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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敵

楔子   你是真的很強,尼奧,但……   「那你到底在擔心我什麼?」   尼奧.太陽看著自己相處了三十年的夥伴,夏佐.審判,他理應是最瞭解自己的人。   所以,他實在不明白,當他們交接給下一任十二聖騎士,即將離開聖殿時,夏佐為什麼要叫住自己,問清自己要去哪里後,臉上就明顯露出了擔心的表情。   擔心?自己不過就是要到處冒險而已,以他的強,這有什麼值得擔心的嗎?   看著尼奧有些有耐煩的表情,夏佐歎了口氣,說:「那麼,答應我,你會找個冒險夥伴。」   「我不需要夥伴。」尼奧理所當然這麼回答。他可以應付一切危險,如果他應付不來,那麼夥伴也不會有用,甚至還會拖累自己逃走的腳步,何必呢?   這就是我最擔心的地方。   夏佐委婉的說:「不如我先陪你去城內的冒險者公會找隊伍吧?」   「不必!」尼奧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我不要一個隊伍,麻煩死了!好了,不用再說,我要去冒險了,有空我會回來看大家。」   「等等,尼奧……」   「不用說了,我要走了。」尼奧斜眼一瞥,自信無比的說:「而你也攔不住我。」   一聽,夏佐為之氣結,他是在擔心這傢伙,這傢伙居然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那你就走吧!希望光明神會護佑你這趟旅程。」   聽到冷冷的語調,尼奧一瞥夥伴的臉色,果然十分難看。看來夏佐是有點生氣了,不過他生氣也沒什麼好怕的,更何況自己都要走了,誰管他呀!   「再會啦!」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   看著尼奧離去的背影,夏佐微微皺起眉頭來,他的心中仍是感覺相當不安。這時,身邊傳來了腳步聲,他回過頭一看,看見了繡滿金紋的長袍一角,除了教皇以外,光明神殿中再沒有其他人會穿上這種袍子。   教皇走上前兩步,和夏佐並立在聖殿門口,抬眼看著遠方的尼奧,開口說:「你又何必這麼擔心呢?尼奧就算失去光明神的眷寵,仍舊是強得不像人的傢伙。」   「可尼奧他……」   夏佐歎了口氣,幽幽的說:「不會煮飯、不會洗衣服、不要說看地圖,他連方向都不會分辨,他甚至連『可以用樹枝來生火』都不知道!可以說,他除了劍術以外,什麼都不會。而他一向不太存錢,身上也沒有多少錢,更糟糕的是,他連東西的價格都不是很清楚!可他居然要一個人去冒險,一個人生活……他真的活得下去嗎?」   教皇看著遠方聖騎士的背影,他露出了和夏佐一模一樣的擔心表情,搖頭歎氣的說:「夏佐你是對的,你三十年來都是對的,尼奧一直都是個叫人擔心的傢伙。」   「他還養出了同樣讓人擔心的太陽騎士。」   夏佐歎了口氣,想起下任太陽騎士的奇異個性……希望雷瑟可以應付得來。   「老師、老師!」   突然聽見背後傳來叫喊聲,夏佐轉頭一看,看見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小跑步過來,前者就算是在小跑步,動作也異常的優雅,連一頭金髮都跳動得像是躍動的音符一般有節奏感,讓人看了覺得……非常的礙眼!   這非常礙眼的人正是尼奧的繼任者,剛接任的太陽騎士,格裏西亞.太陽。   能夠把孩子養成這樣,說不定也是一種才能?夏佐實在無法瞭解,尼奧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勁了,為什麼會想要把繼任者養成最符合傳說的太陽騎士?   畢竟,他為了把孩子教育成這樣,自己不得不以身作則,只要有格裏西亞在的場合,他就得表現得特別優雅,到後來,他根本是不自覺地就表現得很優雅了……這叫做害人害己嗎?   夏佐有些無言以對。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三十年來,尼奧還真的很常做害人害己的事情。   這時,格裏西亞和他的副隊長已經跑到夏佐的面前,正有禮地做出騎士禮節。   夏佐一邊回禮,一邊斥責:「你的老師已經離開了,從現在開始,你得要靠自己了,就算遇上困難,也不能再靠老師了,你懂嗎?」   格裏西亞無言了一下,就露出璀璨的笑容,以誠懇的語氣說:「前審判騎士長,今日陽光籠壟罩,可見光明神多麼護佑世人,吾師今日啟程冒險是最完美的開端,但不知是否光明神的美麗錯誤,吾師卻將一個小小的物事遺忘了,這物事雖小,但是猶如吾師平日的教導,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物事雖小,但缺之卻也妨礙甚大……」   夏佐面無表情的轉頭,看向現任太陽小隊副隊長,亞戴爾,後者立刻會意過來,自動自發的解釋:「太陽騎士長……不!是前任太陽騎士長,他忘記帶行李了。」   「……去追他。」 第一章   黑暗精靈——艾崔斯特   尼奧一路往城外狂奔,身為耐力最強的聖騎士,他根本不需停下來休息,直接一路賓士到深夜。此刻他離城已有一段距離,早已進入一座森林當中,但他還是繼續狂奔,一直到看見一座湖,才停下腳步來。   停下腳步不是因為累,而是望見月色下,看起來清亮透澈澈的湖泊,讓他興起了洗個澡也好的念頭。   脫掉了滿是汗水的衣物,把衣物隨手丟在地上,他就迫不及待的跳進湖中,雖然正值夏夜,不過森林中的湖水仍舊是沁涼的,剛下水有些冷,不過接下來可就十分舒服了。   尼奧在湖中游了好一陣子後,又悠哉的靠在湖岸邊,欣賞了一會夏夜的星空,接著感覺肚子有點餓了,這才打算上岸,正要找新的衣物換上時,他望著空空如也的湖岸邊……   「咦?我的行李呢?」   左看右看就是沒看到行李,尼奧也終於想起來,他出門就只有拿了一包跟廚房拿來的乾糧,其他什麽也沒拿,所以當然也不會有行李這種東西了。   沒有衣物可替換的情況下,他只得拎起一旁的衣物,衣服上面滿是汗臭味,因為被隨地棄置在地上,所以還沾上了不少灰塵。   要把這玩意兒穿回身上?尼奧露出了十足厭惡的神色。不過厭惡歸厭惡,衣服再怎麽髒臭,也總比裸奔來得好。   他正打算上岸穿衣服,一條腿都跨上了湖岸,卻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一些聲音,有樹葉的稀稀疏疏,也有金屬撞擊聲,甚至有人在叫喊,零零總總的聲音合起來像是……打鬥的聲音?   尼奧揚了揚眉,放下了骯髒的衣服,改把劍拿在手中,然後人和劍一起下了水。   也許有人給他送衣服來了。就算對方的衣服也臭到不能穿,至少他們也會有「行李」吧?   想到這,尼奧的心情也好了起來,好整以暇的看著情況發展。   樹葉摩擦的聲音越來越激烈,下一秒,一個人就從樹叢之間沖出來……不!不是「人」。   尼奧微微瞪大了眼睛。   對方居然有一頭純白的頭髮,那和老人的白髮蒼蒼可大不相同,那人有一頭如雪般白的白色長髮,看起來就像天生是那種顏色,而不是因年紀大才斑白。   