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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日狩——Protection

Pass everything to reach the final attachment   二一〇五年,國家式微,地球被劃分成數百個經濟組織,而這數百經濟組織也在利益之下,又結成數個經濟聯盟,其中以掌控了全球百分之三十經濟動脈的太陽聯盟為最大聯盟,而太陽聯盟的領袖也被認為是地球上最大的權勢。   太陽聯盟原本還未躋身於前五大聯盟,但是在日向炎下聯盟領袖的位置後,勢力不斷擴張,日向炎似乎是強烈渴求權勢,不斷擴張,不斷擴張……   不是沒有組織想打壓這個擴張過快的組織,但是日皇卻好似能未卜先知,往往在危機來到之前,便領先打垮對手,不然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算計日皇的人往往在關鍵時刻才發現,自己竟然也是被算計的一方。每個人都會怒喊再一步就能打垮他……偏偏自己就是先垮在最後一步之前。   一次、兩次,當每次都是如此,眾人終於明白,這不是巧合,不是天意,是日皇在掌控這一切!   每一個曾經和他對上的競爭對手,每一個都發誓不再對上此人。   每個人都說,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他手中,任何詭計任何陰謀都瞞不過他。   他在這世界上就好像神一般的存在。   他是打不垮的。   人們將這個傳奇的存在敬稱之為——   日皇   『但是一件偉大的成就,常常會有一個再單純不過的起因。』 Rain is your tear   一個頭髮灰白,看得出有些年紀,只是仍舊面目英挺的男人正坐在黑色的大辦公桌前,底下排了幾十個桌椅,桌上都清一色是一台電腦,周圍的牆上掛著不少報表,本年度營運等等的大掛報。看得出來這是一間會議室,而男人所坐的位子無疑是最重要的人在坐的。   只是現在這裏空蕩蕩的,男子臉上的表情也不像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大老闆,他空洞的看著,好似在等待什麼,而這時,巨大的兩扇檀木雕花門被緩緩的打開。這扇門是男人特意造的,否則,在這個到處都是電子設備林立的世紀,自動門根本是基本中的基本,連普通家庭都沒有在用需要手開的門了。   這扇門是男人以往的珍愛,但是這時,它那緩緩開啟的模樣,實在讓他的心都吊上了喉嚨口。寧可眼前是電子門,一按即開,瞬間面對來人,也比這時慢慢的,慢慢的看著門,明明知道後面是誰,卻又有種「不會是他」的期待。   但當那人踏著最優雅的步伐走進房間,臉上的表情永遠是恰到好處,不怒而威,但是卻又不會讓人感覺難受,英俊的臉孔、修長的身型,永遠的優雅,日向炎就像是太陽一般的耀眼,讓每個人都愛慕而崇敬,尤其當這太陽般的男子開始參與父親的產業,商業大城日城,並將其以飛快的速度擴張時,聯盟中的眾人不禁對其推崇備至。   看到這耀眼的男子,即使是在對峙的情況下,辦公桌前的男人仍忍不住泛起一股驕傲,這是他的兒子,他的血脈,他親手教出來的太陽之王。   在商場上縱橫多年,又有這樣堪稱完美典範的兒子,男人其實沒有什麼遺憾了,只是疑惑,他不禁問道:「為什麼要殺我?你知道我只有你這個兒子,雖然我還握有太陽聯盟的部分股權,但那遲早是你的。」   「只有我這個兒子?是這樣嗎?是這樣嗎?」優雅的男子從未這樣憤怒過,氣得身體顫抖,氣得連眼睛都充滿血絲。   「喔,你知道了?」男人明白了,頓時平靜了下來。   「我知道了?父親,這就是你唯一的想法嗎?為什麼你要如此殘忍的對待他?」男子頓時為那人感到悲哀。   男人只是淡然的說:「他害死了你母親,我一生的至愛。」   「胡說!母親是難產死的沒錯,但是怎麼能怪他?」   男人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日向炎,眼中連一點後悔都沒有,這點讓後者既憤怒又悲哀,父親深愛著母親,即使妻子死了多年,這份愛都沒有褪色過,這是每一個孩子都自豪的,但是如今,這份太深的愛卻傷了另一個人。   父親錯了嗎?男子其實很難責怪他。   父親一向對日向炎很好,沒有一年忘記過他的生日,只要他說出想要的東西,沒有一次得不到,一直到他十八歲提出了那個要求為止。   「我想要弟弟。」   六年了,日向炎每年都說出同樣的願望,但和一般人想要父母再生一個弟弟的心願不同,他的的確確有一個弟弟,一個長得很可愛的弟弟,小的時候,他總忍不住捏著弟弟的臉頰,直到弟弟生氣抗議為止,他的心中總是不解,這樣可愛的弟弟,為什麼父親就是不喜歡?   為什麼父親毫不關心弟弟的存在?就是眼神偶爾撇見了弟弟,那眼神……小時候的日向炎並不明白,父親那令他不舒服的眼神是什麼意思,直到長大後,他才懂,那是恨。   由於父親的完全不管,弟弟幾乎是日向炎一手拉拔大的,雖然有保姆在,但保姆終究只是領薪水來的,感情方面,只有他這個哥哥肯付出。   就像每一個孩子,小時候都不會喜歡兄弟姊妹,認為其搶走了父母的關愛,但是日向炎的情況不同,父親根本就擺明厭惡這孩子,甚至不希望日向炎去看弟弟,弟弟就像一個禁忌一樣,家裏擺滿了父親、母親和自己的合照,但就是沒有半張弟弟的。   保姆很清楚父親並不喜歡這個孩子,她從不敢把弟弟帶出房間,就這麼讓日向夜待在那個房間,城堡中最偏遠的閣樓上,父親偏好古物,連房子都建得像古堡。   日向炎已經不記得自己當初為什麼會走到那麼偏遠的地方去,只記得那不停歇的響亮哭聲引導著日向炎一步步踏上階梯,推開木門。房間非常陰暗,他遲遲找不到電燈的開關,而哭聲又一直不斷,他那時害怕得不得了,突然間,褲腳好像被拉住了,哭聲頓時停止。   日向炎嚇得一腳踹開拉住他的東西,哭聲又響了,他怕得連連倒退,直到背撞上了牆壁,也撞上了電燈開關,光明大放,一個小寶寶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額頭還腫了好大一塊。   很明顯,剛剛拉住他的就是這小傢伙,而小傢伙額頭上的腫塊肯定是他剛才那一踢的傑作。   日向炎嚇得趕緊上前看看小寶寶有沒有事情,就他所知,小寶寶都是很脆弱的。他才將手伸到寶寶面前,那小寶寶馬上就停下哭泣,睜著大大的眼睛,一邊呀呀叫著,兩隻手就抓上了他的手掌。   好小的手。才十歲的日向炎總覺得父親的手好大好大,自己的手好小好小,但跟前面的小寶寶比起來,他的手卻又顯得那麼大。   小寶寶一下子含住了日向炎的大拇指,一下一下的吸允著。   是肚子餓了嗎?但是你怎麼吸也不會有奶的,日向炎有點哭笑不得。   他只好無奈的環顧四周,找到奶粉罐,七手八腳的泡起牛奶來,途中失敗了好幾次,不是牛奶太燙,就是泡的太淡,每次都惹得小寶寶哇哇大哭。好不容易,終於成功了,寶寶也餓極了,兩隻小手搭著奶瓶,拼命的吸著,哭紅的眼睛就直直的盯著抱住他的人看。   小寶寶足足吸了兩瓶牛奶才滿足,躺在日向炎的懷中,大眼睛慢慢的閉起來,看起來就要睡著了,他想把寶寶放到床上,但是一離手,寶寶就大哭特哭,他無奈之餘,只好趴在床邊,然後犧牲一根食指,讓寶寶用小手握住,寶寶才慢慢睡著了。   