句。這裏住了許多住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可是像派瑞斯•威勒這樣搶眼外型的人實在不多,真是非常難不注意到這個高瘦、斯文的年輕人。 「喔!你好。」派瑞斯眼睛就快閉起來了,才剛勉強插進鑰匙孔的鑰匙,讓他一個分神就跌在地上,管理員看他一臉快昏死過去的模樣,趕緊替他撿起鑰匙,將人送進公寓裏。 「謝謝……麻煩你了!」派瑞斯整個人栽進沙發裏,隨意的擺擺手道謝,他已經沒有力氣爬起來送客了,現在就連沙發上的抱枕都如此的吸引他。 「威勒先生,我替你把大門鎖上,請自己小心。」管理員搖搖頭的轉身離開,他也有個差不多大的兒子,為了申請學校也是這樣拚命的模樣,基於這樣的心態,管理員總是對派瑞斯•威勒特別關心。 這一回只是無力的擺擺手,派瑞斯早已神智不清,在完全陷入昏睡之前,還能勉強自己打個招呼,這算起來是他最有禮的表現了。 隨著分針、時針一格一格無情的往前爬,陽光自厚重的窗簾間奮力的擠入,派瑞斯不滿意的輕哼兩聲,努力的躲避著剌眼的光線,好不容易將自己埋進抱枕堆裏,設定好的鬧鐘鈴聲同時響起,派瑞斯呻吟著伸出手,試圖找到鬧鐘並將它扔掉,很可惜摸了半天沒有半點收穫,但意外的是,鈴聲自動的停止。 「嘿!陽光寶貝,睡醒了嗎?」略為低沉的嗓音伴隨著輕笑聲,讓人覺得有些玩世不恭的輕挑語氣,桑堤雅各將鬧鐘擺回它原本的位置上,順手揉亂了派瑞斯的金色頭髮。 「嗯……不要吵,我還想睡……」派瑞斯悶悶的回答,絲毫沒有察覺為什麼桑堤雅各會出現在他的公寓之內,尤其是天色還沒全亮,一般人仍窩在被子裏的時間,這位紐約市警局裏號稱最火爆的年輕警員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出現在自己弟弟的家裏。 「天亮啦!再不把眼睛張開,我就要吻你嘍!睡美人。」桑堤雅各湊到沙發前假意要親吻派瑞斯,後者讓人忽然湊近的大特寫嚇得完全清醒,整個人彈了起來,跟著愣頭愣腦的東張西望,這是他的公寓吧?為什麼桑堤雅各會在這裏? 「桑堤,你怎麼在這裏?」艱難的動了動頸子,連續一個星期都窩在沙發上睡覺,派瑞斯懷疑自己的脊柱已經彎掉了。 「你的門沒鎖,你知道這樣很危險嗎?」 「什麼?」 驚嚇的跳了起來,第一時間就想好好檢查一番門鎖,隨後瞄見桑堤雅各得逞似的笑臉,這個混蛋竟然開這種玩笑,派瑞斯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你擅闖民宅,這是犯法的,員警大人!」咬牙切齒,派瑞斯氣鼓鼓的晃進浴室裏刷牙洗臉,他知道桑堤雅各有本事只靠兩根小鐵絲就弄開門鎖,他一點也不想知道為什麼執法單位會教導這些。 「別說的這麼嚴重嘛!我是在關心自己的寶貝弟弟呀!」對於毫無威脅性的警告不痛不癢的笑著回應,桑堤雅各吹著口哨、拎著大包小包的食材走進廚房,由一頓豐富、美好的早餐開始一天的生活,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浴室裏,鏡面乾淨得嚇唬人,派瑞斯微皺著眉、叼著牙刷,他的那一籃髒衣服全都不見了,毛巾被換成新的,就連刮胡刀也是新的,好吧!鏡子前擺了兩把不同型號的刮胡刀而他之前居然沒發現,確實是太大意了。 「桑堤,你說……你已經在這裏住了一個星期?」隨意的沖了個澡,擦著濕漉漉的頭髮,派瑞斯很震驚的盯著正在廚房裏忙進忙出的桑堤雅各。好吧!他有一個很會做家事的大哥,看來整間公寓讓他由頭到尾清理了一遍,但是,能不能別穿著員警制服在廚房裏煮煎蛋呀?這樣看起來很彆扭。 「是啊!我儘量不打擾你,而且我在新墨西哥學了一手非常厲害的偽裝技術,我可以像外星人一樣消失在任何背景裏不被發現。」桑堤雅各得意的揚了揚帶著疤痕的眉毛,派瑞斯哼哼兩聲算是回應,會信他才有鬼。 「那你今天又吵醒我……」派瑞斯也擠進小廚房裏,拉開冰箱又是一愣,他從來沒見過它被塞滿的模樣。 「我知道你的報告做完啦!事實上,不管你做沒做完,昨天是最後期限。」輕鬆的將煎蛋翻面,桑堤雅各滿意的瞧著自己的成果,他的廚藝真的不是自誇呀!跟著那個考古學者老威勒一塊兒生活,桑堤雅各學到第一件事就是得自己養活自己,那個生活白癡的老爸一點也不值得依靠。 「你怎麼知道?」剛想喝口水,就讓桑堤雅各準確無誤的猜測嚇了好大一跳,派瑞斯不怎麼信任的盯著對方,他還不曉得桑堤雅各有通靈的本事哩! 「親愛的,我是員警啊!不會連這點小小的觀察力都沒有吧?」桑堤雅各假裝親膩的呶了呶嘴,派瑞斯才注意到冰箱上的月曆在昨天的日期那格被畫上一個好大的紅叉叉。不管代表什麼意思,昨天肯定是個重要日子,再加上派瑞斯一整個星期都窩在沙發前看書、打報告,很難不聯想到這是他交報告的最後期限。 逐漸習慣了桑堤雅各痞子似的個性,那種自信到自大的說話方式,派瑞斯選擇用不回應對待,否則這個男人會沒完沒了的繼續說下去,每一句對白中用著大量的誇飾法。拉開冷凍庫,這已經不是一愣可以形容的反應,派瑞斯莫名的冒升怒意,他不介意桑堤雅各碰觸公寓裏的絕大多數地方,甚至,他很感激桑堤雅各的雞婆個性,將這裏好好的清理一番,但人總是有些地方是不可侵犯的禁區。 「你動了我的冰箱?」派瑞斯繃緊俊臉,語氣僵硬的質問著,桑堤雅各則是毫無所覺、心情愉快的將早餐擺上餐桌,悠閒的等待咖啡機完成它的工作。 「你是說,買了一大堆生鮮食物塞進去?是的,我當然動了你的冰箱,兄弟,我真的沒見過除了礦泉水空瓶之外,啥都沒有的冰箱啊!還有,空瓶就扔進垃圾桶裏,你擺在冰箱裏做什麼?它又不會自動填充!」桑堤雅各搖搖頭,他不禁有些佩服遺傳的可怕,派瑞斯真不愧是老威勒的兒子,父子倆的生活習慣一樣糟糕。 「冷凍庫裏那兩桶霜淇淋呢?」派瑞斯急問,那是他的緊急糧食啊!不見了那兩桶霜淇淋,就好像桑堤雅各的槍裏沒子彈一樣,沒有安全感。 「你說那兩桶芒果口味的霜淇淋?我扔掉了。」 「扔掉?」 「它過期了!」 「那是我的緊急糧食,它們很美味的!」 「親愛的,我管它美不美味,那兩桶霜淇淋過期半年了,半年!」 讓桑堤雅各吼了一句後,派瑞斯冷靜許多,他也知道是自己不對,存放兩桶過期霜淇淋確實是一種很變態的行為,只是失去了它們,總有說不出來的空虛、沒安全感。 「發完呆了嗎?麻煩你把咖啡遞過來。」沒想到竟然會為了兩桶過期的霜淇淋吵架,桑堤雅各暗罵自己好幾聲幼稚,似乎隨著他跟派瑞斯的關係愈來愈熟撚,他們之間這一類毫無建設性的對話就愈來愈多,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端著壺咖啡,聞著空氣裏飄散的香氣,派瑞斯很難想像自己會過這樣的日子,大清早讓人叫起床,有一頓豐盛的早餐等著自己,如果替他忙進忙出的是個女人那該有多好…… 「在想什麼?笑容這麼詭異?」桑堤雅各好心的弄了一個超大份量的三明治給派瑞斯,這傢夥八成得回紐約市立太平間打工,連午餐都替他準備好了。 