下一秒,他就立刻注意到更顯眼的特徵,對方的膚色竟是接近黑色的顏色!   白發黑膚,這世上只有一個種族擁有這樣的特徵。   黑暗精靈。   對方似乎也看見了尼奧,但是他顯然沒有多餘的時間注意一個湖中的人類,他馬上轉過身去,一邊後退,一邊轟出了好幾道魔法。   那魔法就像是個巨大的刀刃,但是型態卻是半透明的。當這魔法劃過樹時,樹幹上立刻出現了一條刀痕,然後從刀刃處斷成了兩半,就像是被真正的刀刃砍斷似的。   風刃?似乎有些不對,風刃應該是透明無色的,但是眼前這些風刃卻帶著點黑色。   是模仿風刃的黑暗屬性的攻擊?那就叫它暗刃吧!尼奧揚了揚眉,雖然他是個騎士,不過對風刃這魔法倒是不怎麽陌生……他的學生格裏西亞常拿這魔法來搧風,搧風的物件十之八九就是尼奧自己。   當然,拿來搧風的威力可弱得多,連根頭髮都劈不斷。   轟完魔法後,黑暗精靈並沒有空閒下來,他不斷輕移腳步,而每當他踏開一步,一支小箭矢就穿透過他原本站立的地方。   喔……這黑暗精靈會用強大的魔法,應該是個魔法師,不過身手卻還不弱嘛!這時,尼奧趴在湖岸邊,看得津津有味。正巧有根箭矢直直地射過來,他隨手接了起來,打開手掌一看,這支箭矢小巧卻精緻,長度大約只有巴掌大小,但是箭頭銳利,箭尾的形狀還特地雕飾過,作工相當好。   「小心,箭上有毒!」黑暗精靈突然轉過頭來大喊。   黑暗精靈居然對自己示警?   尼奧感覺有些奇怪,黑暗精靈可不是一個善良的種族,事實上,那可是一個惡名昭彰的種族,從成年精靈到未成年的孩子、從男人到女人都無一例外,全都擁有邪惡和卑鄙的特質。   但是,黑暗精靈顯然沒有說謊,尼奧這時也發覺,雖然只是摸到箭身,但是他的手指竟然已經開始有些發紫了。   好厲害的毒性。他暗贊一聲,然後施展了聖光,把毒性驅逐出來。雖然他已經沒有光明神的眷寵,但是,小小的驅逐毒性卻還不成問題。   「解藥!」   但這時,那名黑暗精靈突然沖了過來,把一小罐的東西丟給尼奧,隨後又轉過身去,面對樹叢中的不知名敵人。   他一轉身,突然悶哼了一聲。   尼奧朝他一瞥,看見黑暗精靈的手臂上正插著一根箭矢,而他甚至沒有時間拔出來,而是馬上退開幾步,好躲開接二連三的箭矢。   這時,不知是否箭矢用光,或者是看黑暗精靈中箭了,原本躲藏在樹叢裏的敵人走了出來……居然也是黑暗精靈!   大約有四、五人吧?三個人拿著十分小的十字弓,另外兩個則拿著細劍,應該是戰士之類的職業。   「我的冒險看起來還不錯嘛!一開頭就撞見黑暗精靈這麽稀奇的東西,這一百年來都沒聽說有人見過黑暗精靈,我一撞就是一大群。」尼奧看得津津有味,感覺肚子有點餓,順手抓過了乾糧包,然後開始啃了起來。   不過,看來那個有些反常的黑暗精靈是逃不過死亡的命運了,他不但中毒,只有自己一個精靈,甚至還是個孱弱的魔法師。   怎麽想都覺得他死定了!而且他看起來就是一面在挨打,只是在拖延死亡時間罷了。   兩名戰士舉著細劍踏出了樹叢,他們雖然還是擺出十分警戒的姿態,但他們卻露出笑容,似乎已經胸有成竹了,彷佛下一秒鐘就能把魔法師手到擒來……   兩個精靈齊齊地跨出了一步,下一秒鐘,卻從「兩個」變成了「很多塊」。   喔?尼奧眯起了眼睛,仔細看著那堆飛揚的血肉,切口十分平整,沒有看見到底是什麽攻擊,血肉飛得又高又遠……是暗刃嗎?   但到底是從哪里射出了暗刃?   剛才,在弓箭手停止射箭,一行人走出樹叢時,魔法師早就因為中箭而委靡的半跪在地,所以那兩名戰士才會如此放鬆警戒,導致自己被瞬間分成屍塊……說不定,他們根本沒有發現自己被攻擊就已經死亡了。   剩下的三名弓箭手顯然被這幕嚇得慌了,三個精靈居然都愣住了。   這時,魔法師抬起頭來,用黑暗精靈語說了一串話。   尼奧雖聽不懂,但是卻能從他的表情讀出大概的意思……不外乎你們死定了之類的吧?   接著,那三名弓箭手從腰部斷開,被分成了六塊。切口一樣非常平整,看來應該還是暗刃搞的鬼。   魔法不是尼奧的強項,他實在看不出來魔法師是怎麽弄的,但是卻感覺到十分好奇。   嘖嘖!尼奧不禁可惜的想,若是格裏西亞在這裏就好了,他肯定能解釋給自己聽……不只如此,他恐怕還能學起來呢!不過,話又說回來,格裏西亞學會這麽強的魔法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學生如果變強了,以後老師回聖殿去的時候,恐怕就不太好欺壓他了。   黑暗精靈回過頭來,看著尼奧,他立刻不吝嗇的拍起手來,誇獎:「真是厲害,我從沒聽說過魔法師可以單槍匹馬的幹掉一整支隊伍,你的實力還不錯嘛!」   聞言,黑暗精靈用十足警戒的態度看著湖中的人類,試探的詢問:「解藥請還給我,好嗎?」   算他有禮貌。尼奧隨手把藥瓶丟還給他,他一接過藥瓶,立刻急急地把藥吞進去,隨後又把身上的小箭矢拔出來,棄置在地上。   這時,他才看向尼奧,表情顯然沒剛才的警戒,但卻也不是信任的神色。他有些遲疑的開口:「你……我是個黑暗精靈。」   「是呀!你還真的好黑。」尼奧懶洋洋的開口說:「是說,你有沒有多餘的衣服?借我一件乾淨的怎麽樣?」   「……」   黑暗精靈瞪著湖中的人類,下一秒鐘,他昏倒了。 第二章   再次睜開眼睛時,艾崔斯特認為自己肯定會在地牢之類的地方。畢竟,他是個黑暗精靈,而在他終於支持不住昏過去之前,身邊有一個人類。   人類一向把黑暗精靈當作邪惡種族,一見到黑暗精靈,肯定是不會輕易放過,務必殺之而後快。   更可悲的是,人類是對的。黑暗精靈的確是一個邪惡無比的種族,再沒有其他人比艾崔斯特更瞭解這件事情。   為什麼自己不像其他黑暗精靈一樣,把邪惡當作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呢?如果是那樣,一定可以輕鬆許多吧?艾崔斯特有些自暴自棄的這麼想。   可他卻也知道,如果能這麼簡單就可以邪惡的話,他也不會成為叛徒,被自己的種族通緝,只有一路從地底逃竄到地表上來,卻還沒有辦法逃過族人的追殺。   難道他真的就一輩子過著被追殺,不被其他種族理解,只能一個人孤零零逃亡的日子嗎?   艾崔斯特自怨自艾了好一會……   「衣服是挺乾淨的,不過你也太瘦了,有點緊。」   他一愣,猛然抬起頭來,就看見了周圍的森林景物……還有一名人類,這名人類還穿著自己所剩不多的完好衣物。   自己不是在地牢中?   人類坐了下來,還順手丟給了艾崔斯特一包東西,後者打開一看,發現那是一些乾糧。   「衣服請還我……我沒剩幾件了。」艾崔斯特的思緒有些紊亂,他不明白這人類想要做什麼,但他還是明白了最優先的事情。   他並不是小氣,捨不得幾件衣服,只是未來還有很長的日子要過。雖然他並不缺乏賺錢的技能,既可以打獵也可以當傭兵,魔法師一向是謀生能力不錯的職業。但是,他是個黑暗精靈,不管做什麼事情,一要被人類看見,絕對免不了被追殺的命運。   哪怕他想進城鎮買幾件衣服,也是辦不到的事情。   人類揚了揚眉,一點也沒有把衣服還給他的意思,只是說:「我是尼奧。」   艾崔斯特反射性的回答:「我是艾崔斯特。」   說完後,他看著尼奧身上的衣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再次開口索討衣服。   