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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傳說--不存在的學園

第一話 分發出錯 地點﹕Taiwan 時間﹕PM2:00 我握著手中的准考證。 相信讀過學校的人都大約可以猜到,現在的我、握著准考證,再加上篇名開頭的標題,你大約也可猜出來我現在做些什麼了吧。 沒錯,今年國三的我,正面臨分發聯考這幾樣人生必經路程。 桌上學校統一發下的成績單,那上頭印的整整齊齊的分數像是長了嘴巴咧大一般正在嘲笑我。 「冥漾,你打算選哪個學校啊?」 前座同學轉過頭來,對桌上慘慘赤色成績視若無睹的這般對我問著。 那瞬間很想回他一句,你覺得我這成績是我選學校還是學校選我啊。。。。。。 我的名字是褚冥漾。 專長沒有,若真的要硬說的話,我的專長大概就是。。。。。。我很倒楣。 這麼說一點都不為過,打從出生起那一秒開始我的黴運從來沒有停過,你聽說過誰一出生居然是臍帶在脖子上纏了麻花圈,聽說原來醫院裏的人都放棄急救了,準備把我包一包還給家裏人拿去埋的時候,一個護士小姐不小心錯手就這樣把當時已經變成嬰兒屍體的我摔在地上;不過也不曉得是碰巧還什麼,一摔,居然把我摔活了。 但是後來想想,如果我那時早知道這輩子會活的這麼倒楣,那時候應該叫那小姐再摔重一點,直接把我摔的肚破腸流我也不會怨她。 慢慢長大之後,天天皮肉傷已經變成家常便飯,還有更誇張的狀況層出不窮。 誰聽過上體育課投顆籃球,結果連籃球架都往前倒,還好我跑得快只被壓斷一隻腳,後來倒是接回來了。 上課上到一半,天花板整片掉下來、玻璃突然被教室外上體育課班級打來的球打碎(正好我坐在窗邊,靈異的則是我們般教室其實是在五樓)。 類似此等狀況,再我漫長十來年生涯中已經司空見慣了。 衰人這個稱號更是從我出生到現在像甩不掉的牛皮糖一般都黏在我身上,有名的程度幾乎整校都知道了,就連被急救送醫,醫生護士們都還會講「怎麼又是你」之類的話。 「同學,魂歸來。」 坐在前面那不知終極倒楣為何物的幸運傢夥突然抽出一卷紙往我頭上一敲,煞那間十幾年來的往事如同跑馬燈一般花花的急速竄過我的眼前,然後我又變回了那個因為慘慘赤色正在傷腦筋要怎樣填學校的學生。 倒不是因為成績不好所致,而是考試時候。。。。。。該死的我居然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耶! 會不會太誇張了,明明是班上一起訂好的便當,訂購三十九個裏面偏偏就我那個不新鮮。 我相信命運是存心與我做對的。 絕對是! 「哈哈。。。。。。當然是能夠讀的學校就好了。」把第一張明星學校拿開,其實我老媽對於升學這件事情已經放棄了,轉變為現在只要能有學校讀就菩薩保佑的心態。 「這樣喔,我聽說中縣有間學校工科感覺還不錯。」幸運同學乾脆把椅子轉過來,拿了原子筆就在我的單子空白處畫圈圈,「如果你也申請能過,我們還可以再當三年同學哩。」圈圈裏面出現了鼻子跟眼睛,然後是米老鼠的圖案浮現。 「再說吧。」 給了幸運同學如此的響應之後,我將那厚厚一迭學校資料翻了幾次,極度後面、偏僻的頁數下麵有行不起眼的小字。 小的,讓人幾乎察覺不到存在。 是某所學校的名字。 然後,我填了。 我把那所奇怪名字的學校填在第一志願當中。 放榜的那天,所有人都開始翻找報紙網路查看自己資料,當然包括我也不例外。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天我明明把各大報翻遍、網路查遍,就連學校也遞出復查資料了,結果在在傳回來的消息都跟我講一件事情。 。。。。。。『查無此校』 。。。。。。 要耍人也耍的高明一點好不好! 我填了一所根本不存在的學校,要不然那鬼校名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那本學校資料被我摔在主辦中心的桌上,呃、我修正一下,摔的不是我而是我姐。 「你們搞什麼鬼!印這種不存在的東西給學生填,現在又查無此校,耍人是不是!」 我必須承認我姐有氣魄多了,她比我大上三歲,今年已經申請入一所有名大學。明明都是同一個媽生的,其實我曾經想過是不是我這輩子的好運全都附著在我姐身上,所以她格外幸運,就連前幾年大地震被招牌砸到都還只是驚嚇沒有受傷。 重點是,受傷那個是跟她並肩出門的我! 好幾個櫃檯小姐將那本資料傳了又傳,每個人看過那行小字之後都重複同一種可以算是看到鬼似的驚訝表情。 褚冥玥把那本罪魁禍首從小姐的手上抽回來,重新又摔在桌上一次,「找能作主的來說!」 說真的,我一直覺的我姐長的挺漂亮,是那種冷冽的美女型,跟電視上的藝人啊、歌星之類的一比都毫不遜色,所以她發起飆來那種恐怖的神情也變成雙倍。 具體來說應該就像是被那種美麗的厲鬼索命那種感覺,嗯,就是電視電影常常上演的那種,有空的人可以考慮自行揣摩一下。 大概過了一下子,那本資料又被傳到另外一個人的手上。很明顯的,這人的階級高了一點,然後一邊掏出手帕一邊擦著冷汗跟我姐解釋。 聽說可能是印刷廠跟別的資料放在一起不小心蓋到之類的。 高階級的解說人員拿出了另本一模一樣的資料,翻開上面的確沒有這所學校的名字。 於是我姐又火了。 不小心蓋到聽起來是很有可能,不過這學校的名字、編號可都妥妥的蓋在選校格裏面,甚至連邊框都有哩。 這種可能簡直比中樂透還難吧我想。 從我們入門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個小時,我姐將看見的人罵得連個屁都不敢多放,感覺上很像路人甲的我連一句話都沒也說到,時間就這樣在我姐啪啦啪啦罵人聲下渡過了。 很無聊。 我打了一個哈欠,抬起頭,正好看見一個人影在外面晃過。 其實外面就是人行道了,別說一個人了,就連一百個人晃過都沒什麼好奇怪的,畢竟這間中心還算是在鬧區附近。 奇怪的是,那人是大剌剌的從自動門前面走過去。 自動門、沒開。 根據我漫長三小時觀察電動門的紀錄,這門連條狗走過去都會開一下,然後從外面吹進來報紙還是垃圾什麼的,一個人走過去居然沒有開? 彷佛是要證明我的疑問一般,那個人又出現在門口。 這次很確定了,那個門真的沒有開。 。。。。。。 不會吧? 大白天見鬼也是衰運中神奇的一環嗎? 『啪』的一個巨大聲響。 我那很有氣魄卻沒什麼良心道德的大姐拿個比剛剛更厚一迭數據從我腦後呼下去,用力之大差點沒把我腦袋打的從眼睛鼻孔嘴巴噴出來。 「你耳背喔,剛剛叫你去填數據叫幾次了!」像厲鬼可怕的臉孔馬上在我眼前放大,魄力更增一倍。 「啊?」我張大嘴巴,一臉詫異。 結果那天最後結果就是主辦單位也有疏失,所以把我名字安插進去重新遞發,看看還有沒有學校可以收。 說難聽一點,就是看看還有沒有學校要撿剩的東西。 畢竟我的成績也挺低的,低到我全家都有心理準備會被分到只要有錢就可以讀的那種學校。 結果那天我沒有再看見電動門外的鬼。 後來我們班上一個同學聽完這件事之後,就跟我說我的衰運可能正在往內腐蝕,直接侵蝕到流年八字了。 我倒是沒聽過八字會因為黴運變輕的啦。 不過倒是因此知道了那同學的老爸職業是乩童。 