「我在想,你家事做得那麼好,如果染色體不少掉那根尾巴,我一定會娶你的。」派瑞斯萬分認真的回答,桑堤雅各揚高半邊眉毛瞧著自己的弟弟。 「親愛的,我們有血緣關係,那是亂倫!」反手敲了派瑞斯腦袋一記,桑堤雅各可是一點都不希望自己對家事如此上手,誰不喜歡有人伺候自己?問題是跟到老威勒這樣成天泡在墓地裏的家長,再不學會自己照顧自己,那他很快就得躺進棺材裏。 「對了,你沒事住到我這裏來做什麼?不怎麼方便吧?」吞了一大口煎蛋,派瑞斯含混不清的問著,他的公寓離紐約市警局有一段路程,怎麼看都比桑堤雅各自己的住處更遠啊! 「莉露•達拉斯還住在我那裏。」喝了一口熱咖啡,桑堤雅各有意無意長長的呼出口氣,這回輪到派瑞斯揚高半邊眉毛,他們那位身為國際巨星的老媽住在桑堤雅各那間以正常人眼光看來不算小,但是以達拉斯女王眼光來看簡直是迷你的公寓裏?派瑞斯無法想像那個景象。 「我以為,你已經解釋過了,那是你的公寓。」派瑞斯不知該同情還是什麼,威勒夫婦離婚後,他是屬於莉露•達拉斯的,所以小時候他是跟著那位渾身散發著光芒的女明星一起生活,他知道那種形容不出的可怕感受。 「她一直認定那是老威勒的公寓,不管我解釋多少次,她還是認定那是老威勒的公寓,而老威勒的東西就等於她的東西,即使他們離婚了……」桑堤雅各沒好氣,派瑞斯點點頭的表示理解與同情,莉露•達拉斯的最大毛病就是,她永遠只聽得見她想聽見的事情,你費再多唇舌都沒有用,女王沒心思去理會。 「那也不必逃到我這裏來吧?我記得你的公寓裏還有客房啊!」派瑞斯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他正在好奇的想像著桑堤雅各與莉露一起生活的模樣,應該是能處得很愉快的母子倆吧?至少,派瑞斯一直認為,在個性上,桑堤雅各比較像莉露,同樣的熱情。 「你知道的,老威勒需要一點空間來堆放他的『雜物』……」 「他不會把不知名的石棺擺在客房裏吧?」 「喔……沒有那麼糟,只是兩尊奇怪人型的青銅像,聽說還有詛咒……」 兄弟倆之間一陣詭異的靜默,派瑞斯回想起他們還是一家四口時,提姆•威勒就有將考古收藏品搬回家的壞習慣,那種把住家地下室搞得像墓園的可怕經驗,沒想到在桑堤雅各的公寓裏又重新上演。 「威勒先生……我是說父親,他不在嗎?」分離了太多年,再加上個性關係,在面對提姆•威勒時,派瑞斯有種排除不掉的陌生感,也許需要一些時間,最終能像他們兄弟倆一樣融洽。 「在埃及,天知道又挖到了什麼?」桑堤雅各不以為意的回答,他太習慣這樣的生活,老威勒的個性比他這個年輕人還要飄泊啊!回到家裏往沙發一倒就可以過一天,再不然就是將自己埋在圖書館裏做研究,想想那個老頭子,再看看眼前這個金髮碧眼的年輕帥哥,真不愧是兩父子。 「你打算在這裏窩多久?」有些為難,派瑞斯其實不容易與其他人相處,更何況是同居,先前不知道可以當做沒那回事,現在知道了,很難不在意。 「窩到女王離開為止,收留我吧!」桑堤雅各裝出可憐兮兮的模樣,派瑞斯必需承認,這傢夥的五官感染力很強,把現在的桑堤雅各擺在路邊,九成九會有母愛氾濫的女人將他撿回家。 「你將主臥室讓給媽媽啊?」低聲的笑了笑,派瑞斯也不是真心想拒絕桑堤雅各,有人替自己煮飯、洗衣其實挺好的,癟腳的人際關係更可以從中練習克服。 「不讓行嗎?女王訂了一張有四根銅柱,上頭還有蕾絲紗帳的大床擺在我的客廳正、中、央啊!我如果還想跟我那個四十二吋的電視相見,我如果還想跟體育頻道約會,我只好委屈女王挪到我的臥房啊!」 「友情提醒,女王出門是不帶錢的,莉露通常都有個經紀人替她打理一切,如果他沒有跟來,可能會有巨額帳單寄到你那間公寓去,而媽媽恐怕會不記得付款……」 雖然不認為自己應該付那筆帳,但是家中確實多出許多高價位的電器用品,桑堤雅各心跳漏好幾拍,看著派瑞斯嚴肅的神情,完全不像是在說笑,他不禁開始為自己未來的日子擔憂起來,他還沒結婚啊!負債累累是不會有女人要他的! 「有辦法連絡到老媽的經紀人嗎?」桑堤雅各推滿諂媚的笑臉,派瑞斯忍不住的得意起來,兩人相處這段日子中,絕大多數的時間裏都是桑堤雅各占上風,他還不打算太快讓對方擺脫這種窘況,趁機會好好欣賞、欣賞紐約市警局最出名、最火爆警員的囧樣。 時間還算早,桑堤雅各為了從派瑞斯口中拐騙出莉露•達拉斯經紀人的連絡方式,不得不繞路送他去學校,也幸虧這一陣子紐約很平靜,像這樣兄弟倆悠閒的開著車、逛著大街小巷,其實挺愜意。 回到警局裏,除了留在局裏值勤的員警之外,絕大多數已經外出巡邏了,面對總是遲了好幾分鐘才報到的桑堤雅各,所有人是司空見慣,自然有人會訓他,不是小隊長湯姆•馮斯,就是有著女巫昵稱的副局長姬琳恩•賽德。 「桑堤雅各•威勒!到我辦公室來!」殺氣騰騰的叫喚,桑堤雅各差一步就可以溜進休息室裏,只可惜幸運女神不站在他身旁,姬琳恩鐵青的臉色讓他不禁冷顫連連,其餘人則是一臉看好戲的模樣。在這個局裏,唯一能讓桑堤雅各吃癟的就是這位擅長公共關係的女上司。 「喔……拜託……」桑堤雅各小聲的抱怨著,只不過遲到一下子,用不著這麼大陣仗吧?況且又沒什麼事情。 「把門關上。」姬琳恩坐回位置,低頭瞧著桌上的公文若有所思,桑堤雅各好奇不已,情況似乎很微妙,這位女巫的怒氣顯然是指向自己,但又不全然是自己,確實挺有意思。 「你聽說過傑克•傑克森嗎?」清了清嗓子,姬琳恩平復情緒後開口,瞬也不瞬的盯住桑堤雅各,後者略為微揚的眉光說明瞭他對這個名字一點也不陌生。 「『雙倍傑克』?他是特警隊的教官,許多厲害的特警隊都是由他訓練出來的。」桑堤雅各誠實的回答,這個名字怎麼可能陌生,在年輕員警心目中,這個名字就像克林伊斯威特又或者是尤達大師一樣響亮,他會想當員警,有四分之三的原因就是希望自己能跟傑克•傑克森一樣厲害。 「緊急特勤小組需要新血,傑克森看過你的檔案,他認為你很適合特別行動部門,……他給你的評價是……萬中無一的狙擊手。」 「喔……說到狙擊,『雙倍傑克』才是高手啊!不……他是神!」 瞧著桑堤雅各毫不掩飾的崇拜目光,姬琳恩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怒意又莫名竄升,這種感覺很糟,就好像她努力的將整個警局變成一個大家庭,現在局然有個外人要拆散它,尤其看到桑堤雅各那種巴不得撲過去的神情,姬琳恩覺得自己的情緒變得更差。 「很好,你的『神』要你下星期向他報到!」 「什麼?」雖然大驚小怪的確有失他帥勁十足的男子氣慨,但是桑堤雅各很難不感到驚訝,傑克•傑克森指名要他去報到?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記錄是一片漆黑的慘況,在這種情況下,居然有人想吸收他到紀律嚴明的部隊裏?如果不是姬琳恩這個女人聽錯了,可能那位『雙倍傑克』是偽裝的。 「你的神……我是說,傑克•傑克森要你去報到,如果通過測試,你將會成為紐約市緊急勤務小組的一員。」