寶寶睡著了,日向炎終於有心思想到,這小寶寶應該就是自己的弟弟,那害媽媽難產死掉、讓爸爸傷心的弟弟,他應該是討厭這個弟弟才對的。   只是,當他看著安靜睡著的寶寶,感覺到寶寶緊緊握住自己指頭不放的小手,如果要說世界上最無辜的東西,那肯定是眼前這個小生物了。   不用這個世界教導日向炎,不用父母親告訴他,日向炎自然而然的就知道,自己應該要好好愛護這個小弟弟。   「弟弟,你要快點學會叫我哥哥喔。」   日向炎興奮的不得了,因為有一個小生命在未來的某一天會開口叫他哥哥,而確實,這個小寶寶開口說的一句話不是爸爸或者媽媽,而是哥哥。   從那時開始,他幾乎每天都要陪弟弟玩上一個小時,父親對此非常的不滿,但是也拿日向炎的堅決沒有辦法。   他就這麼看著弟弟,弟弟會開口叫他哥哥了,弟弟會走路了,弟弟喜歡看圖畫書,更喜歡撕圖畫書,弟弟喜歡玩球,更喜歡拿球砸他的臉,弟弟開始學認字寫字了,因為父親不肯給弟弟找老師,所以他一筆一劃的教弟弟寫字讀書……   直到那年,日向炎十七歲,弟弟才七歲,父親把弟弟送走了,說是要把他送到聯盟中最好的貴族學院去上學了,日向炎那時雖然不舍,也不懂為什麼自己在家自學,弟弟卻得去那麼遠的地方上學,但他也沒有多想什麼,再怎麼說,弟弟也是父親的孩子,父親總是為弟弟好的。   「不要去!我不要去!」   那時,弟弟恐慌的抱住日向炎的腰,緊緊地,一個七歲的孩子竟然差點勒得他受不了,他好言好語的勸了弟弟好久,他知道弟弟很怕父親,為了讓弟弟安心,他再三發誓。   「別怕,弟弟,一切都有哥哥在啊,哥哥會保護你的。」   「哥哥會保護我嗎?」弟弟嘟著嘴,伸出小指頭:「那打勾勾,哥哥如果騙人,就、就要吃下好多好多哥哥最討厭的苦瓜。」   日向炎一邊尷尬的笑著,一邊和弟弟打勾勾,「好、好,如果我騙人,就吃好多好多苦瓜。」   弟弟就這麼跟父親走了,途中頻頻回頭望著自己的哥哥,同時非常害怕牽住自己的父親。   這一幕一直留在日向炎心中,每次想到,他就恨自己怎麼沒認清父親的眼神有多冰冷,恨自己因為年少貪玩,顧著玩樂而忘了弟弟,直到半年後,本該是學校放暑假的時候,弟弟卻遲遲沒有回家,他終於問了父親,父親只是淡淡的說,那間學校不放暑假的,不到學業完成,都不能回來的。   「哪間學校?」   他當然不會相信這種話,這半年來,弟弟沒有打過一通電話給他,他明明給過弟弟電話號碼的,那麼眷戀著哥哥的孩子怎麼可能不打半通電話給他?   父親沒有回答,而日向炎終於明白了,弟弟絕對不是卻上什麼學校了,而是父親終於把他眼中的厭惡付諸行動了。   日向炎不敢想弟弟的下場是什麼,只是發了瘋的尋找,找遍了整個家,整座城……   為了尋找,他懷著怨恨加入了父親的日城,短短一年掌控了絕大部分的人脈,但是這還是不夠,弟弟還是石沉大海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後,他終於完全掌握日城,並且,在日城所屬的經濟聯盟——太陽聯盟中,慢慢成為最受矚目的新興人物。他用盡一切力量尋找自己的弟弟,為了更大的搜尋力量,他不停擴張日城的勢力,甚至從聯盟組織中的中上游慢慢變成前五大,以方便自己更加深入調查各種資料,孤兒、罪犯、監獄、甚至是無名屍記錄……   每年的生日,日向炎都向父親要求弟弟的歸來,卻每每失望,最後一次,他二十四歲的生日,他終於改變了主意,要求父親讓自己開挖庭園,而父親同意了。   古堡的庭園實在非常的大,日向炎找來了上百人開挖,每天懷著複雜到讓自己都不知該怎麼辦的心情,他甚至不顧去想自己挖庭園的動機,不願去想「挖到」所代表的意義,但尋找了六年,他也真的很累了,如果父親真的……   那早點幫弟弟報仇才是對的。   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挖到,日向炎也松了一口氣,但也只能繼續揪上了心的尋找。   七年多了,弟弟都十五歲呢,日向炎不能再等了,父親和弟弟,其實他早就知道自己最終會選擇誰,只是對父親的愛讓他等了七年才動手。   「弟弟在哪里?」   日向炎手上拿著最先進的掌心雷,槍口比著的人正是自己的父親,他的眼裏已不再有情,他背叛了弟弟的信賴,疼愛的弟弟生死不明,七年來的無盡悔恨,種種的一切已經把他對父親的親情磨個精光了。   看著漆黑的槍口,父親卻非常的冷靜,他甚至笑著說:「我正打算把他送給你,當你二十五歲的生日禮物呢。」   日向炎愣了愣,沒有想到父親會這麼說,或者,這是父親想要自己放過他的推託之詞?   父親站了起來,這讓日向炎的嘴抿了起來,冷冷的警告:「不要亂動,在問出弟弟下落前,我不會殺你,不過,我倒是不會猶豫打穿你的雙腿。」   「別緊張,孩子,我只是想讓你看看,你最親愛的弟弟而已。」   父親慢慢走著,目的明顯是旁邊的一扇門,日向炎提著槍猶豫,他知道那扇門後是一間父親專屬的休息室。   父親開了門,並示意日向炎跟著進去,他有些猶豫,並不是害怕,就算弟弟在的地方是地獄,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沖進去,他只是無法承受再一次的失望。弟弟失蹤了七年,他實在不相信弟弟會在這個休息室裏,日城早被他翻了個遍。   日向炎還是進去了,父親就站在休息室的浴廁門口,開了門就進去,站在有著簡單的浴缸、洗手台和馬桶的地方,父親的笑容顯得特別詭異,「孩子,就算你再聰明,大概也想不到,這個我很少來的休息室卻是你真正想找的地方。」   日向炎愣住了,看著父親把浴缸的水龍頭一開,沒有水出來,只是整座浴缸卻向下沉了下去,露出一個階梯,這樣不起眼的地方,這麼簡單的裝置,瞞了他七年。他不是沒想過日城裏是不是有暗道,但是調查很久,雖的確有暗道,而且非常的多,每一個都找過了,就是沒有找到弟弟,他沒想到這裏還有漏網之魚。   直接把暗門開關做成水龍頭,這是一個多麼冒險的做法,若是有人開了水龍頭,豈不是就發現了?但是這個冒險的做法卻意外的妥當,調查暗門的開關時,誰會去注意大剌剌在那的水龍頭。   而且這是父親的專屬休息室,不會有人敢用,唯一一個被允許使用的,就是日向炎自己。但是他和父親一樣,都有小潔癖,只喜歡用自己專屬的東西,他根本不會來用父親的浴室。   這麼多年來,找遍了全世界,結果弟弟就在自己的腳下,這個事實是多麼的殘酷。   日向炎如今只祈禱,這不是弟弟埋骨的地方,只要不死,以現在的醫療技術,不管弟弟被折磨成什麼樣子,他都有辦法讓他恢復成原來那個活蹦亂跳的弟弟。   大概是知道日向炎不會走前方,父親很乾脆的自己先踏了進去,日向炎也著急的跟了進去,弟弟就在不遠處,這個事實已經讓他按耐不住了。   底下的景象讓日向炎睜大了眼,不是他想像中的牢籠,卻是一個燈火通明的地方,各種高科技儀器擺在四周,幾個穿著白衣的人正興奮的看著電視上的監視畫面。   一看到日向炎和他的父親,穿著白衣的數人轉過身來,恭敬的問候著,日向炎注意到,其中有一個人卻沒有露出笑容,甚至是冷冷的看著這兩個人,因此,日向炎特別對這人留上了心。   「進行得如何了?」父親問著。   