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 298479

    累積人氣

  • 1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下九流之有花堪折(下)

第八章 死裏逃生 「莊主!」 縱橫劍氣間,倉促一瞥間,他看見江三滿是悲愴、憤怒的臉,虎目圓瞪,淚水從那雙大眼流出來,讓臉上的血和泥更誇張的混合在一起,原本蓬鬆的絡腮鬍子,這時候也黏成一片片的,看起來既狼狽,卻又有些好笑。   「莊主!」 江福更是一邊大聲嚎叫,一邊哭得稀裏嘩啦。這個老管家個性老成持重,從爹爹那一代一直跟到他這一代,如果不是江福,他現在也整頓不了這麼大個莊子,可是自從杜鱗出現以後,這位老管家的自我控制能力越來越差,被刺激的昏厥的情形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真是讓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江無畔!」 對了,杜鱗...... 杜鱗他不過是個書生,雖然輕功過人,不過也僅止於此,遇到這種實打實的場面, 就算是逃跑也維持不了多久。   尤其對手,還是把他逼得只能躲在臨劍莊內的蛇蠍夫人。   他看到了杜鱗驚慌失措的臉,他背起了杜鱗,手中長劍只為殺出一條血路,好不容易到了牆邊,剩下的力氣也只能將身後背負的人丟過牆。   很好。   他一直沒讓杜鱗參與打鬥,就是為了讓杜鱗積攢力氣,好逃離險境。   杜鱗,你不是很想離開這裏嗎,你不是很想離開我身邊嗎?如果不是我快死了,我應該還是不會放手的,雖然你之前想要欺騙我的情感,假意示好準備逃跑,我也狠狠地懲罰了你。 如果還有時間,我會慢慢的先用身體讓你上癮,隨後讓你對我這個人上癮。   可惜,沒時間了。 江家子弟一向固執,遇事絕不放棄,但是他現在身上亂七八糟的傷口很痛,體內亂竄的內力折騰的他更痛,從小腹升起的淫邪藥力也讓他的雙膝發軟,他想,他是再也堅持不下去了。   「江無畔,嘻嘻嘻,你終於落到我手裏了--」   一如既往嬌媚的笑聲讓他一個勁兒的反胃,想要一劍劈了那淫婦,奈何手腳無力, 身體再也不聽他的控制。   他無法想像自己再次落到蛇蠍夫人手上會有怎樣的下場。 他挑了蛇蠍夫人的老巢,將蛇蠍夫人逼迫至此,用膝蓋想這淫婦對他是怎樣的想法。 既垂涎又痛恨的人此刻軟弱無力,任憑擺佈,像是那樣淫邪的人怎可能放棄這樣的大好機會? 江家子弟,寧願玉石俱焚,也不會束手就擒。 江家子弟,寧願自己結束性命,也絕對不會受他人侮辱! 他倒轉劍鋒,長劍向著胸口戳過去!   「江無畔!」 在昏倒前一瞬間,他似乎聽到了杜鱗的聲音。   「喂!搞錯沒?我才離開一會兒,你就急著尋死?喂!喂......江無畔,你振作點! 喂! 」 肩膀被抓住搖晃,他努力睜開眼,眼前的景物卻是模糊一片,看不清楚。   「杜......」 為什麼還會回來? 你不是一心想著逃離我身邊的嗎?為什麼還會...... 他想問清楚,卻沒有力氣。 黑暗中,不知何時滲入一絲天光,本來已經沒有任何感覺的四肢百骸上傅來的劇痛讓他的雙眉緊皺,身上一陣發涼一陣發熱,一會又是冷熱夾擊,讓人難以忍受。   「嗯......」 他禁不住輕輕呻吟出聲,聲音既小又嘶啞。   「江無畔!江無畔!你醒了?感覺怎樣?」 耳邊傳來嗡嗡嗡的聒噪聲音,一雙手使勁抓住他的左手拼命搖晃。   好吵...... 他這樣想著,再度沉入黑暗深處。   「江無畔,喂!江無畔!」 怎麼搞的?人不是剛才說話了嗎?怎麼又不說了? 黑衣書生緊拉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絕色男子的手,一臉不忿的轉過臉,朝著一旁手撚銀針的青年怒叱,「人怎麼又昏了?你這庸醫到底有沒有盡心啊?」 將銀針收回來的青年有著一張良善可欺的臉,卻偏偏面無表情,木然的讓人心中發寒,此刻聽到同伴斥責,涼涼道:「我是庸醫,那你來啊。」   「白雉你......」   「不懂就乖乖閉嘴,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哧......」站在一側的錦袍公子哥甩開摺扇遮住半截面容,含笑的眼充分表明了他對黑衣書生的嘲笑。   名喚「白雉」的醫者伸出兩指搭在床上人的左腕上,閉目診脈了一會兒,瞥了一眼黑衣書生焦急面容,慢吞吞道:「他這傷本來沒什麼打緊的......」   「沒什麼打緊?那他為什麼還會昏?」   「受傷嘛,昏一昏很正常,非常正常。」   「哦......」長長紆了一口氣。   「可是他這個傷非比尋常,如果昏了,委實不太妙。」   「你......」猛地倒吸一口氣。   「說是不妙,其實也不過是好的慢一點,你不用這麼擔心」   「白雉!」你耍人啊!   「哧......」一旁的錦袍公子再度嗤笑出聲。   白雉將手收回來,也不理會黑衣書生的怒斥,悠然道:「身上零零碎碎一大堆皮外傷,比較嚴重的就是左胸上那處劍痕,正對心口,如果再深一寸,這人也就掛了。 不過這些還算好啦,上點藥,包紮一下,過十五、二十天就生龍活虎,一點問題都沒有,關鍵在於他的內力。 」   「你說話別大喘氣,一口氣說完會死啊!」黑衣書生頓了頓,又道「內力怎樣?」   「之前江無畔練功的時候心緒不寧,導致走火入魔,結果內傷還沒全好,就和別人拼命。拼命也就罷了,還倒楣的中了春藥,春藥激發身體潛能,將他原本就很糟糕的內力全部激發,於是內傷也跟著一起激發了。   