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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者番外合集

小骨今天不回家   從龍雲山回來已經兩天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幾乎忘了我極力慫恿小骨去旅行的目的,結果一到家,小骨做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給林雲打電話,說是要把所有的經過全部告訴他。   然後因為事情太多,小骨的感想也太多,林雲和小骨因為某些事所想到的旁支出去的題外話也太多……為了節約電話費的涼決定——   給小骨無限制天數的假,讓他去醫院和林雲侃夠了再回來……   這這這~這算什麼爛決定嘛~~   “那我的早飯呢?”   “小骨已經準備好了。”   “我的午飯呢?”   “在單位吃。”   “我的晚飯?”   “丁了然今晚請客。”   “我明天的早飯……”   “我會燒!明天的中飯晚飯以後的早飯中飯晚飯我都會燒!直到小骨回來為止!!現在還有什麼問題??”涼狠狠扭著他的領帶,對我吼吼吼……   突然想起來,藍因為一回來就接到新任務,所以把原本推給他負責的報告又全部退回給涼,再加上一直在聯繫地府符印咒紙加工廠,和他們談判(希望將我們從靈場帶回的冰石全部轉賣出手,以期暫時解決監控署的財政赤字問題),以及研究小冰出差順便傳回的各種古老的法術咒符資料……涼已經整整三天沒睡覺了(包括通宵看著我們打牌那晚)……   難怪火氣那麼大……   “涼……有什麼可以幫你嗎?”早飯時,我難得乖巧地坐在桌子邊安靜地問他。   “沒有!”他將一勺皮蛋瘦肉粥送到我嘴邊。   “真的沒有?”我碰了碰,吐吐舌頭,把頭撇開,表示太燙了。   “真的沒有!”他將勺子收回去,吹了吹,又送過來。   “確實沒有?”我小心翼翼啜了一口,然後一口氣喝下,嗆了幾下。   “確實沒有!喝慢點!沒人和你搶!”他放下勺子,揉揉我的背,一邊訓斥著。   好吧。我想,看來涼應該是米什麼問題……   不過,我一直到吃完也沒想明白,為什麼他會有空去喂一隻球吃飯,卻沒空親我一下,然後讓我自己吃呢?   上班時間。   我按照慣例在署裏到處遊蕩。因為前幾天的出行,小颯阿爐他們都堆了很多工作要做,根本顧不上和我聊天。署裏的姐姐們也因為各種理由,或外出或開會,反正總有理由趕我。   被人像皮球一樣踢了一個來回後,我無趣地打個哈欠,決定去涼的辦公室睡覺。   先用頭撞撞門,發現沒有回應。喊幾聲,還是沒有。   咦?他不在裏面嗎?   我就地蹲在門邊想了一下,決定再撞一次。   先向後跳三步,然後一個轉身,用屁股對著門,閉上眼睛向後猛退——   我退退退退退——   一直到屁股處傳來歷次撞門的熟悉的疼痛感——但並沒有聽見希望中的那聲“嘭”……   誒?   “小球,你在做什麼?”小然婉轉的聲音從我頭頂正上方幽幽傳來。我抬起整個身體仰視,看到的果然是他中性漂亮的臉。   “我、我敲門……”我轉頭看看周圍,才發現門早就被打開了,我沖得過頭,正好撞在了門對面的牆上……   “敲門?進來找涼有事嗎?”   “不是~我才不是來找他~我只是進來找地方睡覺~”   “呵呵~”小然微笑,“那就沒問題了。小球你自己去沙發上睡吧,動作輕點,涼他也在睡呢~”   “他也會在上班時偷懶?”我突然覺得不可思議,繞過小然飄到涼的辦公桌邊,發現涼果然枕著一疊報告,在睡覺。   今天……不會是世界末日吧……   “涼最近很忙的樣子。我進監控署以來,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累成這樣。呵呵,一小時前進來跟他交換內部資料,看他臉上表情實在很痛苦,所以就讓他先休息一下,沒想到一休息就睡不醒了~”小然站在我身後笑著解釋。   “一小時前?”我愣了一下,“小然你在這待了一小時嗎?”   “當然~沒有~”他舉起手中的照相機搖了搖,“我已經出去了,在樓下遇見夢工廠的女孩。她們聽說涼在上班的時候睡覺,就拜託我無論如何也要幫她們拍張涼睡覺樣子的照片……所以我剛剛向小颯借來數碼相機呢~”   涼睡覺時的照片?   “拍了嗎拍了嗎?”我圍著小然跳來跳去,“我也要看~”   “呵呵~當然拍了~”小然蹲下來,將相機的顯示一張一張調回給我看,“這張是他睡覺時的大特寫……這張是從上向下拍的……這張是從左往右……”   還真是什麼角度都有……   “咦?”我奇怪地看著一張中心發黑,看不清原樣的照片問小然,“這張是什麼?”   他仔細看了一下,研究了一會,一拍大腿,“對了!這張是涼的嘴巴,我當時剛好要拍第一張特寫~結果他正好打了個哈欠……”   好、好大的嘴呀~   和小然在涼的辦公室唧唧歪歪地討論了半天,結果涼還是沒醒。一直到臨近中午,來催報告的檢察長聽說了這件事後,終於決定讓阿爐開個假條,讓我和小然一起先送他回家睡覺去。   “小球,你的午飯和晚飯怎麼辦?”將涼拖回家,安置在床上後,小然問我。   我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吃飯?晚上我再送你回來?反正涼他自己睡覺,不需要人照顧……”小然給我提意見。   我轉頭看看睡在床上的涼,在看看滿臉寫著“食物”兩字的小然,開始痛苦地思考——   如果呆在家裏陪涼,我就註定要餓肚子,如果和小然一起走,涼知道了,肯定會生氣……   鬼生果然需要面對很多抉擇——   挨餓。還是被踩?   我不禁想起很多先哲說過的話來……   半小時後,我腦中的辯論賽以甲方獲得壓倒性的優勢取勝為結果,我抬起身子對著小然大叫一聲,“我!我要吃飯!”   結果……客廳裏早已經空無一人。小然以為我以沉默代表拒絕,早就留下一瓶牛奶兩個花生醬的麵包走了……   ……小然~~你怎麼可以這樣~~~   就算是留麵包~~~也應該留我愛吃的奶黃夾心嘛~~~   原本在署裏的無聊,換成在家裏的無聊。我窩在沙發上,委屈地吞著麵包喝著牛奶看電視。地府電視臺當然沒有人界的好看。新聞裏又是某某地方的惡靈被退散,某某笨鬼被封印……如果是平時,就算再無聊,聽小骨的八卦也比這些好玩~~   我重重歎口氣,發現自己原先的危機意識是很正確的~無論是家裏還是監控組裏,如果沒有了小骨,果然是很無趣呢~~   “小骨你快回來吧~~~”我鑽進沙發的一角,蒙著頭睡覺~   真希望睡一覺睜開眼,就可以聽到小骨傻傻地卡卡聲,還有……他前天答應給我做的蛋包飯~~   一覺睡醒時,窗外的天空已經變黑。我揉揉眼睛,坐起身,在床上發了一陣呆,然後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又恢復了人形……   而且……我怎麼會躺在涼的床上?   “嘩——”房間的浴室適時傳來淋水的聲音,讓我很快意識到——原來是涼醒了……   肚子有點餓。我下床偷偷向外溜。   