其中一個白衣人興奮的回答:「非常的順利,日先生,簡直是不可思議,你知道的,把全身骨頭換成超合金,用藥物使其肌肉和皮膚的堅韌達到一般人的十倍,甚至是在腦中放上晶片,每一個都是失敗率超高的實驗,我們都沒想到實驗品竟然會熬過來,發展得甚至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好。」   聽了這個報告,父親輕聲的說,「非常好。」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   日向炎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原本只祈禱自己的弟弟不要死,雖然世界上有比死更痛苦的事情,但他不相信自己的父親會對弟弟做出,比死還痛苦的事情。   這時,剛才用冷眼看待兩人的人諷刺的回答:「意思就是說,實驗很成功,不但把一個瘦弱的男孩變得身手比一打特種部隊還強,身體比石頭還堅固,而且腦中還有絕對服從您的命令的晶片裝置,恭喜您了,有了一個完美的保鏢。」   日向炎完全呆滯,他緩緩的走到剛才眾人圍觀的畫面前,其實他的心一直在呼喊著,我不想看!我不想看!   但是動作卻自己做出來了,他抬眼看向畫面,其實畫面並不清楚,因為裏頭的人動得太快了,幾乎只看見一個人影飛快的作出各種戰鬥。   那是一台虛擬格鬥機,很普遍的東西,只是品質有高低之分,低的如同遊樂場擺著的,供人娛樂用,高的就是軍方專屬訓練用,而裏頭的那架,無疑的是最好的虛擬格鬥機,各種素質在畫面上清清楚楚,力道、速度、動作軌跡都有。   但那人影看起來就是個人,這話聽起來很奇怪,但卻讓日向炎松了一口氣,照剛剛白衣人說的,他還以為弟弟變成了架機器人呢。   「放他出來!」   日向炎回頭冰冷的瞪著那幾人,不自覺的露出縱橫商場和政界多年的氣勢,壓得眾人臉色發白,其中一人馬上對監視器旁的麥克風說道:「玄日,停止戰鬥,馬上出來。」   那個人下完命令,回頭一看,日向炎正用恐怖的眼神看著他,他慌忙解釋道:「日先生,您別擔心,雖然我們都可以命令他,但是一切都以你的命令和安全為優先的,只要我們的命令和你的安全或命令抵觸,他絕對只聽您的,就算是和您長相一樣都沒用,玄日已經記住您的DNA了。」   日向炎收回了眼神,專心看著螢幕上的男孩,雖然看不清臉,但是身型沒什麼異樣,就是一個略有些削瘦的男孩,日向炎的心慢慢放了下來,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大問題,只要不說,應該沒有人看得出來弟弟是被改造過的……   他會確保沒有人可以將這個秘密說出去,同時,也沒有人可以命令弟弟!   一旁的門打開了,日向炎幾乎是懷著有種類似近鄉情怯的感情看向弟弟,這一看,日向炎幾乎是熱淚盈眶,那的確是的,是弟弟!   他永遠都不會認錯自己的弟弟,他甚至覺得弟弟和七歲時候的模樣差不多,就是臉削瘦拉長了點,身型也是一樣的拉長了,不過仍是不高,看來不過一七二吧。   弟弟從以前就拼命抱怨自己長得矮小,還拼命喝牛奶呢,看來是沒什麼用了,想到這,日向炎幾乎要笑了出來。   這時,弟弟已經走到了日向炎的面前,日向炎足足有一百八十七公分高,顯得眼前的弟弟更加的小了。   弟弟面無表情的走到剛才叫喚他的白衣人面前,直挺挺的站住,就此不再動彈,姿勢比訓練有素的軍人還要完美。   見弟弟沒反應,日向炎忍不住開口:「弟弟,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哥哥啊。」   玄日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倒是旁邊冷眼看待的那個白衣人露出了錯愕的眼神,完全不敢相信日向炎居然說玄日是他的弟弟,這個意思是說,下令進行這個實驗的人居然是實驗品的父親?   另一個白衣人好心的提醒:「您必須叫他玄日才行,那是我們輸入的名字,當然,您也可以更改,只要對他下命令,說明他的名字改成什麼就可以了。」   「你胡說什麼!?」日向炎大聲斥喝,他已經慌了、亂了,他終於發現事情不是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不是只要沒有人知道弟弟被改造過就好,弟弟已經完全不對勁了。   「弟弟?弟弟?」日向炎對著那個直挺的背影呼喚了一聲又一聲,卻完全沒有得到回應。   白衣人有些看不下去,對玄日下命令道:「轉身,確認你的最高主人。」   玄日轉過身來,看向日向炎,他毫無表情的回答:「確認最高主人,長相,符合,瞳膜,符合,初步認定主人無誤,若有相同長相瞳膜出現,將進一步確認DNA。」   「弟弟……」日向炎緊緊抓住胸口,直覺得心臟沉重得都要跳不動了。   「主人要進行更名程式嗎?」玄日似乎對弟弟的稱呼很是不解,他的確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但是眼中卻沒有絲毫的波動,就像一台機器判定了眼前的情況應該露出什麼樣的神情,所以就做出了這個動作。   「更名?」日向炎終於受不了這個刺激,他失控的大吼:「更名什麼?你的名字從來就沒有變過,你不是玄日,你是日向夜,我唯一的弟弟!」   「日向夜,更名程式完成,並接受弟弟為簡短稱呼。」   日向炎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臉色淒然,他沒有料到,七年的苦苦追尋,卻找回了一個徒有弟弟外表的機器人,這正是比見到弟弟的屍首還要痛苦。   這時,兩人的父親卻突然發難,他隨手拿起桌上的尖物就往日向炎的心口刺去,聽到眾人的驚呼,日向炎轉頭時,已經來不及做出反應,父親手上的尖物並沒有刺到日向炎的胸口,他被反應速度非常驚人的日向夜擋住,同時,他口中念道:「意圖行刺最高主人,直接處死!」   說的同時,他的手做刺狀,毫不遲疑的穿透了父親的胸口,日向炎愣住了,雖然他早已有殺父親的決心,但看到這幕,他還是無法釋懷,更無法相信父親剛才居然想刺穿自己的胸口。   冷眼的白衣人驚呼:「為什麼?你明明知道不可能偷襲成功的,玄日會毫不猶豫的殺死任何威脅最高主人的人。」   日向炎的身子一僵。   父親乾笑著,說話的同時,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哈、哈,我不會讓我最愛的孩子殺死我的,你是光輝榮耀的太陽,沒有任何缺點的太陽,我不會讓弑親這種事情發生在你身上,我、我不會讓我的死染紅你的雙手,一切的黑暗就讓玄日來承擔,這個害母殺父的黑暗之子,哈哈哈……」   碰!   日向炎面無表情的將一顆子彈打進父親的額頭。   現場一遍冷凝,所有的白衣人都慌亂得不知所措,日向炎看著玄日抽出了手,早已是一具屍體的父親緩緩滑落在地。雖然他打了那槍,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有沒有那槍,父親都死定了……他還是沒有保護好弟弟,為什麼又讓弟弟再一次受到傷害。   然而,現在的弟弟又在乎嗎?日向炎的心口更加苦澀了。   「啊!