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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冒險Season5

Episode9 Green Diamond 特務風雲 第一章 努力的調整自己的呼吸,吸氣、吐氣、吸氣、吐氣,派瑞斯望著鏡子中自己的倒影,濕漉漉的蒼白神情,泛紫的嘴唇微微發著顫,果然用冰水沖洗身體讓自己冷靜是電影裏的情節,現實生活中真的這樣幹,實在太愚蠢了些。 「我們已經找到她了。」當那些穿著黑色老式西裝,面無表情的男人們平靜地吐出這幾個字,派瑞斯就下意識的躲進浴室裏,他害怕聽見接下來的對話是,「莉露‧達拉斯已經死了」,又或是悲慘的如何如何,派瑞斯深深覺得自己這陣子過得太幸福,有桑堤雅各及老威勒陪伴,偶爾甚至遺忘了莉露仍然陷在危險中。 那種排山倒海的罪惡感,讓派瑞斯一時之間無法接受,胃液劇烈的翻攪著,有些難以呼吸。 「派瑞斯,你還好嗎?」浴室的人讓人大力的敲了幾下,等不到派瑞斯的回應,桑堤雅各索性踹門起來,反正這個浴室門壞了很久了,之前威勒兄弟倆為了爭奪誰先使用權,你踹過來、我踹過去,門鎖早就形同虛設。 「老天!你在幹嘛?」看見派瑞斯凍得混身發抖,桑堤雅各像只老母雞似的搶著浴巾替他擦頭髮,才不過短短的幾秒鐘沒有注意,這傢伙就有本事將自己搞得這麼淒慘,桑堤雅各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先著急。 「那人……走了嗎?」臉色蒼白,派瑞斯虛弱的回問,專注的看了看桑堤雅各的表情,猜不到對方究竟有沒有聽見莉露‧達拉斯的下落,派瑞斯發現,自己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堅強,真正遇上這種事情,他並沒有足夠的勇氣面對,就好比自己始終害怕在解剖臺上看到桑堤雅各,他一定會發瘋的。 「當然沒有!他要人齊了才肯說,你突然躲進浴室裏,那死氣沉沉的傢伙就不再開口了,現在全部都在等你。」牽著派瑞斯冰涼的手,桑堤雅各將有些不情不願的前者拖了出來,用力的握了握,表明他理解對方的擔憂。 桑堤雅各同樣很緊張,但在這個時候,他必須要堅強,這傢伙需要一根支柱,如果連他也倒下了,那老威勒跟小威勒該怎麼辦? 客廳裏,提姆‧威勒在沙發上動來動去坐立不安,另一頭的國家安全局探員,仍然面無表情的端正坐著,桑堤雅各將派瑞斯按在單人沙發裏,自己則靠在扶手上,兩人緊密的依偎著。 朝著桑堤雅各點了點,那名國家安全局的探員,在開口說話之前,先從公事包中取出幾張照片,派瑞斯及提姆‧威勒目光才剛觸及便連連吸了好幾口冷空氣,照片中的女人他們萬分熟悉,即使不同裝扮、不同發色,那張漂亮得無可挑剔的面孔,不是莉露‧達拉斯又會是誰? 「我們在達爾貝達找到達拉斯小姐。」國家安全局的探員平靜的說著,派瑞斯一頭霧水,提姆‧威勒啊的一聲神情緊張,桑堤雅各則是皺起俊朗的雙眉,不發一言的沉思著。 「達爾貝達?」派瑞斯茫然的望著桑堤雅各,他雖然智商高得驚人,但是涉及的方面有限,反而不像桑堤雅各那樣靈活,像這類關於地理的東西,他自然不如年幼時跟著提姆‧威勒東奔西跑全世界旅遊的桑堤雅各來的熟。 「卡隆布蘭卡,北非諜影,懂了嗎?摩洛哥最大的城市及金融中心,在中東。」腦袋果然靈活的嚇人,桑堤雅各嘩啦、嘩啦一長串替派瑞斯提供資訊,後者吸收的非常迅速,很快進入狀況。 「中東?莉露在中東幹嗎?」一提起這個地理術語,提姆‧威勒的臉色就不由自主的蒼白了些,那裏經常發生衝突和流血事件,甚至是區域性的軍事戰爭,他擔憂著莉露‧達拉斯的安危,尤其是像她那種個性、外貌的美女,孤身一人留在那裏豈不是太危險? 「我想……你需要先搞懂的是……為什麼是國家安全局的人來通知我們?」沉吟一會,桑堤雅各神情不善地盯著那個黑衣探員,後者微微揚起了半邊眉毛,不愧是紐約市警局的精英,很快就捕捉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在提姆‧威勒及派瑞斯仍讓莉露‧達拉斯的下落和安全攪得心急如焚時,桑堤雅各已經注意到了,這起綁架案越來越不單純。 「是的,所以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請不要對外洩露,即使洩露了也不會再有人相信,國家安全局也不會承認。」穿著老式西裝的國家安全局探員,再次自公事包裏取出另幾張照片。 這一回,唯獨提姆‧威勒驚愕的「啊」了好大一聲,威勒兄弟倆則茫然的對看一眼,那個女人分明是莉露‧達拉斯,只是年輕許多、氣質清純,從提姆‧威勒的反應來看,九成九就是年輕版的莉露‧達拉斯,只是為什麼她的照片會在國家安全局裏?這點讓桑堤雅各更為懷疑。 「其實,早在綁架案發生之時,我們就已經掌握了達拉斯小姐的行蹤。」略帶著歉意,國家安全局的探員平靜的回答。 威勒家的三個男人愣了愣,先別說國家安全局為什麼這麼在意莉露‧達拉斯,即使他是世界級巨星,也不該有這種特殊待遇,更詭異的是,既然他們早就掌握了莉露的行蹤,為什麼不救他,任歹徒將她綁架到中東去?這實在太說不過去了。 達拉斯小姐,是國家安全局裏代號X0813的神秘探員,為了調查史文斯基家族與狂人穆阿裏‧哈森的往來和交易,自願到達爾貝達出任務。 若不是國家安全局的探員表情太過正經,桑堤雅各有種想爆笑出聲的衝動,莉露‧達拉斯是神秘探員?那個女王似的任性的國際巨星,除了吃喝玩樂之外,沒別的特長的女人是國家安全局的神秘探員? 桑堤雅各必須承認,你如果說她來自于金星,或許他還比較能接受些。 「神秘探員?你是說……像零零七情報員那樣?我……我以為他們必須長相平凡,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莉露……她真的……跟低調這個詞毫無聯繫啊!即使她不說話,光站在那裏,就能吸引旁人的目光,她怎麼可能是個神秘探員?」 反應較為單純的提姆‧威勒真的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認識那個女人好多年了,兩人從相戀、結婚、生子到最後分手,他沒有停止過愛她,他心目中的莉露‧達拉斯永遠像女神一般光輝、明亮,絕不可能和陰暗、鬼崇的神秘探員身份扯上任何關係。 「我想你們誤會了,達拉斯小姐的巨星身份,正巧是她最佳的掩飾,當所有人將注意力投在她身上時,我們的神秘探員正好能進行各項工作,在光明底下的黑暗最不容易讓人覺察。」 努力消化著聽得的消息,派瑞斯漂亮但蒼白的面孔表情忽明忽暗,從一開始的不能接受,到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派瑞斯一時半刻間,不知道怎麼面對自己的母親竟然是國家安全局培養出來的神秘探員這個爆炸性的真相。 仔細回想莉露‧達拉斯的一生,確實像電影情節般讓人目眩神迷,即使她再怎麼受歡迎,在娛樂圈的成就如何的大,沒有第二位世界級的國際巨星能像他一樣,動用那麼多的資源。 