就在所有人都收到入學資料的那天,我也收到了,是一所挺有名的學校。他有名是在只要有錢人人都可以讀,正好完全符合我家人的想像。 從此後,註定我跟幸運同學相隔兩地。 當然,這件事情跟這篇故事和我的將來完全沒有關係,只是順便提一下而已。幸運同學如他所願的報上了工科學校,恭喜他。 可是,我的衰運也不可能因此結束。 「漾漾,你入學通知來了喔。」 一回到家,那個有魄力的老姐正在一邊看她的電視節目,另外一手把個牛皮紙袋檔遞來給我。 耶? 入學通知剛剛才從學校拿回來的? 我接過那個牛皮紙袋、看見上面印的名字,本來第一個反應本來是想把它摔在地上,可是後來又沒有摔。 因為那個紙袋封口上面用紅筆寫了幾個大字。 說真的,我沒聽過有學校會這樣寫的。 『摔者死!』 多麼簡潔俐落啊,簡單到讓我幾乎以為這不是入學通知,而是寄錯的恐嚇信了。 學校名,就是那所查無此校。 小心翼翼的避開那幾個突兀大紅字撕開封口,果然裏面塞著的是好幾張入學的報名資料,挺厚的一迭,與今天拿到的不太一樣。 最厚的那一迭有用文件夾子好好整理起來,叫做『新生入學介紹與如何自保』。 大概又是那些交通安全宣導還是小心路上壞人之類的話。真是的,都幾歲了還要每次入學都說,這間學校更誇張,居然還是這麼厚重一迭! 搞什麼。 我將那迭東西又塞回去,只抓出了幾張學費資料看。 看來看去,居然比我今天那間『貴』族學校更便宜很多,大概要便宜上一倍吧(貴族學校果然比較會吃錢)。 袋子裏面有點沉甸甸的,好像裏面還有什麼東西,我避過那迭安全資料抓了幾下,一個不可思議的東西居然就這樣被我掏出來。 一隻手機。 我揉了不下十幾次的眼睛,那只手機確確實實的還是躺在我手上,沒有變成石頭還是樹葉什麼的,更不可能突然變成一條蛇還咬我一口。 是手機、活生生的手機。 該不會是哪個正在包裝牛皮紙袋的笨蛋掉的吧? 不是我要這樣猜測,因為我本身也發生過這種事情,把一條抹布和生日禮物一起寄到我以前的同學家,幾天之後他又把抹布寄回來還我。 「你在發什麼呆?」節目演到一半進廣告,我姐轉過頭一問,害我連忙又把那只手機塞回紙袋裏面。 「沒有,我在想怎麼會這麼大一包。」簡直就像大型包裹了。 「嗯啊,還是宅配寄來的喔。」看看好像沒有什麼問題,我姐又把頭調回去專注她的電視,然後拿起桌上的點心吃的一乾二淨。 宅配? 這下我更好奇了,究竟是什麼種的學校這麼大手筆? 還有為什麼他會是查無此校? 那天晚上我老媽特地從台中一間知名的餐店買回來好大一隻烤鴨還有好幾個精緻菜色,說是要慶祝我好不容易竟然有學校可以讀(什麼鬼話),吃的特別豐富。 於是我將兩間學校的報名單上的重要事項都說了一次。 一間是有名的貴族學校。 一間是沒有聽過甚至不在分發中的學校。 最大的重點是,小學校的價碼只有貴族學校的一半。 那天晚上,老媽就把我悲哀的一生用金錢決定好,貴族學校的通知被丟進回收箱裏面。小學校得到全家人壓倒性的票數勝利。 我連微薄的抗議都發不出來。 天知道那間該殺的小學校是哪個鄉下學校,報名注意事項裏面還有建議住宿的字樣耶! 要是如此,我還寧願去貴族學校,聽說比較好混學歷。。。。。。 那支手機一直沒響。 本來還等著主人自己來找的,不過卻異常的安靜,什麼詭異的聲音都沒有發出,就連想找好友名單回撥,名單上也都是空白一片。 這人一定沒什麼朋友。 「漾漾,你要住宿嗎?」我那老姐一邊咬著烤鴨卷一邊問我,「你們通知單上面不是有建議住宿的事項。」 你是鬼!絕對是! 我姐就是如此可怕的人,那張通知單明明沒經過她手,她卻很理所當然的問我,好像老早就知道那張通知單上面寫什麼了。 「我想新生訓練時候順便去看看,如果不會很遠就不用住了。」開玩笑,沒先看過那小學校就住,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姐點點頭,沒有繼續問。 有時候,她若有所思的那種神情比她不講話時候還要恐怖。 例如吧,你有看過魔女嗎?至少一定在電影還是畫冊上面看過吧,那種正要發動黑魔法殺人(注意!不是害人!)還是陰森森想著怎樣煮毒藥的拿來形容我姐最恰當不過。 「漾漾,你那間學校什麼時候新生訓練?」她抬起頭,拿那雙據說會迷倒人可是卻都拿來視殺我的美麗眼眸盯著我看。 說實話,挺像被蛇看的感覺。 我最後一次看到她這種表情時候大概是幾天前,她正在想要怎樣整理招考中心。 別吧老姐,我是你弟耶。。。。。。 「下下禮拜一。」為了避免心臟被她盯的衰弱自滅,我立刻招了。 不是沒有骨氣,相信我,如果你有個姊姊也是這種樣子你就會明白我此時內心的感受。 有時候,精神上的虐殺比身體上的虐殺還要殘酷。 而我姐,就是很懂得把玩前面那項的人。 然後就看見那女人突然把左手的碗放下來,右手往口袋一抓,直接掏出好幾個上面印著XX宮絕對靈平安符之類的東西,「為了避免你上學第一天又被時鐘砸到。」她笑的很詭異,我發誓我看見了。 這個死女人! 把最後一張相片貼在註冊表上後,我直接往背後的床上倒去。 再過幾天我就要去那所小地方學校了。 翻過身看著被我晾在書櫃上的手機,說也奇怪,一般手機不充他電大概不用幾天就掛了,沒想到這支手機怪的很,居然已經快一個星期了還有電,真的是活見鬼。 我用力瞇起眼睛瞪著顯示版,上面居然才少一格電。 科技是什麼時候悄悄進步的? 這種新款的手機居然這麼不耗電,等上學之後再盧我老媽也買一支同款的來用用。 再翻過身,看著白白的天花板。 畢業了啊,原來我真的有畢業的一天,我還以為以我的衰運可以再多讀幾年。。。。。。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同時,門板外面傳來叩叩的敲門聲,我立即從床上跳起來拉開門,一點都不意外的看見我老姐站在外面,還是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 我老媽常常說其實我們兩個是生錯性別,我也這樣覺得。 那個女人美麗(別人說的)嘴巴裏吐出葡萄口味的泡泡,一雙長長的眸子又看了我一下,然後才緩慢的舉起右手,「蛋糕。」她說,手上提著一個很有名的點心屋小紙盒。 這種狀況我家人早就司空見慣了,我老姐大概從國小以後就沒缺過所謂的追求者,有追求者就會有禮物,所以這種狀況大概已經持續了好幾年,從小孩子的小手帕紙娃娃一直到現在走在路人還會有不識相的路人甲乙丙想拿錢包養她。 喔、對了,前面忘記提,我姐是空手道的黑帶,今年在他們大學中拿到女子組冠軍。 我媽常常說不曉得我姐腦袋在想什麼,我也這樣覺得。 「吃不吃?」 泡泡破了,黑帶魔女發出了不耐煩的問句,這種時候我最好趕快回應她的話,不然接下來破的不會是泡泡,大概是我。 「好啊,謝謝姐。」接過那個不算沉的小盒子,估計裏面大概是六吋左右的蛋糕,不知道又是哪個笨蛋進貢來的。 她嗯了聲,然後又像來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的往樓下移動。 轉過身我把房門踢上,兩手忙碌的拆開那蛋糕小盒。 不出所料,裏面是個很精緻的香草奶油蛋糕,上面還有點心屋的名牌簽名,用黑色巧克力畫上去的,看起來很乾淨俐落。 話說回來,我姐其實最討厭的東西就是蛋糕,恰好跟我相反。 