眼淚……玄日……」冷眼的白衣人倒是不慌張,只是為這兩兄弟感到悲哀,當他看向玄日的時候,卻意外的發現……   聽到這輕叫,日向炎一愣,強扳過背對他的弟弟,仍舊是無表情,但是為什麼會有兩行淚水掛在他的臉上?難道,玄日腦中的晶片也有設定這種情況得流淚嗎?   日向炎輕撫上弟弟的臉,心疼的說道:「那就不該沒表情啊,最算是最簡單的人物設定,也該知道流淚該配上哀傷的表情吧?」   「你還是我的弟弟……不是什麼玄日,而我發誓,我會保護你的。」   毫無預警的,日向炎突然的舉起手,一槍殺死了一個白衣人。在眾人發愣的同時,又是兩個白衣人被日向炎斃掉。回過身來,槍口比向背後的那名白衣人,不管他驚恐的求饒,日向炎還是一槍命中心臟。   准得讓人心寒。   最後,他的槍口比向了那名冷眼的白衣人,那白衣人卻好整以暇的說:「等一等,反正我是無法掙扎了,不如聽我說幾句,有關你弟弟的問題。」   日向炎面無表情,但並沒有開槍,只是槍口也沒有移開,他怕白衣人會對他發難,導致弟弟不得不出手殺人。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安特契,主要職業是名醫生,在這裏的工作是負責一切的手術。」安特契笑笑的說,「那些個理論派的,光有一堆理論,卻沒有那雙確切執行手術的巧手,所以你父親高薪聘請我來,我的技術一流,不過在外面卻得罪了點人,所以頗不得志的。」   看日向炎似乎有點不耐煩,安特契只好改變主題,「既然接受了高薪,我也有心理準備要泯滅天良了,只是人嘛,長久相處總有點感情出來的,而且說真的,你弟弟真的是乖巧的孩子,他一開始哭得要命,但一聽到只要乖乖完成實驗,就可以回家看哥哥,馬上乖巧的像什麽似的,那種連大人都受不了的手術,他全扛下來了。」   安特契忍不住看了玄日,補充著:「那些個理論家全歸功他的生命力強,但我以為,真正堅強的是那孩子的意志力,和想見你的決心。」   聽到弟弟的過往,日向炎的表情柔和下來,再沒有出現不耐,他的確很想知道弟弟這七年來的生活,雖然那完全不可能是快樂的事情。   「身體改造也就算了,反正人還活著,變強點也沒什麼不好,而且在那些完美主義者的藍圖上,玄日的外表和人類沒什麼兩樣。」   日向炎發了怒:「我的弟弟是一個人類!」   「是!對不起。」安特契有些後悔自己的失言,看一眼玄日,見他沒反應,安特契才松一口氣,繼續說道:「真正過分的是腦中晶片的改造,那完全抹滅了玄日的人性。」   「你還是做了,親手把我的弟弟變成一尊機器人!」日向炎的表情陰側,手上的掌心雷顫抖不已。   「是呀,反正我不做,他們還是會找別人來做。」安特契一句話就駁回了日向炎的憤怒,後者幾乎無話可說,安特契才歎了口氣道:「與其這樣,不如由我來做,我還可以用話煽動那幾個理論派的,在晶片上做了點更動。」   「更動?」日向炎驚愕。   「嗯……晶片的運作很複雜,我簡單說好了,人的大腦是分工的,情感有情感的部分,我聳動那些傢伙說,不如把操縱情感的那部分弄成開關似的吧?說不定日少爺會比較喜歡有感情的保鏢。」   聽到這話,日向炎的臉上慢慢發出了光芒,安特契笑著接下去,「而他們同意了,但堅持這部分只能由最高主人操縱,所以,對你的弟弟下命令吧,叫他把情感操縱的部分關閉,另外,他並沒有真的忘記你,只是聽從命令而不認得你,叫他調出所有有關你的記憶,他會想起你的。」   日向炎幾乎是立刻就說了,玄日說完了「是」,靜止了一會,突然間,玄日的身子一僵硬,直直的倒了下來,日向炎幾乎費了所有力氣才慢慢把弟弟扶倒在地上,玄日並不是所有方面都像人類的,畢竟骨骼是超合金,肌肉細胞的密集程度也非一般人,看起來瘦弱的他,體重卻足足達到93公斤。   見弟弟雙眼緊閉,日向炎憤怒的看向安特契,後者無所謂的聳肩,「大概是改變太大,重新開機了吧?」   「很好!」日向炎緩緩的站了起來,語氣冷得像冰:「那你已經沒有用了。」   安特契揚了揚眉,對日向炎的過河拆橋也不是很驚訝,他只是有恃無恐的說:「我必須提醒你,關掉感情方面這個可還沒實驗過,到時候出了什麽事情,我又被你一槍斃掉了,那你弟弟可就沒救了。」   日向炎猶豫著,卻不知道這是不是安特契保命的說話,另外,他著實不想讓任何知道弟弟秘密,甚至可以命令弟弟的人活下來。   「還有,你弟弟完全以你的安全為第一優先,就算你下令不要他保護都沒用,要是他因為保護你而損傷了身體,肌肉和骨骼都非正常人的他可不能找一般的醫生喔。」   安特契幾乎是涼涼的說,順帶舉例:「你弟弟的肌肉連最銳利的手術刀都快切不進去了,心跳體溫什麼的,完全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數值,找一般的醫生不但沒用,而且還會曝露你弟弟的異常,所以,為了你弟弟好,我看你還是留我一命吧。」   日向炎臉色鐵青,但還是緩緩的收起槍,他威脅的看著安特契,緩緩的說:「我不殺你,但你最好知道,只要我弟弟的秘密洩漏了,你的命就跟著不保,你也別想逃跑,以我日城的力量,就是你可以躲在海裏不用呼吸,藏在沙裏不怕窒息,我還是有辦法把你找出來。」   面對著十幾歲就在如戰場般的商場縱橫的日向炎,就是性情隨便如安特契也不禁正了正臉色說:「知道了,我不會說出去的。」   日向炎走回弟弟身邊,費勁氣力,把沉重的他扛了起來,安特契想要幫忙,卻被他以眼神拒絕,他舉步維艱的走著,就算背上的重量壓彎了他的背脊,前方卻又是漫長的階梯,但不管如何,他是不會放手的。玄日狩   這次,我一定會保護你。 Obey is my only thought   「哥哥不要走,多陪阿夜玩一下,一下下好不好?」   三歲的日向夜,常常被日向炎昵稱為阿夜。   「不行呢,阿夜,哥哥要去上課了,不然恐怖的經濟學老師會生氣,到時候哥哥就慘了。」說到這,日向炎不禁吐了吐舌頭,不知道這樣說,會不會以後弟弟都不敢上經濟學了?   聽到哥哥不肯留下,阿夜低下頭,小嘴嘟得像鴨子嘴似的,一付委屈又可憐的樣子。   日向炎不禁苦笑起來,大喊著:「好啦!好啦!再玩十分鐘喔,不可以再賴皮了。」   阿夜高興得抬起小腦袋來,興奮的跑到玩具箱,撿起裏頭哥哥送他的小皮球,然後高興得大喊:玩丟球!   「又玩球?我的臉都被你打扁了啦,可惡的小阿夜,你一定是要害你哥哥毀容。」   日向炎邊說邊做著各種惡形惡狀的鬼臉,逗得阿夜咯咯笑個不停,手上的皮球也順手一丟……   「啊!我的臉!可惡的臭阿夜~!」   「嘻嘻。」   兩兄弟玩得不亦樂乎,只是一向鮮少有人打開的門,卻被人拉開了,站在門外的是阿夜最害怕的,父親。   後面還跟著一臉興師問罪的經濟學老師,看見父親冰冷的臉孔,日向炎倒也不怕,還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父親總是疼他的,甚至不怎麼罵他。   「啊,都忘記要上課了。」日向炎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寵溺的摸摸弟弟的頭後,率先走出房間。   最後離開的父親冷冷的瞪視阿夜,後者怕得露出畏懼的神色,父親關上門的同時,也關掉了電燈,阿夜也沒有任何反應,他早已習慣父親這個舉動,所以他也爬上了自己的小床,將自己埋進被單中。   「黑黑的……阿夜怕怕。」   