在派瑞斯的心目中,莉露‧達拉斯幾乎沒有辦不到的事情,總是任性、女王的要求這個、要求那個,現在倒是能理解為什麼她有時會在一些特殊的場合裏鬧事,也許,她的任務就是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好讓躲在暗處裏的神秘探員們能完成任務。 「莉露是國家安全局的探員?而你卻沒有告訴我?」最快接受這個事實的桑堤雅各,突然覺得很受傷似的指責著派瑞斯,莉露是他相依為命的母親,而她竟然是特別探員,這麼大的事情,派瑞斯竟然瞞著他?那種不被信任的感受讓桑堤雅各十分傷心。 「我不知道!」小威勒連忙否認,這個事實真相對他而言打擊才強烈。畢竟他是那個跟著莉露?達拉斯一同生活的人,而他卻沒有發現他的母親有個神秘的身份?再加上桑堤雅各傷心的指責,讓派瑞斯更覺得委屈,他知道的事情不會比對方更多,原來他們母子倆並不像桑堤雅各及提姆‧威勒般無話不談。 「是的!當達拉斯小姐決定與威勒先生結婚後,她就已經不再替國家安全局執行任務了,只是她國際巨星的身份對我們還是很有用處,偶爾還是會麻煩她,但是達拉斯小姐卻沒有親自參與,這是我們之間的協議。」國家安全局的探員,依舊面無表情,平靜的回答。 莉露‧達拉斯的國際巨星身份,對他們而言確實十分有利,出入總是有大批工作人員跟進跟出,他們可以隨時安排神秘探員進行臥底,趁機入境一些平時他們不方便、沒有外交關係的國家執行任務。 「喔?那麼這一次呢?你們不是眼睜睜的看著她讓人『綁架』?還送至摩洛哥?突然間莉露又想通了,願意幫你們執行那些見不得光的任務?」冷哼數聲,一想到莉露的失蹤,是國家安全局這些混蛋們默許,桑堤雅各就一把無名火起。 他就知道,若不是有人從中安排,誰有這麼大的本事,將莉露‧達拉斯這種極致的美女明星不聲不響的送離紐約、甚至美國,結果竟是他們自己人幹得好事?平白無故讓派瑞斯擔心了這麼久,真是該死! 「因為事件牽扯到史文斯基家族,以及……『綠鑽』,所以達拉斯小姐願意冒這個風險。」一邊回答、一邊取出照片及資料。 照片中捕捉到萊諾‧史文斯基與一名五官深遂的看不出人種、國籍的男人正在交談的畫面,另一份資料則寫著密密麻麻的化學式子,桑堤雅各想也不想的扔給派瑞斯,這種複雜的東西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士去研究,沒必要麻煩自己。 看了一些又是HF3又是H3C等等複雜的式子派瑞斯的腦袋快速運轉組織,漂亮的臉孔變得變得更加蒼白,雖然不完全一樣,但是他見過相似的化學式,不只他,就連桑堤雅各也該十分熟悉。 這個……很類似沙林的化學式……倒吸了幾口冷空氣,派瑞斯盯著莉露‧達拉斯的照片,黑色的頭髮、血紅色的薄唇,還有那冷冽的眼神,完全不是他所熟悉的母親。 更重要的是,她掛在頸子上的那串綠鑽石,別告訴他,莉露將那個神經毒氣當成裝飾品戴在身上。 「沙林?你是說那個會致命的神經毒氣?」桑堤雅各驚呼,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確實非常嚴重,偽裝成綠鑽石的的神經毒氣?莉露‧達拉斯究竟想幹嗎啊?為什麼要去接觸這個東西,萬一發生意外怎麼辦? 就算他不是學醫的,桑堤雅各還有一點這方面的常識,沙林可以經由皮層、呼吸道等途徑進入人體,極小的濃度就能發揮出極大的毒性,就算「綠鑽」並不是真正的沙林,但看派瑞斯那恐怖的模樣,只怕毒性更強烈,莉露‧達拉斯那個瘋女人竟然掛那麼大一顆在頸子上?她不要命了嗎? 「嚴格說起來,它是能使自主神經系統的交感神經及副交感神經失去平衡,然後出現痙攣、呼吸困難、意識不清等症狀……」一緊張起來,派瑞斯又開始不由自主的吐著的醫學泡泡,桑堤雅各兇猛的看他一眼制止,現在不是上課時間,沒那個功夫陪派瑞斯玩這個遊戲。 「把話說清楚,為什麼這個什麼鬼『綠鑽』會跟莉露扯上關係?那個五官凹凸不平的男人又是誰?」桑堤雅各嚴肅的皺緊俊眉,他知道這些國家安全局的混混們,你如果不是逼問,他極可能什麼訊息都不肯洩漏,這一回肯定發生了什麼大事,才逼使他們不得不找上門來尋找協助,桑堤雅各一點都不喜歡這個情況。 「那個男人正是軍火販子。外號叫狂人穆阿裏‧哈森,他綁架了數十名俄羅斯科學家,研究出這個類似于沙林但比沙林更加穩定的神經毒氣『綠鑽』,只需要一小滴就能殺光這附近的所有生物,威力強大得讓許多恐怖分子、激進主義分子及落後國家的軍閥、殺人狂們很感興趣。」沉吟了一會兒,國家安全局的探員最終還是選擇與桑堤雅各合作,盡可能透露他們能夠知道的訊息。 「這跟莉露有什麼關係?」並不友善,桑堤雅各只是揚了揚俊眉,光聽見那一長串名單,他的腦袋就頭痛不以,地球真是太危險了。實在不應該住在這裏。 「史文斯基家族一直居中牽線,讓穆阿裏‧哈森能夠販售這些東西,獲取大量金錢繼續武裝自己。」國家安全局的探員被訓練得氣死沉沉,仿佛天塌下來眉頭都不會多皺一下的回答著。 「史文斯基?這該死的史文斯基家族,你們既然已經掌握了那麼多線索,為什麼還放任他在紐約興風作浪?」脾氣越來越暴躁,桑堤雅各他們不只一次在史文斯基家族手底下吃了悶虧,而這些混帳明知對方幹壞事,竟然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實在太過分了點。 「史文斯基家族來自俄羅斯黑幫,在不真正危害到國家安全的前提下,我們還選擇任由他管轄自己的底盤,與其讓他垮臺,造成新興勢力崛起、動亂,還不如小規模的製造,堵不如疏。」 「不危害國家安全?他連偽造貨幣的電版都敢偷運進紐約,你居然還說不危害國家安全?」 「另一塊電版呢?鈔票不會只有單面的,另外一塊電版早讓我們截下,所以根本不夠成威脅。」 果然,那些國家安全局的探員們,就算面無表情的說話,還是難以掩飾他們自視高人一等的優越感,從來都不懂得分享資源。如果「復活之書」的事件老早就在他們掌握中,為什麼不說?害他們瞎忙了半天,擔憂這個,擔憂那個!桑堤雅各多想揮一拳過去,看看那些探員們的臉皮底下究竟是由什麼東西構成的。 「如果不夠成威脅……那為什麼你們這一次要找上門來?」令人感到以外,話語中吐露不滿的竟然是派瑞斯,繃緊俊臉的盯著那名探員,桑堤雅各差點歡呼出聲。抱者自己寶貝弟弟猛親幾口,他跟派瑞斯越來越心靈相通了 「我們再也聯絡不上達拉斯小姐,懷疑她……叛國了……」國家安全局的探員投下了另一枚威力更加強大的深水炸彈,轟得威勒家三個男人呆愣在當場,一時之間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燥熱的空氣,讓行走的路人們不由自主的心神不寧,一絲絲的涼風自「美西斯神殿」的門逢中緩慢滲出。 這間埃及首都開羅中最大的平價飯店,不論白天、夜晚,總是擠滿了來來往往的旅客,尤其它的鋼琴酒吧,二十四小時提供啤酒讓觀光客們消暑、解渴,久而久之,這裏形成一個默契十足的小聚點。你可以在這裏找到導遊帶你去暢遊吉隆省,也能買到意想不到的古文物,所以這裏是身為考古學者的提姆‧威勒,每回到埃及必定選擇入住的飯店。 推了推眼鏡,沉默不語的低頭抄抄寫寫,吧台內的酒保已經習慣了眼前這名年輕的考古學者,皮膚讓陽光曬得通紅,斯斯文文的有些木訥,更重要的是,他常常點了一杯啤酒之後,就忘記了它的存在,專心無誤的瞪著手中的古文物研究。 這為名家提姆‧威勒的年輕考古學者,在這行當中小有名氣,精通許多古老幾乎快失傳的語言,不過面對現在的人際關係,卻顯得蹩腳的可愛,酒保好心的替他換上另一杯冰涼的啤酒。