有手有腳的話,找吃的就方便了~~   我暗自得意地路過浴室,餘光發現涼竟然沒有關浴室的門,只是把隔間的毛玻璃門拉了一半。   水開得很大,白色光照下,涼背著我的身體輪廓鮮明地印在我的腦海裏……   不會吧~~哪有人身材這麼好~~~   怨念 !   我有些不爽,偷偷靠近想看看清楚,卻在將要接近時吃了一驚——   一條長長的疤從涼的右肩開始,一直延伸到左腰。顏色儘管很淺,卻也可以想像到他當時承受的痛苦……   曾經聽小骨說過,所以早就知道那道疤的存在和由來……但心裏,還是莫名地痛起來……   “你在看什麼?”涼的手撐在牆上,淋著水,仍然背對著我問。   冷汗。竟然被他發現了……   “沒,沒什麼~”從來沒遇見這種情況,我傻傻地站住。   “哦?”他語氣嘲笑地關掉篷頭,轉身,盯住我的臉,然後臉色一變地沖過來用毛巾捂住我的鼻子——   “笨蛋!你流鼻血了!!”   ………   將我抱回床上,然後強行要求仰頭不准動後,他回到浴室又沖了一遍澡(因為手上都是血……),再出來時,我正躲在被子裏裝睡。   “你睡了?”他重重地坐到床沿上。   “……”   “真的睡著了?”   “……”   “如果真的睡著了,就把左手伸出來。”   竟然當我是白癡!   “原來真的睡了。剛剛我還特意出去買了蛋黃派……看來只能明天早上熱起來吃了……”   不能被食物打倒!   “哎~現在這麼早。我還特意去洗澡,準備等下帶你去丁了然那吃飯……”   以後有的是機會!   “聽說今天晚上還請了很多夢工廠的女生……”   我可以自己去找她們玩~   “既然你已經睡了,那我只好自己去了~”   什麼?!   “不知道吃完飯後應該去哪玩。按照慣例是陪小菁去跳舞~或者……”   “沒有或者!!!”我掀開被子坐起來,生氣地看他,大叫,“不准去吃飯!不准去跳舞!除非——”你把那些女生介紹給我!   然而後半句話還沒說完,我便吃驚地發現——   涼竟敢,竟敢不穿衣服只圍一條浴巾(!!)坐在邊上得意地——笑我!   “哇哇哇哇~~”我叫著抓過被子想把頭再次蒙住,結果他動作迅速地已經將我拉出整個摟在懷裏。   “小壞蛋竟敢裝睡?”他托住我的臉轉向他,然後用鼻尖蹭著我的鼻子,“為什麼不敢看我?”   身體被他圈住,根本無法逃脫。我小幅度地躲閃著他的親吻,感覺到他手心的火熱。   “是因為看到我洗澡的緣故?”他一隻手環住我的腰,另一隻開始扯我的衣服。   “不是!我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想睡了~”嘴上一邊否認著,一邊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裏——感覺~還是不敢看他……   剛才實在太丟臉了~~~   “狡辯!”他把我從懷裏放出來,按到床上,“是因為看光了我全身……所以害羞了?”   你就是知道也別說出來!   “嘿嘿~我可有個方法讓你不害羞哦~”他壞笑著對上我的眼睛,將吻灑在我的下巴,手向下快速褪掉我所有的衣物,“就是讓我全部看回來~那我們就扯平了。”   為什麼我總覺得還是我吃虧……   “等等等等一下~”我吃驚地叫,“涼你在摸什麼地方?!”   “你說呢?”他等不及我回答,先將我的嘴死死封住。   “唔~”我的身體不自覺地向他靠去,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受到鼓勵,他放開我已紅腫的唇,彎下身體用牙齒侵襲我的前胸……   高潮的同時是近乎瘋狂的擁吻。我死死抓著他的肩膀甚至不敢放開。害怕自己只是微微一鬆手,便會被自己身體劇烈的顫抖震壞所有的五臟六肺。   涼努力擺脫我的糾纏,安慰地吻著我的臉,讓我放鬆。   長長喘出口氣後,我突然瞪大眼看著他。   “怎麼了?”他輕拂我被他頭上的水沾濕的劉海。   “有奇怪的東西。”   “啊?”他也回瞪我,“哪里?”   “在我腰邊……”   “……”他的表情一下詭異起來,遲疑了一會兒,他抓著我的手向下送去,“你自己確認吧。”   一直放在外面的手因為突然伸進溫暖的被子裏讓感覺有些遲鈍。等到我終於明白碰到的是什麼時,我的臉在瞬間變成了番茄……   “你!”我縮回手,將頭轉向一邊不敢看他。   這種時候,根本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嘛~~   大色狼顯然不知道我想什麼。他緩緩地將我的脖子又啃了一遍,然後附到我的耳邊輕輕問我,“可以進來嗎?”   “混蛋!”我罵他。   “……”   “色狼!”我繼續。   “……”   “笨蛋!”我罵罵罵。   “喂~你別太過分……唔!”   我吻住他,不給他機會回罵我。   “這種事情幹嘛問我!反正現在是你在上面~”一口氣說完,我迅速把頭埋回枕頭底下,給自己催眠,“我是鴕鳥我是鴕鳥我是鴕鳥~”   世界停止運轉一分鐘,我小心移開枕頭看看天花板,再看看地面,沒有異常呀~那為什麼突然有海嘯來襲的預感?   涼陰沉沉地一口咬住我的耳朵,“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   我無辜地搖頭。   “本來準備放過你……現在說什麼也要把你吃乾淨,免得留個小禍害為禍地府!”   “………”   我……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   等等~   不是“不該說”~   而是——   “很不該說”……   一夜的折騰,涼依舊早早地起了床。   我懶懶地趴在床正中,等著他給我送早飯。   “起來吧。”他端著早點走進臥室,將粥和小菜放在床頭櫃上後,連著被子將我抱起捂在懷裏。   “很疼嗎?”他看到我皺眉,親親我的額頭。   廢話!   我一口咬在他肩膀上。不爽!為什麼他昨天白天還那麼虛弱,做了一個晚上精神就都恢復了!   他拍拍我的頭,“竟然餓成這樣?早知道昨天晚上應該先讓你把蛋黃派吃了。”   “喂!這不是重點好不好!”我叫開來,噴火。   結果火還沒燒到他身上,涼抓著我的下巴又吻上來。   他他他他——不會還想……那個吧~~   咦?等等等一下,他喂給我的是什麼?   鹹鹹的~鮮鮮的~暖暖的~~   是海鮮粥?   而且味道還很好的樣子嘛~~~   放開喘著氣的我,涼很滿意我的表情。   “味道怎麼樣?”   “好吃~~哪里買的?”竟然比小骨煮得還好味~~   “我自己燒的。”   “啊?”我愣住,“我不相信~~”   他微笑,“小骨學燒飯才只有三年。你不要忘了在這之前的幾百年我可都是自己做飯的。”   突然覺得!其實小骨不在也挺好的~~~   但事實上,我發現,命運真的很喜歡捉弄人~   就在我安心地享用完涼的愛心早餐後,小骨興奮的聲音突然響起在客廳裏——   “小球!涼大人!我回來了!!!你們一定很想我吧~~~” 理髮記   (這個小插曲發生在當小球還是球時。)   地府中山街143號“美死你”理髮店擁有地府最年輕的理髮師最一流的設備最完善的服務,並且掌握著地府最新最IN的流行趨勢。