阿夜拼命捲曲著身體,躲在被單中,只露出一張小臉蛋,平常保姆對他說的恐怖的東西全都浮上腦袋。   雖然才三歲的孩子不是太明白鬼、幽靈是什麼東西,但是保姆似乎是特地想嚇孩子,總是把這些東西描述得很可怕,讓阿夜總是討厭待在黑暗中,只是大人們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離去前總是將燈全都關熄,而以阿夜的身高,根本就無法按到電燈開關。   因此,哥哥的到來就像是光明,他總是會「答」的一聲把燈打開,然後小阿夜就會從床上蹦起來,沒有意外的,都會看見哥哥爽朗的笑容,和開心的聲音。   「阿夜,來玩吧。」   這樣的日子過了多久呢?   阿夜對日子沒有多少概念,雖然哥哥教過他一年有幾個月,有多少禮拜,多少天……   但是對於一個從小生活在塔中,鮮少踏出的孩子來說,「日子」這種東西實在沒有多大意義。   事實上,對阿夜來說,每天的意義就是等著哥哥來和他玩,或者教他東西……其實什麼都好,只要哥哥來陪他,不管是玩或者教導,對阿夜來說都沒有差別,只要能看到哥哥就好了。   他只記得,三歲以後,自己還拿到哥哥送的四個禮物,有積木、玩具車、一盒彩色筆,最後一個是全套兒童故事書,故事書……阿夜都沒有看完呢,記得那時候,自己正在看長髮姑娘,長髮姑娘最後有沒有離開高塔呢?   這時,阿夜的身高已經可以自己開燈了,再也不用生活在黑暗中,但是誰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剛要到來……   「要去哪里?」   阿夜很害怕的看著這位拉住他的手不放,拖著他走的男人,雖然這是他的父親……   「去你該去的地方。」父親冷酷的不看阿夜一眼。   「哥哥呢?哥哥會來嗎?」阿夜怯怯的問。   但是,父親沒有回答他。   痛!好痛!   阿夜拼命哭著,他被綁在一張金屬椅子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線,連接到周圍的複雜儀器上。   旁邊的白衣人卻似乎聽不見,三三兩兩兀自討論著:身體強度如何?年齡好像太小了,撐得過手術嗎?要用什麼超合金最合適?強度和柔軟度都要達到平衡……   「哥哥、哥哥……阿夜好痛,哥哥……」   一隻大手輕輕撫上阿夜的額頭,很溫暖,就像哥哥一樣。   「哈羅,你叫阿夜嗎?」   一雙墨綠色的溫柔眼睛出現在阿夜面前,阿夜用哭糊了的雙眼看,除了墨綠外,還有好漂亮的藍色頭髮,就像阿夜從小期望著的,塔頂那一抹小窗外的天空的顏色。   「我是安特契,是阿夜的醫生喔。」男人雖然也穿著和旁邊人一樣的白衣,但顯然和旁人不同,他的眼上充滿笑容。   很像哥哥,阿夜這麼覺得,但事實上,日向炎和安特契沒有半點相同的地方,真要說共通點……就是他們都會對阿夜笑。   「阿夜有哥哥嗎?」安特契盡可能溫柔的說道。   阿夜點了點頭。   「阿夜很喜歡哥哥?」   阿夜堅定的點頭:「喜歡,阿夜最喜歡哥哥了。」   安特契笑道:「那就要乖喔,因為阿夜生病了,所也不可以去見哥哥,只要阿夜勇敢的把病治好,那就可以去見哥哥了。」   「真的嗎?」阿夜抽抽搭搭的問,小臉蛋上卻充滿希望。   安特契忍住想撇過臉去的衝動,發著顛說:「真的…是真的……」   「好,阿夜會很乖的,阿夜不哭了。」阿夜真的努力忍住淚水,也不再哭叫,   「阿夜……真乖……」安特契終於撇過臉去,一顆心臟砰砰的跳,夾住煙的手指抖得不像個外科手術權威該有的。   「想不到,我這個只看錢醫病的人渣醫生……反倒是這裏最有良心的人。」安特契自嘲的笑了笑,這話要是讓那些罵他見死不救的病患家屬聽了,肯定個個都不相信。   安特契狠狠的吸了一口煙,罵道:「他媽的,那只是個七歲的小鬼,這裏到底去他媽的是什麼鬼地方?」   啊!   阿夜拼命忍住尖叫,硬撐著不發出聲音,只是手術過後,全身痛得要死,卻又硬被逼著在短時間內複健,這痛楚就是大人都承受不起,更何況是個未滿十歲的小孩?   一次次的跌倒,一次次再站起來,阿夜甚至不需要人逼,他會自己死命站起來,雖然手腳都陌生得不像是自己原有的,每進行一個動作都耗費他無數的精神和力氣,幾次都快受不了了,倒下便不想再站起來……   快點把病醫好,去見哥哥!   阿夜無時無刻不這麼想,除了記憶中的哥哥的笑臉,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值得他掛念。   然後,他就會再次站起來,繼續著下一次的跌倒。   「安特契醫生,還要多少次手術,阿夜的病才會好,才能去見哥哥?」   多久沒看見哥哥了?   阿夜的日子過得比以前還要模糊,以往至少有哥哥每天會來看他一次,每年會送他生日禮物,但是現在,他早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幾歲了。   安特契的手一抖,勉強笑著:「最後一次了,真的。」   「真的嗎?」   阿夜的語氣很興奮,他卻也不再說話,這是多年養成的結果,這些年來,他很少很少開口,除非是周圍的白衣人要求他做測試,除了安特契醫生外,也沒有人會和阿夜聊天。   真的是最後一次手術沒有錯,安特契吸了一口煙,最後一個腦科手術,將晶片植入這孩子的腦中,此後,他將不再是個人類,只是一部機器,阿夜也永遠消失,只剩下一個叫做玄日的超級保鏢。   「安特契醫生。」阿夜轉過頭去看著醫生。   安特契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嗯?」   反正這孩子幾分鐘後就不再存在了,沒有必要再繼續安撫他了,沒有必要……   「謝謝你,醫生。」阿夜有些奇怪的看著安特契,不知道為什麼醫生今天都不笑,但是他並不會因此就討厭醫生,畢竟這些日子來,如果不是安特契醫生偶爾會和他說說話以及鼓勵他的話,或許他早就崩潰也不一定,想到這,阿夜真誠的開口說:「醫生,等阿夜到哥哥那裏去以後,你一定要來找阿夜喔,醫生你一定會喜歡哥哥的。」   聽到這,安特契猛然眼眶一熱,連忙撇過頭去。   阿夜很驚訝:「醫生,你在哭嗎?」   「笨蛋!是灰塵啦,灰塵跑進眼睛裏去了,痛死了,該死!手術取消!」安特契急急忙忙的跑走,手掌始終沒有離開過臉。   安特契走遠了,遠遠地還傳來說話聲:「該死,突然有個主意,看來得去找那些個理論家商量了,真麻煩……」   最高主人確認。   弟弟…我就是你哥哥啊!   你不是玄日,是我的弟弟日向夜。   意圖傷害最高主人,死刑。   害母殺父的黑暗之子。   眼淚湧出,檢察系統是否出錯,淚腺系統、面部表情系統……   你還是我的弟弟……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   接受命令,開啟情感,調出所有儲存記憶…系統過熱……危險……系統緊急關閉……   哥哥,你終於來了。   眼睛睜開,判斷環境,十坪的普通起居室,自己正躺在床上,床邊有生物反應。   確認生物,金髮紅眼,容貌……是最高主人……最高主人、是,哥哥!   哥哥…不對,是主人,可是主人就是哥哥,我呢?我是誰,是玄日,不對!是日向夜,阿夜……日向夜抱住了頭,腦海中一片混亂。   