提姆‧威勒受到驚嚇似的抬頭,傻氣的朝他笑笑,繼續埋頭研究著。 叮鈴一聲,吧台前的水晶吊燈隨著內外溫差帶動的氣流晃了一下,酒保好奇的抬起頭來,不看還好,一望整個人就傻站在那裏,不只他,該說整間酒吧裏,凡是注意到門口這處的人,沒有一個不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 一名亮金色微卷長髮的女人,穿了件白色的背心裙,看似有些茫然的站在門邊,海天藍色的眼珠像寶石般閃耀著動人的光芒,強烈的日光自她身後投射過來,讓他的身材曲線在白色的背心裙底下若隱若現,比室外的高溫更加令人口幹舌燥、呼吸困難。 這個女人光是站在那裏,眼神掃過眾人一遍後,就讓人產生時間、空間被凍結住的錯覺,除了她之外,你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隨著她一步一步地走下臺階,亮金色的波浪長髮慢慢搖擺著,酒保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直到她跨上高腳椅坐好,憋在胸腔的那口氣才敢小心的呼出,深怕驚擾到這位絕色美女。 「可以找人替我修理這雙鞋子嗎?」將斷了鞋跟的涼鞋拎在手裏,那名擁有著亮金色長髮的女子,朝著酒保甜甜一笑,後者只能點點頭,傻愣愣的接過涼鞋,原來她一直赤足走進這裏,光是想到她踩在炎熱的路面上,酒保就有種衝動想去親吻她的腳背,替她降低那些不適感。 身旁多了個人,而且坐了好一陣子,一直埋首於研究工作的提姆?威勒終於捨得抬起頭來,一眼便瞧見一雙海天藍色的眼珠好奇的打量著自己,那個精緻到無懈可擊的容貌,還有那略顯的天真的甜甜微笑。提姆‧威勒下意識的喊了聲「哈托爾」,古埃及中代表著愛與豐饒最美的女神。 咦了一聲,提姆‧威勒身旁的那位金髮女子好奇的瞧了他一眼,隨後因為他過分愛慕及崇敬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甜笑起來,像是習慣了男人們的奉承。可是提姆‧威勒昇華了這份情感,他瞧見的不只是一名美麗的女人,而是一名女神。 「我不是『哈托爾』,我叫莉露‧達拉斯。」嗓音輕柔,甜美的自我介紹。 這便是提姆‧威勒及莉露‧達拉斯第一次碰面時的場景,也是這個毫無掩飾、坦白的自我介紹,使莉露‧達拉斯選擇脫離國家安全局的掌控,她不想對眼前的男人說謊,於是她放棄那個神秘身份,一心一意的深愛且跟隨著這個男人。 「喔……拜託……」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這大概是桑堤雅各人生中聽見最誇張、最噁心的搭訕法。 當那名死氣沉沉的國家安全局探員離開公寓後,提姆‧威勒開始敍述他是如何與莉露‧達拉斯相識。 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早有註定似的命運安排,他剛巧到開羅去參與一份挖掘並鑒定古文物的工作,而這麼神奇的是,讓他意外遇上了那時還只是名小演員的莉露‧達拉斯,而她的身份正好掩飾其他探員的工作,亮眼的外形吸引了眾人的目光,更將提姆‧威勒的一顆心完全虜獲。 「哪有人喊自己老婆『女神』的?……提姆你也真夠噁心!」撇了撇嘴,桑堤雅各完全無法想像提姆‧威勒泡妞、搭訕的手段高明過自己,不過也正是他這份莫名的傻勁,才讓他擊敗了眾敵手,順利抱得美人歸,莉露‧達拉斯就愛他這份認真、執著。 「那時,她還不是我老婆!」紅著耳根,提姆有些不好意思地反駁,桑堤雅各看了看他,再瞧了瞧派瑞斯,真不愧是兩父子啊!連害羞的模樣都十分接近。 「然後你們就陷入熱戀?……你怎麼從沒懷疑過莉露的身份?你在跟一個女性版的零零七交往耶!」搖了搖頭,桑堤雅各很佩服提姆粗大的像油管般的神經。 如果說派瑞斯弄不清楚就算了,畢竟他跟在莉露身旁時,莉露已經脫離了秘密探員的身份,但是提姆‧威勒這個智商正常的成年男子,居然從沒懷疑過?總不能用一句「熱戀容易使人變愚蠢」輕鬆帶過吧? 「莉露的職業是演員啊!世界各國飛來飛去不是很平常?就連我也不常在同個地方待上幾個月,我憑什麼懷疑莉露?」一樣缺乏正常人際關係概念的提姆,理直氣壯地為自己辯駁。 派瑞斯十分認同的用力點點頭,遭到桑堤雅各的白眼攻擊好幾記。 「然後?按照剛剛那位探員的說法,你和媽媽陷入熱戀後,她很快就退出了國家安全局,跟著你們就結婚……生下桑堤?」派瑞斯接話,至今,他還是很難想像,自己那位女王似國際巨星的母親,竟然是名秘密探員,這比她跟提姆‧威勒結婚、生子,還要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是的,到你出生之後,莉露的演藝事業到達巔峰,我們之間聚少離多,摩擦越來越大……」微微一歎,他跟莉露‧達拉斯是典型相愛卻無法長時間相守的人,各自有各自的事業,誰都不想為了對方放棄,最終只能走上分手一途。 提姆‧威勒能夠向天發誓,即使他們分開了那麼多年,他從沒停止愛過對方,他相信莉露也是一樣,愛,在他們之間從來都不是問題。 「喔……拜託……別再討論老爸、老媽的戀愛史了,這讓我感到很不舒服。」某些方面,桑堤雅各意外的保守,他一點都不想知道提姆‧威勒跟莉露‧達拉斯愛得多轟轟烈烈。在他眼中,這個老頭子跟那個年紀一把的女人,就單純只是他的父親、母親。 況且,現在最要緊的不是這個,而是戴著「綠鑽」的莉露‧達拉斯在哪里?桑堤雅各打死不相信她會背叛國家,那個女人雖然任性,還不至於這麼沒分寸。 「他們說……莉露是為了這個男人才背叛國家……?」盯著手中的照片,派瑞斯有些不是滋味。照片中的穆阿裏‧哈森絕對可以被稱做英挺、帥氣,但是大不了自己幾歲,與其說派瑞斯難過著莉露‧達拉斯背叛了國家,還不如說他難過著自己被莉露‧達拉斯拋棄。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莉露不是這樣的人!絕對不相信!」大受打擊的提姆失控否認著。 桑堤雅各很同情的望著自己老爸,雖然保養得宜,以這個年紀可以說是帥氣,但是比起那個五官凹凸不平的穆阿裏‧哈森。提姆‧威勒一點勝算都沒有。 才剛踏進辦公室裏,桑堤雅各就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肅殺之氣,原本就鬧哄哄的紐約市警局,如今多了好多名陰沉不已的「同事」?副局長辦公室百葉窗被拉下,即使聽不見裏面的聲音,桑堤雅各仍然敏感地察覺到,裏頭一定有一場戰況激烈的唇槍舌戰。 「莎米,裏頭怎麼了?」朝著副局長辦公室努了努嘴,桑堤雅各順手搶走了莎曼莎‧葛雷正打算品嘗滋味的甜甜圈,後者氣憤不已的狠踹他一腳後,再怒氣不息的取出第二個,就知道那個混蛋一定會搶她的東西。 「國家安全局的,希望能在這裏監聽電話,你的電話!副局長正在發飆。」壓低音量,高壯如鐵塔般的比爾‧安德森,替桑堤雅各補足他的諮詢。雖然副局長姬琳恩平日裏像個巫婆似的對他們極為嚴苛,但是在必要的時候,卻是他們最強而有力的支援,就像這一回,監聽電話對紐約市警局而言是一種侮辱,身為副局長的姬琳恩絕不可能妥協。 「我的電話?」