不過討厭歸討厭,每次人家送她還是都會收下來,連我老媽念過好幾次了她還是充耳不聽,於是我家幾乎活在天天都是蛋糕餅乾為點心的生活中。 其實,我還真的不太瞭解我老姐。 第二話 撞火車 地點﹕Taiwan 時間﹕AM6:20 地點:台中某火車站 我想,不知所措這個名詞應該是拿來形容我現在的處境。 一大早起了床,我便照著通知單上面的路線圖來到火車站,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一件詭異的事情。 這張單子上只有標注幾班的火車名稱,卻沒有學校地址。 基於之前被這間學校耍玩的種種,對於上面忘記(是不是真的忘記?)印地址這件事情,我的反應比我想像的還要來的冷靜。 大清早,車站的人其實非常的少,更何況這地方是比較偏遠的站,自然不像市中心那樣子不管何時都是人來人往。 待車區包括我在內就只有三個人。 一個是每天起早然後轉車到市區的阿婆,別問我為什麼知道她的目的地,答案絕對不可能是暗戀她,是因為阿婆就住在我家隔壁,我老媽每天早上都要跟她寒暄幾下。 五分鐘之後阿婆坐上了一班車離開了。 另外一個剩下來的人就沒有看過了。 高高瘦瘦的,穿著今年很流行的民族風服飾,樣子看起來應該跟我老姐差不多年紀,大約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學生吧? 那個大姐轉過來,突然對我笑了一下。 我立刻就把頭低下去,絕對不是因為害羞的關係,打死我都不承認。 「同學,你要去參加新生訓練嗎?」漂亮的大姐靠了過來,我才發現她說話帶了點口音,大約不知道是從哪邊留學回來的吧? 「你怎麼知道!」這是我第一個反應。 大姐指指我手上的牛皮紙袋,「我也正在就讀。」她又笑了,勾勾的眼情看起來很像一潭深水似的,好像看久了會溺死在裏頭還令人不自覺。。。。。。 似乎注意到我的發呆,大姐將視線轉開,「學園裏從高中可以直升大學,以後也多多指教囉,學弟。」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大姐的眼睛好像變成綠色的,可是當她轉過來微微笑的時候,又是黑色的,就像我有的一樣。 「學姊你好。」不知道算不算是反應快,我立刻就蹦出這麼一句話。 那位學姐還是彎著柔柔的笑容,然後點點我手裏的紙袋,「將裏面的安全手冊都看過一遍了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的聲因越來越柔軟,像是羽毛枕頭那種綿綿的感覺。 「看過了。」其實我壓根沒看過,可是不曉得為什麼在這個學姐的眼下,我居然不敢說實話? 學姐點點頭,笑笑的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那個笑,怎麼看怎樣古怪。 一個巨大的車鳴聲傳來,這個時間不是進站、是只經過的列車。 這時學姊突然立刻站起身,「車來了,快點跟好,不要走失了。」她說,抓著提包就急急忙忙的往外面沖過去。 跟好? 我愣愣的跟了上去,外頭遠遠的鐵軌那一方有著小小的車頭點,逐漸往這方向逼近過來,還鳴著震天的車笛聲響。 那輛車不是這站要停的。 瞪大了眼睛,我就這樣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 那位學姊抱著手提包,就這樣往月臺下一跳,一雙漂亮的眼睛還帶著疑問,好像是問我為什麼不跟她一起跳下來。 火車撞上去了。 巨大的風壓刮的我的耳朵很痛。 我的雙腳在發抖,抖個不停,就只差沒有尿失禁來代表我現在的震驚而已。就在幾秒前還跟我一起講話的女孩子跳下月臺,被火車撞上去。 沒有看到什麼漫畫中描述的血花飛濺屍肉橫噴,我的腦袋裏面一片空白。 一瞬間火車立即呼嘯而過,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撞死人。 月臺上只剩下孤零零的我一人,我完全提不起勇氣走過去看看月臺下面的慘劇,也怕一看早上吃過的漢堡會馬上從胃裏面噴出來。 有人死在我眼前,平常看電視看報紙那些新聞裏面有人跳樓撞火車自殺的都只保持著看好戲的心態,偶爾還會指說這個人真笨腦袋不知道想什麼,更有時候還是全家佐著飯菜一起吃的精神配料。 可是真的在眼前發生了,那種無力昏眩的感覺完全是一般人無法體會的,整個腦袋都是黑黑白白的一片,然後又混雜在一起。 把我從失神發呆狀態叫回來的,是突然大肆做響的手機鈴聲。 那只從撿了到現在只少了兩格電源的不知名手機。 「喂。。。。。。喂?」我下意識的將手機拿出來,腦子還是空空一片,只把手機放在耳朵旁邊,眼睛還是瞪著那個女生跳下去的地方。 『你怎麼沒跟著撞車!?』 手機的那端突然傳來極度不耐煩的聲音,很年輕,是個應該大我不了多少的男生聲音。不過重點不在這裏,在他說出來的那句話。 跟著撞車? 我張大嘴巴,錯愕三秒,「什麼。。。。。。跟著撞車?」那瞬間腦袋裏突然想到的,是這支手機的主人不會是教唆自殺犯吧? 一想到這個,我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神經質的四下亂看,就怕突然從半空中伸出一隻手把我也推下月臺。 我還年輕,完全不想結束生命啊! 『我睡晚了,叫朋友順便把你接過來,你居然沒跟著跳!』手機那邊傳來嘖的一聲。 跟著跳? 第二個浮在我腦中的,是這支手機不會直達地獄吧!?然後其實他的主人是個死神,現在的我正在跟一個要我死的死神講話,他還叫了另外一個女的跟我一起死順便把我帶去陰間。 不要以為我在亂想,日本漫畫裏面都有死神把筆記本丟下來了,現在丟出一支手機有哪里好奇怪的。 手機那一頭的人顯得很沒耐性,也不等我做出反應就繼續說話,『算了,我過去接你,給我待在原地不准亂跑!』很命令的口氣。 啪一聲,手機斷線,只傳來嘟嘟的聲音。 然後我發毛了,從腳底直接冷到腦門。 他說要過來接我耶。。。。。。 難不成這就是代表我這輩子只能活到今天了? 雖然我常常抱怨說一輩子如果要這麼衰還不如早死早超生的好,但是老天,那是抱怨啊!不代表我真的想快死,你是分不出來什麼叫抱怨嘛!? 月臺空蕩蕩的,只有我一個人,風吹來,一團垃圾從我的腳邊滾過去。 我馬上要死了。 可是我不知道遺囑應該寫什麼。 不知道抓著那支手機原地站了多久,直到有個很細的聲音在我後面傳過來。 所以俗話說的果然沒錯,人在精神極度緊張的時候往往最能發揮自己的潛力,我大概用不到零點幾秒就馬上回過身,快得連對方都愣了一下。 對方愣完馬上換我愣了。 其實在臺灣來說,外國人並不難看見,平常在路上都會有好幾團從你身邊晃過去,看得都已經有點麻木了。 可是我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外國人。 說是外國人,他的五官輪廓卻都還是像東方人的樣子。 長長的銀色頭髮直到腰部,只有額邊挑染了一搓像是血一樣的鮮豔顏色,很明顯的這人是匆匆忙忙趕來的,細細軟軟的長髮居然只用平常綁便當那種橡皮圈隨便綁一束在腦後。 紅色的眼睛,像是珠寶店陳列的寶石一樣,讓人很想摸摸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東方的五官比剛剛那個學姊還要漂亮很多,可是帶著很冷的感覺,尤其他還直勾勾的瞪著我,感覺也是跟我姐一樣會用視線殺人的那種同類。 