這裏的顧客,百分之四五十都是地府上流社會人氏,當然也包括一些地府工職人員──因為店長是後備局局長的小姨子,所以每年政府發年終分紅時都會附帶一張“美死你”七折優惠的消費券,而像丁了然,司徒涼這樣的地面部門工作組組長則可以收到“美死你”的全年消費金卡。而這,正是一切事情的開端。   和往常一樣,柳鵑拿起一支“DEATH”放到嘴邊,而後俯身於手下A的身邊就近點了個火。   “DEATH”獨特的味道在空氣中慢慢散開,而柳鵑也終於從早晨的遐想中回神,狹長的眼睛看著窗外,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今天輪班月臺的是F小姐──柳鵑向來喜歡用簡單的字母來給自己的手下起代號。並不是對他們的不尊重,這只是她的習慣,而要想在這家店裏做事,就必須尊從她的習慣。   F小姐是新來的孤魂,在被那個人撿到前據說已經在世上漫無目的地飄遊了近百年──她生前的屍體被人用奇怪的手法製成了木乃伊,以至她死後的靈魂也無法安息。──如今面對這來之不易的安穩生活,自然是比別人努力千倍的工作。   “您好,請問是要洗頭還是燙髮?”   “這位小姐,洗頭請到裏面包廂。”   “先生,如果是修面請去四號間……”   她不厭其煩的對每一位進門的客人進行微笑服務,而後仍是微笑著目送走所有的過客,當又一位客人從店外滿布人工太陽耀眼的光輝裏走出,走進這家店時,F的臉在瞬間變換了三次表情。   首先,她低著頭微笑著說,“歡迎光臨。”   接著,她抬頭接過來客的大衣掛到一邊,轉頭的瞬間,誰都可以看到她臉上詫異的神情。   然後,當她終於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肌肉時,她問,“請問客人,您是要洗……”她開始卡在這個詞上,兩眼看著客人的頭,舌頭打了一個結──若是問客人是否洗頭做頭髮,對方顯然是不可能的;若是問他是否要修面……F摸了摸自己的小臉,硬生生吞下一口唾沫──對方那樣子,擺明瞭是來砸場的。   理髮店裏的暖氣開的很足,但不知為何,F就是感覺背上涼颼颼的,一股冷氣直鑽心底──“店長……”場面僵持一分多鐘後,她終於眼淚汪汪的轉過頭向著柳娟求救。   柳娟揉揉額頭。所謂的百年女鬼……也忒沒見識了……   彈彈煙灰,柳娟走上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來人,嘴角扯出親切的弧度。   “小骨,今天怎麼你一個人來?涼大人呢?”   小骨卡卡卡地笑著,“涼大人最近很忙,年終總是有很多人想不開,柳大人你是知道的。涼大人最近正和夢婆她們組談判,要求她們夢工廠協助監控組安穩民心呢。”   柳娟哦了一聲,走了一回神,等她回過頭來想要問小骨話時,小骨已經和他認識的BCD紮堆聊天去了。她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小骨你是來妨礙我做生意的麼?”   小骨臉原本很白,現在更是白得嚇人,“呀!我忘了!”他跑到門邊掛衣帽的地方,伸手在他偷雞袋似的大衣口袋裏一撈,撈出一個圓圓的毛絨絨的球來,“涼大人說小球的毛太長太礙事,讓我帶他來理一理……”   此時的小球,因為在口袋中蒙太久了,已經進入昏迷狀態……   趁著小球昏睡未醒,小骨和BCD們開始商量要給小球理個什麼“髮型”。   “是全部剪短好還是只剪一部分?”   “全部吧。”   “那樣會不會太冷了?大冬天的。”   “要不只剪一部分?”   “對了,小球好像說涼大人總是把它的屁股當頭。要不在腰的地方剪出分界線來?”   “那還不如在他頭頂剪個X的標誌,以免以後認錯……”   “……小B你這招更狠……”   “C你一直不說話,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在想,要不乾脆把他剔光好了……回頭再買個什麼裝籃球的套子給他當衣服……”   “……”   “……”   “……也好,我還沒見過沒毛的小球是什麼樣子呢。”   ……   四人還在大默,突然同時感到小骨身後漸漸逼近的高氣壓。轉頭看時,卻是一個怒氣衝衝的球正在用殺人的目光鄙視他們……   深夜十一點五十三分。離涼平時規定的晚歸門限還有七分鐘。   簡潔線條的防盜門被小心翼翼地一圈一圈地打開了。“咿──呀”地露出一條縫來。小骨於陰影中探出半個腦袋,才只一掃,便被客廳裏的景象嚇的縮回頭去。   涼坐在沙發上看似平靜的叫著小骨,“別躲了,你還有什麼地方可去的?這麼遲了,你們去哪了?”   小骨哆嗦著從屋外進來,踉蹌著走向涼,“涼大人不是叫我帶小球去理理毛嗎?”   涼眼中精光一片,“怎樣?”   小骨的聲音弱了下去,“所以我們就去了。”   涼扯起嘴角,“然後呢?”   小骨不說話了。低著頭看地上。小球一直跟在身後覺得有些抱歉,於是跳出來站在沙發上,“當然就是去理了唄。”   “剪個毛要從中午到晚上十一個小時嗎,你們當我是……”涼突然停下來指著落在茶几上正蹦來蹦去的那只球問沉默不語的小骨,“這個是什麼?”   小球撇撇嘴,“我是小球呀。只不過聽了小B小C小D的建議,上半身燙了時下流行的大波浪卷,下半身拉了離子燙。腰間的毛順帶挑了染……還是最新款的桃紅色……做了這麼多事,費點時間是應該的麼~”   久久久久久久久久的沉默。   俗話說,不在沉默中沉沒,就在沉默中暴走。   深夜的地府機關大院原本的安寧被一聲重重的踢門聲打破,一堆骨頭和一個球被人直接用腳踢出了院子。   “不恢復原樣別回來見我!!!”涼怒吼吼吼吼吼──   “嗷──嗚───”不知哪來的狼今夜叫的特別淒慘………   《理髮記》完 無責任小劇場   命題條件:如果《監控者》中的各位都有記日記的習慣。   運算過程:   1、小球的日記   ………………………………………………   ………………………………………………   ………………………………………………   ………………………………………………   ………………………………………………   ………………………………………………   [得出結論:沒有手果然不能寫字……]   2、涼的日記   [應廣大美女要求,在此借機公佈涼某天的日記,以觀察涼心中是否真的有小球。]   X年X月X日     晴   今早上八點某地府高層會議。檢查長老頭準備帶我出席。因為考慮到師傅退休後,地府總檢查官一職將由我接任,所以他準備讓我儘早接觸上層人事。不過這個儘早似乎也太早了,離我師傅正式退休還有一百三十二年。老頭的性格還真急躁。   大會的主題無非就是要嚴抓工作作風問題,師傅坐在主席臺上口水飛濺,台下倒是躺倒一片。   想起師母前次說的傳聞,冥王大人有段時間失眠,天上地下的醫生都束手無策,後來是在一次工作大會上,聽著師傅的總結報告治好的。   開完會後,老頭叫我去趟師傅家,表示師母想見我一面。雖然預感很不好,不過看在她前次幫我將萬字報告壓縮到千字的份上,我只能答應。   果然不出所料,師母留我吃午飯。另一個目的卻是相親。這次介紹的是搜靈特警隊的警花,忘了叫什麼名字,不過長得也算對得起那個花字。