日向夜只悶哼一聲,就不再理會痛苦得要炸裂的頭,他緩緩伸出手,這時才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在發抖,怎麼回事?是手臂的肌肉還是超合金骨骼有問題嗎?   日向夜卻不想理會手臂,他將手緩緩伸向趴在床邊的哥哥,發抖的手覆上了哥哥的頭,感覺到哥哥熟悉的發絲。   「哥哥——」   日向夜忍不住叫喚著,雖然腦中的系統拼命告訴他,不應該吵醒最高主人,也不應該這樣稱呼主人。   床邊的男子震了震,帶著睡覺特有的朦朧聲音咕噥道:「好啦,好啦,阿夜乖,讓哥哥睡一下,等等再陪你玩喔。」   日向夜馬上安靜了下來,原因無他,最高主人已經下達了命令,他要睡覺,讓日向夜別吵鬧。   日向夜就這麼動了不動,連放在日向炎頭上的手都沒有移動過,他只是睜著眼看著日向炎,但只是這樣,也就夠了。   雖然日向夜沒有吵鬧,但趴在床邊的男子卻自己僵住了身子,然後猛然抬起頭來,一雙酒紅色眼睛如同紅寶石般澄澈美麗,在看見床上的人已經起身後,他愣了愣,幾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阿、阿夜…」   日向炎艱難的開了口,臉上的神情既害怕又期待,若是此刻讓日皇的下屬或者敵人看見,肯定會異口同聲的不相信這是日皇本人,畢竟,對世人來說,日皇就該像太陽一般,永遠高掛在天上,帶著睥睨眾人的微微笑容才是。   日向夜此刻陷入了掙扎之中,他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日向炎才是,是主人?是哥哥?同時,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是玄日?還是阿夜……   「阿夜,你怎麼了?你沒事吧?」日向炎十分緊張的問,但其實他真正想問的問題是,你究竟復原了沒有?現在在他眼前的,是機器人玄日,還是他最鍾愛的弟弟阿夜?   「沒有事情,主人……」日向夜皺起眉頭。   聽到主人二字,日向炎的瞳孔猛然張大,『主人』這兩字如同利刃般,狠狠的刺傷了他的心臟,苦澀從心臟流出,漫延了全身……他,還是失去了弟弟阿夜嗎?想到這,日向炎的拳頭緊緊握住,一股怒火不知該向誰發洩,他猛然站起,現在唯一發火的人,就剩下安特契了!   他不會太喜歡自己接下來的處置,日向炎的臉上全是殘忍與無情。   「……哥,主人哥哥。」   日向炎停下腳步,殘忍和無情僵在臉上一瞬後,頓時消失,一個擔心弟弟的好哥哥瞬間轉身,挪移,趴在弟弟床邊,眼巴巴的看著日向夜。   「你剛才叫我什麼?再叫一次。」日向炎露出一臉渴望的神色。   「主人哥哥。」日向夜總算找出折衷點,既是主人又是哥哥,那乾脆就合起來叫好了,也不管這個名詞聽起來有多麼奇怪。   哥哥,阿夜叫我哥哥了,日向炎露出了好哥哥專用的傻瓜笑容,同時,他也自動把前頭的『主人』二字消音,當作沒有聽見。   「阿夜,再叫我一次好嗎?」   「主人哥哥。」   「再一次。」   「主人哥哥。」   「再……」   安特契進了房間後,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傳說中,地球上權勢最大的人物用傻乎乎的表情,聽到「哥哥」這二字,然後就沉醉在自己的幻想,過幾分鐘後,再一次讓人叫他哥哥,接著又是幾分鐘的沉醉……   這就是日皇?   安特契的臉上全是黑線,若不是擔心外頭站著的眾多保鏢會帶著衝鋒槍沖進來,他真想把旁邊的花瓶砸過去,大叫一聲「吵死人啦!別再讓玄日叫哥哥啦。你個喜歡聽人叫你哥哥的哥哥狂!」   但是很可惜,這個哥哥狂是當今權勢最大的傢伙,而自己只是一個可憐的小醫生,安特契苦笑了笑後,用力的咳了咳嗽,試圖引起哥哥狂的注意。   但是,第一個注意到他的人,卻是日向夜,他抬起頭來,說道:「安特契醫生。」   安特契漫步走到床邊,手上拿著記錄資料和筆,自然而然的說:「報告身體和晶片狀況。」   「是。」日向夜恢復了面無表情狀態,聲音無起伏的回答:「肉體無異常狀況,晶片無異常狀況。」   安特契點了點頭,在資料上寫了幾筆,又問:「重新叫出記憶,和情感開關開啟方面有沒有問題?」   「記憶沒有問題,情感開關開啟後,數次和舊有指令產生衝突……」   日向夜停了下來,眼睜睜的看著安特契的身後,後者顯然沒有發現任何異狀,只是逕自用筆在頭髮中戳了戳,有些苦惱該怎麼寫下記錄。安特契抬起頭,又問:「什麼樣的衝突?玄日,解釋或者舉例。」   日向夜眨了眨眼後說:「舉出例子,主人哥哥在安特契醫生後頭顯露出有謀殺意圖的神情,舊有指令是玄日必須服從主人哥哥所有指令,所以玄日應該詢問主人哥哥,是否要殺死安特契醫生。但是情感上,阿夜有點想警告醫生注意背後……」   安特契猛然僵住,終於感覺到背後恐怖的殺機,一滴冷汗從他額頭掉落。   「你剛剛在做什麼?」日向炎露出了微笑。   「調查玄日的狀況。」   安特契僵硬的舉起雙手投降,同時小心翼翼的回答,因為他已經感覺到背後那只很要命的小東西,那只小小的,很可愛的,但是卻宰掉了全研究所的人員的,精緻的銀色掌心雷手槍。   「你叫我弟弟什麼?」   「啊……」安特契終於發現自己犯了什麼錯誤,連忙更正:「啊、啊……阿夜!」   日向炎重重的哼了聲,顯然不是很滿意。   「主人哥哥,要殺了他嗎?」   日向夜掀開被子,右手的透明指甲猛然伸長,還透著冷冷的光芒,這能要人命的指甲不偏不倚的架在安特契的脖子上,安特契連吞口水都不敢,畢竟玄日的所有手術幾乎都是由他來操刀的,沒有人比他更瞭解玄日有多致命,安特契很肯定,只要日向炎說句「是」或者「殺」,那他恐怕以後只能去地府當鬼醫了。   看到安特契的神情,日向夜的神色一軟,有些苦惱的說:「可是,阿夜不想殺安特契醫生,指令和情感又衝突了。」   「不要殺他,阿夜。」日向炎有些緊張的喊,他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又讓弟弟痛苦的殺了人。   接到這句喊聲,日向夜乾脆的收回指甲,右手也慢慢收到身側垂著,不再露出攻擊意圖。   安特契總算松了口氣,他寧可被日向炎開一槍,也不要玄日的指甲攻擊,前者還有可能救活,後者絕對是一擊斃命。   「弟弟!」   顧不得安特契,日向炎猛然撲向弟弟,一把抓起弟弟的手掌,努力翻看著,怎麼看都和正常人的手相似,到底是怎麼伸出長指甲的?   「以後不可以隨便伸出指甲,知道嗎?」日向炎嘰嘰咕咕的吩咐,露出一臉的擔心:「要是被其他人發現,你和一般人不一樣怎麼辦?不行,誰要發現了,我斃了他。」   日向夜點了點頭,將主人吩咐的「不可隨便伸出指甲」命令納入腦中的晶片。   「……」聽到日向炎對玄日的吩咐,安特契沉默著,不知該不該向日向炎說,指甲恐怕是他弟弟最像人的地方了……   算了,不要沒事找死,安特契很理智的選擇了不再刺激手上握著掌心雷的男人,他微笑著說:「看起來玄……阿夜的情況很好啊,雖然說情感和舊有指令有衝突,不過只要日先生你下達命令,讓阿夜在這種情況下選擇情感方,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日向炎馬上著急的重複了安特契說過的話,順便加上了:「以後叫我哥哥就好,不要加主人兩個字了。」   