這時,尼奧沒好氣的說:「只不過幾件衣服而已,大不了我的送給你,洗一洗就可以穿了,還比你的高級多了!現在先吃東西吧你,你根本是肚子餓加上疲累過度,所以才會暈過去。」   艾崔斯特思索了下,也覺得現在真的沒必要在衣服上糾纏不清,所以就乾脆地開始吃起東西來,乾糧一入口,他才真正感覺到自己餓了……這組族人追殺了他三天,讓他三天來根本沒有時間好好去打獵。   尼奧饒富趣味的看著艾崔斯特吃東西,後者也正看著尼奧,同樣用著十分感興趣的眼神。   兩人的視線對上了,不過,都沒有轉開,尼奧仍舊大剌剌的觀察對方,艾崔斯特則是禮貌的一笑,然後繼續吃乾糧。   白髮、黑膚,加上紅色眼睛,就算穿上斗篷,拉上帽子,都難掩黑暗精靈的種族特徵,艾崔斯特應該很難在大陸上生存才對,畢竟,黑暗精靈的壞名聲可是遠近馳名的。   尼奧興致勃勃的猜測著黑暗精靈拋棄地底,跑到地表來的原因。是逃犯?還是有恃無恐?嗯……看剛才的打鬥情況,逃犯的可能性比較大。   艾崔斯特這時也正觀察著尼奧,他無法精確判斷人類的年齡,只能從後者的金發藍眼,皮膚沒有多少皺紋,來猜測這人的年紀應該不大。   雖然他猜忌奧的年紀不大,但是卻也覺得尼奧給人一種很老練的感覺,不管是俐落的姿態,還是犀利的眼神,都在在顯示出他是個不容小覷的人。   除此之外,尼奧還有一種貴族般優雅姿態,這種優雅自然得彷佛與生俱來,讓黑暗精靈深深地懷疑對方是不是一個地位相當高的貴族。   但不管尼奧到底是誰,他並不怕自己。艾崔斯特很明確地發覺這個事實。這讓他有點雀躍,不管尼奧接下來想怎麼樣,至少,自己可以和他說說話……天曉得,他到底多久沒有和另一個生物好好地說話了?   三兩下啃完了乾糧後,艾崔斯特迫不及待的開口:「你好,尼奧。」   尼奧揚了揚眉,有點好玩的笑著學對方說話:「你好,艾崔斯特。」   打完了招呼,艾崔斯特有點接不下話題,但突然眼睛一瞥,看見了尼奧的劍,他脫口而出:「你是戰士嗎?」   「騎士。」尼奧舉起手,在手掌上聚集了一團小小的聖光,補充說:「聖騎士。」   「聖騎士?」艾崔斯特這下真好奇起來了。   聖騎士對黑暗精靈來說,是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職業,在他偏向黑暗屬性的族人中,沒有人有能力能當上這種純粹光明的職業。   「你是魔法師對吧?」尼奧也實在沒辦法再忍耐,立刻提出疑問:「你剛才到底是把暗刃藏在哪里?」   「暗刃?你是說%&@#?在人類的語言中,它被稱為暗刃嗎?」艾崔斯特說了一串黑暗精靈語,然後笑了,他伸手敲了敲地面,說:「藏在地底。」   尼奧恍然大悟,但隨後又不解的問:「戰士還有可能是被地下鑽出來的暗刃砍死的,但是弓箭手是被腰斬的,絕對不可能是被地底鑽出來的暗刃砍死,角度根本不對!」   艾崔斯特笑著說:「這裏是樹林啊!尼奧。除了土壤以外,什麼最多呢?」   「你把暗刃藏在樹裏面……有一套。」尼奧雖然不是很瞭解魔法,不過在自家學生的魔法比劍術厲害的情況下,他也不得不知道了許多常識。   把暗刃藏在地下和樹中。聽起來雖然簡單,但是魔法是很不穩定的東西,要操縱得如此精准,而且還不會被敵人發現,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否則,教皇那傢伙也不會在格裏西亞拿風刃扇風的時候,露出了目瞪口呆的經典表情。   「你以為魔法師在熱得要死的時候,會不想清涼一下嗎?問題是,一旦控制不好的話,別說扇風,也許連頭都會扇下來!誰會為了清涼一下去冒生命危險呀!」   但是,格裏西亞早就扇了好幾年,頭也一直都沒掉下來,從那時起,尼奧就明白自己的學生絕對是個了不起的魔法師!   悲哀的是,他是一個聖騎士。   艾崔斯特小心翼翼地觀察,這可說是第一個和自己交談的人類,發覺他在沉思,還露出了他無法解釋的表情,那是一種彷佛看到詭異東西的神色……他忍不住問:「你的表情有些古怪,這是為了什麼呢?」   「我在哀悼我的學生。」   艾崔斯特「啊」了一聲,用十分抱歉的表情說:「真是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這種事情。你的學生……年紀應該不大吧?那真的是很遺憾。」   尼奧聳了聳肩,說:「說小也不小了,都二十歲了。」   「二十?那你幾歲了?」艾崔斯特愣了愣。他記得人類最多也只能活大概一百歲,如果學生有二十歲的話,老師至少也得有四十歲了吧?   尼奧露出了璀璨的答案,回答:「三十。」   雖然感覺有些奇怪,但艾崔斯特對人類可說是毫不瞭解,所有的知識都來自書中,所以他也並不覺得師徒只差十歲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以人類來說,二十歲是不算孩子,不過這個年紀就去世了,也真的太早了一點,讓人感覺非常的可惜。」   「……誰去世了?」尼奧愣了下。   聞言,艾崔斯特也跟著愣住了,有些不太確定的說:「你的學生?」   尼奧怔了下,然後突然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到最後幾乎是抱著肚子狂笑,笑到幾乎話不成話:「格、格裏西亞他……他活得好好的,以、以他的聖光能力,死誰都有可能,就不可能死、死他!」   「但你不是在哀悼他嗎?」艾崔斯特感覺有些莫名奇妙。   尼奧邊大笑邊說:「我……我是在哀悼他的職業!」   「職業?」艾崔斯特更是迷惑不解,職業這種事情有什麼好哀悼的呢?   一想到自己學生的職業,尼奧也停下了笑聲,這個悲劇真是讓他想笑都笑不出來,他有點鬱悶的說:「我的學生是個天才魔法師。」   所以呢?這不是很好嗎?艾崔斯特更是不明白了,見狀,尼奧拍了拍自己的劍提醒這名黑暗精靈。   艾崔斯特愣了下,這才想起來,尼奧是一個聖騎士,聖騎士的學生是個天才魔法師?   「這……真值得哀悼。」   話雖這麼說,艾崔斯特卻有一種想笑的感覺,為什麼聖騎士會養出魔法師呢?   「你笑什麼?」尼奧翻了翻白眼,沒好氣說:「時間也不早了,快點把你手上乾糧吃一吃,我們找個鎮就登記隊伍去了。」   「隊伍?」艾崔斯特完全不解。   「是呀!」尼奧隨性的說:「黑暗精靈和人類的隊伍……叫做黑人隊!怎麼樣?」   真難聽!艾崔斯特反射性的思考,但隨後卻愣了愣……他剛才聽見了什麼?   一個人類開口邀請自己成為他的夥伴?他沉默了好一會,心中雖然有一些欣喜,但是更多的卻是懷疑。   「為什麼找我?我是一個黑暗精靈。」   就因為是個黑暗精靈,實在太有趣了嘛!尼奧聳了聳肩,說:「算你走運吧!我本來是不想找同伴,但是沒辦法,我出門的時候就忘了帶行李!所以只好找個有行李的同伴了。」   找行李不是更簡單嗎?艾崔斯特雖然很想反駁,但是,他卻不敢提醒尼奧,深怕點醒了他,他就真的去找行李,而不是找有行李的同伴了。   對於一個逃離自己種族,流亡到地表上黑暗精靈來說,能有個人陪他說說話就實在彌足珍貴了。