姬琳恩試圖讓自己平靜的說明,只是跟桑堤雅各相處愈久,愈容易讓他的反叛作風感染,明明一件簡單的人事調派,她總是覺得不尋常。 「ESU?我以為紐約市已經有ESU了?」桑堤雅各了搔了搔金棕相間的短髮,並不是他不感激,相反的,能讓傑克•傑克森看中是他的榮幸,只是正像姬琳恩的疑惑,一個要求紀律嚴明的部隊,為何想要吸收他? 「不同於其他特警,緊急勤務小組還需分擔救難及緊急醫療服務,所以很欠缺人手。」 「喔……紐約啊……」 「在這份公文上簽名,你就可以到特別行動部門報到,永遠擺脫我這個吸血的女巫了。」 遞了一份檔到桑堤雅各眼前,姬琳恩暗罵自己數聲,她以為自己可以表現的毫不在乎,可是她的嗓音全然不是這麼一回事,更該死的是,桑堤雅各揚了揚受過傷,帶了道疤的眉毛,很顯然的他也察覺了。 「喔喔……我是不是嗅到了什麼不尋常的氣味?妳捨不得我離開?」桑堤雅各得意的笑了起來,雖然痞子似的笑臉讓人有些想動手撕爛他的嘴,但不可否認,有時這樣的壞笑很吸引女人,至少,姬琳恩除了冷哼幾聲之外,並沒有太大反應。 「別臭美!我如果會捨不得,也只是少了個人背黑鍋,你在警局裏唯一的作用就是這樣!」 「喔!妳傷害我了。」 「少裝了,傑克•傑克森很欣賞你在新墨西哥時期的表現,他十分看好你會成為下一位『傳奇』狙擊手,所以……簽了檔你就能離開了。」 靜了半晌,桑堤雅各並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好玩的瞧著姬琳恩,而這名總是一絲不苟的女上司,不甘示弱的回瞪著他,兩人之間又出現那種奇妙尷尬的沉默。 「桑堤?」等了許久,姬琳恩終於忍不住的張口詢問,只是簽個名而已,就能立刻擺脫她,姬琳恩想不到任何理由桑堤雅各為何會遲疑? 「很抱歉,我想我不能接受這項調派。」微微一笑,桑堤雅各很懂得利用自己吸引人的笑容。 「什麼?」不能說不震驚,姬琳恩不明白的瞪視著桑堤雅各,猜疑著眼前這個帥勁中帶點壞的男人究竟在搞什麼鬼?他曾經火大的將警徽、配槍扔在她桌上,現在有機會離開這個令他失望透頂的警局,他竟然拒絕了?姬琳恩忍不住的猜想著這背後的原因。 「妳知道的嘛……以前不知道可以當成沒這回事,可是現在知道派瑞斯在紐約,我總不能扔下他不聞不問吧?怎麼說我也是他大哥呀!」桑堤雅各下意識的搔了搔金棕相間的頭髮,姬琳恩驚奇的發現,她開始有些瞭解這個男人,桑堤雅各會在不好意思的時候用這種方式搔搔頭發藉以避開其他人的目光,所以,她可以很正確的推測,這絕不是桑堤雅各拒絕調職的理由。 「派瑞斯•威勒需要你的照顧?我聽說他是名很傑出的青年哩!」姬琳恩揚高半邊眉毛,桑堤雅各心底咒駡數聲,這個女人真的像巫婆一樣精明、難搞。 「好吧!我承認,我捨不得這班兄弟,就連妳我也捨不得呀!跟年近五十的『雙倍傑克』相比,女巫還是比較有吸引力的!」分不清是挑逗還是挑釁,桑堤雅各眨眨眼的笑了笑。 「桑堤雅各!」不知該怎麼反應,姬琳恩本能的運用憤怒來掩飾她的不知所措,更多時候是強行壓抑她心中莫名的喜悅,總之這聲咆哮聽起來十分特別。 「喔!我連這個咆哮聲都很珍惜呀!」桑堤雅各笑笑的閃出副局長辦公室。 「嘿!兄弟!幾時離開?需要幫手整理東西嗎?」桑堤雅各前腳才剛跨出副局長辦公室,後腳就讓他的好兄弟,來自德州的血性男子比爾•安德森攔個正著,關心的連連發問。 「離開?去哪?」桑堤雅各一頭霧水,就算要出去巡邏吧?也用不著收拾東西呀! 「ESU!『雙倍傑克』!再瞞下去就不夠兄弟了。」比爾重重的搥了桑堤雅各一拳,他一直認為這名火爆但機靈的小老弟很有前途,不會永遠只是個小警員而已。 「誰告訴你的?」桑堤雅各皺了皺眉,他相信副局長不是這麼多嘴的女人,可是看看辦公室,每個人瞧他的眼神都極度不對勁,應當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嘿……這裏是紐約市警局,只要是秘密,它的流竄速度就會跟子彈一樣快。」莎曼莎•葛雷嘻嘻笑著,雖然有點捨不得,但她很為桑堤雅各感到高興,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並不是每個人都這麼幸運讓傑克•傑克森賞識的。 「喔……那你們這回就猜錯了,我並沒有要離開這裏,我怎麼捨得你們呢!尤其是你比爾,我怎麼戒得掉你?我們還要去釣魚啊!」桑堤雅各用著超過一八零的結實身材,強裝成小鳥依人的模樣,撒嬌似的倚在那位正直的德州男人身上,噁心的後者一把將人推開,莎曼莎猛翻著白眼,其餘人則是連連發出爆笑聲,如果桑堤雅各不離開,那他們這種歡樂的日子應該不會改變。 「別搞我了,我有老婆、小孩!」比爾愈是嫌惡,桑堤雅各愈是故意的要黏著他,弄得莎曼莎看不下去的強行將兩人分開,辦公室終於安靜半會兒。 「嘿!那些人在看什麼?」調戲夠耿直的比爾後,桑堤雅各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休息區裏,好幾名員警正抬頭注視著電視,似乎有什麼重大事件發生,所有人時不時的竊竊私語交談著。 「怎麼了?」正準備為自己添加新鮮咖啡的莎曼莎順口問著,裏頭一名留著鬍子、身形高壯的警員呶呶嘴,新聞正播報著大型商場的火災事件,現在仍在撲滅中,情況似乎很危急。 「我的老天,是梅滋商場。」莎曼莎驚呼,她認出了那棟老舊的建築物,即使已經很有歷史地位了,梅滋商場依然是附近住戶的好鄰居,平價的商品幫助許多並不那麼富裕的家庭。 「我的童年啊……」桑堤雅各也跟著晃進休息室,看來這個商場大火吸引了絕大數人的注意力,事實也是如此,梅滋商場的客流量一向極高,現在發生火災,傷亡人數肯定不低。 「你的紐約客嗎?說謊並不會讓你的其他器官變長喔!」莎曼莎橫了桑堤雅各一眼,其餘人則噓聲四起的譴責她,這名年輕女警跟他們混太久,愈來愈沒女人味也就罷了,有時說話的尺度讓這群男人也自歎不如。 「你想,我們要過去幫忙嗎?」比爾皺起濃眉,他是個有家庭的人,平常最愛的消遣正是帶他的小孩到商場遊玩,他相信肯定有很多人被困在火災現場,感同身受的焦急起來。 「如果可瓦斯基需要協助,他會要求我們過去的,否則,他討厭別人在那裏礙手礙腳。」桑堤雅各好意的提醒著,紐約市立消防局那位火爆脾氣的小隊長可不好惹,你主動插手幫忙,他可能會認為你是在扯他後腿的將你痛駡一頓。 所有人仍在關心著新聞,突然間強烈的爆炸聲響讓警局內的眾人愣了一愣,他們原以為只是一場很普通的火災,以可瓦斯基他們的專業能力,很快就能撲滅,可是隨著這聲劇烈爆炸,所有人意識到情況似乎不太對勁,就連一向喜愛玩鬧的桑堤雅各都跟著變得嚴肅起來。 「桑堤!到現場支持!」小隊長湯姆•馮斯剛接到命令,馬不停蹄的趕去停車場,在休息室的眾人互看一眼後,全都急忙奔去出任務。 不論什麼時候到紐約市立太平間,這棟建築物永遠冷冰冰的而且毫不起眼,派瑞斯攏了攏過長的亮金色頭髮,拎著一盒甜甜圈跨了進去。交完報告之後就沒什麼特別的事情,與其在自家小公寓內睡大頭覺,還不如到這裏安靜念點書,順便感謝紐約市立太平間的負責人,好心腸的法醫奧尼爾•林恩給他一個星期的假期。 