狐疑的搔了搔金棕相間的頭髮,桑堤雅各微微擰起俊眉,這麼說起來,這些多出來的「同事」,最終的目的就是監視自己?國家安全局的人還真是不死心,他們根本不知道莉露‧達拉斯的下落,如果她真的叛逃了,還會傻兮兮的聯絡威勒家這三個男人嗎? 「是的,你做了什麼?他們為什麼要針對你?」語氣中隱含了一部份好奇、一部份關心,莎曼莎真的覺得威勒家族被詛咒了,怎麼一個又一個接二連三的出事,讓國家安全局監視,她都不禁擔憂著,會不會哪天一覺醒來,威勒家那三個男人就這樣人間蒸發了。 「我哪知道?」習慣性的聳了聳肩,桑堤雅各試圖敷衍過去,畢竟,莉露的身份實在太難解釋也不能解釋,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 看著桑堤雅各的習慣動作,莎曼莎及比爾互看一眼,他們同樣也對那名高瘦的男子萬分熟識,從他的肢體動作及臉部表情來看,百分之一百另有隱情,不過桑堤雅各選擇不說明,那身為好友的他們便不追問,相信時候到了,他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案。 「愣在這裏做什麼?還不快去巡邏!市民納稅是讓你坐在辦公室裏吹冷氣、吃甜甜圈嗎?還不快動作!」小隊長湯姆暴喝一聲,整間辦公室震動起來,桑堤雅各三兩下將甜甜圈塞進嘴裏,捉了鑰匙與比爾兩人一溜煙的閃了出去。 坐立難安的上完海瑟教授的課程,派瑞斯快速將書籍掃進背包裏,連招呼都來不及多打一聲,三步並兩步的逃離的教室。 今天一跨進足以容納兩百名學生的大教室,派瑞斯就愣了一愣,幾名穿著黑色老式西裝的男子坐在角落裏,和其餘學生實在差異太大,很難不注意到他們,就連一向沉穩的海瑟教授吃悶虧似的上完課,可見國家安全局已經先和學校打過招呼,派瑞斯相信,那些人是衝著他來的,為的就是要監視他,查看莉露‧達拉斯是不是會和他聯繫?派瑞斯討厭這種被監視的感覺,偏偏關於這個問題,他沒辦法尋求其他人的協助,更不想增加海瑟教授的麻煩,唯一能做的,便是立即離開學校,躲到紐約市立太平間那裏,情況也許好一點? 然而,當他躍下大眾交通工具,頂著寒風沖到太平間大門時,幾輛黑色的箱形車已等在那裏,派瑞斯抿了抿薄唇,氣憤的快步走入。 「派瑞斯,這些人……」推了推眼鏡,奧尼爾正巧瞧見踏進休息室裏的派瑞斯,打算通知他今夜開始,太平間裏會多幾名值班人員,後者不等他說完,就已經點頭表示理解,反而是奧尼爾仍舊一頭霧水。 「你做了什麼事啊?那些人擺明是針對你哩!」操了一口俄國腔,彼得?柯耶夫趁著其他人不注意時,將派瑞斯拉到角落偷偷詢問,他不喜歡被別人盯梢的感覺,也不相信以派瑞斯的個性,能夠「危害」到國家什麼,如果真有什麼麻煩,彼得有的是門路可以將派瑞斯送走,這些屬於國家的秘密組織,總是既神秘又討人厭。 尷尬的笑了笑,搖了搖頭,派瑞斯演技差勁的讓彼得白了好幾眼,不擅長說謊的態度讓人立即明白另有隱情,只是彼得瞭解他的苦衷,當這些國家安全局的人馬還在這裏東逛西逛時,派瑞斯休想有喘息的空間。 「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派瑞斯,來幫忙!」不管多出了哪些人在這裏礙手礙腳,奧尼爾仍然盡責的努力工作著,他們是非自然原因喪命的死者的最後希望,絕不能粗心大意,錯漏了任何可疑線索。 喔了一聲,派瑞斯及彼得立即進到冰櫃裏,將需要處理的屍體推出,彼得準備著需要使用的工具,而派瑞斯則熟練的將頭髮、指甲開始剪下,擺進證物袋裏。 「死者沒有任何識別身份的證件,從外觀來看,年紀大約二十五至三十幾左右,男性,身高……」奧尼爾拿著錄音筆喃喃自語,派瑞斯小心的除下死者的衣褲,同樣也收進證物袋裏,然後退在一旁,等著觀察並記錄奧尼爾的解剖過程。 劃下第一刀後,看著暗紅色的血液流出,奧尼爾不由自主皺起眉,不只是他,已經累積不少經驗值的派瑞斯及彼得兩人也從血液的顏色中看出不對勁,太過暗沉幾乎偏向巧克力棕色的血液,可以判斷出死者是因為窒息而亡。 「喉嚨及頸椎部分並沒有異狀……」一邊切開喉嚨、一邊觀察記錄著,奧尼爾又劃下長長的一刀,打開整個胸腔,這名死者雖然有些肺氣腫的毛病,但是情況並沒有嚴重到會死亡,奧尼爾用眼神示意,派瑞斯機靈的抽血預備化驗。 一邊動手進行著抽血的工作,一邊心裏突然冒起了不好的感受,派瑞斯俊朗的眉毛不由自主的糾結起來。 會不會真這麼巧,他們失去了莉露‧達拉斯的蹤跡,而她身上戴有類似沙林神經毒氣的「綠鑽」,會不會神通廣大的潛回紐約?而這個越看越像中東男子的死者,會不會是倒楣的試驗者?派瑞斯微微發顫,他不想相信也不願相信莉露‧達拉斯會叛國,可是……他真的瞭解自己的母親嗎? 「你在做什麼?」奧尼爾繼續進行解剖,一邊揚聲喚醒派瑞斯,那名有著亮金色亂髮的年輕人很少在工作中恍神,肯定有什麼事情困擾著他。 一個沒留神,奧尼爾握著的手術刀輕輕劃過死者的肺葉,一小粒泛著些微綠光的疑似肉瘤裂開,噗的一聲一股綠氣瞬間揮發。 「剛剛那是什麼?為什麼會沾在肺部?」本來遠遠的閃在一旁的國家安全局探員,神情凝重的質問一句。 突然間,太平間內的眾人感到肌肉痙攣,派瑞斯神色立變的沖到門邊按下生化污染的緊急按鈕,頓時間,太平間裏鈴聲大作,劇烈的頭疼讓派瑞斯跪倒,呼吸困難,意識不清的癱軟在地…… 第二章 救護車急忙的駛進急診室出入口,待命中的醫生護士們慌張但熟練的架設推車,片刻不停的將四、五名重症患者全都推入急診室中。 他們接獲通報,疑似是沙林毒氣中毒,其中兩名較為嚴重的患者,已經呈現呼吸停止,意識昏迷的狀態,值班的醫生急忙調派人手,他們今夜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一、二、三!」指示著動作,幫忙的男、女護士們將一名有著亮金色頭髮的年輕人抬上急救中心的病程,值班醫生拿著手電筒照了照他海天藍色的眼珠,該死的是他已經出現了瞳孔縮小、肌肉不自主痙攣的狀態。 回頭查看另一名年紀稍長的病患,呼吸完全停止了,跨騎在他身上的女護士仍然不斷的施以心肺復蘇術,試圖挽回他的生命。 「快!我需要阿托品!」即使現場一片亂糟糟,忙碌中的眾人仍然聽得見值班醫生的叫喊,立即有護士沖去取所需的藥劑,在還不曉得究竟是什麼病因造成這些症狀的情況下,醫生唯一能做的便是減輕這些症狀,避免病患死亡。 經過了醫生們、護士們通力合作的努力下,所有病患的症狀開始趨於穩定,當夜值班的眾人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氣,全都開心的互相加油、打氣、又漂亮的勝了一仗。 至於負責的醫生,則開始忙著聯絡相關單位,為了接下來的分析做準備,如果真像他所猜想,是屬於沙林毒氣的集體中毒事件,問題可能非常嚴重,這裏可是紐約啊!經不起一波又一波的恐怖攻擊。 三步並兩步的沖進病房,桑堤雅各一顆心就快要自胸腔跳出來,他只不過回警局去交接,正打算去約派瑞斯吃個晚餐,哪知道會聽見紐約市立太平間集體中毒事件? 現在那裏已經完全封鎖了,首當其衝的奧尼爾情況嚴重,現在還躺在加護病房中觀察,而派瑞斯雖然情況穩定了,還是夠讓桑堤雅各驚嚇、心疼,看著他臉色蒼白的罩著呼吸器躺在病床上,桑堤雅各心裏又是一陣難過,怎麼連在太平間這種地方打工,都能把自己搞成這樣? 「嘿……你來啦?」