所以,他怎麼也無法放棄這個同伴,就算這同伴真的別有居心,只要他不真的傷害自己,艾崔斯特恐怕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最後,他還是接受了,帶著點欣喜的說:「那麼,請多多指教了,尼奧。」   尼奧揚了揚眉,回答:「請多多指教。」 第三章   因為有艾崔斯特在的關係,尼奧不能像之前那樣狂跑一整天,所以,趕路的速度著實不快,走上了一整天也沒有走出森林。   一直到了夜幕低垂,兩人也只有停下腳步,打算在森林中過一夜。   艾崔斯特客氣的說:「尼奧,麻煩你生個火,我去找些乾莫來鋪個簡單的床……」   「生火?」尼奧一揚眉,理所當然的說:「那是魔法師的事情吧?」   在黑暗精靈的世界中,體力活一向是戰士的工作,不過……他現在是在人類的世界,也許人類世界中,生火是魔法師的責任也說不定?   雖然,自己主要是黑暗系魔法師,最擅長聚集的屬性是黑暗屬性,不過聚集一丁點火屬性來生火,應該還不是問題。   不過就算有魔法,還是得要有東西才燒得起來。艾崔斯特站了起來,認命地打算去撿一些乾樹枝來生火時,尼奧卻從背後喊住他:「對了,生完火,順便幫我把衣服洗一洗。」   看見了艾崔斯特愣住的表情,尼奧無辜的兩手一攤,說:「你把我的衣服洗好,讓我明天可以穿,這樣我才能夠把你的衣服還給你呀!」   「……」   雖然聽起來好像很合情合理,不過似乎還是有哪里不對勁。自己得把乾淨的衣服借給尼奧,然後幫他洗好骯髒的衣物,好讓他把穿髒的衣服還給自己?   雖然這完全不合理,不過洗一洗衣服倒也是也無所謂,畢竟尼奧是現在唯一會和自己好好說話的人了。   艾崔斯特抱著洗一次衣服又何妨的心情,點了點頭。   ==========   「謝啦!」   艾崔斯特面無表情地接過尼奧丟過來的髒衣服,後者正大剌剌的半躺在他鋪好的床上,吃著他打來甚至已經燒好的獵物,看起來輕鬆自在,然後把工作全都留給他……   但他卻無法說什麼,尼奧並不是懶惰到什麼都不願意做,只是……   尼奧學會生火了,但是他不能生火,因為他一生就是森林大火。   尼奧會打獵,但是他不能去打獵,因為他會迷路迷到一去不回。   尼奧也願意洗衣服,但是他不能洗衣服,因為他會把衣服洗成破布。   尼奧也試過煮飯,但是他真的不能煮飯,因為除了半生不熟跟焦炭,他煮不出精靈和人類都願意吃的食物。   以上種種,艾崔斯特倒是還不怎麼介意,反正不管有沒有尼奧,他都得生火煮飯洗衣服,現在頂多就是要洗的衣服多了一套而已。   最糟糕的是,尼奧完全不知道哪個方向有城鎮!他甚至不記得自己住了四十年的城鎮在哪個方向! 第四章   所以,就算艾崔斯特能夠靠著日月星辰到森林生長的方式來分辨方向……通通都沒有用!因為他們就不知道哪個方向有城鎮。   艾崔特只好隨機挑個方向走出森林。第一次走出森林,橫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斷崖。他還因為身為魔法師卻不會飛,而被尼奧大罵了一頓後,接著被迫開始研習飛行術。   第二次,他打算橫越整座森林,從另一個方向出去,卻在中途發現森林深處居然有精靈的領地。精靈和黑暗精靈雖說同樣都有精靈二字,但兩者卻是世仇,一見到面非爭個你死我活不可。所以,他若是敢踏進精靈領地,肯定會被裏頭的精靈神射手射成仙人掌。   在第三次走出森林卻看見一片荒漠後,艾崔釿特開始認真的思考,到底是自己正在倒楣運,還是尼奧帶衰?   「嘖嘖!又走錯啦?」尼奧涼涼的說:「不是我要說,艾崔斯特,你選的路怎麽都這麽糟糕啊?」   聽到這話,艾崔斯特終於受不了了,轉身對除了說風涼話,什麽都不會的同伴發出怒吼:「你還敢說!為什麽你連自己住了四十年的城鎮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等等!你說你在葉芽城住了四十年?」   他終於發覺哪里不對勁了,懷疑的低吼:「你不是說你才三十歲?」   「那一點也不重要。」尼奧立刻把話題扯開,強調著說:「重要的是,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艾崔斯特十分氣餒的說。   尼奧一揚眉,問:「如果我們把東西南北都走一遍,總會找到可以出去的地方吧?」   艾崔斯特一愣後,點了點頭。   「那就沒什麽好怕的了。」尼奧無所謂的說:「反正我也不趕時間,你趕嗎?」   艾崔斯特當然搖了搖頭。身為人類的尼奧都不趕時間了,那身為黑暗精靈,壽命有人類的五到六倍,他又怎麽會趕時間呢?   「沒有想做的事情?」尼奧像是要確認,又問了一次。   艾崔斯特還是搖了搖頭,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逃過自己族人的追殺而已。   「那走不出森林有什麽好著急的?」尼奧聳了聳肩,說:「反正繞著繞著總出去的吧!」   被尼奧這麽一說,又看見他完全不在意的優閑姿態,艾崔斯特突然也覺得自己真是太大驚小怪的。也是,走不出去又如何呢?對於他這個黑暗精靈來說,森林也許真比城鎮好多了,至少樹木花草是不會歧視黑暗精靈的。   比起之前自己一個精靈,現在至少有人可以聊天說話,情況不知比以前自個逃亡的日子好了多少……雖然自己要幫一無是處的同伴洗衣打獵煮飯鋪床,若不是尼奧總是說他們是同伴,他真要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尼奧的僕役了。   不過比起無邊無際濟的孤寂,艾崔斯特還是寧願每天都被尼奧氣個半死。   想到這裏,艾崔斯特也不再急躁了,他甚至用著優閑的語氣詢問同伴:「所以我們現在就是隨便走走看看,不需要什麽特別的目標了?」   「當然有目標。」尼奧卻說:「我可有很多目標了。」   喔?艾崔斯特好奇的問:「你的目標是什麽?」   「我的目標啊?我想想……」尼奧開始細數了起來:「精靈族聽說有不少神射手,找一個來加入隊伍好像也不錯?」   你真的知道,我是和精靈完全對立的黑暗精靈嗎?   艾崔斯特有點鬱悶,說不定尼奧不歧視黑暗精靈,是因為他根本不懂黑暗精靈的種族特性?   「還有,我以前從沒出過忘響國,所以,我要去其他國家走走。」   這個倒是好辦。   「要和龍族打好像有點難,這個放最後好了。」   ……你也知道龍族『有點』難啊?   「唔!戰神殿的戰神之子和渾沌神殿的沉默之鷹,到底先去哪個國家找誰好呢?」   「……」   艾崔斯特開始思考也許自己一個精靈獨自生活,或許也不算是太糟糕的事情。   ps:黑暗精靈篇結束了,接下來是尼奧篇登場啦!! 第五章   太陽騎士——尼奧.太陽   如果說,尼奧有哪一件事情像是個同伴,那也就是他永遠都走在前頭開路吧!   而且他的確是一個稱職的同伴,從未讓敵人橫跨過他,攻擊到後方的魔法師。   說起實力也是相當不錯,即使是在艾崔斯特那擅長戰鬥的族人中,應該也是非常好的。   不過,艾崔斯特對尼奧的實力猜測也只到這裏而已。   除了魔法師不太瞭解用劍的職業以外,他們兩人也實在沒有遇上什麽困難,也許是因為一直在尋找往外的道路,而沒有真正深入森林吧!所以,雖然知道尼奧的實力不錯,但實際到底有多強,艾崔斯特卻也不知道了。   雖然對於尼奧這個人類感到好奇,但是艾崔斯特還是沒有問他任何事情。   