結果他還不要命的在氣力將竭的時候還要和人動手,催動內力過度,結果導致現在只要隨便運運內力,很可能就這樣掛掉了。」   醫者口吻清涼平淡的像是談論外面天氣如何,黑衣書生倒是被激得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這麼嚴重?你、你有什麼法子沒有?有沒有什麼靈丹妙藥吃一吃?他還要趕回去救人啊!」   「你若有那種靈丹妙藥不妨給他吃一吃,反正我是沒有。你還想著讓他去拼命?那你直接往他脖子上砍一刀會比較乾脆,還省得路上顛簸了呢。」   「你、你這個庸醫!」   「喂,我把這小子從鬼門關拉回來就很了不起了好不好?還是你不介意把他丟給蝴蝶師兄搗鼓?   嗯,不過被蝴蝶師兄搗鼓完,還是不是個人就不清楚了......」   「白雉,你......」   「哦,對了。我現在只能用藥把這小子身上的淫毒壓回去,雖然說『欲仙欲死』這種玩意兒壓抑久了,可能會對身體有所損害,但如果現在讓這小子上床,只怕上到一半就馬上掛掉了。   你如果不介意,可以騎上去試試看,說起來,我還真沒見過男人和男人怎麼搞的呢,這小子長得不錯,看起來應該不會多反胃,至於你......將就了。 做的時候通知我一聲,我倒是不介意參觀一下。 」 從開始到現在都一成不變的平板聲音,說出來的可是讓人瞠目結舌的話。別人聽得目瞪口呆,說話的人倒是毫不在意,該說什麼就說什麼。半點顧忌都沒有。 「哧......」那邊的錦袍公子索性用扇子將臉都遮住了,不過看那一抖一抖的肩膀,就知道這人在強忍狂笑。 「白雉!」黑衣書生出名的厚臉皮也脹的通紅,開始惱羞成怒了。   「如果沒有我,這小子的命也就沒了,到時候你就算想做都沒有物件。話說回來, 你們兩個的關係全江湖都知道,你還遮掩什麼? 」   「我沒遮掩,只是對你的厚臉皮覺得驚訝!」   「哦......這樣。」 面無表情的青年將一大堆刀具、裝了藥的瓶瓶罐罐放回隨身帶著的褡褳裏,就這樣穿著濺了半身血的外袍向外走去。   「記得付診費,一共是七千兩整。」   「七千兩!你搶劫啊?」黑衣書生頓時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青年依然是面色木然,瞥了他一眼,閑閑道:「我的技術、我的藥,哪個不值這個錢?如果不是熟人,我早就要兩到三倍的價錢了。沒錢,可以,我再去把那小子恢復受傷時的模樣。」   「你......」   「不想付錢也行,我這個人向來好說話,只要你讓我看一次全過程,滿足了我的好奇心也可以。」   「去死吧你!」黑衣書生直接將手邊的東西丟過去,讓那討厭的傢伙快點滾蛋。 木面青年不以為然的揮揮手,壓根就不理會對方丟過來的準頭奇差的茶杯,逕自掀開門簾向外行去。   「呦呦,幸好是白雉,如果是蝴蝶,你敢和他這麼大小聲?」剩下一人笑著揮扇, 瞟了一眼再次坐下來大喘氣的好友,又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絕色美人,「還是說色壯人膽,為了美人兒底氣也足了?白雉也不是好惹的啊...... 」   聽他這麼一說,黑衣書生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到一邊。 若換了平時,他確實也不會和白雉這樣說話,白雉看起來好說話,對什麼事也不動怒,但那人奇怪至極,報復手段也很絕,如果一不小心被記恨上,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想到自己方才居然膽子大到和這麼個陰晴不定的煞星大小聲,書生後背立刻浮起一層薄汗,渾身禁不住打丁個寒顫。   「我、我也不想......但是誰讓他老是逗我......說都說了,難不成現在還讓我把那些話吞回去?」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可能!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還不是考盧白雉那邊會發生什麼問題的時候。 他在這邊愁眉苦驗,那邊的公子哥兒倒是饒有興味的盯著他看。 這位看起來二十二、三歲的公子哥穿著件暗金花紋蜀錦長衣,外罩黑色大袍,不知道那是哪種珍獸的毛皮,色澤純黑,卻在毛尖上散著點點金芒,隨著動作泛出一片炫目光華。 青年一頭光可鑒人的烏亮長髮用鑲金嵌玉的發冠攏了,垂下兩側餘發則是纏上與衣衫同色絲帶,上面點綴著碎玉珍珠,盡顯豪奢之氣。 儘管神色輕佻,渾身上下都漂浮著輕浮,卻也被這種與生俱來的貴氣沖得惡感全無。就算是再不會識人的睜眼瞎子,也不會錯認這位是毫無背景的平民百姓。   此刻這人斜挑一邊眉,似笑非笑的望著斜靠在床沿邊的好友,取笑道:「就是讓白雉看看又怎樣?你還在乎這個?」 黑衣書生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倒是不在乎,那你讓他看啊!」   「哼!本世子怕他看了會自慚形愧!還是你好啊,還真激不起其他男人的自卑心理。 」   「去你的,我再怎樣,也比你強很多,我起碼非常挑嘴,不是好的絕對下吃,哪像你,生冷不忌,照單全收......」 對方直接給他一腳,「去你的,死毒蛇!說了多少次,老子可不是那種不分奸壞、 毫不挑嘴的色狼!我可是有品味、有追求、眼光高、極為挑剔的花花公子,信奉的是風流而不下流,絕對不會濫竿充數,和庸脂俗粉拉上任何關係! 」   「停,我可不是來聽你炫耀你那點風流情史的!」黑衣書生舉起一隻手,制止對方接下來滔滔不絕的發言,「你倒是說看看,為什麼你比你留言的時間晚了那麼久,你如果再來晚一點,別說救人,完全可以趕得及給老子收屍了!」   