勉強的睜開眼睛,派瑞斯很開心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桑堤雅各,虛弱的抬起手打著招呼,呼吸器的幫浦聲說明他現在的狀況其實一點都不好,只是那雙海天藍色的眼珠,望著桑堤雅各身影時,仍舊充滿著笑意。 「笨蛋……」心臟差點被嚇停了,桑堤雅各沒好氣的白了對方一眼,跟著又心疼、憐惜的揉了揉派瑞斯自己剪壞的亮金色亂髮,他開始認真的思考著,是不是該讓派瑞斯辭去這份工作,專心在家念書,當個學生,也好過這樣老是遇上麻煩及危險,自己的心臟還不夠強悍到可以隨便讓這個寶貝弟弟瞎折騰。 「……不要……打那個主意,我還需要……打工的經驗,才能……才能申請學校……」用力的呼吸著,派瑞斯光是瞄上一眼,就可以知道桑堤雅各在想些什麼,忍不住笑了起來反駁著。 也許是因為生病的關係吧?人總是感到特別脆弱,這時有人表現出如此在意及心疼的模樣,令派瑞斯開心不已。他喜歡桑堤雅各,他喜歡對方已經到了無法自拔的境界,就算他們之間的關係有什麼改變,派瑞斯相信自己仍舊會這樣毫無保留的喜歡他。 「在想些什麼?你的笨蛋腦袋應該要多休息啊!」額頭碰著額頭,桑堤雅各輕聲笑著,他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感情算不算是禁忌,不過桑堤雅各十分肯定,就算天塌下來,他也不會改變心意,即使未來要面對各種艱難關卡,他一定會保護好派瑞斯,守護著他們之間好不容易找到了彼此、確定了彼此的感情。 「我在想……病人是不是有特權……比如……我要求什麼,你都會答應?」 努力的吸著氣,派瑞斯有些天真的詢問,有那麼一瞬間,威勒兄弟倆仿佛回到小時候般,那時他們還沒分開,那時候桑堤雅各總是對年幼的弟弟有求必應。 「你想要什麼?」 「呵呵……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白癡啊,你的腦袋都裝了些什麼?有人在這種情況下,提出這種要求嗎?」 「答不答應?」 有點可憐兮兮的回望著桑堤雅各,派瑞斯吃定了對方現在絕不敢拒絕他,得逞似的看著桑堤雅各點點頭同意,跟著開心笑了笑,疲累的閉上眼睛。 「桑……陪我……」閉著眼睛,下意識的伸出手,派瑞斯已經習慣了身旁有著桑堤雅各的體溫及氣味,他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醫院裏。 想也不想的捉住對方冰涼的手,桑堤雅各開始煩惱著,該怎麼說服護士讓他留下來,他說什麼也不會讓派瑞斯孤零零一人留在醫院裏過夜。 艱難的動了動頸子,在醫院病房裏睡了一夜,躺在臨時搬來的行軍床上,僵硬的背脊說明昨夜有多不舒服。桑堤雅各長長的歎了口氣,為了派瑞斯,一向喜好享樂的自己,居然做出了這麼大的犧牲,那個白癡最好趕快給他好起來,否則怎麼對的起自己這位盡責的好大哥? 值得開心的是,早上離開醫院前,派瑞斯的氣色已經好轉許多,而奧尼爾的狀況也穩定了,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唷!早……你的氣色真糟!」剛走近自己的座位,莎曼莎已經先到了許久,朝氣勃勃的和桑堤雅各打著招呼,並且體貼的替他送上熱咖啡及甜甜圈,他們平日裏雖然時常打打鬧鬧,但是真的遇到狀況時,總是真心的關懷著對方,就如同兄弟姐妹一般相愛。 「他們的情況怎麼樣了?」另一頭,比爾也好奇的湊了過來,昨夜突然接到通知,紐約市立太平間出現集體中毒事件,整個警局就像被掀翻了一樣瞎忙了一陣子,總算有時間可以關心一下自己的朋友安危了。 「都穩定了,最嚴重的是奧尼爾,不過也脫離危險了。」桑堤雅各松了口氣的笑了笑,沙林毒氣的事件可大可小,派瑞斯他們真的萬分幸運,劑量不高、中毒不深,否則很可能就一命嗚呼了。 「既然他們沒事,接下來我們就有得忙了,湯姆已經把案件交下來,莎曼莎負責追查那名死者的身份,而我們協助國家安全局的探員追蹤『綠鑽』的下落。」比爾平靜的說著。 桑堤雅各瞧了他一眼,前者的表情變化並不特別,顯然那些國家安全局的鬼祟探員們,還是沒有將完整的真相全都透露出來,至少,比爾及莎曼莎看來不像知道莉露‧達拉斯被牽連在其中。 輕輕的應了一聲,桑堤雅各猜想,那些人之所以讓他插手這個案子,百分之一百是想從他這裏查探到莉露‧達拉斯的下落。 若在昨夜之前,桑堤雅各可能會嗤之以鼻,可是現在他卻低調配合,因為他也想知道那個女人究竟在搞什麼,派瑞斯差一點丟掉小命,他擔心莉露是不是受到威脅還是怎樣,為什麼失蹤了?這個家庭真的經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 忙了一個上午,太平間的毒氣事件自然沒有什麼突破性的進展,桑堤雅各及比爾兩人完成了例行的巡邏之後,趕回警局裏交班,正好遇上了忙進忙出的約瑟夫‧富勒,這名年輕的小員警神情慌慌張張,桑堤雅各一把將人攔下問個清楚。 「又有幾具屍體被送至太平間,然後跟昨晚的事件一樣,只是這一次比較嚴重,已經有一名法醫宣告死亡了。」約瑟夫緊張的說著。 又多了幾具屍體,這是不是意味著,類似於東京地鐵沙林毒氣事件在紐約市悄悄上演? 桑堤雅各瞄了一眼副局長辦公室,果然看見了氣急敗壞的姬琳恩,正對著電話破口大駡,她的運氣也夠背,才解決了亞歷桑德‧諾門那個死變態,又冒出個穆阿裏‧哈森,紐約市究竟要到哪年哪月哪一天才能有無事一身輕的安穩日子? 「莎米,有什麼進展?」直接詢問那個擅查資料的莎曼莎,正義感十足的桑堤雅各不能任由情況惡化下去,先別說自己的寶貝弟弟差點送命,就算是無辜的市民,桑堤雅各也一樣火大,這種無色無臭無味的毒氣實在太可怕了,萬一在熱鬧的地區擴散開來,那得死掉多少人?桑堤雅各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沒有!不過可以確認的是,這幾名死者都是黑市中有名的鑽石切割師。我猜想應該是這幾名鑽石切割師,在工作時不小心將『綠鑽』吸入肺部,然後毒性在體內累積,最後導致死亡,而派瑞斯他們則倒楣的在解剖過程中,又將受到污染、囤積在肺葉氣泡中的有毒氣體吸入體內……」莎曼莎簡單的解釋,雖然不見得完全符合真實情況,不過是她目前能做出最合理的推斷了。 「真是該死……」桑堤雅各皺緊俊眉。 光是一小點『綠鑽』就讓這麼多人死的死、傷的傷,而莉露‧達拉斯那女人頸子上戴了好大一顆,她究竟知不知道危險性?該死的是,她究竟跑哪里去了? 「桑堤雅各‧威勒!進來!」 咆哮一聲,副局長姬琳恩命令著桑堤雅各進到辦公室裏。國家安全局的探員及小隊長湯姆,全部神情戒備的等著他。 「強納森‧柯爾,國家安全局。」簡單的亮出證件,強納森‧柯爾與桑堤雅各握了握手,強而有力。 「唐娜‧包溫,國家安全局。」另一名年輕女性同樣也和桑堤雅各打著招呼,她讓桑堤雅各聯想到莎曼莎,自信、聰明又漂亮。 「你應該知道事件的嚴重性,所以待會兒聽見的任何消息,都不可以洩露到這間辦公室外頭去,否則我會親手掐死你。」姬琳恩面色鐵青的警告著。從她及小隊長湯姆陰晴不定的表情變化猜想,桑堤雅各可以肯定他們知道了莉露‧達拉斯的事情,而姬琳恩正遷怒於他。 莉露竟然戴著這麼危險的東西失蹤了,如果真的叛國潛回紐約打算執行恐怖攻擊,只怕姬琳恩這個女人會找他拼命,徒手將他抽筋、拆骨、剝皮。 