因為尼奧也從未追問過黑暗精靈的過往,甚至沒有問過他為什麽被自己的族人追殺,所以相對的,艾崔斯特也不會去問過尼奧的過往,他甚至沒有問過尼奧的姓氏。   既然尼奧尊重自己,艾崔斯特當然也尊重對方。   不過,隨著相處的日子越多,黑暗精靈越來越覺得……也許尼奧只是懶得問而已。   有了這層認知後,艾崔斯特開始覺得自己忍著不問也許是件很蠢的事情。   為了測試一下,他挑了最簡單的問題。   「尼奧,你姓什麽呢?」   尼奧一揚眉,卻沒有馬上回答。   「如果你不想說的話,那就不用說,我不介意的。」艾崔斯特連忙說明。   「沒。」尼奧聳了聳肩,說:「我只是在想我現在到底該用什麽姓氏而已。」   該用什麽姓氏?艾崔斯特有點迷惘了。   「算了,用了大半輩子,要我換回原本的姓氏也很奇怪。」尼奧爽快的說:「我是尼奧.太陽。」   「好特別的姓氏。」艾崔斯特默念了下同伴的姓名,然後對他解釋:「我已經鄙棄了我的姓氏,所以將不再使用姓氏了。」   尼奧看起來並不介意他沒有回答,但隨後像是想起什麽,開口問:「喔,對了,差點忘了問你,你跑到地表上來幹什麽?」   艾崔斯特愣了下。   尼奧皺起了眉頭,毫不客氣的催促:「快說啊!」   果然尼奧不問的原因和尊重一點關係也沒有……艾崔斯特沒好氣的說:「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呢?你也沒跟我說過你的來歷。」   聞言,尼奧不答反問:「你知道光明神殿嗎?」   艾崔斯特一愣,雖然不明白尼奧為什麽突然提起神殿,但他還是點點頭回答:「聽說過,那是地表上第一大信仰。」 第六章   其實已經不算第一大了吧!教皇是很想恢復以前的榮耀,不過,現在戰神殿的信徒早就比光明神殿多不少了,就是渾沌神殿也隱隱有超越的跡象。   雖然光明神殿似乎需要努力,不過那已經是格裏西亞的問題了。尼奧毫不在意的隨口解釋:「我是第三十七代的太陽騎士,剛退休,就這樣了。」   ……他剛才聽見了什麽?   「你是太陽騎士?」艾崔斯特跳了起來。   尼奧聳聳肩,糾正:「是前.太陽騎士。」   艾崔斯特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有點顫抖的問:「你想抓我去神殿審判嗎?」   「審判?你是不是搞錯了呀?我是前任太陽騎士,又不是審判騎士,而且你做了什麽要被審判的事情嗎?」   「我是黑暗精靈。」艾崔斯特一點都不覺得光明神殿的太陽騎士會放過一名黑暗精靈。   尼奧有點不耐煩的說:「你到底要說幾次?我沒瞎,看得出你很黑。」   艾崔斯特有點惶然,有一瞬間甚至想立刻逃跑,但他也知道,這一跑,也許他就再也無法找到一個會好好跟自己說話的人了。   曾經短暫逃離過的孤寂又會再度籠壟罩上來,而這次,到底能不能再找到另一個「尼奧」呢?   艾崔斯特坐了下來,許久都沒有開口,而尼奧也沒有催促他。   許久,他才開口說話:「黑暗精靈是個惡名昭彰的種族,而事實上,這名聲也沒有偏頗,他們……不!是我們。我們的所作所為的確很邪惡,我們把卑鄙當作美德,把殘殺當作娛樂,然後把所有過錯歸在敵對的精靈族身上。我、我也曾經出過屠殺精靈村落的任務,差點就手刃了一個精靈,而他只是個小孩,雖然我沒有手刃他,但他後來也被我的同族殺死了。」   說話時,艾崔斯特低垂著頭,幾乎不敢看尼奧的表情。   「所以,你沒有殺死任何精靈,對吧?」   艾崔斯特抬起頭來,訝異地看著尼奧。   尼奧理所當然的說:「所以你根本就不用害怕見到他們嘛!你又不虧欠他們什麽。」   「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族屠戮一個精靈村落。」艾崔斯特並不覺得這叫做無罪。   「如果你那時候反抗,你可以打贏你的同族嗎?」   艾崔斯特老實的回答:「不,隊伍中的精銳很多,以我那時的實力是打不贏所有人的。」   尼奧聳了聳肩,說:「那你的罪名頂多是不想找死,如果還有別的罪名,我倒是想問問那個問罪的人,難道他在知道一定會死,而且還救不到任何人的情況下,還會願意出手幫忙嗎?」   「我會。」   尼奧轉頭看著艾崔斯特,後者十分堅定的回看他,一字一字的說:「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寧願跟著那孩子死去,也好過後悔一輩子。」   見到黑暗精靈的神色,尼奧明白他說的是真的。他一笑,說:「所以,你可以在精靈面前抬頭挺胸。你是一個願意為了精靈孩子去死的黑暗精靈,為什麽要垂著頭呢?你應該驕傲地抬起下巴。」   聞言,艾崔斯特一愣,隨後抬起頭來,看著尼奧,難以置信的問:「你真的相信我說的話嗎?相信一個黑暗棈靈的話?」   「有什麽好不相信的?」尼奧哼了聲,反問:「一個會幫陌生人洗衣燒飯鋪床打獵的黑暗精靈能壞到哪里去?」   艾崔斯特覺得尼奧實在有些沒警戒心,他爭辯:「也許我只是想博取你的信任,所以才做那些事情的!」   「你的族人會為了博取一個路人的信任,就幫他洗衣燒飯鋪床打獵?」尼奧「嘖」了一聲,說:「如果是那樣的話,也許邪惡的黑暗精靈還比人類善良一點吧?」   艾崔斯特又無言了。   「所以,我們就去找一個精靈弓箭手吧!」   ……尼奧該不會是因為想找一個精靈弓箭手,所以才這麽努力勸他的吧?艾崔斯特感覺松了口氣,但又有點無奈的說:「到時候他一定會和我處不好,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那你自己要小心啊!到時都是同伴,我可是兩不相幫的。」尼奧想了想,有些不確定的問:「不過,你是魔法師,魔法師應該很怕弓箭手吧?」 第七章   「我不是一般的魔法師,我是個黑暗精靈。」艾崔斯特微笑著說:「我的身手也許比一般刺客更好,我也會使用短刀。」   「那倒是真的。」尼奧也贊成,打從第一次見面,他就在心中讚美過艾崔斯特的身手了。他興致勃勃的提議:「改天來交個手吧……不!就現在吧!反正也沒什麽事。」   聞言,艾崔斯特苦笑了起來,跟太陽騎士進行武器對戰?   尼奧光是看表情就知道艾崔斯特很不情願,但多日沒有進行一場像樣的戰鬥,他實在有些手癢了,又提出更好的條件:「你可以用短刀,也可以用魔法,怎麽樣……」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跳了起來,朝著艾崔斯特撲了過去。   艾崔斯特原本還以為尼奧是要攻擊自己,但立刻也發現了自己的錯誤,尼奧沒有朝自己揮劍,在一撲倒他後,他甚至立刻爬起身,轉身面對樹林。   一聲清脆的劍鳴,是尼奧抽出腰間的劍,一揮,又是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直到這時,艾崔斯特才看見地上插著兩支短箭,一支是剛才被尼奧拔劍打飛的,另一支則插在自己原本坐著的地方。若不是尼奧撲倒了他,他現在身上恐怕就插著箭矢了。   尼奧舉著劍,雖然十二萬分警戒,但卻不能掌握攻擊者的行蹤,只偶爾可以見到影子閃過,但是真要出手,卻又不能鎖定到對手。   「是我的族人!」艾崔斯特驚呼,他的臉色相當慘白。   