「林恩先生。」禮貌的敲了敲門,確認了不會打擾奧尼爾之後才敢走入辦公室,派瑞斯知道這位專業法醫在思考事情時,不喜歡被打斷。 「喔!派瑞斯,報告做得怎麼樣?海瑟沒有刁難你吧?」奧尼爾摘下眼鏡,親切的跟這名年輕工讀生打招呼,他很欣賞這個年輕人,他也很瞭解他的大學同學海瑟•喬伊森對學生們有多嚴苛,所以當派瑞斯為難的來向他請假時,奧尼爾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這個可憐的孩子。 乾笑兩聲,派瑞斯不知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索性學習桑堤雅各的應對方式,傻笑兩聲蒙混過去。奧尼爾瞧了他一眼也不以為意,他跟海瑟是多年老同學了,那個女人有多可怕他比誰都瞭解,派瑞斯不想回答也是正確的選擇。 「忙嗎?有需要我幫手的地方嗎?」派瑞斯將那盒甜甜圈遞了過去,奧尼爾看了他一眼,看來這個小傢夥和他那位紐約員警哥哥混太久,連吃這種高熱量食物的壞習慣都感染了。 「你看我像是很忙的樣子嗎?這是好現象啊!」奧尼爾動了動四肢,倒了兩杯熱咖啡,既然甜點已經出現了,那也沒必要浪費,來個下午茶時間吧! 「說的也是。」派瑞斯幫著忙,如果這裏輕鬆悠閒的話,那等於紐約市沒什麼不明死亡的案件,確實值得高興。 「柯耶夫先生呢?」東張西望,派瑞斯很意外的『沒發現』彼得•柯耶夫躺在推車上午睡或著惡作劇,敢在這裏胡搞瞎搞的人,果然是有膽色的狠角色。 「喔!剛剛有電話進來,所以他出去忙了。」奧尼爾咬了一大口糖霜甜甜圈,還沒來得及咽下,大門上方的紅燈不斷閃爍,跟著彼得•柯耶夫像陣疾風似的閃了進來。 「派瑞斯你在?快,快來幫忙!」彼得來不及多解釋,拉了推車又沖了出去,看見他緊張的神情,派瑞斯放下手中的咖啡,想也不想的追了出去。 鮮黃色的封鎖線醒目的切割了兩個世界,封鎖線內,救火的消防隊員、救治傷患的醫療小組忙進忙出,封鎖線外,好奇打量的群眾聚集的一圈一圈。桑堤雅各與比爾,則尷尬的站在這兩個世界的中間,幫不上忙只能無聊的觀望著,基本上他們與那根鮮黃色封鎖線的作用沒有太大分別。 「嘿!這裏禁止進入,女士。」已經閑得快發慌,來到現場果然不被允許靠近,桑堤雅各沿著封鎖線來來回回的走了好幾趟,終於有不長眼睛的人試圖闖進火警現場,桑堤雅各躍上前去攔下她,一名穿著整齊套裝,雖然漂亮但極度不苟言笑的年輕女子。 「伊莎貝•艾波,FCA。」那名神情嚴肅的女子亮出一張證件,桑堤雅各揚了揚眉,主動替她拉高封鎖線,火災分析調查員?怎麼沒有人告訴他,那個地方竟然會有這樣級數的美女。 「喔!艾波小姐,現場仍在救災中,還是先別靠近,避免危險。」比爾友善的提醒,他雖然人高馬大,但耿直的個性、外貌,讓人很容易的信任他。 正想表達幾句不滿,伊莎貝•艾波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陣熱浪襲來,跟著又是連串的爆炸聲響,桑堤雅各在情急之下,將伊莎貝護在身後,比爾則是緊張的驅趕圍觀的群眾,這場火災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真是糟糕。」伊莎貝面色鐵青,像這樣的商場到處都有易燃物、電線之類的設備,以這種程度的大火,恐怕只能等它燒光後自然停止,以人力是極難撲滅了,可是一旦全燒光,她又很難在災後現場找到證據,這對她的判斷、分析會產生莫大的困難。 「現場被破壞了?」桑堤雅各察顏觀色,伊莎貝瞧了他一眼並不回答,她知道不能強人所難,那群救火的弟兄們已經非常了不起,現在最重要的是得將傷亡滅少到最低,之後的分析工作就交給她自己慢慢去煩惱吧! 「員警先生……」 「桑堤雅各,我叫桑堤雅各。」 彼此都是聰明人,又處在這種充滿壓力的緊張氣氛下,桑堤雅各及伊莎貝很快的就透過幾個眼神、幾個手勢建立起友誼。 「我需要你們替我拍下附近觀望的群眾。」伊莎貝交給桑堤雅各一架薄型相機,將民眾稍微趕離封鎖線的比爾正巧走回他們身旁,這位德州大漢不得不承認及佩服桑堤雅各這個金毛小鬼頭,總是能在莫名其妙的狀況下,結識一些漂亮的女人。 「妳懷疑這是人為縱火?疑犯會回到現場觀察?」桑堤雅各好奇的詢問,伊莎貝揚揚秀氣的眉毛算是讚賞,看來眼前這名年輕警員,比他帥氣但膚淺的外貌更加高深莫測。 「我不排除任何可能性,能捉住多少證據,就捉住多少證據。」伊莎貝乾淨力落的回答,末了不顧危險的繼續朝前邁進,桑堤雅各開始有些欣賞這個挺有男子氣慨的漂亮女人了。 第二章 跟著彼得•柯耶夫來到箱型車旁,派瑞斯讓那陣陣撲鼻的焦臭味熏得差點窒息,拉開後車門,堆疊的屍袋讓他一時間忘了該怎麼反應。 「推車!別發呆!」彼得吼了一句,這只是一部份,火災瑒場那裏還陸陸續續抬出許多屍體,他們不夠時間耽擱。 「這是怎麼回事?」派瑞斯強忍著反胃的噁心感,加快動作的幫忙將屍袋搬上推車,他不禁懷疑紐約市立太平間夠地方容納這些屍體嗎? 「梅滋商場大火,災情慘重。」彼得冷靜的將屍體推入太平間,簡單的登記、送入暫停的冷凍室。這不是奧尼爾可以獨立完成的工作了,他們需要召回所有人手,彼得一方面連絡著其他人,一方面叮嚀派瑞斯留下幫忙,即使這個小傢伙今日仍在休假中,而他自己則得趕回現場,那裏還有許多具屍體等待安置。 「柯耶夫先生……」派瑞斯雖然不希望讓人誤會他膽怯,但他確實沒經歷過這些,一個病理系的學生,是沒什麼機會接觸到這樣的場面,他已經慌亂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別怕,聽奧尼爾的指揮,他需要你的協助!」彼得•柯耶夫簡單的交待幾句又鑽回車上,這位操著俄國腔的男子,平日裏雖然有些胡鬧,一旦有事發生,他所展現出來的氣勢讓人不由得信賴,派瑞斯咬咬下唇,既然已經選擇了這份工作,那他就得盡力做到最好,推著推車,義無反顧的跨進紐約市立太平間。 空氣裏彌漫著噁心的焦臭味,派瑞斯強忍著嘔吐感幫忙推著這些屍袋送進暫時收容的冰庫裏,奧尼爾正緊皺著眉頭全神貫注的盯著電視,新聞仍不斷播放著梅滋商場大火的消息,派瑞斯有種很不好的感受,看著這個火勢和不斷冒出的爆炸聲,他們可能還有許多工作將接踵而來。 「派瑞斯,別發呆了!將口罩戴起來,能夠辨識的先處理,盡可能的將可以證明身份的物件取下、登記清楚,他們需要你的幫助!」奧尼爾用力的拍了拍派瑞斯的肩膀,他知道這名年輕人其實很明白步驟是怎樣,但是面對這樣的大陣仗,連他都有些心驚,更何況是從未接觸過的派瑞斯,適時的提醒對這名年輕人會有不錯的效果。果然,愣了半會兒的派瑞斯開始投入工作,冷靜的神情讓奧尼爾很安慰,他沒有看錯人,派瑞斯•威勒就像他哥哥桑堤雅各•威勒一樣,在危及的時刻總是特別讓人信任。 