一想到自己曾經經歷過的危險,黑衣書生就壓不住渾身上下圍繞的殺氣。 都是這小子救援遲了,才會讓他陷入那種糟糕境地!如果早一步來,他也就不用受這麼大的驚嚇,幾乎是在鬼門關上逛了個來回,這才險險得救。而代價就是,不但欠了江無畔天大的人情,還在原本就已經有些鬆動的心防上開了個超級大的窟窿,這、這要把窟窿填補回去該有多困難啊? 而且,而且江無畔還因此身受重傷,現在功力能不能恢復還是另外一碼事了! 如果不是這小子遲到,也就不會惹出這麼多事!歸根究底,都是這小子的錯! 一想到這裏,黑衣書生的眼睛都因怒氣而變的赤紅了!   「杜鱗,你以為你是什麼重要人物啊?本世子肯撥冗來救你就該偷笑了,居然還敢嫌東嫌西,嘖!」   「你......」   「更何況,我救你已經很超過,還要再加上江無畔?開什麼玩笑?我和江無畔非親非故,我救他還惹上一身腥,還給師門找了麻煩,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向師叔交代。現在只慶倖那幫殺手們暫時不知道我們的門派,要不然就有好戲看了。」   「嗚......」這番話當場就讓杜鱗泄了氣。   沒錯,他只是下九流門不入流的記名弟子一個,光是自身都受不到師門的庇佑,就更不用說保人了。   更何況是出動了「窮奇」...... 想到這裏,杜鱗就不由一陣沮喪,嘴上卻不忘耍賤道:「我錯了,我一心想脫困, 倒是忘記你那個天下無敵的路癡習性......連你住了二十三年的家都能迷路,我也就不指望你準時到達救命了。 」   一聽這話,錦袍公子哥的驗飛上兩朵紅雲,不過不是羞的,是氣的。 「你說你充什麼精明嘛,明明笨得不認識路,還偏偏要自己找,結果還一不是耽誤了事?就連窮奇都跟著你一起迷路......」   路癡就路癡吧,居然還死要面子,非要證明自己就是方向感良好,硬是要自己到處碰壁。   錦袍公子的臉色就像是走馬燈一樣,忽紅忽紫,忽青忽白,最後黑得簡直和鍋底一樣。 到最後,手中摺扇啪的一聲擊在左手手心上,錦袍公子哧笑著,英俊面容上滿是露骨嘲諷。   「窮奇,你又不是不知道窮奇是什麼貨色!哼......不過話說回來,哦,你中氣還很足嘛,看樣子你一個人對付江無畔、對付蛇蠍夫人那一大堆貨色也是綽綽有餘了?如果不是我去的及時,你現在......哼哼哼,早知道我就看好戲了。」   描金摺扇敲敲手,一揚手腕,「唰」的一聲半遮住面,只露出一雙滿足嘲諷的雙眼。似笑非笑的瞥著一腳踏入黴運泥潭的可憐好友。   杜鱗聽到這句赤裸裸的露骨威脅,伸出一根手指,在青年面前晃了晃,「給我點時間。」   杜鱗眼睛一閉,在心中默念「笨豬蠢豬路癡豬」二十遍,隨後用右手將臉一抹,表情立刻由憤怒的平板,變成喜極而泣的感動。   「小蠢豬!嗚嗚嗚,我好想你!」一向秉持好漢不吃眼前虧的杜鱗,立刻就熱情洋溢的向青年撲去! 「去你的!好膽你再叫一遍?」原本脾氣就不太好的青年頓時抓狂,一把按住杜鱗撲過來的臉,一臉的嫌惡。   「朱熙,你怎麼這樣冷澹,你不在的時候,我可是天天在想你--我都被關在小黑屋......咳......待在臨劍莊那麼久了,我還以為你不記得我這個難兄難弟了呢!」杜鱗委屈的淚水汪汪。   「切!是誰剛才還給本世子臉色看的?」朱熙撇撇嘴,毫不留情的戳穿了某人的無恥謊言。 不過嘴巴上說歸說,朱熙還是伸出手將杜鱗一把撈起,丟到床上。 「你小子身體還沒好就想著到處溜躂,還差得遠呢。」頓了頓,又道:「那些傢伙還沒本事查到這裏來,哼!想在本世子手上動人,他們還不夠斤兩!」 這句話的意思再明確不過,這個大靠山是打算讓他靠啦。   杜鱗頓時用更加感動的閃爍眼神看他。 雖然品行很有問題,個性也是差動的無以復加,但是......但是小笨豬還真是非常非常不錯的傢伙,對他也很好,只要能幫上忙就會儘量幫!儘管嘴巴壞的讓人想戳上這小子兩刀,說出的話常常氣得人喘不過氣來,但是行動卻和語言完全兩個樣嘛-- 這點,這種典型的表裏不一,只要習慣了,看開了,度過那段磨刀霍霍向豬羊的恐怖過渡期,小笨豬的這種個性,那就是可愛得讓人心花怒放--   看著他的那副赤裸裸的渴求表情,青年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寒顫,「別!別用那種噁心目光看我!你小子是斷袖,本世子可不是!」   「切,斷什麼袖!哪個白癡說我斷袖啦?天下美女一大把,誰喜歡和臭男人搞在一起去!」不行了,一面對朱熙,杜鱗就沒法子保持很長時間的正經姿態,就算有求于朱熙也不行,反正他們兩個關係這麼鐵,隨便啦。 朱熙給他個白眼,「你和蛇蠍夫人那淫婦搶男人的事,全天下都知道了。江無畔那麼個棘手貨色,你居然也能勾搭到手,你還真行。」   「去你的,說得那麼難聽,是蛇蠍夫人魅力不夠......啊,不對,我幹嘛和你說這個? 」杜鱗一肚子鬱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和江無畔的關係已經傳到這種地步了...... 雖然一開始這個謠言完全就是誤會的擴大版,不過就是一個意料之外的吻,掀起了這該死的謠言,伹誰能料到這謠言到最後卻成了真? 該死的蛇蠍夫人,非要在那麼多人面前煽風點火,少說一句會死啊?害得他現在淒慘的不得了。   勾引江無畔的狐狸精,喜歡搞男男關係的無恥色狼,膽敢對江大劍客下手的登徒子,不管哪個名頭傅出去,都夠他杜鱗喝一壺的了。   要知道不管是在哪個層面,江大劍客都有為數眾多的崇拜者。   女的就不說了,先別說什麼背景武功江湖地位等等,光是那張俊美到讓人恨不得毀容地步的臉,就足夠眾多愛臉如命的女子們如飛蛾摸火,前仆後繼向熊熊烈焰飛奔而去。   