「是,哥哥。」日向夜點了點頭,完全遵守命令。   哥哥……日向炎又露出了陶醉的神情,然後兀自活在自己的「哥哥與弟弟」世界中,讓旁邊的安特契一臉無奈的推著鼻樑上的小眼鏡,自己好像又被當成空氣了。   「日先生,你接下來打算讓玄……」   安特契猛然被日向炎的血紅眼睛狠狠瞪了一眼,嚇得背上出了一身冷汗後,他強忍著心臟猛跳的不適應,一臉似乎沒任何事情發生的開口:「打算讓阿夜做些什麼事情?我畢竟是阿夜的操刀醫生,對他的狀況也知道得多,你告訴我的話,我可以做出適當的評估。」   日向炎對於安特契的膽量頗有興味,要知道,他的這雙眼睛以及長年在經濟頂端打滾而訓練出來的威勢,可不是正常人可以承受的起,被他嚇得當場尿失禁的,可不止一兩個人而已。   「我要讓弟弟去上學,他都十五歲了,卻沒有上過半天課,這樣不行。」   日向炎早就決定好了,要讓弟弟回歸到正常的生活,一個正常的十五歲少年,當然是要去上課的了。   安特契抿了抿嘴,有些小心翼翼的說:「但是,阿夜的晶片中儲存著大量知識和能力,其實沒有上學的必要。」   「這能力包括人際關係嗎?包括任何一個正常男孩子的行為嗎?」   日向炎的聲音不知不覺抬高了,他有些憤怒,並不是針對安特契,而是對死去的父親的怨恨,恨他連一個普通少年的生活都不願意給弟弟。   安特契安靜了下來,根據舊雇主的要求,玄日的所有能力都是以一個終極保鏢的能力來做的,根本完全和「普通少年」這種標準背道而馳。   「我想讓阿夜過正常少年的生活,安特契醫生,只要你能幫助我,讓阿夜當回一個普通少年,不管你的願望是什麼,我都有辦法幫你達成。」   日向炎露出淡淡的自信笑容,他非常明白自己能用的籌碼,他能動用全世界百分之三十的力量來尋找一個少年,要調查一個被吊銷執照的醫生,當然也是件簡單的事情,所以,他也早已知道安特契的弱點,基本上此人是個實驗狂,所以,他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用來完成他的實驗。   安特契藏在眼鏡後的雙眼透出了犀利的光芒,他毫不猶豫的回答:「一問最完善的實驗室,和無止境的研究經費。」   「很簡單,現在就給你。」日向炎淡淡的回答:「只是,若是我發現你沒有能力解決我弟弟的問題,研究經費也許就會縮減,甚至斷絕,明白嗎?」   安特契的嘴角抖動了動,還是接受了這個條件:「明白。」   「那麼……」日向炎一轉身面對弟弟,馬上變身成面帶微笑的好哥哥,「阿夜,你想上什麼樣的學校?哥哥都可以幫你安排喔。」   日向夜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哥哥,思考了一會,讓腦中的晶片快速運轉,調出所有學校的資料,開始進行分析,哪所學院對於自己的職責最有幫助。   過了幾分鐘,日向夜對哥哥說:「葉蘭學院,格鬥系。」   日向炎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心下有些沉甸甸,弟弟已經被改造成機器人了,去上格鬥系這種東西,要不被拆穿……恐怕要費上許多心力。   但是,日向炎不想拒絕弟弟的要求,上次他拒絕弟弟要留在身邊的要求,就讓弟弟忍受了七年的痛苦……日向炎早已決定,不管是任何要求,他永遠也不會拒絕弟弟的要求。   「好!」   日向炎堅定的回應,這點讓一旁的安特契驚訝了,他連忙說道:「不行啊,阿夜他太強了,真的很強,你不明白他的厲害……他去上這種學系,絕對會被發現的,你不是讓他當個普通少年……」   說到後來,安特契愣了愣,好似猛然想起什麼似的,竟在說話說到一半時,發起呆來了。   「怎麼了?」日向炎皺起眉頭,透著淡淡怒氣,鮮少有人敢在對他說話的時候,居然還自發起呆來了。   安特契的表情很是奇怪,他吞吞吐吐的回答:「你說的普通少年的生活……我想根本就不可能,你可是日皇啊,地球上最有權勢的人,你的弟弟……怎麼樣也不可能過普通少年的生活的,要真說起來,說不定半機器人這個身份還不如你的弟弟來得引人注目。」   日向炎愣了愣,他完全忘記這個問題了,他猛然坐了下來,把臉埋進了雙掌之間,如果說,因為自己的緣故,讓弟弟不能當個普通人,那對他來說無非是最殘忍的打擊了。   「不要說……」   「嗯?」安特契沒聽清楚。   日向炎抬起頭來,眼神中透出堅定:「我說,不要洩露我有弟弟的事情,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除了你和我。」說道最後一句,日向炎的眼神威脅十足的看著安特契。   這到底是他第幾次被威脅了?安特契苦笑著,隨性的揮揮手:「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放心好了,我沒興趣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不只是日皇的權威而已,更重要的是,我瞭解阿夜的強大,那是現在的你還不明白的東西,你不明白自己手中掌握著多麼可怕的武器。」   日向炎的眼神緊了緊,他不滿安特契形容日向夜的說法,但是卻也能從安特契的表情中看出,他真的是在說實話……但是,日向炎永遠也不會把弟弟當成一件武器來使用,他也相信憑著自己當今的權勢,根本不需要阿夜出手。   他絕不會讓弟弟出手!   「阿夜……」   日向炎緩緩的開口,而日向夜也轉頭看著哥哥,等待後者開口說話。   「哥哥讓你改個名字,然後你不要告訴別人,你是我的弟弟,好嗎?」   日向夜點了點頭,事實上,他不會拒絕哥哥的任何要求,不論是腦中的晶片,或是心中的情感,全都不會去違背最重要的哥哥。   雖然長相不相像,但是兩兄弟就對待彼此的方式來說,卻十足十的相似。   「好了,有很多事情要做了,得買間總部,然後在總部跟我和阿夜的家中間挖條連接隧道,這樣我才可以來回工作和家裏,而不被發現……嗯,要不要找個名義把葉蘭學院買下來?」日向炎撫著下巴,思索著各種事情。   你是瘋子嗎?有必要這麼誇張嗎?安特契的嘴角抽蓄了幾下,心想,有錢人都是這麼誇張的嗎?   「對了,還得給弟弟添衣服,去買個合適的設計師好了。」日向炎說著說著。   買個設計師……安特契的臉上降下三條線。   「這麼說來,不知道要不要補習?還是順便買個老師好了。」日向炎皺起眉頭,露出一副家長擔憂兒女功課會落後的神情。   沒必要!安特契忍不住想伸中指的衝動,補什麼習!在格鬥系裏,你弟弟去當教師都綽綽有餘啦!   日向炎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逕自說起話來:「秘書嗎?我要一個專門設計貴族衣飾的設計師,還要一個新的總部,一間距離遠點的新房子,對、對,要普通住家。還有,找秘密工作組幫我挖條隧道連接這兩者,對了,順便問問葉蘭學院賣不賣,還有,順便買張入學證書……」   「喂!阿夜,叫你哥克制一點,不要亂買東西!」安特契終於忍不住,對日向夜吼道。   「我不能命令哥哥。」日向夜搖了搖頭,隨後問道:「哥哥,我可以要一間練習室嗎?還有很多很多武器。」   正在講電話的日向炎愣了愣,隨後又對著手機說:「喂!喂!普通住家的地下室要建個完全隔音的地下室。