小心的剪下一名女性死者的頭髮,取下她頸子上的項鏈,派瑞斯心底一陣難過,煉墜中有著她跟她男友或者丈夫的親密照片,她可能是滿心歡喜的到商場去選購禮物,又或者是採買生活用品,誰知道會遇上無情的大火,結束了年輕、短暫的生命,若不是身上、鼻腔裏染有黑色灰燼,很難相信這個美好的女人就這樣慘死在火災裏。 「絕大多數死於火災事故的人,都不是被燒死、而是嗆死,當吸入高熱的空氣時,她的肺部功能就已經喪失,你唯一能替她感到慶倖的是,那個痛苦過程不會持續太久。」注意到派瑞斯的遲疑,奧尼爾一邊替死者填寫著證實身份的標籤,一邊趁機會做著職業訓練,奧尼爾相信,有一天派瑞斯會成為一名優秀的法醫。 「這會是意外嗎?傷亡這麼慘重……,如果是人為?是誰會這麼冷血、狠心?」派瑞斯仔細的填寫著資料,並將項鏈等個人物品小心收好,這名女性死者幸運的帶有許多證明身份及連絡方式的東西,比起其他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來說,她真的已經相當幸運,只是這份幸運卻不能挽回她的一條性命。 「這部份,就不是我們的責任範圍了,警方會調查真相,讓桑堤雅各去煩惱吧!你要做的便是將證物準備好,為這些死者爭取最後的發言機會。」奧尼爾低聲說著,收拾好手邊死者的所有物品、資料,別上標籤後將他推回冰櫃裏,面無表情的處理著下一件,他必需儘快的完成這些工作,接下來還有漫長的解剖、驗屍,即使他早已明白每個人的死因為何,但是奧尼爾還是會一絲不苟的完成所有該有的程式。 理解的點點頭,派瑞斯打起精神,將剛剛登記好資料的女性死者推回冰櫃,微微的歎了口氣,調整自己心情的拉過另一輛推車。 紐約市警局內氣氛低彌,梅滋商場的一把大火不僅帶走了數條人命,更燒出了許多關於公共安全的問題,現在紐約市市府相關單位全都籠罩在巨大的壓力之下,即使是擅於操縱媒體的市警局副局長姬琳恩依舊忙得焦頭爛額。 「現在是怎樣?他們是想怪我們執法不力?」看著評論節目那些所謂的專家們犀利的言辭抨擊,就連身為女性的莎曼莎•葛雷都變得有些沉不住氣。 「梅滋商場在安檢方面確實有許多項不合格,他們能繼續營業的確是執法單位的瑕疵。」翻看著手邊資料,身為調查這起案件的火災分析員,伊莎貝•艾波冷淡的回答。在她眼中,這世上沒有所謂的『意外』,像這類重大災害,絕大多數都是由許多微小的人為疏失,最終釀成巨大的災禍。 「妳說什麼?」警局內氣氛已經很低彌,再加上不少熟識的消防隊弟兄們都受傷入院,現在還生死未蔔,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好,伊莎貝的這一句話無疑是雪上加霜。 「好了,艾波不是這個意思。」本來應該很毛燥的桑堤雅各,這一回出奇的冷靜,眾人相當驚訝的瞧著他攔住正打算沖上前去理論的莎曼莎,現在的情景似乎應該反過來才正常呀! 「是的,比起消防那裏的兄弟,我們承受的責難算輕的了,他們直接面臨了救災不力的指控,更別說他們還有人員傷亡。」一向穩重的比爾•安德森忍不住的插話,他雖然也不開心遭受市民的指責及不諒解,但他認為這時候不該互相攻擊,身為員警,他們首要的任務就是保衛市民,不是嗎? 「發生不意事件後,找個人責怪是最輕鬆、最簡單的方法。」伊莎貝•艾波平靜的說著,她不介意這群被輿論壓力緊逼的警員們特別針對她,這情形就好像市民、評論家將矛頭對向他們一樣,在檢討事情時,最容易的事就是找個替罪羔羊來指責,這是人之常情,她不會怪這些警員們,就如同這些警員們不能去怪那些受到驚嚇甚至失去親人的市民一樣。 不管是站姿還是說話神態,伊莎貝•艾波都展露出不輸男人的英氣,尤其是她在面對壓力時神色自若的模樣,桑堤雅各不得不承認,他非常欣賞這樣的女性。當桑堤雅各這樣偷偷觀察伊莎貝的同時,後者也用審視的目光回望著桑堤雅各,對年輕女子而言,這位高挑、帶有點痞子氣息的男人,確實很有吸引力,光是那個金棕相間的短髮及那雙藍眼睛就為他加了不少分數。 「梅滋商場的案件,已經成為市長高度關切的案子,我希望同仁們能打起精神來。」副局長姬琳恩朝伊莎貝點了點頭,未來她們將有許多合作機會,如果這件火警不是單純的意外的話,恐怕新聞界會更關注,姬琳恩必需有效的控制一切,別讓事件過度發展超出她的掌握太多,她可不想因為治安問題,而讓紐約市觀光事業的變得低彌,既而成為市長怪罪的對象。 「未來可能會有許多地方需要麻煩各位,到時請多幫忙。」伊莎貝微微點了點頭,適時得宜的談吐讓原本對她有些不滿的警員們又開始改觀,桑堤雅各暗中朝她比了比大姆指,這個女人在各方面都能跟男人一較高下呀! 「是的,湯姆!你的小組到時負責協助艾波小姐。」姬琳恩若有深意的瞧了桑堤雅各及伊莎貝各一眼,隨後平靜、簡單的交待幾句,轉身回她的辦公室,接下來才是一場硬仗。 和警衛打聲招呼,又在電梯裏跟兩位新搬來的年輕女孩愉快的聊了一會兒,桑堤雅各只能說,派瑞斯真像是住在天堂裏,他的世界讓年輕女孩們包圍了呀! 吹著口哨,扭開門鎖,這位弟弟算是愈來愈貼心了,為了防止桑堤雅各又一次破壞門鎖闖入,派瑞斯已經認命的打了一份新鑰匙給這位其實感情還算很陌生的哥哥,既然兩兄弟都住在紐約,往來頻繁也是可預期的。 「喔喔!比蕯?啤酒?兄弟,你可以活的更健康一點。」才剛踏進客廳,映入眼中的就是占去了半張桌子的比蕯盒,還有一地的空啤酒瓶,桑堤雅各邊說邊搖頭,派瑞斯太依賴這些外賣食物了,他至今還沒有因為癌症死亡,實在是老天特別眷顧他。 「我又不像你,家事一把罩,又會煮飯、又會洗衣,況且……我沒有心情。」攤在沙發上的派瑞斯大約是喝多了酒,說話有些含混不清,看他的神色,桑堤雅各多少猜中是怎麼回事,學校裏沒課,仍在休假中,派瑞斯卻忙到這時才回家吃些東西,多半是讓梅滋商場大火的事件絆住了。 「怎麼了?辛苦的一天?」推開派瑞斯的長腿,桑堤雅各也窩進沙發裏,伸手撿了塊冷掉的比蕯送入嘴中,嚼了幾口趕緊開了罐啤酒將它沖下食道,這種食物冷掉後果然可怕。 「你不會相信的,……有些人還好年輕,他們應該有美好的未來,結果卻焦黑的躺在冰庫裏……」派瑞斯緊閉眼睛,那些畫面仍不斷困擾著他,喝再多啤酒都不能麻痹大腦讓他能暫時不去回想。 「沒有人希望發生這種事的,已經發生的,你只能去接受,這是你的工作。」桑堤雅各難得正經、溫柔的安撫著。說來也奇怪,若在平時,派瑞斯很不相信桑堤雅各,他的十句話中有九句不正經,可是現在,桑堤雅各卻能莫名的安撫他,就好像小時候,派瑞斯受傷後,只要桑堤雅各哄他幾句,他就能止住哭泣。 「待在那裏,讓我覺得……很慶倖自己活著,很慶倖你活著……」派瑞斯輕輕一歎,他當初會選擇病理系,原因正是他不大會處理人際關係,一早就打定主意未來可能就朝法醫這個方向前進,誰知道他現在發現,面對冰冷的屍體,一樣很難調適心情。 「是啊!我們都活著,真的很值得高興。」就這樣安安靜靜的互相依靠,桑堤雅各有種莫名的放鬆,這就是家的感覺吧?不論外頭發生什麼事,回到這個小天地裏,即使有爭吵、即使有磨擦,可是你可以感受到自己並不孤獨,有個人跟你緊緊相連系,一種切不斷的血緣關係。 「好了!