可惜聊天的時候她說對動物的毛過敏,於是想起家裏還有一隻渾身披毛的寵物,所以決定還是到此為止的好。   下午好不容易回到組裏,發現整組的人都不在辦公室,估計又被搜查組的丁了然借什麼亂七八糟的名頭帶出去玩了。不過前段時間的任務也確實辛苦了……就算放他們半天假……獎金取消。   晚上回家,小骨特意準備了炸排骨。結果在香菇湯中喝出一跟卷毛兩跟直毛三根桃紅色的毛,所以決定──以後只要小骨在做飯,一定要讓小球從廚房滾蛋!!!   [得出結論:全文兩次提到小球,可見涼心中確實深藏著小球……||||||……]   3、小骨的日記   X年X月X日  晴   今天早上為涼大人和小球做的早飯是煎蛋和玉米濃湯。涼大人的口味偏淡,小球的口味偏重,所以只好分開做。   整理完東西後就上街了。首先去了趟菜場,因為今天時間充裕,所以很難得地繞去了城西菜場。發現這裏的菜比城東的要便宜。剛準備以後都在這裏買菜,卻碰見了搜查組後勤的小郝。小郝說他們今天去野炊,所以讓他來買野炊用菜。我剛跟他說這裏和城東菜價落差的問題,他就開始給我分析起來。然後開始計算車費,可砍菜價的幾率和百分率,還有天氣狀況可能造成的損失以及不同菜價的具體差價等(計算過程省略),最後得出結論,如果我們家住在城北的話,最好還是去城北的菜場賣菜好……其實我是很想告訴他,他記錯了,涼大人的家在城南……   買完菜,和小郝告別後,打算去逛街。涼大人私下對我說過,小球每次變回人型穿的那身衣服都讓人想犯罪,雖然不是很明白這種說法,不過還是按照大人的指示,去給小球挑些四季穿的衣服吧。   結果在把菜送回家的途中遇見了張太太。然後就聊起她家那只靈犬前天下的一窩白靈犬中竟然有一只是黑的這件事來。其實我也一早有聽說,但還是忍不住和她熱烈的討論起來,最後得出結論,一定是因為它的爸爸是黑的,才會有這樣的變異,但真是那樣的話,其他的小犬就奇怪了,因為它們的媽媽也是黑的,兩隻黑犬為什麼會生這麼多的白靈犬呢?   迷還沒解開,因為張太太打麻將的時間到了,於是我們匆匆地道別。   走到自家樓下的時候,又碰見二樓的李奶奶。然後說起她們家的雞來。那只雞是好雞呀。李奶奶感慨。一天下一隻蛋,大小剛好夠李奶奶全家吃一頓,就是有個問題,為什麼這麼好的雞它就不打鳴呢?一直等我走上三樓我還在想,這麼好的雞為什麼不打鳴呢?   然後三樓碰見王姐……(以下談話主題省略)   四樓碰見陳媽……(以下討論主題省略)   回到家一看,發現做晚飯的時間要到了,所以只好改變計畫,給小球的衣服準備下次再賣……   小球很快回來了,在廚房喝水時我跟他提起張太太的靈犬王姐的甥媳婦陳媽的項鏈李奶奶家的雞……就在我感慨李奶奶家的雞為什麼不打鳴的時候,小球突然嗆著咳嗽起來,然後重心不穩地跌進我浸香菇的菜盆……   涼大人回家後剛開始還好好的,不知為什麼,吃過飯後就開始和小球吵架……反正他們每天都是這樣的。我也習慣了。   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去給小球買衣服吧。就這樣,晚安了。   [得出結論:“娶”小骨的人一定很幸福。]   以上為某人無責任惡搞。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迷你小番外 一   即使是鬼,如果碰上死掉的病毒變成的“病毒鬼”,應該也是會被感染生病的吧。(什麼理論……)   而當小球第一次生病發燒的時候,涼和組員們正好在外面執行特殊任務。   看著躺在沙發上因為難受而直打滾的圓球,小骨萬般無奈下,帶著哭腔撥通了涼的手機。   “怎麼辦涼大人!!~小球~小球他要不行了~~”   對方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用聽不出擔心還是焦急的語氣說──   “快點帶他去看獸醫吧…”    “涼大人……” 二   小球發現小骨每個月除了涼大人給的薪水外還有結餘,於是問小骨那是從哪來的。小骨告訴他,自己有的時候也會在外打打工,賺點零花錢。   “誒?是什麼工作?我也去做好不好?”小球的一雙眼睛放亮。   小骨有些抱歉的笑笑,“小球,這件事你可能做不了~”   “哦?什麼事?”好奇好奇。   “就是……就是給服裝店做臨時衣架,展示新衣……據說要很有骨感的人才可以……”   “……” 三   耶誕節的時候,小骨提議送禮物給涼。   “但是我沒錢呀(工資只有那麼一點點)~~”小球無辜地看著小骨。   “……”小骨也煩惱,總不能就他一個人送吧……   小球突然靈機一動,“小骨,我們一起送一份吧~而且是我們自己動手做,比去買禮物要好~”   “怎麼做?”小骨好奇。   “活活活,就是我提供我的毛,你用肱骨做針,我們給涼織條圍巾吧~~~”   “……小球………” 四   話說小球洗澡的問題。   因為小球死活不要涼的陽氣(害羞啦~害羞啦~),所以就一直保持著球狀,帶來的諸多麻煩之一就是洗澡的不便。   儘管有涼給他變出的兩根木棍一樣的手應急,但過於圓胖的樣子還是只能叫小骨來幫他搓洗後背。某天小骨正好有事,只能請涼幫忙給正在洗澡的小球擦背。   涼百般不情願地坐在浴池邊給浸在水裏的那只球洗澡,結果大概因為動作幅度太大,擦到一半時,小球突然眼淚汪汪地轉身看著涼,“涼~”他說,“你擦到我PP了~好痛……”   畫面定格三秒,而後涼捂著鼻子一個轉身,走出浴室就再沒回來……   “我哪里惹到他了嗎?”小球扒在浴缸中獨自鬱悶。(小球你永遠不會懂的……) 五   小球第一次變回人型後的第一個晚上是和小颯她們在冥王酒店度過的。   第二天的晚上,按照涼以前的規定,他還是很可憐地蜷在廚房角落的鋼絲床上睡覺。   涼半夜起來喝水(懷疑是藉口!)時看到小球睡得很辛苦的樣子,於是把他抱起來帶回到自己房間的床上,然後準備就這樣安心地抱著(!!!)他睡覺。   結果因為小球的睡相實在太差了──被第五次踢下床的涼忍無可忍,一把將小球拎起,扔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而小球這個笨蛋由始至終都米有醒來過……   這就是小球由廚房搬到客廳的全部事實背後的真相。 六   關於名字。   小球一直抱怨涼不會取名字,無論是小球還是小骨,都是依照外型來取的,且不夠高雅。   某天監控組的小冰外出任務撿到一隻死掉的小豬(這個組的人為什麼都愛撿東西……),然後一班人就開始圍成一圈說要給這只豬取個名字。   “叫它雪山飛狐如何?”小颯提議,“你看它全身雪白,玉膚通透,就只有耳朵上的兩塊小紅斑……”   “那還不如叫花非花雪非雪……”小冰說。   “不好。”阿爐搖頭,“叫著不順口。還是叫它‘萬白叢中一點紅吧。”   丁了然飄過,“我還中原一點紅哩。”   “也好。”阿爐嚴肅的點頭。   好又多突然跳出來掂了掂豬的重量,然後說,“這樣重的一頭豬大概要五百,我們還是叫它‘伍佰’吧。”   然後同樣路過的涼一錘定音。“小豬!以後就叫它小豬。”   從次,小颯家有了一隻叫小豬的寵物豬。而小球也發現,其實“小球”這個名字還是很好聽的…… 另一種記憶   城市的郊外一直都是荒涼的夜。