而且江無畔之前從不對人動情的冷峻個性,生人勿近的傲慢脾氣,偶爾一道眼刀刮過,就有一排紅粉激動尖叫暈倒。   心儀大劍客的女子多如過江之鯽,可誰知道,男的崇拜者卻比女的還要多上好多倍!   江湖之中,強者為尊,實力強大者往往讓人仰慕崇拜,更別提江無畔那種純粹男性化風格的行事作風,更是贏得一片崇拜強者的粉紅星星眼。 再加上居然能讓蛇蠍夫人那殘害了不知道多少男子的淫婦窮追不捨,在這樣恐怖的誘惑和糾纏下還能完全沒有動搖,甚至還與蛇蠍夫人勢不兩立,這種面對美色無動於衷的冷情。也讓崇拜者們目眩神迷。   當然,這些崇拜者們眼中的優點。也是反對者們視江無畔為眼中釘肉中刺的主要原因,可惜現實卻是無奈殘酷的,江無畔就算是這麼跩、這麼酷,這麼惹人反感討厭,但他的崇拜者就是硬生生的遍佈大江南北,讓人想要忽視都很難。   至於這些崇拜者的狂熱程度,女的可以參照蛇蠍夫人,男的可以參照臨劍莊裏那一大堆肌肉猛男們。   光用想的,杜鱗就已經汗出如漿,渾身抖如篩糠,如果實際面對那排山倒海般的崇拜者大軍,相信他死得絕對連渣渣都不剩。   嗚......他錯了,誰能知道只是為了兩、三張春宮圖,就將他自己折騰進這麼恐怖的境地? 杜鱗真想蹲在地上晝圈,找條手絹咬一咬。 但願現在抽身還來得及......雖然他也非常清楚這比較像是癡人說夢就是了。   「不過話說回來啊,我還真沒想到你小子居然連男人都不放過,物件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劍舞』,真該說你是老壽星喝砒霜,還是色膽包天令人欽佩。你可知道現在江湖上想要你命的人有多少?嘿嘿嘿......」   朱熙笑得不懷好意,眉飛色舞的模樣讓杜鱗很想一腳踹過去。 手中描金摺扇有節奏的一開一合,朱熙一雙眼瞥向那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絕色美人,唇邊的笑越發曖昧。   「我開始還不明白,男人嘛,身子平板,他有的你也有,你沒有的他也沒有,這樣子玩起來能有什麼趣味?但見到你家那口子。那張臉、那姿色,就連我看到都心跳加快,就更不用說你了。那種高高在上的禁欲感,還真是讓人心癢難耐。而現在這模樣,脆弱美態更能激起他人的肆虐心,真不知道偶爾露出的別種風情,又會怎樣......」   杜鱗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身為損友,他當然知道這小子嘴巴有多缺德。這番話絕對是譏諷居多,正面稱讚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如果這番話讓江無畔聽到了,不奮起殺人才怪!有這麼說男人的麼?純粹是欠打。   他當下沒好氣道:「你喜歡,那就送你好了。保證蛇蠍夫人對你熱情有加,這種買一送一的買賣,還真是划算。」最好一晚上一前一後,前後夾擊,保證這小子玩的爽歪歪,沒過幾天就精盡人亡,哼! 朱熙一扇子敲過來,似乎是想到了他所描述的那個場面,面色發紅,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放你娘的狗臭屁!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你也不見得好到哪里去......」   「你說啥?」   「沒......」識時務者為俊傑,形勢比人強啊,實在犯不著在這種小事上做口舌之爭。   朱熙冷笑道:「也不知道你這貨究竟哪點兒好,還是給人家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人家對你死心塌地的。居然甘願為你受這麼重的傷,居然還鬧到功夫都差不多是去了一多半......你真行。」   他不說還好,一說杜鱗心中就直犯愁。   「而且,我從來不曾見你對其他人這麼好過,你......該不會真的對這人動心了吧? 」   從以前開始,杜鱗這小子就是逢場作戲,偏生偷心本事相當強悍,招惹了一堆桃花債,這人卻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不知道擊碎了多少芳心。 此刻看這江無畔為他能做到如此地步,再聯想之前聽到的、杜鱗被關在臨劍莊不得外出的傳聞,朱熙已經可以猜測到江無畔對杜鱗的心思,可是此刻見到這沒心沒肺的東西這般緊張重傷昏迷的美人兒,居然還忘記分寸和白雉嗆聲......這無一不說明在杜鱗心中,江大美人兒也是特別的。 能讓這麼個冷心冷情、沒心沒肺的白眼狼、冷血毒蛇動心,那真是天方夜譚,從某種程度而言,江無畔江大劍客還真是值得崇拜。   「動心?」杜鱗抓抓腦袋,心中溷亂一團。   動情倒是經常有,動心這種東西就比較陌生了。   可以和看的順眼的美人兒上床翻滾,這也是常事,但是在心裏塞上一個人的身影, 就有些陌生。雖然之前不是沒有過,但這種感覺每次湧出來,都會讓杜鱗有些鬱悶。   「動心......也不算是吧?」杜鱗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自己對江無畔的感覺也有些古怪,這樣算是動心?與其說是動心,不如說是......「愧疚?大概是愧疚或者是感動吧?」   朱熙「啪」的一揮摺扇,驚訝道:「耶耶?只是愧疚,你沒搞錯?」   杜鱗翻了個白眼,「那是我的心情,又不是你的,你難道比我更清楚?」   朱熙咂舌道:「江無畔這樣對你都不動心,你也真強......」 杜鱗攤開手,「沒法子,沒動心過,不知道。」   