你明天還有課,不要賴在這裏!」拎著衣領,桑堤雅各將個頭和他差不多高的派瑞斯推進浴室,這傢伙渾身酒味,趁早洗一洗、睡上一覺,明天天一亮這種低氣壓就會消失不見。 「我有點餓了,還想吃點什麼嗎?我來煮。」懶得換下員警制服,桑堤雅各卷了卷衣袖,就在廚房裏翻翻找找,幸虧他已經補充過物資一回了,否則派瑞斯的冰箱還是呈現可怕的空洞狀態。 「不了……反胃……」沖著熱水,派瑞斯含渾不清的回答著。聽見『反胃』二字,桑堤雅各狐疑的揚揚眉,瞄了一眼客廳方桌上的比蕯盒,都吃的只剩兩片的大比蕯,這也叫反胃?那他很好奇派瑞斯開胃時會是什麼狀況了。 才剛拿出冷凍義大利麵條,浴室那頭就傳來巨大撞擊聲響,桑堤雅各嚇得差點打翻手中瓷盤,想也不想的沖進浴室裏。 「不要進來!」結實讓心臟少跳了好幾拍,派瑞斯一邊尖叫、一邊想辦法讓自己躲藏到浴簾後方,不管是不是親兄弟,他還沒有在另一個男人面前坦誠相對的習慣。 「喔喔……反應不用這麼誇張啊!又不是沒見過!」才剛撞開門,就聽見派瑞斯為了閃躲他,結果又滑一跤栽進浴缸裏,桑堤雅各強忍笑意的提醒。 「出去!」就差沒有拿起浴缸旁的黃色小鴨扔過去,派瑞斯的酒醉清醒了一大半。 「嘿嘿!別激動、別激動!」桑堤雅各幾乎是狂笑著離開浴室,剩下派瑞斯還在那裏和自己反射神經不夠協調的四肢掙扎著。 過長的金髮仍在滴著水,僅僅罩了件浴袍的派瑞斯,繃緊俊臉的窩回沙發上,為什麼他得在自己家裏出糗?都怪那個該死的桑堤雅各! 「你什麼時候才打算搬回自己公寓?」看了看四周堆放了愈來愈多屬於桑堤雅各的私人物品,這傢伙居然連健身器具都搬來了,不聲不響間,感覺自己的領地完全被侵佔了。 「等莉露搬走的時候!說也奇怪,你也是她兒子啊!她幹嘛不來這裏跟你擠,結果去霸佔我的房子?」一邊等著焗烤中的義大利面,桑堤雅各一邊嘀嘀咕咕的抱怨,他曾經試圖跟莉露•達拉斯『溝通』過,結果得到的回答竟然是,她不想去打擾已經成年的兒子,拜託!那個女人到底記不記得,她也生過他啊! 「你們真不愧是兩母子……」派瑞斯小小聲的嘟囔幾句,莉露去強佔桑堤雅各的公寓,桑堤雅各就來強佔他的公寓,可怕的遺傳基因。 「你說什麼?」 「沒有……我想睡了……」 大約是酒精發生作用,派瑞斯的眼皮有些睜不開,只是這棟小公寓裏就一間臥房,之前他不曉得桑堤雅各偷偷『借住』,所以可以當成沒這回事,可是現在知道了,以派瑞斯的個性,他做不出來讓自己哥哥睡沙發,然後自己大大方方躺床上的事情。 「去睡啊!愣在這裏幹嘛?」眼角餘光撇見派瑞斯呆站在客廳與臥房交界處,桑堤雅各好奇的問了一句,多少有些猜中這個笨蛋在想些什麼,真多虧了他這幾年的偵訊經驗,光幾個小動作、幾個眼神,他就能摸透派瑞斯腦袋在轉些什麼。 「呃……房門不會上鎖,你如果累的話……進來睡吧……」吱吱唔唔,派瑞斯真的覺得這些話不管是說還是聽都很怪,只能不斷催眠自己,他們是親兄弟,一起睡應該沒什麼,況且他在桑堤雅各家中已經嘗試過一次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是男人就得大方點。 「呃……喔……好的……謝謝……」本來想調戲幾句,只是話才剛到嘴邊,桑堤雅各就意識到氣氛有點怪,難得的讓他也有些不自在的臉頰微燙,派瑞斯那個笨蛋以後不要用那張臉、那種表情說那些話! 說實話,桑堤雅各不是那麼扭捏的人,不管身旁躺了哪些人,認識的、不認識的,男人、女人,他都能天塌不驚的呼呼大睡,結果讓派瑞斯紅著臉、結結巴巴的說了幾句後,他反而失眠了?真是該死!最過份的是罪魁禍首因為喝了點酒,自己倒是睡得天塌不驚。 「早!」神清氣爽,果然睡了一覺後,心情變得輕鬆許多,派瑞斯哼著歌在等著他的咖啡機辛勤工作中。 「早……」意外的失眠,精神不濟的桑堤雅各不僅在刮鬍子時割傷自己完美的下巴,更要命的是擺不平自己亂翹的頭髮。 「喔!你看起來很糟啊!」派瑞斯體貼的倒了杯咖啡,只是語氣顯得極為幸災樂禍。 「是啊!真不知道誰是讓我睡眠不足的兇手?」桑堤雅各冷冷的瞪了派瑞斯一眼,後者一臉無辜。 「親愛的派瑞斯•威勒先生,你會打呼啊!這跟你漂亮的外貌十分的不搭,你未來絕對娶不到老婆的!」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順帶詛咒著這個百分之一百可以用外表拐騙漂亮女孩的惡魔,桑堤雅各很滿意的在對方臉上讀到驚訝及不好意思。 「你胡說!我不會打呼的!」派瑞斯分不清桑堤雅各究竟是在耍他還是自己真有這樣的惡習,畢竟,他沒跟其他人同床共枕過。 「你有!」 「沒有!」 「你有!」 「沒有!」 幼稚的對話持續了好一會兒,兩人之間顯然比較成熟一些的派瑞斯率先住口,再吵下去也不會有解答,跟桑堤雅各這種人爭執完全是浪費生命。 「算了!有就有!娶不到老婆也沒關係,反正你也不像有人要的樣子,到時候家事就交給你了!」哼哼兩聲,派瑞斯很單純的認為,他不太擅長處理人際關係,所以單身到世界末日也很正常;至於桑堤雅各,這傢伙根本是濫交,女性友人多的嚇人,他如果不想害人害己最後得愛滋死掉,他最好是節制一些,對整個人類世界都好。 「拜託!你想獨身到死不要拖我下水!會有很多漂亮女孩會傷心的!」 「自大……」 「喂!你的咖啡還要多久?上班、上課快遲到了,外帶啦!」 「桑堤雅各,你以為我這裏是什麼地方?」 「要搭便車就快點!外帶啦!」 「桑堤雅各!」 「唷!桑堤,我應該說你春風滿面還是你嚴重睡眠不足呀?」正在辦公桌前抄抄寫寫的莎曼莎•葛雷輕笑兩聲,警員身份除了伸張正義之外,寫不完的報告也是一大特色。 狐疑的搔了搔短髮,桑堤雅各摸了摸臉頰,他剛剛掛著詭異笑容跨進警局嗎?不可否認,一杯香濃的咖啡確實帶給他好心情,但是春風滿面就太超過了,他讓派瑞斯那個笨蛋搞到失眠啊! 「莎米!春風滿面跟睡眠不足可以是同一件事呀!」其他幾名也是趁早到辦公室整理報告的警員們,語意不清的調笑著,絲毫不顧忌莎曼莎女性身份,後者狠瞪了他們幾眼,就是這些臭男人,害得她愈來愈沒女人味。 「不要胡思亂想,我在小威勒那裏過夜啊!……總之,一言難盡……」桑堤雅各長長的歎了口氣,現在只有這杯香醇咖啡能安慰他了。 「在派瑞斯那裏過夜你也能把自己搞得這麼殘?」莎曼莎有些不相信,她一直以為小威勒的個性很拘謹,一點也不像會縱欲過度的那類人,八成是桑堤雅各這個混蛋帶壞自己弟弟。 「喔喔!桑堤,你該不會是利用小威勒的外貌替你釣小妞吧?」幾個好事又好色的員警湊了過來,他們都見過派瑞斯•威勒,也相當程度的佩服與妒嫉威勒兄弟檔的過人外貌。以前,光一個桑堤雅各就已經殺遍天下無敵手,現在,多加個派瑞斯,這兩人還不把所有漂亮小妞全都泡光? 「拜託!那個是派瑞斯,古板到你會懷疑他是不是現代人的派瑞斯,我哪可能把靚妞帶到他的公寓去?他會殺了我的!」桑堤雅各翻了翻白眼,這些人顯然還不夠瞭解派瑞斯•威勒那可怕的嚴肅個性,他是異性戀的機會十分微小,但更沒可能是同性戀或者雙性戀,這傢伙八成是植物不然就是礦物…… 「兩個男人還能搞得你睡眠不足?」