無論是哪朝哪代,一定都少不了怨死的孤魂。   陌上的纖草已是寥寥,稍嫩些的,也被人貪婪地挖出,摘去了可食的根部,然後留下支離破碎的淺綠和無聲的蒼白。   少年站在稍高的新墳土坡上,揉碎了手中的黃菊。花瓣從指縫間掙扎著落下,和著垂死的綠,寂寞的白,訴說著悲涼的黃。   “已經過了一百年,你仍不能獨自下手嗎?”成年人看著那張微皺的臉,溫和地笑著。   而少年卻是渾身驚悚地一抖,抬起了眼眸,“師傅,他們真的沒有心嗎?”   風帶起成年人刻意留著的長髮,一時迷亂了兩個人的視線。   “有些也許有,但也已經是很早以前了……”   少年低下頭,不曾服輸的唇被自己的牙齒緊緊咬住,想要再問些什麼,猶豫很久,終於還是放棄了。他解開自己手上附咒的繩結,張開了結界。   寒冷星光下的濕地,原本四散的鬼火被漸漸聚集起來,如同螢火蟲般潔淨的光一點一點地收攏在少年的掌心。   看著腳下一團團抖動的生靈,少年第一次感覺到生命的脆弱與易逝……   可惜他一開始選擇的,便是親手結束無謂的靈魂──哪怕這個生命曾經多麼豐盈……   這一年,那個叫司徒涼的少年三百二十一歲。仍不明白生命的意義是什麼。   只知道,自己所做的事,不過是清掃地府所謂的垃圾──已然退化的人類靈魂。   離監控組正式成立的日子,還有一百三十年。   日子一天天過去,涼終於漸漸習慣了沒有思想的靈魂結束在自己的手中──與其說習慣,不如說麻木。   麻木於獵物的不曾掙扎,麻木於墳場的哭嚎,麻木於宿命歸於一線的可笑……   原本還抱有的同情,也慢慢地被僵硬的咒符掩蓋。   涼想,這只是工作。   如同人界已經興起的流水車間,在眾多人生零部件的組裝之後,他只是將壞的成品挑出來,扔掉。   只要不對自己的任務用心,那麼面對一次次的魂飛魄散,也便不會像第一次那麼痛苦了吧。   涼掰著指頭數了數,卻算不出自己不再心跳已經多久,於是笑了。   然而命運不只是捉弄人,卻連地府最後的靈魂捕獵者也不曾放過。   就在涼以為自己將正式成為下一代捕獵者時,多年不見的師傅卻找上他,告訴他──地府改組了。   笑話。人界不過百年發明的制度,被改的面目全非用在地府萬年的舊制上──成立了不倫不類的監控組。   “師傅,你希望我能做什麼?”涼苦笑著看著眼前日顯蒼老的人。當初是誰教育他,不用對沒有心的靈魂用心?而現在,卻要保護他們?   “我們仍是沒有辦法保護沒有心的靈魂。”師傅看著已經長大的孩子竟然有些語塞,“但是涼,我從一開始便不希望人類的生命因為上天的失誤而在我們手中失去生存的全部價值,而我相信你也一樣……”   “……”涼轉過頭,如同多年前一樣,撚碎了一地的花瓣。   “監控者存在的意義便是儘量減少這樣的失誤……使人的生命最大限度的走完命運原本安排的軌跡。而涼,你的能力正好適合……”   “至於其後的清理工作,便會由新的組織來回收。”   “涼……你考慮一下吧……”   涼沒有再說話。   無論是什麼,都只是一種工作吧。涼想。   那一年,涼四百五十一歲。人生對他沒有價值。   成為監控官後,涼仍是平靜的生活著。比起以前的四處奔走,找尋靈力球的日子,終於是清閒了。因為很多事情,並不需要有特殊能力的人來做──和人界一樣,地府的很多新發明開始派上用場──而參加組織的普通人,也不斷增多了。   於是,涼開始不斷撿到奇怪的靈魂。   從一個貪戀人世的怨靈開始。   那個靈魂可謂瘋狂。涼在見到她時,那個落井的女人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因為肉體已經腐敗,涼只能用自己的靈力將她帶在身邊,以期時間到達的時候,她可以順利地離開,然後轉世,投胎。   但女人卻愛上了他。   殘酷而獨佔的愛。   這種愛是涼無法明白的。但他仍然靜默地接受了這個女人的所有熱情──縱使女人在知道了自己已死的真相後化為了厲鬼,在他背上留下一道一直無法隱去的傷痕。   女人說──她的人生無法在同情中度過。   而涼想,生活真的有意義嗎?   然後涼又撿過一隻流浪千里的狗。   那只狗每天晚上離開,出現在世界另一端找尋它的舊主,然後第二天一早,又端端正正地坐在涼房間的門口,將他叫醒。   就在涼以為就要習慣這樣的生活時,狗原本命定的時間卻到了。於是無聲無息的,某天的夜晚,它出去,卻再沒回來。   也許在最後一天,它會見到它一直在找的人。涼想。   卻仍不明白,這樣的生命是否值得珍惜。   接著,涼撿到一名自戀的少女,一位失去方向的偉人,一隻永不疲倦玩著毛線的貓……   直到一副囉嗦的骨架,和一個竟然有思想的靈力球……   那是一個比那名少女還要自戀的傢伙。小球。   無意的只是按照他的外型取的名字,後來竟會熟諳到連睡夢中也會出現。涼覺得終於有些不可思議的事情要發生了。   看著他每天總是活力四射地於人前招搖著,涼有時候想──他的生前一定是快樂非常的,所以即使是做鬼了,也不能減少他的幸福。   這樣的人,究竟是什麼樣子呢?涼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好奇的心情。   於是他和他定下約定,找了個絕對簡單的工作讓他完成──其實……不過是想隱藏自己難得想去接觸一個人的心罷了。   但意外還是發生了。   看到監視屏前那只可笑的寵物在夕陽下擺著奇怪的動作傻笑,看他忍受著身體帶來的巨大痛楚,卻抓緊時間大吃大喝,看他嬉皮笑臉卻又突然表情嚴肅地說著自己渺小的願望……   一直到看到他從少年身體中出來後臉上明顯暴力的淤傷……   整顆心終於開始跳動了……而刺激它跳動的,便是一陣一陣難以忍耐的痛……   終於知道自己還是有心的。涼想。   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他的身邊,只是害怕他的樣子被更多的人看見……   而當自己吻上他時,涼心裏想著──   無論他是如何死的,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人生所有的意義,也都不需去追究了……   因為一生,追尋你,足矣。   《另一種記憶》完 回憶   我和朋友走在街上,心中滿載的是許久未曾得到的幸福與釋然。   雖然有些事情永遠不能改變,但是不是也可以像他說的那樣,只要想著開心的事情就好了──   所有不愉快的記憶,真的可以全部抹殺嗎?   但命運就是那麼巧合。當我再一次路過那家超市,我忍不住抬頭看去。一如記憶中的瞬間,一扇窗戶在巨大的轟聲過後崩裂,而巨型的火焰,吐著灼人的紅舌,不顧路人的驚呼,在一系列的爆炸過後,一飛沖天。整座大廈,頃刻間淹沒在火海中。   濃霧滾滾,隱約間,竟然聽見孩子的啼哭聲!   顧不上一切,我沖進超市,擠進向外瘋湧的人群,然後輾轉找到樓梯的入口,向最熾熱的中心奔去。   而一個身影始終跟隨著我,直到我站在最初起火的房間。   “你想幹什麼?”一改往日的熱情,他用冰冷的聲音問我,如同換了一個人。   “我……”低頭發現身上的衣物已經被燒化,露出乾瘦的手臂,而我卻全然沒有感覺,不禁有些頭皮發麻。   “被燒成這樣你都沒有感覺嗎?”他開始無聊地打個哈欠。