他以為族人應該放棄了才是,這麽多天來都沒見到追殺者,他原本還抱著點期望的,期望自己終於可以擺脫被追殺的日子,只是沒想到……   尼奧一邊揮劍打飛更多短箭,同時低喝:「拿起你的魔法杖,艾崔斯特!」   聞言,艾崔斯特一驚,立刻站起身來,手上的魔法杖握得死緊,他念了一串咒語後,兩人的面前升起了一道半透明的黑幕。   黑幕升起後,對方沒有再射出短箭,而是三三兩兩的走出樹叢,一個、兩個……五個、八個……十五、十八……二十五、三十……   這已經不是一支小隊,而是一支軍隊!   見狀,艾崔斯特倒吸了一口氣,他從未遇過這麽多追兵,若是之前出現人數這麽大量的追兵,恐怕他早就被抓回去了。   原來,這段時間的平靜就是在聚集這麽多黑暗精靈嗎?   這時,站在他前方的尼奧突然低聲問:「艾崔斯特,你知道那種短十字弓的射程大概是多遠嗎?」   「頂多十碼。」   「魔法的射程有多遠?」   「最多八十碼吧!」   尼奧沈吟了一下,問:「如果持續不斷的跑,你可以跑多久?」   「半小時吧……你一定要在這種時候才爆發你的好奇心嗎?」艾崔斯特實在很想給他個大白眼,平常什麽都不問,現在死到臨頭才這麽多問題。   尼奧卻先白了他一眼,不屑的說:「半小時?太無力了吧!」   「我是魔法師,又不是戰士。」艾崔斯特忍不住回嘴:「難道人類的魔法師很擅長跑步嗎?」   「喔……他們大概跑個半分鐘就差不多要倒斃了。」   有那麽糟糕嗎?艾崔斯特十分懷疑,不過現在絕對不是深究魔法師體力問題的好時機。   隨著走出來的同族達到五十人時,艾崔斯特急急的說:「現在你想怎麽做呢?如果你要自己逃跑的話,我也絕對不會怪你,你剛剛才說過,不想找死不算是罪名的,所以你還是快走……」   「想……這樣!」   隨著『這樣』兩字,尼奧身上的鬥氣一發,接著,鬥氣全灌注到他手上的劍,劍尖朝地上一揮,鬥氣成半月形被揮出,瞬間觸地,在轟然巨響中破開了地面,揚起了漫天飛塵。   這就是太陽騎士的實力嗎?   飛塵稍微散去時,艾崔斯特目瞪口呆的橫跨在他面前的一字型深坑,像是黑暗得深不見底……   他正想往前一步,看個仔細時,卻突然被人打橫抱起,讓他嚇了一大跳,驚呼:「尼奧?」   尼奧先大步起跑後,才回答他的叫喊:「你負責擾亂對方,給我點時間跑離他們八十碼,之後就是我的事了。」   艾崔斯特一愣,隨後也聽見自己同族回過神來後,開始窮追猛打的聲音。   這時,他也只能照著尼奧說的去做,除了把保護兩人的黑幕架得更牢實以外,也開始施展各式各樣的魔法。他施展出來的都不是攻擊力高的魔法,而是一些可說是被魔法界稱為小把戲的魔法。例如讓地面變得滑膩的魔法,或者是能製造出嚇人的巨大噪音的魔法。   這些小把戲都很簡單,所以他可以一次施展很多個,用來對付多達五十個的敵人。重要的是,這些魔法雖然只是小把戲,卻能夠有效地拖慢對方的速度。   偶爾,他也會在這些把戲中夾個真正有攻擊力的魔法,以免對方把他所有的魔法都當成把戲,不予理會了。   隨著兩名弓箭手被炸爛了臉,黑暗精靈們的速度果真慢了下來。他們小心翼翼的閃躲那些『小把戲』。   黑暗精靈的速度雖然慢了,但是他們卻還在對方的魔法射程範圍內,不少黑暗屬性的魔法朝著他們砸過來。   對此,艾崔斯特原本有些緊張,但是後來發現,那些殺傷力大的魔法全都被尼奧左閃右躲的逃過去後,他的緊張也少了,剩下的小魔法完全是他能夠抵擋的範圍。   艾崔斯特不禁讚歎:「對於一個沒有辦法回頭看的人來說,你閃得真是精准。」   尼奧哼了聲說:「轉頭?黑暗屬性對太陽騎士來說,就像蛋糕和老鼠,用聞得也聞得出來,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看!」   這時,尼奧突然猛一跳,閃過一個大魔法,但是他落地時,一個刺客從樹叢間跳出來,手上的匕首眼見就要刺進尼奧的手臂,而後者正要落地,雙手又抱著艾崔斯特,根本無法進行閃躲或者拔劍抵擋。   突然,「轟」的一聲,刺客被球形的黑暗魔法撞飛,重新跌回樹叢,再也沒有爬起來。   轟飛了刺客後,艾崔斯特看了看後方,幾乎已經沒有魔法朝著兩人轟來了,想來應該是魔法師們已經完全跟不上了。不過,周圍緊追著的刺客和戰士倒是不少。他提議:「尼奧,讓我爬到你背上,你才能用手使劍。」   尼奧朝他一瞥,涼涼的說:「你爬呀!只是要抓緊,如果掉下去的話,我可不會回頭撿你。」   艾崔斯特只是白了他一眼,就開始動作。   黑暗精靈的動作可真靈巧!尼奧暗贊了聲。這麽大的爬動動作卻絲毫沒影響到自己跑步,而且速度快得驚人。   艾崔斯特只是攀住尼奧的脖子,然後一個大迴旋,整個人就已經轉到尼奧的背後去了。   空出手以後,尼奧更是立刻就拔出劍來,把那些舉著劍和匕首攻上來黑暗精靈,通通一劍劈成兩半,偶有漏網之魚,也被艾崔斯特的魔法轟飛。   兩人這麽被追殺了大半天,這時,刺客和戰士都少了一些,不過卻還都緊追在後,只要他們敢停下來休息,立刻就有黑暗精靈可以追上來。   雖然,尼奧在體力上是沒有問題的,不過背著人跑始終不是件愉快的事情。他沒好氣的問背上人:「艾崔斯特,你逃家的時候是有幹了什麽好事嗎?他們也追得太拼命了吧?」   「呃……我毀了一間殿堂、好幾條街、一座城門和一條橋。」   「你就不能安安靜靜的逃走就好了嗎?」尼奧挖苦的說:「搞得那麽轟轟烈烈,就算人家不想追殺你也得追,不然面子上也掛不住嘛!」   艾崔斯特笑了出來,忍不住回嘴:「沒辦法,他們把我關在殿堂,我只好毀了殿堂;他們又不開城門讓我走,我只好毀了城門;接著又一直追我,我只好在過橋後,把橋給炸了。」   尼奧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你乾脆把這座森林也燒掉算了!」   「燒森林是你的絕活,不是我的,我只會燒飯而已。」   「你也算會燒飯?你燒的飯頂多算能吃而已。」   「總比你燒得那堆……連丟給史萊姆,史萊姆都不吃的垃圾好很多吧!」   「是那只史萊姆剛好不想吃東西……」   兩人互相鬥嘴,路途頓時吵鬧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艾崔斯特突然被一個大顛簸驚醒了,這一醒,他卻嚇到了,惶然的低叫:「我睡著了?我、我……」   尼奧辛苦地背著自己逃亡,而他居然還睡著了!   尼奧卻毫不在意的說:「反正你不睡覺也不能做什麽。」   「讓我下來跑吧,你應該也累了。」   雖然,艾崔斯特覺得更公平的方法應該是他要反過來背尼奧,但是,他卻也知道以自己的體力,如果背著一個人跑,恐怕真跑個半分鐘就要趴下了。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下來跑步而已。   「累?你以為我是誰啊?」尼奧哼了聲,毫不掩飾自傲的語氣,說:「我可是以耐力著稱的聖騎士,而且還是最頂端的太陽騎士!這種小事情怎麽可能讓我覺得累。」   見尼奧的神情真沒有半點勉強的意思,艾崔斯特這才放下心來,但還是說:「讓我下來跑一下吧,不然我一直保持這個姿勢,都快全身僵硬了。」   此時,尼奧才乾脆地停下腳步,讓艾崔斯特從他的背上下來。   