他的皮膚很白,蒼白的像是死人的顏色,尤其跟全身的黑色制服一比,明顯更是極度的詭異。 有點可怕。 這個人不太像人類,比較像漫畫上那些美型的妖怪鬼魂。 「你這遲鈍的傢伙!」 他開口了,標準的中文,跟那支手機剛剛傳過來的聲音幾乎快要一樣了;所以我馬上知道他的身份,就是要帶我去死的死神。 「死神大人!」搶在他之前開口,天知道他下一句是不是直接把我殺了然後把靈魂拖出來帶走,「我還有遺囑沒有想完,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不耽擱您的工作、馬上就好了。」只差沒跪下來求他了。 遺囑上面至少要寫個天要亡我,家裏人才知道這不是意外死亡啊--! 『死神』突然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光看我,然後從他黑色的褲子口袋裏拿出手機,那個就跟我現在手上的款式幾乎是一模一樣。 大概是我那時候太害怕了,所以沒記清楚『死神』跟對方說了些什麼,隱約只聽見幾個問句,什麼確定今年沒收到神經病之類的話。 他的口氣都不怎麼好,然後我終於第一次知道,原來『死神』也會有起床氣跟低血壓這種東西。 過了一下像是確定好事情,『死神』把手機一關又轉過頭來看我,詭異的紅眼睛已經不像珠寶了,像是血淋淋的獸眼,「他們要再開一次校門,如果你再沒進去也不用註冊了。」口氣很差,極度的差。 註冊? 我終於意識到這兩個還蠻切身的字眼。 這下子才看到『死神』身上穿的制服還有手上別著的類似徽章的東西,上頭有幾個金色線鏽成的大字。 那不就是我即將入學的校名? 「還有十分鐘下一般電車才會來。」看了下手錶,『死神』又發出有點不爽的聲音,然後紅色的眼睛瞪了我一眼,逕自就在月臺上的休息椅子坐下。 還有十分鐘? 也就是說我還有十分鐘可以寫遺囑囉? 當下也不管他身上的校名到底是怎樣,我連忙從背包中拿出紙筆。對了,聽說要先安頓一下自己的東西,還要告訴家人不要太難過之類的。。。。。。 本來坐在椅子上閉起眼睛(我猜他要補眠)的『死神』又半睜起眼睛看著我正在寫遺囑的舉動,好看的臉浮過一點疑惑,然後他放棄補眠(我猜的啦),湊過來看看我一邊歎氣一邊寫著的白紙是什麼。 等他看清楚最上面寫的是遺囑兩個大字的時候,我正好寫到如果屍體太過支離破碎請幫我收集好不用拼了,直接火化比較省事的字樣。 「你已經有自覺要先寫遺囑嗎?」冷笑了一聲,『死神』毫不費力氣的把我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半的白紙抽過去,力度輕巧的竟然讓我完全沒有察覺,只是一眨眼東西就已經被他拿走了,「不過放心,如果不要死的太離譜的話,基本上都還是有希望復活的。」他轉過來,紅色的眼睛笑笑的,讓我看得毛骨悚然。 難不成他還要讓我無限復活無限被車輾才甘心嗎? 我居然遇到一隻變態狂死神! 蒼天不仁啊! 三秒之後,我決定與其都要死了,還不如自己先死,死的乾淨俐落也不想被這只變態死神玩弄! 鐵軌在震動,下一班火車就要來。 抱著一定要被輾碎的必死決心,我用力閉上眼睛拿著中午一定要搶買到便當的速度用力往月臺的那端沖去,也就是剛剛那個學姊慘死的地方。 轟隆的聲響就在眼前。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有勇氣的一件事。 一秒後,煙消雲散了。 火車嗡嗡的聲響直接在我頭頂掠過。 我偷偷的睜開眼睛,同時也注意到我的衣領給人拽住,抬頭一看,那個『死神』輕鬆的拉住我的衣領,就差那麼一步我的願望就達成了。。。。。。含恨! 『死神』看了我一眼,倒是沒有什麼奇怪的表情,只是在車過之後放開手,不痛不癢的丟過來一句話,「你沖錯了,要撞的不是這一班。」撞下去大概沒藥醫了。 什麼!? 要死還要限定班次是嗎? 我跪坐在月臺上,任憑黑線陰影滿布在我身上,如果這是一本漫畫的話,現在應該還要有鬼火在我旁邊飄。 說到鬼火,等等。。。。。。 剛剛要衝的時候沒有想太多,現在才注意到。 輾死一個人的月臺理所當然應該要噴點血的是吧? 我看來看去,四周都乾乾淨淨,一個巨大的疑問像是黑色漩渦一樣不停的啃食著我的良心,製造出更多該死的好奇心。 抖著手往旁邊爬了爬,我做出最高的心理準備,然後瞬間一秒瞪眼看過去! 照理來說,現在映在我眼睛裏面的東西應該是個殘缺不全的屍體還是屍體碎片才對,要不然應該是一顆被輾一半的頭用她死不瞑目的可怕眼睛瞪著我,或者是一個腦或腸噴濺在旁邊;接下來應該換我尖叫,接著受不了刺激兩眼翻白往後昏倒。 我是尖叫了。 但是原因不是這個。 月臺下,什麼都沒有。 所以我尖叫了。 明明我親眼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跳下去,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 「鬼叫什麼!」不知道何時站在我背後的『死神』用卷起來的遺囑突然往我腦後敲下去,那力到那角度還有準確度完全不輸給我姐,強悍的力勁差點把我打的一頭栽到鐵軌上面。 「什、什麼都沒有。。。。。。」 有那麼一瞬間,我忘記眼前那個很好看的人是『死神』,就抖著手指著月臺下面,用著像是被電到一樣的聲音回答他。 於是死神的臉和額頭浮起了青筋,照我想,他應該是覺得自己被耍了。 果不其然,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鞋底,直接往我臉上一腳踹下去。 「靠!」 『死神』只給我一個字,接下來的我沒聽清楚,因為我被踹的頭昏眼花所以聽不清楚,不過他應該是沒罵更多髒話了,因為等我好不容易聚焦之後,他已經離我有一段距離,正在旁邊的飲料機投飲料。 我沒看過『死神』喝飲料。 而且他居然喝蜜豆奶耶! 「拿去。」他彎下身抽出兩罐蜜豆奶,一罐往我這邊拋過來,「喝一喝看看腦子會不會清醒一點。」附注上這一句。 我大概是全世界第一個被『死神』請喝飲料的人。 『死神』就靠著飲料機旁邊坐下,可能是因為他衣服夠黑所以也不怕弄髒,長長的銀髮貼在飲料機的展示玻璃上,裏面的小燈一照上來,轉變了帶著有點透明銀亮的顏色。 如果他不是死神,現在安安靜靜喝飲料的感覺給人像是畫冊中的天使。 那十分鐘大概是我這輩子最難忘的十分鐘,我跟一個漂亮的死神喝著同一種飲料,在同一個月臺上。。。。。。呃、等死,理由還是有點詭異。 不知道死掉之後他把我靈魂拘走,是不是直接帶去地獄? 有點擔心的偷偷看過去一眼,然後我又愣住一次了。 那個死神居然喝蜜豆奶喝到一半突然睡著,還是靠著飲料機睡,半節吸管就叼在他的嘴上,另外一邊接到蜜豆奶罐子裏。 當死神果然很累吧? 連拘個魂都要趁機睡一下。 我看了一下時間,大概還有一分鐘火車才來。 偷偷移動了步伐,我稍微靠近了一點『死神』,沒有這麼靠近過觀察這種東西,呃、剛剛的鞋底不算。 『死神』的睫毛很長,像是娃娃一樣覆蓋在臉上,那一搓紅色的髮半掛在他的臉側,隨著他呼吸時候還會飄動。 奇怪,『死神』會呼吸? 又是重大發現。 