本來只是一句玩笑話,不知道為何牽扯上桑堤雅各及派瑞斯之後,似乎變得不那麼玩笑了。辦公室裏忽然間靜了下來,眾人目光不由得全都投向桑堤雅各,這傢伙本身就長得很帥氣了,現在還多了個漂亮得像個假人似的弟弟,意外的多出了不少想像空間啊! 「你們這些變態,不要隨便亂想!都什麼時候了,正經一點!」難得的扳起面孔教訓旁人,只是桑堤雅各自己的五官也有些扭曲。雖然昨天發生了梅滋商場的大火,但是這些警員們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能很快的將事件推到腦後,繼續往前走下去,畢竟,這裏是紐約,每分、每秒都在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離奇事件,沒有多餘的時間好悲傷。 「還在鬼混?該巡邏的巡邏!該辦案的辦案!」不知是哪位小隊長低喝了一句,原本聚在這裏閒聊的警員們全都慌張的呈現鳥獸散,獨留下桑堤雅各及莎曼莎大眼瞪小眼。 「我們呢?有什麼新鮮事?」大大方方的坐在莎曼莎的辦公桌上,桑堤雅各毫無意外的收到了對方投過來殺人似的目光,依舊揚起他陽光燦爛的痞子笑容我行我素,桑堤雅各吃定了莎曼莎根本拿他沒輒。 「沒什麼特別的,有一起便利商店搶案,比爾跟小隊長已經去處理了,副局長要我們支持艾波小姐。」 「看來她真的很重視梅滋商場大火案啊!」 「沒辦法,媒體盯得很緊,不好好處理她擔心事件會愈鬧愈大。」 「好吧!艾波小姐人呢?」 東張西望,雖然不認為對方會一大早出現在紐約市警局裏,可是桑堤雅各有種感覺,伊莎貝•艾波應該也是屬於嚴肅、拘謹的個性,她如果負責調查這起火災事件,絕對會全心全意投入做到最好。 「沒那麼早出現吧?」莎曼莎失笑,就連他們也都才剛踏進辦公室沒多久,哪有這麼辛勤的人? 「我賭五十,她已經在現場了!」揚了揚帶著傷疤的眉毛,桑堤雅各挑釁的瞧著莎曼莎。 「我不賭!你這傢伙狗屎運太好了!」莎曼莎很冷靜的拒絕這項打賭,拎著車鑰匙率先離開,桑堤雅各低笑兩聲的連忙跟上。 小心亦亦的拎著保溫杯,派瑞斯實在不記得自己曾經買過這個杯子,而且還是一對,八成是桑堤雅各搞得鬼,他不覺得兄弟倆用樣式相同的保溫杯很奇怪嗎?又不是情侶…… 「喂!威勒!你有看新聞嗎?」同班同學嘩的一聲全圍到派瑞斯身邊,他在紐約市立太平間打工已經不是秘密了,這些好管閒事的傢伙們,絕對是因為昨天的梅滋商場大火,想從他這裏聽些八卦。 「無可奉告。」如果是桑堤雅各,他可能會隨口胡說、哈拉兩句蒙混過去,可是派瑞斯太不懂得如何交際,直接了當的拒絕這個話題,幸虧同學們已經很熟悉他的脾氣,才不至於得罪人。 「其實不用問威勒,我聽說學校裏有好幾名學生都因為那場大火受傷哩!」幾名女孩小聲的嘰嘰喳喳,派瑞斯忍不住的皺起俊眉,他最擔心的正是這樣,萬一又像前一回那樣,驗屍時發現是自己認識的同學,那真的不知該如何反應,偏偏走平民價位的梅滋商場一向是學生的最愛,他只能祈求那些學生們平安無事。 「你們猜,是什麼原因造成大火啊?」教授沒來之前,課堂永遠是小道消息流竄的最佳場所,別小看這些學生們,有時他們的來源很有可靠度。 「新聞不是說商場老舊、電線走火嗎?為了這件事,公共安全問題又被翻出來,只有在這種時候那些評論家才會突然記起公共安全問題。」 「可是,有人說這是環保99搞的鬼。」 「環保99?」 聽見不熟悉的名詞,威勒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句,那名提出這項論點的女學生很得意,能引起冰山似的派瑞斯•威勒注意,值得她在社交圈內大書特書一番。 「就是一些手段激烈的環境保護份子,前一陣子不是鬧過幾件垃圾桶、電話亭縱火案嗎?懷疑就是他們幹的!」另一名男學生介面,也許社會風氣太過自由也是件麻煩,像這樣的案子層出不窮,雖然沒釀成什麼巨大災禍,可是誰也不敢保證,奪走十幾條人命的梅滋商場大火跟這些偏激份子無關。 「會懷疑他們是因為,環保99的副主席大衛•愛芬失、蹤、了!就在梅滋商場大火案之後!」 皺了皺俊眉,派瑞斯將『環保99』、『大衛•愛芬』這幾個名字牢記在腦海裏,也許,這會派上用場,讓桑堤雅各理出點頭緒。 焦黑一片的斷壁殘垣,很難想像這裏原本是棟宏偉的建築物,雖然有些老舊,但是占地面積廣闊,仍然有它的氣派在。 桑堤雅各跟莎曼莎小心的越過重重障礙,終於走進事件現場,不意外的發現一身鐵灰色西裝的伊莎貝•艾波,正蹲在地上專注的觀察著。揚了揚眉,桑堤雅各得意的看向莎曼莎,後者不甘示弱的回敬,他就知道她會在現場,而她也為自己的先見之明感到驕傲,果然不跟桑堤雅各打賭是正確的。 「艾波小姐。」桑堤雅各熱情的打著招呼,目光毫不遮掩的欣賞著伊莎貝•艾波的背影,從頸子、背脊到臀部的曲線,這個女人肯定花了不少功夫鍛練自己的身體。 「叫我伊莎貝。」似乎很習慣男人打量她的目光,伊莎貝並沒有特別反感,甚至,比起其他獐頭鼠目的猥瑣男人,桑堤雅各已經算得上是順眼了。 「有什麼發現?」很快的進入狀況,站在焦黑的建築物裏,莎曼莎的心情很難不跟著沉重、嚴肅起來。 「暫時還沒有,首先得找到起火點,才有可能判斷是人為縱火還是意外。」看了看四周,全都是一片焦焦黑黑,伊莎貝不由得有些洩氣,就算曾經保留過什麼證據,也在消防員撲滅火勢時沖毀了。 「這有點難度了。」嘖嘖兩聲,站在建築物裏,桑堤雅各根本分不清楚東南西北,映入眼中的景象全都一樣,怎麼可能找得出起火點? 「是的,但還是請你們仔細的找找,也許有什麼線索。」伊莎貝強打起精神,這不是個普通火警,傷亡太過慘重,甚至連前來救火的消防隊員都難以倖免,不能不打起精神。 「妳知道火勢為什麼會這麼猛烈?一發不可收拾嗎?」亮起手電筒,莎曼莎在低頭東瞧西瞧的同時,好奇的詢問著。 「你們知道梅滋商場的公共安全檢驗不合格吧?」伊莎貝不答反問,桑堤雅各及莎曼莎誠實的點點頭。開玩笑!為了這個問題,副局長姬琳恩已經快焦頭爛額了,多少人揪著這個小辮子準備扯她下臺。 「諷剌的是,梅滋商場正在著手改善。」伊莎貝搖了搖頭,桑堤雅各不解的揚揚眉。 「唯一沒有傷亡報告的樓層是五樓,因為梅滋商場將整個樓層封鎖進行重新整修、裝潢。」輕描淡寫的解釋,伊莎貝領著桑堤雅各及莎曼莎慢慢的走上樓去。 「這很正常的,許多大型商場採用這種分層整修的方式來維持正常營業。」並不覺得意外,莎曼莎回答的理所當然。 「是的,但問題就出在這裏,整個樓層在進行整修,堆滿了易燃物……」輕輕一歎,伊莎貝又一次證實了沒有所謂的意外,像這樣的事件,根本就是一連串微小的人為疏失造成的。 「所以當火災發生後,燒到了五樓引起更大的火勢,再加上原本就安檢不合格,灑水器的水壓不夠,轟……這裏變得像個大烤爐,底下火勢不斷,濃煙往上竄,高溫又引發了更多火災……」 一點一滴的推敲著,桑堤雅各說得自己都有點膽寒,他不敢想像當時被困在火場裏的那些人,究竟面對了什麼可怕的災難,三個人不由得靜了下來。 