“莫名其妙地跑上來幹什麼?”   是呀,莫名其妙地跑上來幹什麼?三年前的事情早已過去,而我也已經不是原本的我了……   “我好像聽到了哭聲……”我喃喃地說著。   時間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哥,哥?”孩子稚嫩的手在我眼前晃動。我回神看著趴在我床邊的小男孩。紅潤的臉,烏黑透亮的眼睛,還有永遠不知疲倦的不停張合的嘴──“哥,你在想什麼?是不是肚子又痛了?媽媽說你過幾天就可以做手術了。等手術做完,爸爸說要帶我們去兒童樂園玩……”   “嗯。”我應付似的從鼻腔裏發出一些聲音。眼睛依然看向窗外。   天空中一線長條的白,是每日都可見的飛機留下的痕跡。這家醫院選的建址實在是好,離飛機場不過幾公里的路。因此每天都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民航在半大的視野裏做或高或低的飛行。最誇張的時候,甚至一抬頭就可以看到機身上那排如紐扣大小的窗,以及滿耳的轟鳴──但即使是在這樣的雷鳴響動中,依然不絕於耳的,卻是弟弟清脆的童音──   “哥,今天上課老師讓我們畫猴子,結果坐我隔壁的大虎畫了一隻大猩猩。”   “哥,趙依建昨天買了只大花貓。他說如果生了小貓就送我一隻。後來他媽媽說那是只公的。”   “哥,昨天我們班那個白字大王遲到了,結果連檢討書的檢討兩個字都寫錯了。”   “哥……”   “夠了。”我捂上耳朵對著他吼。行為一如七八歲賭氣的孩子。   既然我永遠不能下床走路,上天為什麼還要給我一個比常人還要健康活潑的弟弟,日日在我的床邊嘲笑我呢?   母親走進來無聲帶走了小弟,我看著她眼中流露的不滿,清楚所有人都已經對我忍耐很久了。   自小不能走路不是我的錯。身體虛弱不是我的錯。不停做手術開銷掉大筆大筆的金錢更不是我的錯。但,不時地對自己溫順如羔羊般的弟弟耍脾氣,便是我最不可原諒的錯誤。   我放下快要將耳朵捂裂的手,卻依然咬著牙關。死命地憋著氣,似乎只為從哪里逼出些骯髒的血來才好。但最後逼出的,還是自己的眼淚。   記得弟弟還小的時候,我也曾快樂過。因為他總愛靜靜地陪在我身邊,聽我講些書上的故事。   那時候,我總愛幻想自己是童話故事中的王子,而一邊的弟弟卻堅持他才是真正的王子。再三的爭辯之下,我只能退居為他要拯救的公主。那段時光,王子與公主永遠是相親相愛的,即使是人魚公主,也因為我們的偏愛,最終還是與王子在一起了。   但時光總是太匆匆。從什麼時候開始,弟弟有了朋友。他開始學會很多我從沒聽說過的遊戲,講很多我甚至不懂的孩子之間的暗語……   一起初的感覺,也還是新鮮。新鮮于外面世界的博大,廣闊,新奇,多變。   接下來,開始空虛。   對於我而言永遠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對於弟弟,卻是那麼容易。   一切我以為非現實的,於他,不過是小小的跨了一步。   那麼我活著,只是觀眾嗎?   我一直一直苟延殘喘地活著,只是他精彩生活的聽眾嗎?   一日一日,我聽到的越來越多;一年一年,我可以承受的卻越來越少。   直到我終於無法忍受自己僅是一名旁觀者。一個與真實生活遙遙相望的旁觀者。   所以我用我可以想到的一切方法,來折磨我的家人,我的親人,我的……   所有曾愛著的人。   而我希望得到的,不過是一點點的矚目,和一點點的傾訴……   一點點的,關於我自己的傾訴……   醫院病房中的電視放著最近經常發生的縱火案的新聞。我無聊地換了幾個頻道,依然是“警惕火災”的字幕。看了看床頭上放著的表,知道已經是放學時間。   他還會來嗎?   我靠在枕頭上想。三天前在我的冷嘲熱諷下終於發了脾氣的小羊羔,還會乖乖出現在他那讓人厭惡的哥哥面前嗎?   永遠不會了吧。   我撿起床邊他折的所謂最新式的紙飛機,向窗外狠狠地擲去。可笑的是,它兀自轉個圈,卻又無力地飛回我的床上。   三天前,我說,“你的嘴巴可真賤呀。”   而這是我學到的,唯一可以激怒一個十三歲小男孩的話。   只因為他對曾和他一起來看過我的年輕老師說──“我的哥哥喜歡你。”   難道現在連我自己的生活也要任他掌控了嗎?我狠狠揉爛了那架飛機,將它再次丟向窗外。   有些東西就是要毀壞了才能拋棄。   我癡癡地想。   如果上天有聽見,就讓我永遠不要見到我的弟弟吧……   而在我許過的所有願望中,這成了唯一實現的夢魘。   一天后,便是我最後的一場手術。   醫生和父母背著我在門外小聲議論著,但說些什麼,我卻再清楚不過。   在醫院住了多年,每天聽到的也不外乎對生命的最後通牒。   死,還是活下去。難道就不能由我自己選擇嗎?   我拿起身邊的花瓶狠狠地砸在地上,四散飛起的碎片,正好劃過弟弟那張年輕的臉。他怔怔地站在門口呆看著我,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不……”某一刻,我很想向他解釋這不過是個意外,但已經習慣了傾聽的我,已經忘記了如何用言語表達我真正的心情。   於是所有人在那一瞬都沉默了。直到他獨自委屈地轉身離去。   原來結束可以這麼簡單。   我閉上眼睛重新躺回我的床上,心裏開始希翼著明天的到來。   無論手術的結果如何,都該是令人期待的吧。   “不要啊──我兒子還在裏面───”   母親一聲嘶啞的喊叫將我從沉沉的夢境中催醒。我起身掀掉蓋在身上的被子,卻被人用力地壓回去。“不要動,現在在打麻醉針。”溫和的護士小姐將我的被子重新掖上,而我開始懷疑一切是否都是自己的幻覺。   現在的我躺在病房的手推床上,正在等待著我最後的手術。   還在想什麼呢?我輕輕搖頭。   如果手術成功了,這個世界也會對我敞開懷抱。那麼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弟弟道歉。   但如果手術失敗了……   我第一次安靜地想,如果手術失敗了,那麼以前曾有的痛苦就都可以化為雲煙了吧……   “啊──兒子呀──”   淒厲的聲音再次打斷我的思考,我睜開眼看著走道對面房間裏打開的電視,裏面是雜亂的火災現場。一名小姐用她極不標準的普通話播報著發生的一切,背景畫面轉換,反復不斷地重播著火災剛剛發生瞬間的爆炸,以及一位已經脫險的女人被眾人強行拽住的掙扎……   “兒子呀,我的兒子……”   諷刺的是,那是我的母親。   “為什麼他們不讓她去救她!”我大叫著從床上起身,想要衝到電視前。仿佛通過畫面,現場的人們就可以聽見我一切的抗議。但是我竟然忘了──我是一個即將鋸斷雙腿的人呀……   奇跡終於沒有發生,我被抓回床上,並向著手術室推去。   麻醉藥的藥效開始發作,而我的行動能力漸漸喪失……   不,我要去救他。我必須去救他。我在昏睡間還在反復呻吟著。   強烈的意念,使我的靈魂在手術的過程中脫離了肉體。   我在反應過來的第一刻,便是盡我最大能力狂奔向出事地點。   火還在燒。我輕易地沖進人群,向著我感應的地方跑去。   他一定在那。一定在那。   我完全瞭解在這樣的日子他和母親出現在這裏的意圖。   