艾崔斯特稍微伸展了下手腳,而尼奧也趁機啃了幾口乾糧,然後,兩人才又開始逃亡跑步。   雖然知道要節省體力,但艾崔斯特還是忍不住好奇,問:「說真的,你到底可以背我跑多久?」   尼奧聳了聳肩,說:「都不休息的話,那大概三天吧。」   可真厲害……艾崔斯特感覺這真有點不可思議。背著一個人跑三天?而且還是在路途崎嶇的森林中,就算是族裏最厲害的戰士,恐怕也辦不到。   他左右張望,原本是打算看看路況到底如何,但在看清了周圍景物後,卻突然臉色大變,連忙拉住同伴,說:「快停下來,尼奧!」   尼奧莫名奇妙的停下腳步,問:「做什麽……啊!你想上廁所嗎?去去!走遠一點!」   「誰想上廁所了!」艾崔斯特沒好氣的說。真是!跟尼奧在一起真的很難保持緊張的情緒。   在尼奧用揚眉表情來表達他的詢問後,艾崔斯特才解釋。「再過去就是精靈的領地了。」   「喔?」尼奧明知故問:「精靈既然這麽討厭黑暗精靈,應該不會高興有這麽多黑暗精靈在他們的地盤上到處跑吧?」   艾崔斯特一愣,點了點頭後說:「嗯,那我們過去吧,他們應該會幫忙趕走我的族人。」   一路上,兩人走走停停,雖然尼奧不介意背個人,不過艾崔斯特卻說什麽也不願意再被他背著走,寧可勉強自己繼續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看見艾崔斯特一副跑得快斷氣的樣子,卻又不願意開口說要休息。尼奧一揚眉,說:「我累了,停下來吃點東西。」   艾崔斯特這才停下腳步,喘得說不出話來,再看看旁邊說累的人,根本臉不紅氣不喘,哪有一點累的模樣?這讓他真是不知該高興同伴有這麽好的體力,完全不會拖累自己,還是該怨恨他有這麽好的體力,讓自己跑得要死不活?   尼奧好整以暇的拿出乾糧,遞了一片給艾崔斯特,然後自己也啃了起來,邊啃邊問:「還要多久才會到精靈領地?」   艾崔斯特左右看了看,說:「差不多已經到精靈的領地了。不過我也只是在書上看過,他們會在樹上留下記號而已,我不知道要深入多遠,他們才現身。」   「差不多就這麽遠吧!」   尼奧把最後一片乾糧丟進嘴裏,然後抬頭看著樹林,手已經放在劍上了。   艾崔斯特一愣,隨後也聽見樹葉稀稀疏疏的聲響,他朝樹叢間望去,先是從樹葉的縫隙間看出了端倪,隨後,他們便現身了。   這就是黑暗精靈的宿敵,精靈嗎?   他們削瘦而纖長,體態倒是和艾崔斯特自己頗多類似,但最大的差別自然是皮膚了,精靈的膚色看起來十分白晳,同時也沒有精靈是白髮的,多半是金棕色。   -------   就像別人一開始說的,這個都是從百度貼吧裏轉過來的。所以老實說我並不知道要在哪里斷章,於是乾脆擺在一起,不過好像比以前都多。[吐舌頭] 第八章   兩人在觀察精靈,但是精靈們同時也看著艾崔斯特,他們的神情看起來很是驚異,但是,漸漸地沈下了臉,出現了憤怒和厭惡的表情。   見狀,艾崔斯特並不驚訝,精靈和黑暗精靈本就是宿敵,基本上,精靈們沒有一上來就揮劍,他就已經感覺到對方的良善本質了。若是情況相反過來,是一群黑暗精靈遇上了一個精靈,恐怕一開始就死亡對那名精靈來說已經算是最好的下場了。   尼奧站起身來,同時,精靈們似乎被這舉動刺激到了,他們整齊劃一的舉起武器,多半是弓箭,然後對著尼奧。   這時,艾崔斯特也站了起來,他朝尼奧走近了兩步,和他並肩站著,然後抬起頭,驕傲地看著周圍的精靈。   就像尼奧說的那樣,他沒有任何需要羞愧的地方。   被眾多弓箭比著,持弓者還是傳說中個個都是神箭手的精靈,尼奧卻還能用閒情逸致的口吻說:「先是看到黑暗精靈,再來就看到精靈,如果知道冒險這麽有意思,我應該再早兩年就把工作丟給格裏西亞去做。」   聞言,艾崔斯特偏過頭去,白了他一眼,說:「我真為你的學生感到悲哀。」隨後,他轉頭看向精靈,大聲說:「我是個黑暗精靈,但我身旁的這個人類是無罪的,請不要對他動手。」   「艾崔斯特,你在胡說什麽?我是無罪的沒錯,可你也不是有罪的!」   斥責到此,尼奧轉過頭面對大批精靈,高聲喊:「我們被一大群黑暗精靈追殺,尋求你們的庇護!」   眾精靈都愣了愣後,轉過頭去看著艾崔斯特。   「他是黑暗精靈的……」尼奧停頓了一下,才找到適合的字詞:「叛逃者,你們應該不會殺一個棄惡從善的黑暗精靈和一個本來就很善良的人類吧?」   你善良?那黑暗精靈大概不算邪惡吧?艾崔斯特努力保持著表情不變形。   聞言,精靈們都輕皺起眉頭,神色顯然不信,但還是沒有攻擊兩人,反而有幾個精靈放下了武器,互相說起話來,看起來像在商量辦法。但是,他們用的卻是尼奧聽不懂的精靈語。   尼奧低聲問著同伴:「你聽得懂精靈語嗎?」   艾崔斯特白了他一眼,說:「黑暗精靈和精靈相遇,唯一的發展就是殺了對方,你以為我們會和對方聊天嗎?」   尼奧嘖了一聲,半命令的說:「改天你要去學精靈語,不然如果精靈同伴用精靈語說我的壞話,我都聽不懂,那怎麽可以!」   現在該擔心的是精靈同伴會偷說壞話的問題嗎?應該要擔憂會不會被精靈們射成仙人掌才對吧!   艾崔斯特偷瞄了一下,那幾個談論中的精靈們似乎完全沒有停止討論的跡象,他們談論的速度不疾不徐,態度和緩,沒有一個表情是憤怒的。他們就像在討論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例如今天要去哪里打獵之類的小事。   艾崔斯特觀察得興致勃勃,同時,周圍舉著武器的精靈們也漸漸失去了憤怒的神情,反而個個露出好奇的表情看著艾崔斯特。   不過,尼奧倒是等得無聊極了,哈欠都不知道打了幾個,抱怨:「怎麽講那麽久?真是沒有效率。」   艾崔斯特沒好氣的說:「你以為他們的壽命和人類一樣短,需要講究效率這種事情嗎?」   尼奧皺緊眉頭,露出一副難以忍受的表情,說:「那他們總不會要講個一百年吧?」   艾崔斯特笑著搖搖頭說:「那倒不至於,不過精靈的壽命大概是人類的五倍,討論的時間大約也是五倍,所以你只要想想人類大概要討論多久,就知道精靈要討論多久了。」   尼奧想了想,說:「如果用我和審判騎士的討論時間來算,精靈們大概再一分鐘就會討論完了。不過用教皇和他手下祭司的討論時間來算的話……」   「怎麽樣?」   「我寧願回頭和五十個黑暗精靈拚了,也好過在這裏浪費我的生命,要知道我都四……」   艾崔斯特立刻轉頭,懷疑的問:「四……?」   「四、四……是個不年輕的人了!」尼奧咳了聲,無奈的說:「你知道,我們人類又不像精靈或者黑暗精靈可以活那麽久,當然好好把握時間了。」   艾崔斯特把他原就細長的眼睛眯得更細了,露出十足懷疑的表情看著尼奧,後者則發揮當了二十年太陽騎士的功力,若無其事地用微笑面對前者。   「請問,你們討論完了嗎?」   艾崔斯特和尼奧都嚇了一跳,轉頭一看,精靈們全都盯著他們兩個看,早已沒有在討論了。   這時,有一個精靈走了出來,用人類的語言,客氣的說:「如果你們還需要討論,我們並不介意等待。」   尼奧轉頭問艾崔斯特:「我們有什麽要討論嗎?」   艾崔斯特沒好氣的說:「我跟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尼奧聳聳肩,回頭對精靈說:「我們討論完了。」   