我開始考慮要不要拿支筆寫在月臺上,就算我往生之後,如此重大發現一定也可以供給後人參考。 如果我有學過素描的話,現在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一定是趕快把『死神』的肖像畫下來,如果每個『死神』都長的這麼好看的話,被他牽著去地獄應該也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不過如果他牽著走去的是天堂一定更好。 月臺下的鐵軌突然開始震動。 火車來了。 那一瞬間,我看見了紅紅的眼睛突然睜開,然後『死神』俐落的從地上跳起來把嘴巴裏的吸館和罐子往旁邊的回收桶一丟。 我該稱讚他還蠻懂人界規矩的,知道要分類。 「快沖!」他叫著,看著我好像還慢吞吞的動作就跑過來一把把我從地上拖起來。 來的是自強號列車,這站沒有停。 我知道,它就是要輾過我的大車。 就算做好了無數的心理準備,被『死神』抓著跳下月臺的那一瞬間,我還是尖叫了,而且自己都覺得叫的像是被殺的豬。 只不過差別是豬是被刀殺,而我是被火車輾。 所以,我還是很怕死。 怕得要命。 然後我看到火車頭撞過來。 下一秒,我失去了意識。 第三話 學長與土著 地點﹕??時間:?? 我醒來的時候,看見的是滿天的白花花一片。 然後還有消毒水的味道。 這味道最熟悉不過了,每次我倒楣之後一定都會給送上醫院,一個月裏面不曉得要聞幾百次。 嚇!? 醫院!? 理智跟思考能力馬上重回大腦,明明就是上一秒才撞火車而已,怎麼下一秒醒了就變成在醫院? 天啊,不會是沒撞死吧? 這下慘了,依照火車那種速度居然沒有被撞死,那一定逃不了變成重殘的命運,搞不好其實我已經變成一種名為植物人的狀態,現在能動的就只剩下這粒腦子。。。。。。還有跳到火車前面自殺,沒死還弄壞了火車鐵軌的,不知道要被追告賠上多少錢。。。。。。 一醒來知道自己沒死成,我高興不起來,想到事實的殘酷之後我就開始有點抱怨那死神大人怎麼沒讓我好好的往生。 等等,話說回來,都已經看見了天花板。。。。。。 慢慢的我嘗試移動了頭部,居然異常順利的就轉動了。 我看見床邊有個白白的東西像潑出去的水一樣灑翻了滿床,其中還散佈了好幾條紅,像是白布底下潛伏的蟲般。 那個死神正趴在我床邊睡。 果然我還是死了嗎?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死神大人長得真的很漂亮,睡覺的時候也是很漂亮,就是一種詭異的冷冷殺氣不管醒著還睡著都存在,讓人不太敢打擾他。 就在我這樣想了同時,病床旁邊的拉簾突然被無預警的用力拉開,發出了很大的「唰」聲,整個室內立即回蕩著那個很巨大的聲音。 我看見一個獅頭。 呃。。。。。。容我修正一下,其實是一個頭髮有點像獅頭的傢夥。 是個很高大的男人,有著外國面孔,褐色挑染的長髮蓬起像是獅子的頭,後面則是用一些奇奇怪怪的裝飾榜了好幾個串辮。 他給人第一感覺,就是像華麗土著。。。。。。 咳,至少對我來講是這樣。 那個男人看了我一眼,用很奇怪的眼神,若硬要形容的話,有點像是被蛇盯上的那種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詭異感覺。 然後蛇人土著把視線移向正在沉睡中的死神。 原來他們是同伴? 就在我這麼以為的同時,下一秒的事情彷佛朝嘲笑著我太天真(是嗎?)的立即發生了。 那個南美洲蓬毛怪人突然大張了手,像是要一把抓起小雞一般往我的床邊撲下去。 如果這下夠用力的話,我相信床一定會被他撞得彈起,然後躺在上面的我立刻不用一秒就飛出去。 不過這兩件事情都沒有發生。 那只「小雞」的動作快得更多,像是一團颶風。 白色的死神不曉得是什麼時候醒的,一把撐著我的床側很俐落的躍高(我不懂他坐在椅子上是怎麼辦到),然後迴旋了圈一腳就往土著的臉上踹下去。 土著被踢飛了。 我懷疑這個死神有用腳行暴的習慣,因為就再剛剛我也被踹了一次。 死神的臉還有點睡後呆滯,臉上有銀白長髮壓出來一條一條的痕跡,紅紅的眼睛呆呆的看了我一下,好像沒有意識到他方才痛扁了一個土著的行為。 反射神經。。。。。。是嗎? 那個獅子土著哀嚎著從地上爬起(居然沒給踢死),然後嘴巴裏念出了長長一串我聽不懂的外國語言。 不用聽懂,他肯定是在抱怨,而且他臉上還有兩管可笑的鼻血滾了下來。 這次,死神終於清醒過來了,原來迷糊呆滯的眼睛瞬間掛上冷霜,抿著嘴巴一句話也不說的瞪著那鼻血土著看。連我都看得出來這種表情是正在警告,可那土著仍是哇啦哇啦的念出長串,間接還擺出奇怪的表情。 果然不出所料,五秒之後土著又被踹回原位。 「你昏醒了?」 死神轉過頭來,口氣非常之不好的對著我問。 連忙用力點頭,「我在陰間嗎?」我想,這地方怎麼看都不像人間,一定是我沒死成又昏倒,眼前的漂亮死神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先把我連人帶魂的拖回來再做打算。。。。。。 紅紅的眼睛瞪了我一眼,居然有點冷笑的,「如果你要當這裏是陰間也無所謂,不過我可以跟你講,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這裏比陰間還要難待幾百倍。」 薄薄的嘴唇吐出來每字都是讓人想瑟縮的恐怖。 又沒被踹死的土著竟然重新爬起來,這次他不敢招惹死神了,毛手毛腳的爬到我床邊,像個蓬毛的大熊,「同學,睡一覺好一點了沒?」 我很訝異,土著居然說中文!? 「好、好一點了。」至少清醒點了,可以繼續接受我命休矣的打擊。 土著又笑了,咧著嘴大笑,是很美式海派的笑法,「那很好,你錯過就學典禮,至少要到教室逛逛。」 就學典禮? 教室? 我抬起頭,下意識的看著漂亮的死神。 雖然說他很凶啦,不過相處了至少有一早上,我相信這死神應該人不錯,不然他就不會請我喝飲料了。 死神正在整理他身上的黑色衣服,長長的倒像是制服大衣、又像是軍袍。 這次真的看清楚了,他手上掛著一個章,上面有我今天要入學的那所學校的印。 一連串的事情好像隨著校印慢慢串聯在一起。 從那女孩說是學姊跳了火車,又是死神出現到現在。。。。。。 「原來我報名的是死人學校。。。。。。」 這是我的結論。 嗚,好想哭。 正在喝茶的土著噗了一聲,茶水全吐在床上。 紅紅的眼睛看過來,冰冰冷冷的,跟早上、很像。 「靠!」 一個鞋底不用半秒就出現在我眼前。 「這裏是Atlantis學院。」 就在土著將被茶噴濕的床單收走之後,死神點著手上的徽章,這樣告訴我。 我這才注意到,不止他身上的章有校印,就連我躺過的枕上也蓋了那印。 「這裏是健康中心。」像是要抗議一樣,蓬毛土著一邊將被單塞進去一個大大鐵制的垃圾桶(回收桶?)一邊喊著。 死神用紅色的眼睛惡狠狠的再度瞪了他一眼,然後回過頭,「Atlantis學院包括你們所說的高中一直到研究所都有,招收的學生自世界各地而來,所以共修的科目幾乎都是不同的,因個人而異。」他看了我一下,勾起冰冷的笑容,「不過我建議你最好先選修精神科。」 我還是呆呆的看著死神,不、已經不能說是死神了,就在一分鐘以前我才知道原來他是人,也同樣是學生。 只比我大一歲,天啊! 那一瞬間我心中出現了無聲的吶喊,倒不是針對精神科有什麼意見。 「那個火車。。。。。。」