「提姆‧威勒已經離開紐約,正確而言,他已經離開美國了。」唐娜‧包溫平靜的說著,桑堤雅各先是一愣,隨後理解的點點頭。 他擔憂著莉露‧達拉斯的安危,既然知道她人在摩洛哥第一大城裏,沒理由還留在紐約享樂,這也難怪當派瑞斯出事時,提姆竟然沒有出現,桑堤雅各覺得有些內疚,他只顧著派瑞斯,完全忽略了自己的父親。 「肯定是你們讓他『離開』的吧?想知道他會不會去找莉露?」冷哼幾聲,桑堤雅各對於國家安全局慣用的伎倆太過熟悉了,如果不是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提姆‧威勒這種老實的考古學者,哪有本事在那些監視底下順利的離開紐約、離開美國? 「是的,我們希望他與達拉斯仍有聯繫,必須在事態更嚴重之前,趕緊將達拉斯找回,並且銷毀那顆『綠鑽』。」並不否認桑堤雅各冷嘲熱諷式的指控,強納森‧柯爾面無表情的回答。 他們已經被訓練得不太有情緒波動,正是不夠人性化這一點,才讓其他人討厭、害怕著他們。 「事態更為嚴重?現在還不夠嚴重嗎?已經死了多少人了?就連法醫都損失了好幾名,這樣還不算嚴重?」忍不住火起,姬琳恩怒瞪著強納森‧柯爾,或許在他眼中,只有除去叛徒、完成任務比較要緊,但是姬琳恩卻得扛著整個城市的安全問題,萬一讓媒體知道了、爆發了,少不了又是一頓輿論、指責。 「這些鑽石切割師,應該只是拿到樣品,負責切割成一小塊、一小塊分送到可能的買家手裏。但是達拉斯身上那顆『綠鑽』卻不同,那個大小的毒氣量,足以殺死整個紐約市的所有市民,並且還會因為風力擴散的關係,波及鄰近城市。如果說現在發生的毒氣事件算是意外的話,達拉斯即將引發的該被稱作天譴……」 即使解釋著這麼恐怖的話題,唐娜‧包溫仍然面無表情,但是桑堤雅各察覺得出她在害怕,失去血色的蒼白面孔,正巧說明『綠鑽』的威脅性。 「要我做什麼?」聳了聳肩,桑堤雅各一改先前的敵對態度,雖然不喜歡被監視的感覺,但是他不能只顧著自己的好惡,而不管無辜市民的安危。 「如果達拉斯有與你們任何一人聯絡,請立即通知我們。」強納森點了點頭,國家安全局當然有辦法繼續監視威勒家三個男人的一舉一動,但是現在不是將人力、物力浪費在這種事情上頭的時候,如果能取得桑堤雅各他們的配合,案件會解決得更快一些。 「我知道了……只是,我不瞭解,為什麼你們會一口咬定莉露已經叛國?難道一點都不擔心,她其實是被人挾持?按照你們的說法,她臥底的物件,可是名厲害的軍火狂人哩!」皺緊俊眉,畢竟是自己的母親,桑堤雅各一顆心自然偏向她那邊,急著想將人找回來,與其說擔心她出賣國家,還不如說緊張她的安全。 強納森‧柯爾及唐娜‧包溫對看了一眼,後者微微歎了口氣,看得出來,她與莉露‧達拉斯應該有著頗為深厚的交情,面對她的背叛,唐娜?包溫比誰都更加難以接受。 「在這次的任務中,我負責與達拉斯聯繫,協助她將『綠鑽』及化學公式等相關檔偷出。莉露真的是很有手段及辦法的女人,沒有探員能打入穆阿裏‧哈森的集團中,她卻偏偏有辦法讓穆阿裏迷戀甚至愛上她。正當我們以為任務即將成功時,才發現……陷進去的是莉露,她沒有與我聯絡,甚至從此音訊全無,若不是有其他探員意外發現,我們根本不知道,穆阿裏‧哈森及莉露兩人計畫著潛回紐約尋找買主。」唐娜‧包溫痛心的回答。 桑堤雅各俊臉一陣青、一陣白,他先前只是開玩笑,說提姆‧威勒的魅力不及穆阿裏‧哈森,不過真的發生後,他比誰都更加不能接受,莉露‧達拉斯可是他的母親啊!若是給派瑞斯知道了,那小子不知道該有多難過。 「萊諾‧史文斯基一向與穆阿裏‧哈森有生意上的往來,我相信,他們能潛回紐約,肯定是史文斯基從中暗助一把,我們不只要找回達拉斯及『綠鑽』,更要趁此機會將所有可能的潛在買主一網打盡。」強納森‧柯爾認真、嚴肅的說著。 桑堤雅各的俊眉再次皺起,他說的倒容易,他們與史文斯基家族交手過這麼多次,沒有一次佔過上風,如果低估了那名兇殘的老人,最後死的絕對會是自己。 深吸了幾口冷空氣,派瑞斯瞪著純白色的天花板好幾秒之後,才意識到自己躺在醫院的病房裏,視線已經完全恢復正常,呼吸也平順許多。 派瑞斯扯下了呼吸器,略微吃力的爬了起來,以他站的位置,吸到那個綠色煙霧的份量來推算,身體已經這樣難過了,派瑞斯有些擔心首當其衝的奧尼爾,確認了自己可以站立不感到頭暈的情況下,小心的、慢慢的,一步一步偷偷的離開自己的病房。 「呃……請問一下,有一位林恩先生住哪間病房?奧尼爾‧林恩。」輕聲的詢問著,頂著一頭亮金色亂髮的派瑞斯,才剛出現在護士站前,就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 這全拜桑堤雅各所賜,威勒兄弟倆的出眾外貌已經夠讓人無法忽視了,桑堤雅各略帶點邪氣的痞子個性,口甜舌滑的本事哄得整間醫院上上下下的護士們都非常喜歡他,就連一向嚴肅的護士長都對他特別通融,連帶的也愛屋及烏到住院中的派瑞斯身上,這些愛心滿溢得即將氾濫的小護士們,沒事就愛到派瑞斯的病房裏溜溜,照顧、照顧他。 「啊……你怎麼爬起來了呢?需要什麼東西嗎?」值班的小護士立即將派瑞斯拉進護士站,另一名護士則準備好輪椅讓他坐下,一時半刻間,個頭高出她們許多的派瑞斯非常尷尬,很不習慣讓她們這樣跟前跟後的照顧著。 「我……我只是想找那位林恩先生,你們知道他是哪間病房嗎?」尷尬的笑了笑,派瑞斯一向不擅長人際關係,尤其還面對這麼一票年輕的小護士們,不知道是因為身體還沒復原還是什麼?總之他覺得頭暈眼花、手心冒汗。 正當小護士們好心的替派瑞斯查找著資料,甚至打算直接推他去奧尼爾?林恩先生的病房時,突然幾名人高馬大的男子也來到護士站,為首的男子五官深邃、帥氣,充滿了異國風情的味道,漾著迷人的笑臉,輕輕的敲了敲護士站的服務鈴。 「請問,有一名叫派瑞斯‧威勒的先生是不是住在這裏?我是他的朋友。」露出一口白亮的牙齒,那名有著深邃五官的俊朗男子,溫柔、和善的詢問著,與他面對面的護士先是一愣,跟著也甜甜的笑了笑,低頭翻了翻登記簿像是努力查找著。 護士站內所有人各忙各的,身為當事人的派瑞斯不禁感到一陣茫然,他人就在這裏,為什麼那些護士們卻裝成不知道?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他絕對沒有見過那個擁有深邃五官的俊朗男子,關於這一點,他的警覺性逐漸攀高,想到這裏,就有些佩服這些護士們,她們肯定面對過更多這類的事件,對於嚴重性掌握得比他更好。 不敢回頭,派瑞斯任由其中的一名小護士推著他離開護士站,那名有著深邃五官的俊朗男子,不經意的瞄了他一眼,微微擰起眉頭,隨後了然於胸似的揚了揚。 「對不起,你恐怕找錯醫院嘍!這裏沒有一位名叫派瑞斯‧威勒的男子。」又是甜甜的笑容,護士禮貌的回答,那名男子僅僅只是點了點頭,直接放棄追問的領著一票人離開。 「啊……對了,我一向討厭說謊的人……阿拉會懲罰你的!」那名男子走了兩步之後突然轉過身,跟著就是輕微的碰碰兩聲,那名值班的護士胸口開出一朵血花,來不及尖叫就這樣直挺挺倒下。 「啊啊——」其餘的護士見狀,害怕的尖叫起來,推著派瑞斯離開的小護士,不由自主的加快腳步,只是她快,那個男人的手下更快。 「派瑞斯‧威勒?你這個髮色真的挺好認的啊……」倒吸了好幾口冷空氣,強忍著胸腔的不適感,派瑞斯努力讓自己鎮定。