「有可能是電線走火嗎?」莎曼莎打了個冷顫,她儘量不朝著人為縱火的方向去猜想,犯下這樣的案子實在太冷血了。 「不排除這個可能。」伊莎貝苦笑兩聲,現在她遇到的最大困難,就是無從判斷起。 「如果真有人這麼喪心病狂放這把火,我一定會把他碎屍萬段!」桑堤雅各燃燒熊熊烈火、握緊雙拳。 隨著海瑟•喬伊森教授翻動手裏的報告,中型階梯教室裏坐滿的學生們,每個人的心全都不由得跟著七上八下,病理系裏最具權威的女教授在審視學生的報告時,永遠這麼嚴肅、可怕。 「好了!把書單跟計畫表發下去,這是我們接下來的研究。」冷冷的說了一聲,一旁的助教慌慌張張的將整迭、整迭的資料交到學生手中。 「現在,一對一面談,還沒輪到的同學可以自習或者先離開。威勒先生,你第一個!」海瑟•喬伊森掃了階梯教室一眼,鐵青著一張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鐵面女教授前腳剛離開,教室裏瞬間傳出松了口氣的聲音,海瑟•喬伊森最恐怖的地方就在這裏,她可以借由一對一面談,輕鬆的分辨出這份報告是不是你自己完成的,畢竟,這個班上的同學都有可能成為醫生,她在這方面萬分嚴格。 不知該怎麼反應,派瑞斯皺緊俊眉,臉上寫滿了『為什麼是我?』的抱怨,平日裏,他總是盡可能的低調,如果能讓自己隱形的話,他或許會更高興,可惜派瑞斯的外貌實在太醒目,不管做什麼,人們的目光永遠在第一時間掃向他。看著派瑞斯拖著沉重的腳步邁向教授辦公室,其餘同學不是一副看好戲、就是一臉很同情,和他比較要好的幾個哥兒們則拚命替派瑞斯打氣。 「威勒先生,做的很好!你可以離開了。」瞧了兩眼派瑞斯努力了一個星期的報告,海瑟簡單、明瞭的說著,末了指了指另一道門表示派瑞斯可以離開。 「呃……?就這樣?」瞭解自己對人際關係很不拿手,還沒進門前,派瑞斯擔心的手心冒汗,誰知道結果會這樣。 「奧尼爾打電話過來說他需要幫手。」仍舊很簡潔的回答,海瑟相信派瑞斯是個聰明人,後者點點頭的表示理解,並不多話的自另一扇門離開。 斜背著包包,派瑞斯才剛跨進紐約市立太平間,就讓裏頭飄散的氣味嗆得半天說不出話來,照理說不可能還有這麼濃的焦臭味,可能心理作用占大多數。 「喔!派瑞斯。」看來已經忙了好一陣子的奧尼爾,簡單的打了幾聲招呼。 「教授讓我過來幫忙。」並不多話,反正他也不擅於閒聊,派瑞斯很快的換好白色外袍準備工作。 「嗯!你們幾個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早點過來!」奧尼爾動了動僵硬的筋骨,他已經連續解剖了好幾具屍體,體力已經到達極限了。 隨著奧尼爾的首肯放行,昨天被臨時召回工作的人員頓時松了口氣,紐約市立太平間的人員配置並不足夠應付這樣突如其來又大量的死者,別個單位也有自己的事情在忙,畢竟這個職業並不熱門,再加上這裏是紐約,什麼光怪陸離的事不斷在發生著,沒什麼人手能抽調。 「彼得在休息室裏小睡一下,你晚點再叫醒他,冰庫裏還有幾名死者需要處理,麻煩你了。」奧尼爾長長的歎了口氣。解剖了好幾具屍體,每一個死者的死因都是遭濃煙嗆死,如果換成比較散漫的法醫,可能就不那麼認真的一具一具屍割,偏偏奧尼爾不是這種人,不僅僅自己很嚴謹,手底下的工作人員也馬虎不得,才會搞得所有人筋疲力竭,反而是派瑞斯有些如魚得水,他的個性本來就很細心,再加上喬伊森教授的長期磨練,也難怪奧尼爾會愈來愈欣賞他,認為只要好好培養,派瑞斯會成為了不起的法醫。 「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派瑞斯點點頭,整理、整理自己的情緒,冷靜的朝冰庫走去。 剛走到大門口,奧尼爾就跟毛毛燥燥的桑堤雅各撞在一起,還沒來得及抱怨,又讓這名不懂敬老尊賢的混球拎了回來,每回為了催報告,桑堤雅各使出的手段讓奧尼爾是一個頭、兩個大。 「老哥!我們是來拿驗屍報告的!」桑堤雅各擠出個電力十足的笑臉,若在平時奧尼爾可能還有心情跟他聊上兩句,只是他實在太累,完全提不起勁。 「是的,這對我們來說很重要,可能會影響火災判定結果。」伊莎貝•艾波立即接話。既然他們在現場找不到可用的證據,現在只能從死者身上下手,也許他們吸入的空氣中還有什麼化學物品,如果真的有,那就可能不只是單純的意外了。 「我已經完成了幾件,派瑞斯在裏頭,你自己找他拿報告!」奧尼爾瞭解他們的心急,事實上就連太平間這裏也承受不少壓力。 「喔!謝了!」用力的拍了拍奧尼爾肩膀,桑堤雅各揚起一張好看的笑容朝著陰暗的建築物深處走去,他知道這位發色灰白的法醫辛苦了一整天,是該讓他好好的休息,況且,派瑞斯在這裏,跟他聊比跟這個中年男子鬼扯有趣多了。 第三章 跟在桑堤雅各身後,伊莎貝好奇的打量四周,她是第一次跨進紐約市立太平間,雖然建築物有些老舊,空氣中彌漫著奇怪的氣味,但沒有她想像中的陰森。 「嘿!派瑞斯!」只瞧見人影在打開大門的冰庫裏晃動,桑堤雅各就迫不及待的大聲打招呼,總覺得在這裏輕聲細語會感覺更加陰風陣陣。 「啊……桑堤雅各!」正想推一具屍體出來,派瑞斯讓突然冒出的人影嚇了好大一跳,果然,事先揚聲也無濟於事,派瑞斯老是一心多用的處在恍神狀態中。 「你好,……威勒先生?」瞄了瞄派瑞斯上衣別著的名牌,伊莎貝很驚訝他也姓威勒,來來回回的瞧著桑堤雅各及派瑞斯,這份驚訝逐漸轉換成讚歎。你很難想像兩個個性天差地別的人會是親兄弟,可是當他們站在一塊兒時,你又不得不佩服基因的微妙,他們在外形上真的有著高度相似性。 「呃……我來介紹一下,他是我弟,小威勒!喊他派瑞斯就行了!」桑堤雅各簡單的說著,他知道派瑞斯不太習慣跟陌生人相處,盡可能的讓這個書呆子感到自在一些。 「你好,我是FCA,伊莎貝•艾波。」伊莎貝伸出手,派瑞斯猶豫了好一陣子才勉強的伸出手去與她相握。 「我們需要梅滋商場大火的驗屍報告,林恩先生說可以請你幫我們找。」客套完,伊莎貝直接切入主題,她就是這麼直來直往的個性,簡單、明瞭到桑堤雅各十分欣賞她。 「請稍候。」知道這件案子很緊急,派瑞斯片刻不停的沖到資料櫃前翻翻找找。 「派瑞斯,需要我幫忙嗎?」等在一旁的桑堤雅各好心的提議,派瑞斯其實不如他外表的精明,這傢伙有時可以很迷糊,說不定翻了半天,他只會把資料愈弄愈糟,如果你見識過他做報告時的客廳就可以知道。 「喔!你幫我把屍體推進去。」含渾不清的答著,派瑞斯果然遇上困難了,每個研究人員都有一套將檔案歸類的方法,顯然的,奧尼爾的排列方式跟一般人不大一樣。 翻了翻白眼,桑堤雅各想幫的可不是這個忙,無奈派瑞斯的腦袋結構也與一般常人不大一樣,有時聽不出對話裏的輕重緩急。抿了抿豐厚的唇瓣,伊莎貝強忍著笑意,她覺得這對兄弟的互動模式很有趣,桑堤雅各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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