我張大嘴巴,一瞬間不知道該問什麼,只想起來迎面沖來的火車。為什麼我撞了火車之後就會到學校了? 「校門口就放在火車前面,每天只有三個班次,錯過了你也不用來了。」將橡皮筋拉下重新綁起白色的頭髮,已經從死神降級到人類學長的他這樣告訴我。 「校、校門口!?」這次我是真的整個人呆掉了。 「這次是火車還好,上次居然放在飛機頭,還要想盡辦法混進機場撞飛機,差點沒鬧出笑話。」把被子丟好了土著咧著笑容走過來,手上多了三瓶罐裝飲料,上面是我看不懂的文字,不過從印的圖色來看應該是柳橙汁。 撞飛機? 我將注意力從罐子移到他身上,其實我心中期盼的是剛剛耳朵抽筋聽錯了。 不知道是不是語言文化差異,他們從剛剛開始說的事情我沒一件聽的懂,什麼校門在火車、飛機頭,怎麼都覺得是騙人啊! 學長相當順手自然的奪過兩瓶飲料,技巧性的竟然完全沒碰到土著,然後他將其中一瓶拋給我,「撞久了就會習慣了。」 我確定這句話應該是在安慰我,可是怎麼聽都覺得很奇怪。 「我、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用力鼓足了勇氣,我終於大喊出來,可聲音一脫嘴巴馬上變成很小的貓叫聲,「學校、學校。。。。。。」 我想問的是這到底是什麼學校? 所有事情都超過我理解能力,包括他們的對話。 學長挑起眉,然後像是思索了一下。 幾秒後,柳橙汁的罐子被放在一邊,紅紅的眼睛來回看了我很久,「我問你,你知不知道Atlantis學院是什麼?」 是什麼? 不就是超便宜的鄉下學校嗎? 我很想這樣講,可是紅色的眼睛很可怕,所以我用力的搖了頭。 學長哼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很明顯的轉變為『好死不死居然被我猜中』的那種。 「同學,你不知道Atlantis是什麼地方,居然還敢來入學,真有勇氣。」土著拉開飲料罐,一邊喝一邊對著我笑。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那個笑裏面總讓我感覺有種看好戲的樣子。 「不就是一般學校。。。。。。?」不會是什麼黑社會教育吧? 看著眼前的學長和土著,有幾秒鐘這個可能性差點在我心裏演變成真實性。 「Atlantis學院是。。。。。。異能學院。」學長看了我一下,像是怕我難以理解,於是他做了一個動作。 他將手放在柳橙汁罐上,就在我以為他是手酸想要抵著東西休息一下的時候,那罐子竟然溶化了。 沒錯,溶了。 就在學長黑色的手套掌心下面,包裹著柳橙汁的鋁罐像是被熱包圍的冰霜一般急速溶化,幾秒後我看見的是橘色的果汁爬滿了整個床墊,還聽到了土著的哀嚎。 我瞪大眼睛張大嘴巴,被嚇的。這個表情一定很好笑,活像見鬼一樣。 「異能開發學習學院,Atlantis。」學長笑了,依舊很冷,「歡迎啊,學弟。」後面那兩個字加重了,好像有點咬牙切齒。 獅子頭土著表情哀怨的將那一床被柳橙汁染色的床單收下來,「歡迎哪同學,我是保健室的輔長,羅林斯•提爾,中文的名字則叫做鳳柩。」 「鳳柩?」好奇怪的名字。 我看著眼前的獅子頭土著。。。。。。呃、應該是輔長先生,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鳳,怎麼當初沒想到要取獅柩這名字? 然後我立即想到我忘記說出我的名字,「我、我是褚冥漾。」 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學長,他一句話也沒說,視線不是正在對話的我們兩人,而是放在另一邊的窗外,好像給什麼吸引了注意力。 獅子頭土著喃喃念了幾次我的名字,其中夾雜著幾個聽不懂得語言,很明顯的他可能是在抱怨中文翻成外文怎麼這麼畸形的難念。 就在我轉頭想找那個漂亮學長搭訕、不是,是問名字的時候,突然那扇窗外面傳來驚天動地的巨大聲響,如果有比喻,就像天塌下來那種可怕的聲音。 我感覺到連這裏面的地板都在震動,原本獅子頭土著喝到一半擱在旁邊的柳橙汁給那震動震得摔在地上,濃稠稠的橘色擴散,像是地板突然張大嘴巴咧了笑容似的嘲笑。 獅子頭土著發出二度哀嚎。 然後我突然想到,不管是天塌下來還是地震什麼,現在應該要做的事情不是看著蓬毛土著哀嚎,應該是趕快找個地方躲起來或是撤離建築物吧!? 「你幹什麼?」 就在我一把抓起學長的手要往逃生之門沖去的那秒,冷冰冰的聲音立即就傳來,那只手掌的主人發出絕對警告聲,好像是我下秒不放開,他就會剁了我的手。 命跟手都一樣重要,所以我放開了。 不知不覺間,那個巨大的聲響停了。 我一邊接收那雙充滿殺氣的紅紅眼睛,一邊很沒種的陪笑著蹭到窗邊,「外面不知道怎麼了。。。。。。」轉移話題,我立即抽開百葉窗。 這麼做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學長如果真的沖過來要砍我的手的話,我還可以跳窗逃逸擋一下。 我愣住了。 就在轉頭看向窗外順便確保逃生路線時候,窗外的那幅景象深深震撼了我。想當年被麥當勞招牌掉下來打到也沒這麼驚訝過。 為了確定是不是看錯,我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繼續用力再揉了揉。眼前沒有消失的真實告訴我:就算我把眼珠揉爆,他還是存在。 我看見了窗外,有一個正正方方的東西跑過去。 如果那方型的東西是魔術方塊我大概還不至於這麼震驚,問題是跑過去的東西大概比魔術方塊大上N倍,他有門有窗。 重點是,裏面有人。 方形的東西正確來說不是跑,因為它沒有腳,所以它是用『跳』的。我不曉得這樣形容正不正確,總之我看見的是一個方型的水泥塊狀物以著極為高速的動作飛跳過去,然後直直的奔往璀璨的另一方。 那東西每一跳都發出如剛剛般的震天聲響,嗡嗡的回音遠遠又傳來。 突然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機械性回過頭看見的是獅子頭土著,他用一種近乎默哀的表情看著我,「同學,祝你好運。」他說,可我在他臉上又看見等戲看的好笑,「剛剛跑過去那個,是你的教室。」 「啊!?」 我張大嘴巴,發出了一個超大的呆滯疑問單音。 那個水泥方塊老早就消失在我的視線當中。 很好心的獅子頭土著用指尖叩叩的敲了光滑的玻璃面,我便順著他的手往更外看去。 看見的,是一個白色巨大建築物。 我從來沒有看過這種建築物,瑩瑩發著淡色光點的白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美得像是銀色的月亮一般。 建築物中有好幾個中空的凹洞。 太突兀了,凹洞裏面裸露出醜醜的水泥顏色。 就再我看著那些凹洞發呆的同時,讓我差點嚇掉眼珠的事情發生了。 白色的漂亮平面一角突然畫出了切割線,是有點方型的,幾秒後那方塊就像給人推出一般直接落出白色的牆面。 掉下的東西是水泥色的立體方形。 那東西落地的同時發出了巨大聲響,如同我方才所聽到一般。 幾秒後,與剛剛一模一樣的水泥方塊從我眼前二度急奔,一邊跳一邊發出聲響然後消失。 我嚇呆了。 這裏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第四話 保健室 地點﹕Atlantis 時間:?? 