那名有著深邃五官的俊朗男子,硬拽著他亮金色的頭髮,將人架離護士站。 四、五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們湧進電梯裏,頓時讓這個密閉的空間更顯得狹小起來,派瑞斯右手讓人反凹在背後捉住,淩亂的亮金色頭髮讓那名五官深邃的男子糾住,不管是仍未完全復原的身體,或是之後加諸在他身上的壓力,都讓派瑞斯疼痛得淚花在眼眶中打轉。 「你長得真的很像莉露‧達拉斯啊……」 那名有著深邃五官的俊朗男子,一邊欣賞著派瑞斯海天藍色的眼珠,一邊隱含著惋惜語氣的感歎著。 「哈森!」站在派瑞斯身後捉住他手臂的男子,冷冷的提醒一聲,被喚做哈森的男子微微一歎,跟著重新收拾、收拾心情。 「別太緊張,我們並不是壞人,我只想知道……莉露‧達拉斯有聯絡你嗎?」穆阿裏‧哈森溫柔的詢問。只是他先前可以面帶微笑的朝著那名值班護士開槍,不管他裝得再友善,派瑞斯心情緊張的只能猛搖頭,不需要任何偽裝,就難以掩飾內心的恐懼。 「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搖了搖頭,穆阿裏‧哈森露出了一抹與他眼神十分不符,悲天憫人的神情,自懷中掏出了一把滅音槍,沒有利用價值的東西,就沒有任他存活的必要。 看見滅音槍,派瑞斯的心臟跳漏了一拍,正當不知所措的時候,叮的一聲電梯門突然打開,門外一名高瘦帥氣,同樣也金髮藍眼的年輕男子,一臉愕然的瞪著電梯內的眾人。 突然間,大量的訊息湧進派瑞斯腦子裏,他記起了桑堤雅各教過他的那些簡單的防身術,自從發生了亞歷桑德事件後,桑堤雅各有意無意的會和派瑞斯『玩』巴西柔道這類滾過來又滾過去的遊戲。 電梯門一開,派瑞斯瞧見了門外驚愕的桑堤雅各,擔憂對方也會遭到穆阿裏‧哈森的傷害,下意識的使出其中一招,順利的掙脫鉗制,想也不想的朝桑堤雅各撲去。 還沒來得及反應,僅僅只是啊的一聲,桑堤雅各便讓派瑞斯撞倒在地,跟著就聽見滅音槍噗噗、噗噗的的微弱槍響,本能的接過派瑞斯,側身翻過一圈又一圈,再流暢的將人甩到身後,掏出藏在腳踝處的槍,想也不想的瞄準、還擊,一氣呵成。 「派普!報警!」伴隨著槍響,桑堤雅各急忙的吼著,電梯門緩慢的關上,裏、外的兩方人馬仍然不斷開槍駁火。 自從護士站發生槍案之後,就已經驚動了醫院的警衛,還沒來得及趕到事件現場,桑堤雅各又在電梯處與對方交上手,一時之間醫院亂成一片,只可惜桑堤雅各人單力薄,不過就是下了班,打算來找派瑞斯吃飯、聊天,誰知道竟然會在這裏遇上軍火狂人穆阿裏‧哈森? 更要命的是,那個混帳還挾持了派瑞斯,若不是那名金髮的年輕人夠機靈,只怕威勒兄弟倆怎麼死的都不清不楚。 電梯門終於完全合上,穆阿裏‧哈森面色鐵青的看著受傷甚至死亡的弟兄,他實在太過大意了,一連栽在那幾個金髮、藍眼,空有美好外貌卻邪惡心腸的人手裏好幾次,他絕對不會放過出賣、背叛他的人! 莉露‧達拉斯竟然在他手裏盜走『綠鑽』,他絕對要那女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從太過緊繃的氣氛鬆懈下來,桑堤雅各伸長著腿,癱坐在電梯口,瞄了一眼手中的槍僅剩一枚子彈?真是該死,接下來的開槍報告都不曉得如何收拾。 「喂……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看了一眼身旁的派瑞斯,除了臉色蒼白了寫,其餘的地方確定沒有大礙,桑堤雅各才敢用這麼輕鬆的語氣問話。 發不出聲音,派瑞斯只能搖搖頭表示一切正常,虛脫似的靠在桑堤雅各身旁,這種舒服、安定的氣息,讓他原本就尚未恢復的身體感到一陣疲累,不知不覺的眼皮就快要合上。 「派瑞斯!別睡啊!躺在這裏會生病的。」感受到對方傾靠過來的壓力越來越重,桑堤雅各動了動肩膀,成功的驚醒了派瑞斯,後者一臉抱歉的吐了吐舌頭。 「那些……是什麼人?」看著警衛、護士、醫生及病人們慌慌張張、來來去去的奔跑著,派瑞斯也學著桑堤雅各伸長腿。 威勒兄弟倆平靜的自成一個小圈圈,自亂哄哄的醫院中抽離開來,這種微妙的感受,不知道為什麼,派瑞斯意外的很享受,他喜歡在繁忙、慌亂的時刻中,自在的與桑堤雅各品嘗單純屬於他們的寧靜。 「你嚇傻啦?那是和莉露有關的那名軍火狂人穆阿裏‧哈森啊!你應該記得他的長相才對,不是見過他的照片嗎?」緊張的摸了摸派瑞斯腦袋,桑堤雅各擔心會不會是剛剛過份粗魯的將他仍出去,結果撞傷、失憶了。 沒好氣的格開桑堤雅各伸過來的手,派瑞斯強忍住要向對方好好解釋一番被歸類為腦神經科疾病的失憶症的衝動,其中的成因及症狀絕不如電視、電影演出的那麼簡單。不過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派瑞斯承認自己在當時很緊張,而且國家安全局探員在解說時,他又關心則亂,反而沒記關於穆阿裏‧哈森的資訊。 「他在追問媽媽的下落……」不由自主的微微發顫,派瑞斯一想到自己與死神擦身而過,胃液又開始瘋狂的翻攪著,最令他難過的是,好心幫助他隱瞞的護士,反而遭到不幸,希望那兩槍只是讓她受傷而已,如果送命了,派瑞斯會一輩子良心不安。 「穆阿裏在找莉露?」愣了一愣,桑堤雅各危險的眯起眼睛。 他們全都認為莉露‧達拉斯愛上了穆阿裏‧哈森這位充滿著異國風情的帥哥,進而為了他背叛自己的國家,與那個軍火狂人帶著致命毒氣潛回紐約尋找買主,可是現在看來,穆阿裏與莉露根本不在一起,從那個男人的反應看來,莉露出賣的應該是他才對。 「是的,不只如此……他還知道我的名字……」微微擰起俊眉,派瑞斯有種強烈的不安感,他現在情願莉露真的跟那個男人跑了,也不想面對自己母親再度被列為失蹤人口,尤其背後還有穆阿裏‧哈森這種狂人追殺著。 重新思索著這個事件的來龍去脈,桑堤雅各變得不知道該相信誰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兩方人馬都在找尋莉露‧達拉斯的下落,而那個任性的女王,頸子上掛了條足以殺死整個曼哈頓島所有生物的恐怖『綠鑽』,接下來該怎麼做、該跟誰合作,桑堤雅各認為有必要再重新佈署一番了。 醫院發生了槍擊事件,行兇的歹徒更是惡名昭彰,正被追查中的軍火狂人穆阿裏‧哈森。自然而然,大批警力、國家安全局探員,立即湧進這間醫院當中,使得原本就陷入混亂當中的醫院,變得更加手忙腳亂。 「桑堤!」敲了敲門,莎曼莎問了半天才得知派瑞斯已經搬離原本的病房,小心翼翼的敲門走入,就看見桑堤雅各神情溫柔的握著派瑞斯的手,後者疲累、安靜的沉睡著。 「他剛睡著……」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桑堤雅各點點頭表示理解的隨著莎曼莎離開病房,合上門前眼神仍然在派瑞斯身上留戀。那種無法形容的溫柔神情,讓莎曼莎微微一愣,她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那絕不是兄弟間該有的情感,只是桑堤雅各與派瑞斯,也不像一般的血緣兄弟,也許這就是他們表達親密的方式吧? 莎曼莎搖了搖頭,現在不是探索這個問題的時候。 「唐娜‧包溫探員有話要問你……那人真的是穆阿裏‧哈森?」