朱熙搖搖頭,惋惜道:「這樣的美人兒放下身段對你示好,將你關起來,按照你的性情對症下藥,來個夜夜笙歌,你迷戀上對方肉體是第一步,隨後同甘共苦,為了你捨身相救,再一步衝破心防,結果沒想到你這人簡直就是木頭,不解風情至極,這樣都能不為所動,算你狠!」   「嘖,能讓我有叫『愧疚』的感覺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好不好?」說到這裏杜鱗也很無奈,他明明就已經想避免發生這種事了,誰想到世間事一環扣一環,不是人力想要避免就能避免的。   說到底,還是當初貪戀江無畔的美色肉體,沒有及時逃跑,又被蛇蠍夫人的情況逼迫,不得已才陷入這個泥潭,導致越陷越深,結果變成現在這樣。   朱熙自然明白他在想些什麼,扇子一揮,半遮住不懷好意的笑顏,「可惜美人兒賠上身子賠上心,還為你擋災擋劫,才換來你這一時片刻的愧疚,真不知道能維持多久呢?一想到這裏,我就真替江無畔覺得不值。」 杜鱗也沒把握自己能把這愧疚維持多久,這樣想來,江無畔和他的性格可以算是南轅北轍,就算日後有可能動心了,心疼了,喜歡上了,又能如何? 他杜鱗這輩子註定就是寫淫書的命,就算江無畔再怎麼看不順眼,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只要江無畔一對他管東管西,那薄如蟬翼的愧疚,頓時就化成飛灰。 如果江無畔還要將他關在莊子裏,或者是一直纏著他,只怕這喜歡,也不過是曇花一現,他終究和江無畔還是走不到一起去。   「這樣呢,就是典型的只能共苦,不能同甘......嘖嘖,如果讓你和江無畔同甘,還真是可憐。」   「切,你要覺得可憐,等這件事了了,你就接手如何?反正江無畔可是世所罕見的大美人兒。」   「別!男人我可敬謝不敏!」朱熙一甩摺扇,滿臉厭惡,不管臉孔有多美麗,男人就是男人,都是同樣的身體,要做那種事,光是想像就覺得噁心異常! 杜鱗就知道這小子會這樣說,朱熙對男人的厭惡可是出了名的,所以搞到現在,除了有工作聯繫的自己以外,這小子一個男性友人都沒有。   「不和你說了,我先去探聽消息,有啥消息回來再告訴你。」朱熙也覺得在此處聊的過久,有些浪費時間,打了聲招呼便轉身離去,只留下杜鱗守在江無畔床前。   杜鱗坐在床沿上,俯首望著昏迷不醒的江無畔,昔日的意氣風發,今日的憔悴凋零,還真是鮮明的對比。   他望著那張昏迷中依然雙眉緊蹙的俊美臉龐,大量失血、耗費功力過度,使得原本就白皙的膚色變得更加蒼白,鴉羽般的長髮襯托下,更是一點血色也沒有,看的讓人心憐。 憔悴的、美麗的、脆弱不堪的、令人憐惜的...... 杜鱗望著這樣的江無畔,可以非常清楚的感覺到胸口深處那難以忽略的感覺,既酸楚又疼痛,那種讓人胸口生悶的感覺,非常不舒服...... 禁不住伸手撫摸著邵頭烏黑光亮的長髮,沿著長髮向上,順理成章的撫摸到了讓人沉醉的容顏,杜鱗輕輕撫摸著那人光滑肌膚、高挺鼻樑,又想起了和江無畔頸項纏綿時的情形,還有江大劍客將他甩過牆的情形,以及.再次沖回去時看到江無畔橫劍刺向胸前的情形。 這是生平第一次心中為了其他人而有了動搖。 這種慚愧、悔恨的感覺,讓他對江無畔原本除了肉體之外,毫無感覺的心態起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但,這應該不是喜歡。 要知道,世間最不牢靠的就是情感。   男人與女人之間的就是如此脆弱,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更是一場笑話。 那時在雪地跌倒,離開江無畔獨自逃亡時的反悔,現在想起來也不過是一腔熱血沸騰作怪罷了。   在那樣的情形下,很難不熱血澎湃......也非常容易產生感覺。   杜鱗輕輕歎息了一聲,喃喃道:「這一次,也不知道能持續多久......」   就連他自己都沒什麼把握,將這一次的愧疚維持很久...... 第九章 懵懂 江無畔是被一片嘈雜聲吵醒的。   「都告訴你不是這樣啊!幹嘛還要擺出這種姿勢來!你不知道這樣姿勢完全不能表現出我想要的感覺嗎!?」   「還有你!我讓你擺姿勢,不是讓你揩油!現在還不到脫衣服的時候,我都說等一下要用扯的,你那麼猴急幹嘛!?待會兒有你表現的機會!」 「還有那個誰誰誰,表情完全不對,要享受,享受!你那一副苦瓜臉擺給誰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挨刀呢!」   「嗚......」好吵,身上痛的好像散架一樣,眼皮也沉得半死。   江無畔努力睜開雙眼,一片天光晃的眼花,讓他禁不住再次閉上。過了會兒才再度慢慢睜開,眼前白光也漸漸凝結成形,他眨眨眼,總算是能看清眼前的事物了。   周圍亂七八槽一團亂,有很多人,不知道在幹些什麼,有男人也有女人,他聞到非常刺鼻的胭脂香粉味,還有男人的汗臭味混在一起,甚至還夾雜著煙管嗆鼻的味道,要多難聞就有多難聞。   眼前的男男女女混亂成一團,花花綠綠,看了就眼暈,江無畔眨眨眼,下意識的皺眉,發現他還真是不喜歡這種感覺。   而且,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說你哪,看什麼看?小猴你又不是第一次了,害羞啥!」 熟悉嗓音茌耳邊爆響,江無畔心中一震,視線循著聲音飄去,就見到眼熱背影正坐在離他不遠處。   是杜鱗。   心中的煩躁不安頓時被這個認知吹散,江無畔望著這唯一認識的人的後背,暖流漸漸在心裏流淌。   