那名負責交涉的精靈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們,直到聽到尼奧的回應,他才點點頭,對兩人說:「我們答應送你們到森林的邊緣,但是你們必須承諾不再進入這座森林,如果你們還膽敢踏進這座森林,我們將不再留情,請你們務必注意這點。」   對於精靈們的結論,尼奧是大不滿意,但是艾崔斯特卻是松了好大一口氣,他原本早已有死在精靈手上的打算,根本沒想過精靈會放過自己,甚至還願意護送自己。   艾崔斯特先對精靈作了表達感謝的手勢,然後關心的說:「感謝你們的護送,但請多派些精靈,因為追殺我們的黑暗精靈超過五十個,雖然被我們殺死了一些,但是可能也不會少於五十。所以若是你們的精靈數不多的話,恐怕不足以嚇阻我的族人。」   面對艾崔斯特這名黑暗精靈的好心提醒,精靈的表情十分僵硬,但他似乎又覺得這樣不是很好,所以又點了點頭。   得到這樣的回應,艾崔斯特卻還是十分高興,因為他以往就算是遇見人類,都得不到一個點頭,多半是尖叫、逃跑或者是出手攻擊。現在,應該是宿敵的精靈卻給了這堪稱友善的回應,這讓他甚至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覺。   但是,尼奧卻十分不滿,當了二十年的太陽騎士,他什麽時候得到過這種待遇?他沈下了臉,冷笑的說:「我的夥伴好心提醒你們,你們這是什麽態度?自以為高人一等嗎?」   「尼奧,別這麽說。」艾崔斯特連忙阻止同伴,「精靈他們本來就沒有必要護送我們的。」   「他們當然有必要!如果你遇見了一個被追殺的精靈,難道你不會出手幫助他嗎?你出手幫助他,會帶著施捨的態度嗎?」   面對尼奧的斥責,艾崔斯特卻是一怔,他自然是會出手幫忙,且不會帶著施捨的態度,但是……   尼奧冷笑一聲,無比高傲的說:「我們寧可在光明神的注視之下奮戰至死,也不願接受一絲一毫的施捨!」   那名精靈訝異地看著尼奧,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艾崔斯特,該走了!」尼奧也沒讓人家有思考的時間,一跟同伴打完招呼,當真轉頭便走。   艾崔斯特一怔,隨後就急忙跟了上去。   兩人無言地走了一段路程,艾崔斯特發現後方隱隱有人跟蹤的跡象,他擔憂的觀察了一會兒,卻驚訝的發現跟蹤者竟是……   「精靈們跟上來了。」他低聲對尼奧說。   尼奧朝後方一偏頭,瞥了一眼,立刻又若無其事的看著前方,一點也不領情的說:「是他們自己愛跟,我可沒要他們幫忙。」   艾崔斯特差點就笑了出來,同時也放下心了。只要有全副武裝的精靈們在,他的族人就不見得會出手攻擊兩人,畢竟這是地表,還是精靈們居住的森林,黑暗精靈並不佔優勢。   在吃虧的情況下出手,絕對不是黑暗精靈的風格。   精靈們真如他們所說的,一路護送兩人到了森林邊緣,沿路十分平靜,沒有出現過任何一名黑暗精靈。   當兩人踏出森林,卻沒看見斷崖和荒漠,還一眼就看見不遠處有座小鎮時,艾崔斯特真的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覺,也許他之前真的太倒楣,所以物極必反,現在終於開始走好運了。   兩人聽見身後有聲響,同時都轉身後,看見一名精靈出現在樹下。看他的容貌,似乎之前負責擔任交涉人員的那名精靈。   精靈看著兩人,嚴肅的說:「我們已遵守了諾言,請你們也請遵守你們的諾言,不要再踏入森林一步。」   尼奧只是哼了一聲,但是艾崔斯特立刻點了點頭。   雖然尼奧並沒有答應,不過精靈最主要防備的對象還是艾崔斯特,所以得到了他的允諾後,轉身便要離開。   「等一下!」   精靈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著開口喊住自己的人類。   尼奧微微一笑,發出一連串的問題:「你叫做什麽名字?男的還是女的?是弓箭手還是魔法師?」   艾崔斯特一怔,表情古怪的看向尼奧,心想,尼奧該不會真的想找人家加入隊伍吧?   精靈用冷冷的眼神看了尼奧一眼,丟下一句「我是艾芙可莉兒」,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直到精靈轉頭走遠了幾步,艾崔斯特才低聲說:「她是個女精靈,難道你看不出來?怎麽可以問這麽失禮的問題呢!」   尼奧不答卻低聲反問:「這一大群精靈都是女的嗎?」   艾崔斯特奇怪的看著尼奧一眼,理所當然的回答:「不,有男有女,數量大概一半一半。」   「完全看不出來……」   艾崔斯特突然感覺有些不妙,連忙問:「那麽,你知道我是男的吧?」   「那還用說!」   艾崔斯特放下心來。  尼奧十分自傲的說:「認識你的第三天就知道了。」   「……」 第九章   兩人走到城鎮外時,艾崔斯特卻停下了腳步。他先披上了斗篷,把帽沿拉到了下巴,接著又帶上了手套,幾乎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後,才有些緊張的詢問尼奧:「我看起來怎麽樣?」   自己都包成這樣了,應該看不出是個黑暗精靈吧?   尼奧上下打量了一番,評論:「我覺得……」   怎麽樣呢?艾崔斯特緊張的等待評論。   「我覺得你看起來非常的可疑。」   「……」艾崔斯特無言了下,沒好氣的說:「這不用你說!我是說,看得出是個黑暗精靈嗎?」   尼奧揚了揚眉,不在意的說:「被看出來又有什麽關係?」   艾崔斯特搖了搖頭,說:「如果人類發現我是個黑暗精靈,一定會把我們趕出去。我們現在不能進森林打獵,如果也不能進入城鎮買食物,到時難道要餓死嗎?」   尼奧皺了下眉頭,沒有再反對艾崔斯特的偽裝。   接著兩人就進入了城鎮中,尼奧對這小鎮沒有什麽興致,但是艾崔斯特卻不停左張右望,雖然他上來地表已經有段時間了,但是卻不曾進入了任何一座城鎮,現在能這樣踏進一座城鎮,當然是感覺很新奇了。   出乎意料,這個靠近森林的小鎮卻很熱鬧,但是不少人都穿著冒險裝備,甚至是背著行囊,看起來不像是本地人,而是流動的冒險者。   也因為往來的各色行人不少,所以,雖然艾崔斯特的裝扮惹來不少懷疑的神色,不過倒是沒有人真的上前找麻煩。這讓艾崔斯特松了一大口氣,同時也不再對接觸人群感到惶恐不安。   尼奧老練地一路走到一幢磚造的建築物前,門口掛著『大陸冒險公會』的招牌,這也是一個艾崔斯特從未到過的地方。裏面的人說多不多,大約有十幾個人,三三兩兩的站在兩邊的牆壁面前,正抬頭看著牆上貼的公告。   難道這就是書上寫的冒險者公會?艾崔斯特好奇詢問同伴:「你來過這裏嗎?怎麽看你走過來,好像很熟悉的樣子?」   尼奧朝頂上一比,說:「冒險者公會最喜歡在頂上插旗子了,如果是大城的話,可能還看不見那旗子,這個小鎮面積不大,一走進來就看見了。」   說完,他就走進了這幢公會建築物中,艾崔斯特也連忙跟了進去。   一走進去,尼奧就對他說:「你先到處看看有沒有什麽任務可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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