如果看過漫畫的人,一定可以知道有種表情可以形容現在的我。 『孟克的吶喊』扭曲一百倍的版本(那大概也已經不是人類了)。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媽媽這是什麼鬼地方啊--! 我想回家! 立刻!馬上! 「別亂說,他教室不是那間。」 耳邊傳來的是學長的聲音,慵慵懶懶的像是說著今天天氣很好那種感覺,我抬頭看了一下,風和日麗,的確是一個好日子。。。。。。 重點是這個嗎!? 就在我維持著石化版的吶喊原地定型不動的時候,一個敲門聲傳來,就離門口最近的蓬毛土著拉開門,一個纖細的身影閃了進來。 那瞬間我似乎聞到很重的血腥味,然後門關上之後又立即消失。 進來的人眼熟到不行。 就是那位我以為撞火車應該死掉、但是又找不到屍體害我被踹一腳的學姊(自稱)。 「庚。」見到來人,學長站起身微微頷了頷首。 學姊同樣禮貌性點點頭,然後看向我,「學弟,又見面了。」同樣是柔柔的笑容,像是誘惑人心的聲音,「我是大學部的庚,如果學校中哪邊有問題也可以來找我。」 那瞬間我不由自主的解除了無聲吶喊的定形狀態,馬上點了點頭。 一旁的學長睨了我一眼,冷笑般的哼了一聲,「庚,跑出來了。」他抬起右手點點自己的眼睛。像是驚悟似的,學姊立即摀住眼睛,然後是有點尷尬的一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那麼一瞬間我在學姊的眼角看到不明綠光,不過仔細一看又沒有,不會是我眼睛花了吧。。。。。。? 「我是來說一聲,外面排隊都排到走廊外了,多少處理一下吧。」柔柔的聲音這次針對的是蓬毛土著,後者無奈的聳聳肩。 排隊? 這間健康中心很搶手嗎? 學生居然是用『排隊』來等候的耶。。。。。。我居然還在這邊待了那麼久。突然好像有種賺到了的感覺。 「反正他們又不會跑,等一下又不會死。」蓬毛土著哼了哼。 「放久了會有臭味。」學長不悅的皺起眉頭,然後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往外扯,「我要帶這傢夥到他們班級報到了,你慢慢處理吧。」 放久會臭? 就在我還沒意識到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學長已經拖著我,另外一手打開健康中心的大門。 那一秒,我突然覺得之前用孟克的吶喊一百倍版本來形容我實在是太過輕微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敢發誓,豬在被殺的那一秒發出的慘叫絕對也比不上我現在的淒厲慘烈。 中心裏面原本好像還要說些什麼的蓬毛土著和學姊立即按住耳朵,以免慘遭魔音傳腦。 不過站在我身邊、也是離我最近的學長就沒那麼好運。 後來我才想起來,這時他愣了好幾秒沒任何動作肯定也是被我的慘叫嚇到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給我閉嘴!」 等到學長回過神來,他不用零點一秒立即就有了動作,左手極為迅速陰狠的一巴掌從我下巴打上來,差點害我當場咬舌自盡死給他看。 不過還好舌頭位置不是放在牙齒上,所以我只咬到自己的嘴唇,然後看到有血噴出來。 「唔唔唔唔唔。。。。。。」我瞪大眼睛,一手按著差點變成腫豬腸的嘴巴,一手顫抖的指著眼前『壯觀』的場面。 說是壯觀還太客氣了。 有看過災難片或戰爭片的人一定會看過一種場景,就是某個長長的道路上排滿一整條的屍體還是已經哀叫不出聲音的瀕死重傷患。 映在我眼中的,就是這個場面。 整個自健康中心開始的走廊上躺滿了一具一具的屍體,活像這地方剛發生過什麼大屠殺一般。屍體的死狀很可觀,幾乎什麼種樣子都有,甚至還要有被壓碎、壓爛到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本是什麼的肉塊肉泥。 我想吐。 然後,我真的吐了。 「嘔---!」 「靠!」 最後聽到的是學長的怒吼,然後是很熟悉的鞋底印。 因為我吐在他身上。 我坐在椅子上,像條缺水的魚半死不活的癱著。 終於可以翻譯剛剛他們的對話了。 所謂的『排隊』,是屍體大排隊。 「還好吧?」土著輔長一邊搖著剛從冰箱拿出來的新飲料罐,然後繞著我看。 吐完之後我又被踢回健康中心,而學長則是一臉兇狠的借了健康中心的浴室和衣服,目前正在裏面大洗特洗。 我覺得,他可能有潔癖。 「大概還好。。。。。。」我張開嘴,吐出四個字,感覺消毒水的味道跟著空氣流進來,沒幾秒那個噁心的感覺馬上又來,讓我又想吐了。 冰冰涼涼的觸感貼在我額頭上,篷毛土著手上的飲料罐放在我頭上,「把這個喝下去就會舒服一點。」 我看著飲料罐,這次上面的文字能解讀了,是中文,檸檬水。 「剛開始比較不習慣的人都會這樣,你看久了就會麻木了。」很可能也曾經是受害者之一的學姊笑了笑,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道。 基本上我認為,看再久應該都很難習慣。 我開了檸檬水喝了幾口之後,總算覺得噁心感覺平息了許多,不再動不動就想把膽汁都給吐出來了。 「喂!你洗完沒?」輔長不知道何時走到浴室門口邊,隨手就用力拍了好幾下,發出很大的聲響,「我要開始工作了!」 他的工作原來是收屍。。。。。。 我放下檸檬汁,真誠的在心中如此想著。 不對!那些屍體是怎麼來的? 如此殘酷而詭異的事實立即接在後面打擊我今日已經殘存不多的知覺反應。 「※%$%#%!」 原本緊閉的浴室門突然猛力被拉開。 不過請原諒我聽不懂學長說什麼,我甚至懷疑我聽見的應該是某種外星語言,銀髮上還掛著水串的學長一開了門就對外面的輔長怒吼謎樣的句子。 不知道為什麼,我直覺他好像在罵髒話,所以不想被我聽懂。 媽媽,其實我們應該報名的是那所貴族學院。 我錯了。 「你臉色很不好,是不是還不舒服?」掛在旁邊涼涼沒事做的學姊好心的這樣問。 廢話,你看到屍體大排隊臉色怎麼會好。 一想起剛剛那個『大隊』,發酸的噁心感又出現在我喉嚨。 「如果再吐出來,我會用剛剛那件衣服塞進你嘴裏。」一邊整理著身上衣物,學長陰冷的拋來如此恐怖而威脅的話語。 然後我立即用雙手摀住嘴巴,死命的就算吞也要把想吐的東西吞回去。 不過是說剛剛我已經吐乾淨了,可能剩下的就只剩胃酸跟檸檬水了。 「你要不要回宿舍換備用的黑袍?」看見他身上換了白色的便服,學姊微微挑起眉毛然後這樣問,「被。。。。。。看到不太好。」 「不用了,反正這傢伙今天只半天課,等等報到完我就下工了。」學長看了我一眼,冷哼了兩聲。 我發毛了。 就在體驗毛骨悚然自虐般的快感時候,正在整理頭髮要綁成一束的學長突然又移回視線,瞇著紅色眼睛看了我很久很久。 就再我發毛指數將破百分百的同時,學長好看的唇形才慢慢移動。 「你嘴巴不痛嗎?」 「啊?」 我盯著學長,錯愕。 不過錯愕的不是他的話,是他現在正在把頭髮綁成馬尾的動作。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看到他拿吹風機、而且他從浴室出來到站在我面前也不過兩三分鐘,請問他的頭髮是怎麼幹的? 