是了,蛇蠍夫人前來攻打臨劍莊,他和那幫黑衣殺手們血戰,豁出性命將江無畔丟出牆外,正當他精疲力竭,再無一戰之力,寧可自盡也下願受蛇蠍夫人侮辱時,杜鱗又急惶惶的跑回來,抓住他猛力搖晃...... 這種活像散架般的疼痛證明了他還活著,面前的杜鱗,說明了最後是誰救了他...... 等等,臨劍莊! 江三、福管家! 現在究竟是什麼情形了?   「嗯!」情急之下想起床,卻不料身上力氣盡失,不過剛撐起半截身子,就又重重跌回到床榻上,這下子雪上加霜,就算再能忍痛,江無畔也不由悶哼出聲。   「耶?」江大劍客,你醒來啦? 」一直背對著他不知道在忙碌啥的杜鱗聽到聲響,驚訝的一轉頭,剛好瞥見江無畔摔回床鋪的糟糕情況,當下手中東西一丟,向著床榻這邊跑來。   「醒來啦?」   「天,不會吧?」   「太好了,太好了!」 周圍亂槽槽的聲音更大了。 撩起紗帳,杜鱗手忙腳亂的觀察著江無畔身上的情況,那副焦急模樣讓江無畔心中暖流越發壯大,不由沖他微微一笑,「我沒事。」   「呃......」杜鱗當場被他的笑容定格,周遭的喧鬧聲都在瞬間消失。   「這裏是......」   「啊?啊!」杜鱗拍了下腦袋,這才想起來交代情況,「這裏是......咳,我在麒麟城的朋友家啦,小店鋪一個,蛇蜴夫人也不知道這裏,也不會找到這裏的,你就安心休息吧。 」一邊說,一邊向後面狂打手勢,示意那幫蠢蛋快點撤退! 太好了,今天幸好只是擺擺姿勢,還沒到重頭戲,江無畔就醒過來了。也好在江無畔剛醒,神智還不太清楚,看也看不清,這才好掩飾啊! 開玩笑,如果被江無畔發現到事實真相,絕對會暴走!到時候鬧騰的雞犬不寧,江無畔好不容易從閻王那邊搶過來的半隻腳再度跨過去又要怎麼辦?   可惜那些沒神經的東西,都望著美人兒做癡呆狀,根本沒人鳥他,氣得杜鱗差點想直接踢人出門! 「蛇蠍夫人他們......」說起來這宿敵,江無畔就禁不住怒火焚心,拳頭也隨之捏緊。這一下動作,身上又是一陣劇痛,體內原本蟄伏不動的真氣也隨著情緒翻滾起來,頓時溷身經脈就像是被無數根細針直戳,痛的江無畔雙眉緊皺,臉上汗珠滾落。   「別別別,別生氣!你現在身子不同以往,千萬別動氣!」杜鱗慌忙幫他撫胸口, 幫他把這口氣順過去。   什麼「身子不同以往」怎麼聽起來這麼彆扭? 江無畔喘息兩下,心中默念心法口訣,想著將懾內亂七八糟的內力給他壓回去,卻不料心法一催勤,氣息更亂了。   痛,好痛! 亂竄的內力四處惹禍,之前身體的痛就像是散架一般,現在痛的就像是將他全身上下,包括骨骼和血肉都碾碎成粉,腦袋也活像被伸進個大鍋杓努力的轉,努力的攪,痛的他都快發瘋了! 「嗚......嗯!」   「江無畔!江無畔!」杜鱗眼見著江無畔臉上一片血色上湧的潮紅,又是一陣血色褪去的死白,當下慌了手腳,急惶惶的向隆面就吼,「你們在做啥?快點,把白雉給我叫過來!」   「耶?喔!」身後人都被這突然變故驚呆了,美人兒醒來了,美人兒又昏過去了, 慌忙啪啦啪啦的跑去找大夫。   將原本亂哄哄的人都趕出去,白雉跑過來,又是針灸又是順氣,忙碌了好半天,才把人弄醒過來。   江無畔沉默不語,感覺到體內真氣的亂七八糟,聰明如他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杜鱗小心翼翼的看著江無畔再度冰封起來的臉色,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就算武功只有三腳貓的程度,武林人也格外珍惜一點一滴勤奮修煉,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功夫,這時候忽然一下子失去了,這讓人如何經得起這種打擊?   更不用說江無畔這種以練劍、悟劍為畢生樂趣甚至是生存下去動力的劍客,失去了功力,更是讓人無法忍受。   白雉將紮在江無畔身上的銀針收回來,瞥了一眼床上美人面無表情的臉,繼續用事不關己的態度說道:「現在情況就是這樣,只要你嘗試催動內力,就會遭到內力反噬。你之前曾經走火入魔,還來不及好好調養,結果就遇到硬點子,打架也就算了,還偏偏用命去拼。好吧,你中的那春藥也很麻煩。你現在可不能妄動啊,這次還算好的,如果你再動作大點,那你的經脈就被亂沖的內力撕裂。你這身武功也就算是徹底廢了。」   「白雉!」杜鱗拼命向那傢伙使眼色,說話不會委婉點哦,非要說這麼直白。   白雉淡淡瞥回他一眼,「再看,我就要收費了。」依然是一張面無表情的死白臉, 搭配上那種死板板的說話語氣,還真搭調。   「你這個庸醫!」杜鱗雙眼瞪得溜圓,獅子大開口也不是這麼開的。   「好說,我這個庸醫馬上就讓你這位親親美人兒見閻王去。」   「你......」   「懶得和你多說。」白雉轉頭面向江無畔,完全不考慮對方心情,乾脆俐落在傷口上撒鹽,「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個就是妄動真氣,反正都是個死,還不如豁出性命和蛇蠍夫人拼個你死我活。我幫你施金針,大概可以讓你暫時提升到你原本功力的兩三倍左右,當然時間也很短,估計等你殺了那淫婦,你也就差不多掛了。」   「喂!我好不容易把人從閻王手裏搶回來,你就這麼一腳把人踹回去了?哪有你這樣把病人推向死路的大夫!」一看到江無畔越發冷凝神色的杜鱗頓時急了。   「將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不是你,是我。」也不想想是誰十分艱辛的將原本殘破不堪的布娃娃拼回原形的,他都不可惜自己做了一堆無用功,一旁催人的小子有什麼質疑的資格?   白雉也懶的理會杜鱗,望著江無畔看不出情緒的雙眼緩緩道:「第二個選擇就比較保守了,為了保險起見,我把你的功力暫時封鎖了,隨後想法子去找到讓你恢復功力的藥,大概有個一、兩個月,能讓你恢復七、八成功力不成問題。」   