對,要很大,還有組建一個武器開發小組,隨時開發出最新武器,就送來給我,各種武器都要。」   「你們真的是兄弟……」安特契把臉埋進手掌中,完全放棄說服這對兄弟。 Tell me what you desire   「那麼弟弟,你要記得,千萬不要在同學面前展現力量。」   日向炎正了正弟弟的領帶,後退一步,仔細端詳著弟弟,他正穿著一套深藍色的高中制服,側背著一個端正的書包,頭髮被日向炎梳得整整齊齊,加上一副大大的眼鏡,日向夜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高中生的樣子。   「……」   一個很呆的高中生。後方的安特契聰明的選擇繼續喝自己的咖啡,而不發表評語,雖然他覺得日向炎對高中生的印象,大約停留在上個世紀吧。   日向炎很滿意的點點頭,又叮嚀道:「記得不要讓同學發現你的力量……不過要是有危險的話,還是要出手保護自己,知道嗎?」日向炎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補上這句。   日向夜再度乖巧的點點頭。   今早第28次的叮嚀。安特契默默的在自己的早餐盤上,用番茄醬畫上一撇,而早餐盤上已經劃上了五次「正」字記號,還有一個「正」只差兩撇就完成了。   「還有,你現在的身份是安特契醫生的兒子,叫做安向夜,這樣記住了嗎?」   「記住了。」日向夜點點頭,事實上,他整個早上都在點頭。   「再不去,他就要遲到了。」   安特契淡淡的提醒了一聲,然後把自己杯子裏的咖啡一飲而盡,再聽下去,他恐怕真的要崩潰了。   「那麼,阿夜,你就跟醫生走吧,他會帶你去上學的。」說到這,日向炎突然黯然失色,他是多麼希望能夠牽著弟弟的手去上學啊……可惜,他要是這麼做的話,日向夜的身份恐怕馬上就會被拆穿,也無法過普通高中生的生活了。   才剛打開報紙要看,就聽到自己居然得帶玄日去上學,安特契皺了皺眉,隨口回道:「他自己去就好了吧。」   「不行!要是他迷路了呢?」日向炎大聲抗議。   「他腦中的晶片有導航系統。」   「要是半路被壞孩子勒索了呢?」   「他用半根指甲就可以打飛一打的壞孩子。」   「要是被怪叔叔騙走了呢?」   「放心吧,你這個主人命令他去學校,就是世界末日來臨,他也會準時抵達學校。」   安特契照照埋首在自己的報紙中,一點也沒有要站起來,帶人去上學的傾向,而日向炎則是咬著牙,臉上充滿陰暗和暴戾。   砰   報紙破了個洞。   安特契猛跳了起來。   日向炎眯起了血紅色雙眼。   銀色掌心雷正閃耀著漂亮的光芒。   「唉!為什麼我這個還沒結婚的人,非得帶小孩上學不可?」安特契一臉屎臉的牽著日向夜的手,像是發洩怒火一般,快速的大步向前。   「要是被人看見了,我還要不要交女朋友啊!」   安特契又歎了口氣,本來他還是黃金單身漢,誰知道,日向炎為了隱藏阿夜的身份,硬是把阿夜登記成他的小孩,可惡!他本來努力抗議,說登記成弟弟就好了,但是,一聲掌心雷手槍的槍聲就打消了他找死的念頭。   安特契不知不覺又加快了腳步,就怕正好被附近的某名美女看見,然後錯失一段美好的戀情,只是在突然之間,手牽住的東西停住了。不巧那個東西的力氣大得可以拉住一台卡車,而安特契也在掌心雷的警告之下,禁止到達學校之前放開那個東西的手,這麼一停一走,安特契腳底一個滑壘,後腦勺乾脆的和地面接了吻。   「阿……阿夜,你怎麼了?」安特契蒼白著臉,躺在地上問。   日向夜仿佛沒有聽見安特契的問話,只是抬著頭,看著藍天白雲,又看著街道,看著樹……他不停的看,眼睛中流轉著各種光芒,好奇、興奮、高興……像是一個第一次去遠足的孩子般。   原來如此,被囚禁的小鳥第一次看見藍天了嗎?安特契坐起身,靜靜的看了會,才說:「阿夜……再不走,上學就要遲到了。」   「是,醫生。」   日向夜握緊了醫生的手,做出了起跑的姿勢,這姿勢讓還半坐在地上的安特契備感不妙,顫抖著問:   「等、等一下,你你想幹嘛……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個人型拖車拖著後面流著長淚的醫生,凡跑過必流下灰塵彌漫,這條奇特的灰塵一路蔓延到了葉蘭學院不遠處的,一個「吱——」的緊急刹車聲響起為止。   人型拖車一停下來,安特契迫不及待的甩開了日向夜的手,逕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喘了好一陣後,學校的鐘聲驚醒了他,他抬頭一看,這才發現日向夜居然還站在原地不動,他趕緊提醒道:「阿夜,快進去啊,鐘已經響了。」   日向夜點了點頭,抬腳欲走……猶豫了一下,卻又轉過頭來,有些怯怯的問:「醫生,情感和命令衝突的時候,我應該遵照情感,對嗎?」   安特契不可否置的點了點頭。   「哥哥命令我去學校,可是……我只想回家,跟哥哥待在一起,我可以回家嗎?」   安特契愣了愣,站起身來,摸了摸日向夜的頭後,解道著:「你哥哥沒有命令你,阿夜,他是為了你好,所以希望你來上學,希望你可以像個普通少年那樣,希望你快樂……阿夜,如果你跟你哥哥要求不要上學,要待在他身邊,我想他一定不會拒絕你,可是阿夜,他會非常的擔心你,」   「所以,阿夜,為了你哥哥,為了你自己,去上學試試看好嗎?」安特契溫柔的問著。   日向夜點了點頭,安特契獎勵性的再度摸了摸阿夜的頭,然後轉身離開,「你哥哥在你書包裏面放了支手機,你下課的時候打電話回家,我會再來接你,如果要跟同學出去玩的話,就打你哥哥交給你的那只手機告訴他吧,他會很高興你交到新朋友的。」   日向夜再度點了點頭,目送著安特契的背影,直到他轉過了彎,再也看不見為止。   日向夜是有些害怕的,他並不喜歡看著信賴的人背對他離開,會讓他想起當初和哥哥分離的情景,但是,他也不想讓哥哥擔心,強忍著心頭的不安,日向夜抓緊了側邊的書包,朝學校走了過去……   「好啦,好啦,大家安靜一下,老師有件事情要跟大家說。」   一把竹劍飛過去。   「別玩啦,上課鐘響很久了。」   一枝掃把飛了回去。   「今天呢,我們的班級要有一個新同學……」   老師說話說到一半,連忙躲到講臺底下,下一秒,兩個堅硬無比的木桌在空中相撞,粗大的桌腳到細碎的木屑亂飛,眾人紛紛閃避。   老師從講臺底下爬出來,擦了擦汗後繼續說:「這位是剛轉學過來的安向夜同學,大家歡迎他吧。」   老師自己用力的拍了拍手,同時閃過衛生紙屑、鉛筆盒、課本等等亂飛的東西。   日向夜慢慢走了進來,感覺有點詫異,學校的感覺和他想像的似乎大不相同。   「安向夜同學,你跟大家自我介紹一下吧。」老師低著身子,邊閃過一個便當盒,邊對日向夜說著。   「嗯……大家好,我叫安向夜。」日向夜眨了眨眼,看著教室空中滿滿的亂飛物品,心中感覺很是驚訝。   一個尖銳的女人笑聲,伴隨著挖苦:「哇塞!好呆喔,哪里跑出來的書呆子?哈哈哈。」   「……那個,我今天剛轉學來,希望能跟大家好好相處。」日向夜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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