自體蒸發? 其實一點都不好笑。 可是如果照他們剛剛所講這裏是異能學校,那按照漫畫書跟小說所提供的線索,很可能是他花了不用零點一秒的時間自己吹幹了。 對於這個事實,我接受的很快。 至少比起跳走的教室來說,這個能讓人接受來說的範圍好很多。 「說你嘴巴,不痛嗎?」學長瞇著眼睛靠近我,突然放大好看的臉讓我心臟漏跳一拍。 我現在很怕他因為剛剛被我吐滿身的事情突然用手捅死我。 漫畫上不是都有那種劇情嗎,徒手穿過人體那個。 「你剛剛咬到是吧。」學長伸出手,畫過我的嘴唇。 突然感覺到很痛,我才想起來剛剛差點打的我咬舌的那一巴掌,大概是因為驚嚇過度了,到前一秒我都沒有痛覺反應,現在學長一摸就突然很痛,「痛啊!」而且你的手好冰啊!學長!簡直像冰塊。 我又開始懷疑其實他真的是死神,為了讓我安心下地獄才騙我說這是學校。 「就這這種小傷口也叫痛,哼哼。」輔長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讓我完全記起有這麼一號被遺忘的人物。 然後我的視線立刻變高。 更正,不是我視線變高,是我突然被輔長像小雞一樣的拎起來。 「學、學長!」不管你是不是鬼,拜託先救我。 我看著站在地上的學長,發出渴望的哀求。 其實我不應該拜託他的,因為我早就大概可以猜出他的態度。果真,毫無良心的學長哼了一聲之後別開頭,完全不甩我。 「乖乖,這點小傷還有什麼好怕。」為了強化我的信心,輔長髮出不明話語。 問題是我不是怕傷、是怕你啊老大! 「別嚇他了,要不今天都沒辦法去新生報到。」還是學姊比較有良心一點,坐在原位這樣告訴輔長。 雖然學姊你一步也沒動只動口,我還是會記得您的恩情。 「我才沒嚇他,還有話說回來你不是也帶了新生嗎為什麼這麼閑坐在這裏?」輔長把我拋到旁邊的診療椅上做好,然後從小推車上隨便抓下一罐(?)的藥瓶。 「這個是什麼藥。。。。。。」 「我那個算舊生了,原班直升上來的,不用我跟著也可以處理好,所以就很閑。」 完全無視於我問句的兩人開始聊起天來。 不過一邊聊天的同時輔長的動作倒也沒有忘記,他抽了一隻乾淨的綿棒然後沾了一點透明的膏狀物,不用兩秒就幫我上好藥,冰冰涼涼的立刻就沒有痛感了。 什麼藥膏這麼好用? 「哪,你看看還有哪邊有傷。」聊天空閒之中,輔長拋了一面鏡子過來。 疑惑他的話,我拿起鏡子本來想敷衍性照一下,就在我看見鏡子的那秒,整雙眼睛都瞠大了。在鏡子裏面我的傷痕消失的一乾二淨,好像重來沒有受過傷一樣。 真是太神奇了! 我一定要問問是什麼藥膏這麼有效,依照我每日受傷的必須程度來看,這應該已經算是日常必需品了,不知道大量訂購有沒有打折? 「呃。。。。。。」 「既然傷好了,我就先帶這傢伙去報到。」 又被打斷了一次話,一把抽走我手上鏡子的學長把鏡子拋還給土著輔長,然後也不問問我的意願就直接揪了我的領子往另一邊走去。 「我。。。。。。」 我還想問藥膏去哪里買啊! 學長帶我走後門。 這個保健室還真不小,居然連後門這種東西都有。 原因我不用問也知道,一定是學長不想被我第二次嘔吐攻擊才刻意走後門,真不知道該說他是善良還是什麼的。 就在我為了這個原因感到小小的感動同時,走在三步前遠的學長突然停下腳步,銀色的馬尾擺動了一下在我的眼前停止,一切都是這麼完美。 「哇啊!」 一切都是這麼完美我幹嘛尖叫? 完全不完美的是一個大大的水泥方塊教室突然從我們兩個人面前蹦過去,整個地面狠狠劇烈的震動了一大下、我差點摔倒。 轟隆的聲音像打雷。 我這才注意到,學長帶我走到一個不知道是什麼地方的大空曠處、看不到盡頭,只看到裏面有好幾個據說應該是教室的水泥方塊到處亂跳。 打雷的聲音轟隆隆的,我連忙捂起耳朵、怕聾了。 倒是學長連耳朵也不捂,環著手瞇著眼睛看著那堆亂跳的教室。 有一秒、我說只有那一秒,他側面看起來還真像要暗殺那些教室的刺客,就像漫畫上面畫的一樣。 可是如果他現在說他要宰殺教室,我想我一定也不會意外。 因為他看起來就是那種感覺。 「你在亂想什麼!」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旁邊的學長突然一巴就往我後腦杓打下去,發出很大的啪一聲。 如果不是場所不對,其實我懷疑他本來想用腳踹我。 「沒、沒有。。。。。。」我只是在對那堆教室跟學長你發出讚歎。 很懷疑的看了我一眼,學長才把視線轉回那堆水泥塊狀物,「我找到你的教室了。」很輕鬆自然的語氣。 「啥?」 你說啥? 第五話 燃燒吧!教室! 地點﹕Atlantis 時間:估計應該是PM3:00(學長提供) 「我沒有心情跟你開玩笑。」 在我正想笑笑的雲淡風清詢問學長是不是騙我的前一秒,學長已經搶先如此斬斷我唯一的希望之火。 天啊。。。。。。我這輩子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對不起最多的是我老媽(因為她要常常上醫院幫我出醫藥費),但是為什麼要這樣整我! 學長指的那間教室跳得特別兇狠,估計時速應該有一百二,大空地發出最大的聲音就是它! 「呀哈哈。。。。。。」我認了。 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被火車輾過去被水泥屋壓過去不都是一樣會死。。。。。。 拖著虛浮的腳步要往下面空地走去,一邊的學長突然托住我的手,「你是想一步上西天嗎!」銳利的紅眼像是刀子一般瞪過來。 「唉唉,反正都要上西天了不差這一兩步。」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心情開玩笑了! 學長又看了我一眼,這次很明顯是硬忍了才沒踹我,「這個下面空地都是彼岸水,你下去就直接通往地獄,也不用去西天了。」 啥彼岸水? 我看見的空地連一點水都沒有。 彷佛看穿了我的疑問,學長從口袋掏出了一張紙,「天上飛、影現。」 然後我看見了那張紙突然飄了起來,就在一順之間紙張反折了兩折,變成一雙紙翅膀往空地飛去。 「你的程度還不夠看見彼岸水。」冷冷一笑,學長擺明等著看好戲。 就在我張口想要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的同時,那個紙翅膀拍著拍著就拍進去空地裏面,然後慢慢要往地上停下去。 是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什麼都沒有的空地突然有一秒空間扭曲,然後我看見疑似鯊魚嘴巴的東西在紙翅膀停在地上的同一時間突然『吼!』的一聲把翅膀吞了。 。。。。。。 那個很真切的立體音效是怎麼回事。。。。。。 翅膀消失了。 不過我想,如果剛剛踏上去的是我,現在應該會噴的滿地血,依照生物頻道來推算的。 「要去追教室要用這個。」不知道何時手上多了一個衝浪板的學長這樣對我說。 「。。。。。。喔,好,我現在去買。」我已經完全不會意外了,一點都不會了。 現在我的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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