冷不防打了個寒顫,莎曼莎咽了咽口水。 到護士站詢問派瑞斯病房時,已經得知那名護士不幸罹難了。原本以為離得十分遙遠的軍火販子,沒想到近在眼前,怎麼這些罪犯們的行動力都怎麼高?一轉眼就潛進紐約了。 「是的,派瑞斯差點讓他殺了……包溫也來了?我正巧有點話要問她!」表情陰晴不定的一變再變,桑堤雅各深藍色的瞳孔冒出憤怒的火光。 莎曼莎雖然不明白他這股怒氣從何而來,但是下意識的退了幾步,她可不希望在這種時候去激怒最近比較收斂,但是一旦越界還是會爆發的火爆小子。 「她在警衛室,正跟約瑟夫調閱監視畫面。」莎曼莎誠實的回答,桑堤雅各點點頭的走向電梯,前者想也不想的連忙跟上。 「等等,莎米你留下,替我照顧派瑞斯!他還沒完全恢復。」伸手阻止莎曼莎進入電梯,桑堤雅各眼神有些哀求意味的望著那名年輕女警。 莎曼莎咬了咬牙,她很擔心衝動的桑堤雅各會幹出什麼事,但是也確實不放心派瑞斯的狀況,只能退後一步,眼睜睜的看著電梯門無聲合上。 「桑堤雅各‧威勒?」 看著殺氣騰騰跨入警衛室的桑堤雅各,唐娜‧包溫一陣錯愕,對方的怒氣明顯是指向她的,問題是,他們之間並沒有任何過節,實在不明白桑堤雅各在不滿些什麼? 「約瑟夫,你先離開一下,我有話要問一問包、溫、探、員。」一字一句,桑堤雅各冰冷的眼神嚇退了約瑟夫一肚子的疑問,二話不說的立即退出,臨走前還不忘替他們鎖上門。 同樣也微微的擰起眉,唐娜‧包溫不喜歡像獵物似讓人緊盯著的感覺,即使不算張牙舞爪,但節節升高的敵意正說明她在武裝自己,長期接受訓練的身手,就算真的動武,她不見得會落在下風。 「你在說謊。」冷冷的盯著唐娜‧包溫,一想到莉露‧達拉斯如今孤身一人沒有任何支援,桑堤雅各就不禁一把火起! 那些混賬探員們怎麼能在查明真相之前,就不顧自己同伴的死活? 「你在說什麼啊?」一頭霧水,唐娜‧包溫不喜歡這種指控。你可以說她冷血,沒有人性,不夠圓滑等各種不利的言論,但是她自己問自己從來都不是個會說謊的人,以前不是,現在不是,將來更不會是! 「穆阿裏‧哈森來找派瑞斯,為的就是逼問出莉露的下落,他們根本沒有住一起,莉露也沒有出賣過國家!」 「不可能!是我們的探員回報達拉斯失蹤的消息!」 「誰?」 「你知道我不能告訴你!」 努力的壓抑住怒氣的瞪著唐娜‧包溫,桑堤雅各氣得渾身發顫,他們就這樣簡單的抹煞了莉露‧達拉斯的努力?輕易相信他出賣自己的國家?難道從沒想過一旦他們出錯,賠掉的是一條寶貴的性命!尤其她還傻乎乎的為了這個國家在賣命、努力。 而對桑堤雅各的指責,唐娜‧包溫愣了一愣。 一開始她也不相信莉露‧達拉斯會背叛國家,只是告訴她這些的那名探員,不論是職業操守,說話的分量都讓人深信不疑,所以他們才會認定莉露變節了,可是現在想一想,萬一不是…… 「是你出賣她~你還讓她一人在那裏孤立無援!」 第三章 收拾著隨身行李,一旦確認派瑞斯身體沒有大礙後,桑堤雅各火速替他辦理出院手續,就連醫院方面都認為,他的身份真的不太適宜繼續留在這裏觀察,所以安排了幾位醫生,護士替派瑞斯檢查後,就准許他出院到僻靜的地方療養。 「派瑞斯,準備好了嗎」敲了敲門,負責接送派瑞斯到『安全屋』的約瑟夫,好奇的探頭進來。 威廉一家和麻煩這兩個字真是脫離不了關係,桑堤雅各才擺脫了亞歷桑德那個變態殺人魔的糾纏,派瑞斯又讓軍火狂人穆阿裏‧哈森盯上,看來想要安安穩穩過日子只怕是癡心妄想了。 「嗯,就快好了,桑堤不在嗎?」不是很習慣和約瑟夫相處,派瑞斯好奇的打探著桑堤雅各的下落,雖然知道這些員警都有自己的任務要處理,但是桑堤雅各的小組當中就屬約瑟夫最資淺,與派瑞斯最不熟悉,即使年紀相仿,兩人仍然尷尬的不曉得該如何相處。 「呃……威勒先生正在執行一項任務,詳情……我不太方便透露。」為難的笑了笑,約瑟夫雖然不認為派瑞斯會大嘴巴的將機密洩漏出去,但是該遵守的規則還是的遵守,這是他身為執法人員必須具備的責任心。 無所謂的聳聳肩,派瑞斯就連這個習慣動作都讓桑堤雅各同化了,他其實也不是那麼想要打探警方的消息,只是努力的學習著人際溝通,顯然的,效果並不太好。 又有人敲了敲門,國家安全局的強納森‧柯爾推門進來,低聲的說明有話想問一問派瑞斯,約瑟夫識相的先離開病房,下到停車場去取車。 「我從唐娜那裏得知,穆阿裏‧哈森試圖綁架你,並且追問莉露‧達拉斯的下落?」一上來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直接切入主題,強納森的乾脆反而讓派瑞斯輕鬆很多。他情願這樣直來直往,也不必被困在『如何搞好人際關係』的漩渦中。 誠實的點了點頭,當然,過程中可能有些小小的差異,穆阿裏‧哈森並不想要『綁架』他,而是在得不到解答後,就想直接殺他滅口,但這個問題派瑞斯認為不要在這種時候討論,還是儘快找到莉露‧達拉斯的下落比較要緊。 「你確定……你不知道達拉斯的下落?她真的沒有聯絡過你?」即使刻意壓抑了,但仍舊是讓派瑞斯聽出強納森‧柯爾語氣中的懷疑,他並不怪罪對方,畢竟,在法律上,他是莉露‧達拉斯唯一的親人,就連穆阿裏‧哈森都找上自己了,國家安全局怎麼可能會忽略掉自己。 認真地回想了一會,派瑞斯無奈的搖搖頭,這陣子除了跟桑堤雅各膩在一起,再不然就是上學,到太平間打工,他的日子單純的毫無變化,如果莉露‧達拉斯聯絡過他,沒理由他會沒有印象,問題是,他的母親就像是在地球上消失了一樣,一點音訊都沒有。 「你是她唯一的繼承人對吧?她有沒有可能透過其他管道聯絡你?比如說律師?經紀人?」不死心的追問著,強納森‧柯爾努力讓這段對白不那麼像質詢,只是他有他的壓力,這個事件實在不能再拖下去。 愣了一愣,派瑞斯從沒有想過這方面的事情,他們母子倆雖然不常在一起,但是感情並不能說不好,再加上莉露‧達拉斯那任性的個性,她如果想要找派瑞斯,也會三更半夜一輪電話猛打,直到派瑞斯接聽為止。 她喜歡他的聲音,想聽見他的聲音,所以莉露從來沒通過第三者來聯絡派瑞斯,而派瑞斯也很習慣這樣的日子。那些所謂的律師,經紀人,很少阻隔在他們母子之間,事情發生之後,派瑞斯連想都沒有想過該去問問他們。 「我……我沒想過這個問題……」像個犯錯的小孩般低聲呢喃著,派瑞斯有些畏懼強納森‧柯爾射過來吃人的眼神,下意識的退了幾步。 「沒關係!我送你去。」不由分說的拽著派瑞斯的手肘,強納森‧柯爾不容抗拒的拉著前者離開病房,剛下到停車場時,就遇上了正打算去催促的約瑟夫,派瑞斯像是看見救星般的掙開強納森‧柯爾的箝制,閃到約瑟夫身後去。 「不……不必了,富勒先生陪我就可以了。」沒來由的冒出恐懼感,最近實在發生太多事情,派瑞斯已經沒辦法相信任何人,比起完全不熟悉,神秘兮兮的強納森‧柯爾,他情願跟約瑟夫呆在一起。不等約瑟夫反應,這會換派瑞斯拽著他的手肘將人塞進車裏,跟著拼命用眼神示意,要對方開車離開醫院,約瑟夫一頭霧水的只能照辦。 「怎麼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柯爾先生很可怕。」 「那是應該的,我跟那些國家安全局的待在同個房間裏也會覺得毛骨悚然,我們要到哪里去?『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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