那個碎掉的花瓶。那個我一向珍愛的花瓶,也只有在這裏才能找到與它同樣花色的驚喜。   我一個轉身,尋找著火海中他的聲音。熱風吹來他嗚咽的哭泣聲,而我卻無法辨出方向。   “京──”我大聲地叫,大聲地叫。始終無法得到他的回答。   然後直到燒斷的橫樑通過我的身體落在地上,我才想起我已經不是有聲有形的軀體。   怎麼辦?怎麼辦?   我反復地問著自己。然後看到不遠牆角躺著的,已被濃煙嗆死的屍體。   是個還算高大的男人。我想也不想的附身而上,然後起身瘋狂地找尋著我的弟弟──   用手扒開滾燙的碎屑,用腳踢開燒至紅熱的門。   疼痛也好,驚慌也好,都與我無緣了。   我就那樣瘋狂地找著。找著。   就那樣在廢墟中瘋狂地找著。找著。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直到某一天。一個男人出現在我的面前,告訴我我要找的人,和我一樣──   都已死去多時了……   原來原來,我活著,真的只是為了他。   因為我的靈魂曾經擁有太過執著的殘念。我已經無法簡單的從我附身的人身上脫開去。而這具被火燒透的骨架也不能存在於人間。   於是那個叫司徒涼的男人收留了我,讓我呆在他的身邊。   “你的手術本來是會成功的。”他說。   “上天註定你的弟弟將要分一半的生命給你。但你卻因為意外而死亡了。”   “既然這樣──即使是做鬼,也將你弟弟的那份好好的生活下去吧。”   是的,既然我的弟弟已經離開了我,那我便代他,更好的生活下去吧。   從那一刻開始,我的名字叫骨。   生活在了一個與人間無異的地方。   我變得囉嗦起來。這是我不曾想到的。   因為接觸的東西多了,我開始有了傾訴的物件,傾訴的內容。   開始知道去傾聽的同時,也可以訴說。   我轉著我聽來的流言蜚語,我想即使是無聊笑話也會有它的價值。   我想很多事情說出來就變得很美好。   即使是傷心的事情也一樣。   終於有一天。某個被我的囉嗦折磨的不行的球大叫,“小骨你為什麼喜歡什麼事情都跟我說呢?”   我愣了一愣。   張開嘴巴,卻又閉上。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我卻又找到了答案。   於是我對他說──   “那是因為我喜歡你。”   我喜歡所有人,所以我要對所有人說我的事。   我喜歡所有人,所以我願意去聽所有人的事。   我終於明白原來不只有我,是為我弟弟活的。   原來,他曾經……   也是為我而活的……   漫長的回憶也只是轉瞬間。   我撇過頭看著身邊的老頭,開始覺得小球的不對勁。如果是平時的話,他不應該這麼乾脆就隨我跑進來吧。最起碼,也會先想好些對策。   而那具年邁的身體開始顫悠悠的晃動起來。   “喂,我也聽到有小孩在哭。”他轉了個身,“我們去那個角落看一下吧。”   “好。”我迅速穿過高熱的中心,然後和他一起在一排架子下找到一個蜷縮著的孩子。架子倒下時正好和一邊的牆搭出一個三角形的安全空間。儘管架子外側的物品都已經燒焦了,但孩子卻一點沒事,只是嚇暈過去。   “趁現在快點出去吧。”他用應急斧砸開一扇窗,然後與我一起用身體保護著孩子跳下樓去。   將孩子交至趕到的消防員手中後,我和他一起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閃人。   “你不是小球。”我看著不停喘氣的他說。   而老頭滿是煙灰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來。“我不是。我當然不是。我不過是暫時代班一下。”   然後那具身體倒在我的身上,在我眼前出現一名秀氣的少年來。   “是你!”我還未做反應,趕來的小颯已經開始驚呼,“你是那位未來的偉人!你今天不是要做一個很重要的手術嗎?!”   “偉人?未來?”少年滿頭臉的黑線。而我在瞬間抓住了他的手。   將老人的身體丟給小颯後,我拖著他向醫院狂奔,“你不能死!”我想起多年前的我來。   “你為什麼總是想死呢?”焦慮,也有責怪。   “喂,我從來沒有說過我要死呀。”少年拖著我放慢速度,“更何況……”   “什麼?”我仍然大力地拽他。   “你帶我去的方向並不是我住的醫院……”   “……對不起……”   生活,無論是死了的人,還是活著的……   都應該好好珍惜呢。   監控者特別篇.回憶 完 小球有外遇?   大家好,我是水颯颯一號。因為最近手頭比較緊,所以接下了地府電視臺娛樂頻道週末八點檔的“真相”節目的外景採訪工作(以下省略題外話若干)……   現在我所站的位置是地府與人界的交界處。   正如大家看到那樣,今天節目的主題是最近地府中一直在討論的一個熱門話題。那就是——   人界監控署裏的監控組組長監控官司徒涼大人家的那只長得比籃球扁一點比橄欖球圓一點比沙皮狗毛多一點比長毛犬毛少一點的寵物(此段話可做職業記者資格考試用)——小球!最近居然在搞外遇?   眾所周知,涼大人曾連續五十年被地府女性向時尚雜誌《Be in Love》評為最有魅力男性及最願其成為自己上司的男性,近日更是因為某內線人氏透露其擅長做菜的優點,而被地府及部分人界女性評為“新好丈夫”之楷模。有這樣優秀的老公,卻仍要出軌,不只一般人,就算是作為外景採訪主持人的某颯我,也感覺非常奇怪呢。靜下心來想一想,也許在沸沸揚揚的輿論背後,隱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麼現在,就讓我們一起來走近當事人的生活,聽聽他們身邊的人是怎麼說的,從而揭開整個事件的真相。   第一位被採訪者:小颯   我們很幸運的在監控署的樓下見到了正要出去的監控署傳說中真正的女王陛下——小颯。在與她一起討論了人界最近流行服飾半小時後,我們終於進入了正題。   “小颯小姐,請問你是否有聽說最近人們一直都在討論的‘小球事件’?”   “聽說了。就是說小球有外遇是嗎?”   “對,就是這件事。因為你和事件的中心人物小球關係非常密切,所以首先我想問問你,你是否知道這件事的真相?”   “不知道。(乾脆)”   “那麼請問你對這件事是否有些什麼看法?”   “沒有。(乾脆)”   “(擦汗)我來換一個角度說吧,就是你認為這件事的可信度,真實度有多少?”   “50%。”   “為什麼?”   “因為一,我和小球雖然是很好的朋友,但我從來不會在背後打聽別人的私事,如果是別人硬要告訴我的另作別論;二,小球雖然在大部分時候是球,但最近因為涼大人,變成人的時間越來越多,所以不排除有好事者對他一見鍾情的情況,而小球本身的性格就是招蜂引蝶型的,所以不排除小球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招惹上別人的情況;三,如果小球真的有外遇,涼大人一定會有所察覺,即使他不會強迫小球,但把我們當出氣筒卻完全可能,所以現在我就不可能站在這個地方講話;四,其實我也不排除涼大人先看上別人拋棄了小球,小球一怒之下就搞外遇,用最墮落的方式報復涼大人……就是因為以上理由,所以我對這件事的態度始終是半信半疑的。”   “(擦汗)也就是說,小颯小姐其實也還沒有向當事者本人詢問過事情的真相?”   “我們一直在放假。也都沒有碰面過。”   “明、明白了(突然很心虛)。謝謝小颯小姐的合作。希望你放假愉快。再見。”   “再見。記得下次給我帶最新款的口紅哦~”   “沒、沒問題。”冷汗。   第二位被採訪者:阿爐   我們是在離監控署不遠的一家KFC門口看到他的。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我不小心把一杯聖代打翻在他身上,我和攝象師都不會注意到這個一直站在門口的猶如空氣一樣的人的。   “你好。請問是監控組的醫生阿爐嗎?”   “是……我是。(緊張)”   “你現在有時間嗎?”   “有……我想問一下,他(指著攝象師)肩上抗的是攝像機嗎?”   “是的,我們是地……”   “你們現在是在拍節目?”   “是的,我們要……”   “是街頭訪問節目?(激動)”   “應該……算是……其實我們……”   “那你們現在是在採訪我?(激動激動)”   “對。我想問問你對……”   “啊!你們怎麼會想到採訪我的?我這麼不起眼。我好激動。不好意思,從小到大,你是第二個不用我出聲就注意到我的人。我可以和你們做個朋友嗎?”   “好,不過我們……”   “你有聯繫方式嗎?比如QQ,手機號碼,家庭電話?或者其他什麼?”從口袋裏掏出筆和紙。   “那個…其實………”   “啊,如果你不願意說,其實我給你也是可以的……”   “………”   我正在極度為難間,突然發現一隻手從阿爐的背後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嘴。   “不好意思,可愛的小姐。這傢伙只要有人注意到他就會像喝過酒一樣特別激動,如果你們有什麼問題,還是問我吧~”   原來是地府特別督察藍凋大人(女孩們先別叫)。我眼光一閃,和攝象師商量了片刻,決定將剛才那段全部剪掉,第二位元被採訪人改成藍大人。   第二位被採訪者:藍凋   支走了阿爐以後,我們開始了對藍凋藍大人的訪問。   眾所周知,藍凋大人是地府近幾年剛剛崛起的人氣新偶像。如果說涼大人是所有20~30歲少婦與單身女性的理想情人的話,藍大人就是所有20歲以下少男少女的首選夢中情人~   我們先不討論藍大人為何會出現在此地的原由,同時馬賽克他手上拿著的情侶雙色霜淇淋(事後我會打個報告,要求另開一期節目做專題報導。),還是切入正題,詢問一下藍大人對這個事件的看法。   “藍大人,請問你是否知道最近在地府鬧的很大的‘小球事件’?”   “知道~(微笑)”   “那麼對於事件的真相你是否清楚?或者說,瞭解一二呢?”   “完全清楚。”   “(驚嚇)哦?大人可否透露一些?比如說事情的起因,事情的經過,當事人的想法,當事人的選擇,還有一直沒有露面的三號男(女)主角等等……”   “其實,”藍大人突然很嚴肅地看著我,“我就是這次事件傳說中的第三者,破壞涼家庭幸福的罪魁禍首~”   !!!!!!!!   驚爆內幕呀啊啊啊啊啊—————   我馬上請攝象師來了一個大特寫——   此時的藍大人臉上寫滿了痛苦,可以看出,他為自己對好友涼大人造成的傷害感到深深的內疚……   就在整個現場都充滿了藍大人淡淡的哀愁與感傷時,藍大人緩緩地從一直坐著的長椅上站了起來,無奈地對著鏡頭微笑著,   “即使所有的人都不能接受這段不倫的戀情,即使小球最後會因為社會輿論的壓力回歸,即使我們可能永遠看不見未來……但我依然不後悔。”   此時,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一滴晶瑩的淚,微微閃動著出現在藍大人的眼角,而後緩緩滑落,啪地一聲掉落在地上,碎開,四濺,消失在塵世裏……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為淒美絕望的愛情而流的——人(鱷)魚的眼淚?   鏡頭逐漸拉近,拉近,近到最後只剩下藍大人那雙深邃多情但又堅定的眼睛時,涼大人背過身,似乎要離開。頓了一頓,他轉過頭對著鏡頭再次淒絕的一笑,   “即使不幸福——”   “也請不要愛上我。”   多、多麼絕望的愛情……   我和攝象師呆愣在原地,既忘了追上去,也忘了和他說聲再見。相互對視一眼後,我們抱頭痛哭了一陣……   然後突然想起來,藍大人直到最後,也沒說……他和小球,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第三位被採訪者:葉菁   我們找到葉菁時,她正在家中寫她的第一篇耽美小說《他與他的一瞬間》。   對於我們所要詢問的問題,她表現出非同一般的興趣。   “我個人認為小球外遇那是很正常的。因為耽美界中,一個主角小受會有多個小攻喜歡的模式是最普遍也是最出戲的。雖然我覺得小球和涼大人確實很配,但有的時候搞搞婚外情,撞個車,失個憶,則更能將這種禁忌的愛發揮到極至……(突然停頓看著我)你看過《間之契》嗎?”   某颯搖頭。   “你聽說過耽美嗎?”   某颯很有職業道德感地搖頭。   “那麼看來你的人生都還什麼也沒開始呀!!”葉菁大感慨。   我狂汗。“葉小姐,我們是不是偏題了?我們只是來瞭解小球外遇這件事的具體情況的……根據我們調查,大部分人說,這一消息最開始就是由你發佈出去的……”   葉菁瞪我,“你的意思說——這是我造的謠?你知不知道!惹怒同人女的罪是很重的!”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問問葉葉葉大人是從哪里得到這個消息的?也許我們可以順藤摸瓜,找到整件事的真相……還可以揭露一個陰謀什麼的……”   “哦~~原來是這樣。”她坐回位置上繼續打字,“這件事是小骨告訴我的,我順便就把它發到了露西弗上,告訴了幾個姐妹……具體的事情你還是問小骨吧。我還要趕稿,最近被人催坑催得緊……”   “……”   第四位被採訪者:小骨   我們在涼大人家樓下等了兩個小時,終於等到了出去買菜的小骨。說明來意後,小骨非常配合的回答了我們的問題。   “我想請問一下,你對‘小球有外遇’這件事持什麼看法?如果知道真相,可以透露一點嗎?”   “小球有外遇?”小骨表現出非常吃驚的樣子,“他竟然會不要涼大人?”   “誒?你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我根本就沒聽說呀~沒有人跟我說他有外遇呀~~”   “但但但,葉菁小姐她們都說這件事還是你告訴她們的~~”   “我有說嗎?讓我想想啊~~大概真的有吧~可能是有的吧~其實最近他老往外跑我就懷疑了~~”   “……你就不能提供可靠一點的消息嗎?”   小骨做冥思苦想狀,就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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