江無畔當然明白應該選擇哪一個對自己比較有利,但是......臨劍莊就這樣放著不管嗎?蛇蠍夫人那邊不知道會怎樣虐待江福他們,他身為莊主,哪里有如此退縮的道理?   白雉也不看江無畔的臉色,只是逕自整理自己的東西,站起身來就走,就在走到門口的時候,才道:「蛇蠍夫人那麼想要你這個人,有這麼好的籌碼不會不利用,更何況這種事又不是沒發生過。」   江無畔腦中靈光一閃,已經明白了白雉的意思,他沖著白雉瞥了一眼,對方卻乾脆俐落的將門一推,走了出去,再將門關上。   之前蛇蠍夫人和黑衣殺手們也曾經攻下過臨劍莊,黑衣殺手們更是不止一次來襲莊,還記得杜鱗糊裏糊塗為他受傷那次,挾持杜鱗的黑衣殺手曾經說過,只要把「那東西」交出來......   而蛇蠍夫人抓住他的時候,也曾經說過關於「草上飛」藏寶圖的秘密。   兩相一湊,答案呼之欲出。 看來,他就算不想踏入這淌渾水都不行了。   尚未走火入魔之前,他曾經走訪逍遙門去見丁挽秋,就曾經和好友商量過這件事。   昔日他誤會丁挽秋被蛇蠍夫人所擒,誰知丁挽秋為了尋找藏寶圖殘片線索,偷偷潛入極樂宮,並且在被發現時鬧得整座極樂宮雞飛狗跳,這才為他們之後覆滅極樂宮打下了基礎。   丁挽秋曾經對他說,黑衣殺手們不消滅不行,這是江湖上的一股暗流,遲早會掀起大浪來。   丁挽秋建議大家團結起來,形成聯盟,為消滅黑衣殺手所在的「絕殺」而努力,江無畔卻不得不考慮更多。   說實話,他並不想讓臨劍莊捲入江湖浪潮,爺爺那輩惹來的麻煩差點讓整個臨劍莊都賠了進去,因此爹爹那一代一直不涉足江湖事,到了他這一輩,更是因為本身個性淡薄的緣故,未曾讓整個臨劍莊涉入江湖。   江湖風高雨急,一個不慎,就會踏人萬劫不復之地,他本人可以為了朋友兩肋插刀,在江湖上出生入死,但他並不想讓江三那樣單純的人過深的進入江湖......但現在不進入卻不行了。   蛇蠍夫人,黑衣殺手將他逼迫到這種地步,如果還這樣被動挨打,覆滅只怕是遲早的事。   也是時候聯繫挽秋了。 向來足智多謀、又對「絕殺」瞭解甚多的好友也應該想到了對策才對。   相信黑衣殺手們打算動手的其他人也不會保持緘默。 臨劍莊,也確實到了該改變的時候了。   「江無畔......」   「嗯?」回過神來,就見到杜鱗小心翼翼觀察他臉色的表情。   「你......你會不會怪我?」   「......」江無畔仔細觀察著杜鱗的表情,那帶著局促下安、小心翼翼的神色是他所陌生的,也不曾想過會在杜鱗臉上出現。   他所熟悉的杜鱗向來沒心沒肺慣了,就算昔日為了他走火入魔,也不曾見他如此愧疚過,此刻這副模樣,卻是讓他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而這副表情,也是昔日設計欺騙他時所不能比擬的,那時候的表情怎麼看怎麼假, 而現在,卻讓人心中暖洋洋的,就連面對這種糟糕情況的焦慮不安都淡化不少。   真心假意,有著再明顯不過的區別......   「我知道,我那時候太混帳了。可是你也知道,我這人向來無拘無束慣了,你一下子那麼問我,我當然不肯啊,結果刺激得你走火入魔......」杜鱗語無倫次,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該說些什麼,似乎說什麼都於事無補,是多餘的,可是什麼都不說的話,他心中又難受的很。 之前就算有,也會立刻丟到腦後的愧疚,在江無畔失去功力之後,在江無畔能在危機時那樣對待他之後,變得如針紮一樣,刺得他全身都在疼,也讓他坐立難安。   江無畔望著他滿是焦急的表情,心中想要碰觸對方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想碰碰他......   「唔......」剛想抬起手臂,就一股針刺般的痛楚傳來,讓江無畔額上頓時冒出一層薄薄汗珠。   「你幹嘛?別亂動!」杜鱗慌忙湊過來,「你要什麼,我幫你拿。」   「......你過來點......」江無畔閉上眼。   「哦。」杜鱗湊過去。   「再近點。」   「呃?」杜鱗又湊過去一點。   「再近一點......」   「......江大劍客,再近就......嗯......」   嘴唇輕輕碰觸,讓杜鱗的雙眼陡然亮了起來,這幾天他一直照顧江無畔,看著這人昏迷不醒,看著白雉拿著一堆針一堆藥搗鼓來搗鼓去,完全沒機會也沒那個意思占美人便宜。這時江無畔卻讓他低頭,並且主動親吻他,這說明江無畔完全沒有責怪他。   「我走火入魔,你固然是誘因,卻也不全是因為你。」江無畔望著近在咫尺那張平凡無奇的臉,緩援說出心中想法,「是我定力不足,在練功的時候亂想,心緒不寧造成的,怨不得誰。」杜鱗聽他這麼說,就算再怎麼想要忽視,那股暖意和酸楚,卻也是難以忽略的。   杜鱗當然知道江無畔是個怎樣的人,個性頑固,心性堅定,又將修煉心法劍法為樂趣和責任,練功時向來心無旁騖,如果不是他當初那番搪塞,江無畔也不至於走火入魔...... 本來覺得自己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強逼著也是不喜歡,那時候說出那番話,其實已經很顧及當時的立場和江無畔的面子了,現在經過這些事,再回想起來,卻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這道理他懂,江無畔自然也懂,此刻卻...... 杜鱗禁不住伸出手,摸摸江無畔的瞼頰,就見到那人看向自己,幽深黑眸中蘊著難以想像會出現在這個人身上的柔情,他不由回想起這個人怒火勃發時看著自己的眼,雖然因氣過頭而充滿了風情誘惑,只能激起肉體上的反應,卻不如現在這般,讓人心動,讓人心酸...... 他忍不住湊過去輕輕碰觸了一下江無畔的嘴唇,似乎是想將心中那種酸酸澀澀的感覺傳遞過去,而他似乎也已經傳遞到了。   江無畔那雙清明的眼,經過這輕之又輕的一吻,變得朦朧起來,這讓杜鱗又湊過去輕輕吻了一下,隨後又是一下,一下又一下。   嘴唇隨著碰觸自然而然的開啟,舌順理成章的探入對方唇瓣之間,輕輕愛撫著對方的舌,開始的輕柔漸漸不夠,人向來是貪婪的動物,所需要的向來只有越來越多,杜鱗開始變換著角度,深深加深了這個親吻。   唇舌以沫,感覺到對方口腔的熾熱和柔軟,舌尖輕觸,隨之糾纏,感覺到對方呼吸的逐漸急促,那是動情的徵兆。   「嗯......」悠長的喘息聲從鼻腔滲出,杜鱗覺得有些呼吸不暢,卻又捨不得這樣讓人陶醉的瞬間,便稍微撐起身子以便換氣。   他微微垂頭,觀察著江無畔的情形,在這樣近在咫尺的距離,對方表情的細微變化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蒼白無血色的面孔飛上淡淡薄紅,不像是氣血上沖的那種病態豔紅,倒像是敷上一層胭脂,增添了些許血氣。   杜鱗心頭熱血一湧,喘息兩聲又壓了上去,這次略帶著粗暴,充滿渴望的蹂躪著對方的唇肉。   「唔......」江無畔發出低低的一聲呻吟,卻撩人到讓杜鱗的鼻血險些沖出來,身上一陣熱流直竄,下身頓時硬了。   「杜鱗......」那人仿佛喘息般的叫法,讓杜鱗再也控制不住,一伸手便探向那人身下,卻發現到對方也早就起了反應。   四目相對,江無畔眸底深處燃起欲火,也同時讓杜鱗的情欲更加蓬勃,正待肆意施為,享受以往兩人曾經享受過的快樂,杜鱗卻想起了江無畔現在的情況,愧疚感「蹭」的一下壓過了情欲,「不、不行......你的身體......」   江無畔眼波蒙朧,呼吸急促,感覺到小腹處那股邪火開始不受控制的亂竄,心中明白蛇蠍夫人給他種下的淫毒開始折騰了,可是卻也心知肚明現在縱欲的結果會是怎樣...... 馬上風,這恐怕是最丟臉的死法! 杜鱗也顯然想到了這一點,心中也不由將蛇蠍夫人罵了個半死。   方才那一吻開始不過是安慰,結果後來情難自禁,他們一個乾柴一個烈火,立刻就辟裏啪啦的燒著了。   雖然時間不對,場合不對,身體也不對,但已嘗情欲的身體哪里能耐得住如此撩撥?正當兩人在那裏尷尬著,就聽到廂房門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 呃?   江無畔杜鱗相互看了一眼,江無畔失了武功,杜鱗功力不高,兩人又在情濃之時,哪里還顧的到周遭情形,這時停下來,才聽到門外的聲響。 杜鱗深吸一口氣,他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身形如電,閃到門邊,猛地一拉門, 就有一長串人嘩啦啦的向屋內倒進來! 「耶!」   「啊!」   「哎呦!」 杜鱗一腳踩上距離最近的笨蛋的腦袋,惡狠狠的碾來碾去,「小猴子,你來這裏做什麼?」   被踩著的猴頭猴腦的傢伙慌忙賠笑道:「哎呦,這不是過來看看今天用不用上工嘛......結果聽到老大你在忙,這就在外面候著嘍!」   「聽你在放屁!我就知道你這傢伙哪里有熱鬧就往哪里湊,純粹找打!」   「唉唉,冤枉啊老大!我只是單純過來瞻仰這麒麟城、哦,不,應該是錦州最強悍的武林劍俠啊!剛才他就醒過來一下下,都沒看清楚,讓我們大傢伙多看兩眼也是好的--」   「你嘛,想得美,給老子出去!」和這幫猴崽子們有啥好講的,直接一腳踢出去。   「老大,讓我們看看嘛,我還從來沒見過男人和男人......」   「滾!」居然膽敢肖想這個,當真是嫌活的不耐煩了! 「老大你激動啥,我們看的又不是你......」你嘛,都看了這麼多年了,看都看膩了。   「就是知道才不讓你們進來!」廢話,他當然知道這幫小子們在打什麼主意,江無畔沉溺于情欲時的表情動作只有他能看,哪能白白便宜這幫傢伙! 「老大,不能這樣啊!你不能一個人吃獨食!」小猴子一抬眼,雙眼中一片幽藍狼光閃爍不停。   「喝......」杜鱗一個寒顫直接給他打出來。   「是啊是啊!」小猴子身後那一堆看熱鬧的傢伙們集體眼放狼光,視線穿遇杜鱗, 直接向他身後紗帳內藏著的美人兒那邊望過去!吸溜吸溜的死命吸口水。   杜鱗倒抽一口清涼氣。   不行、不行!江無畔的身體是他一個人的,光是蛇蠍夫人就夠讓他頭疼的了,更別說來了這麼一大群餓狼! 不行,他一定要死死守住江無畔的貞操,死都不能讓這些傢伙染指! 「滾!你們快點給老子滾!」 杜鱗又推又踹的將人全部趕走,將屋門關上,迅速落了門閂,這才走回到床邊坐下。   「怎麼了?」躺在床榻上,江無畔看不清杜鱗那邊的暗潮洶湧,只見杜鱗臉色有些發青,便開口詢問關心。   「沒,沒什麼,能有什麼事呢?哈哈......你放心吧,這邊蛇蠍夫人絕對不會找過來,你就安心養傷吧......」杜鱗笑的臉孔有些扭曲。   完蛋!情急之下他都忘記這鬼地方的潛在危險性了! 有了朱熙的保護,這地方確實不會被蛇蠍夫人、「絕殺」一流騷擾,但這地下作坊中的人都不是什麼好貨色,如果像他一樣,抱著純潔想法對淫書界做出貢獻也就罷了,偏偏其中好色的傢伙一籮筐,每天滿腦子都是帶色思想,看到江無畔這麼個美人兒,自然要找機會接近,那幫色男色女肯輕易放過江無畔這麼個絕色美青年才怪。如此想著,腦袋裏就自動浮現出眾多衣著暴露的男男女女,將毫無反抗之力的江無畔壓在正中央,動手動腳,做了這個做那個,做了那個又做這個...... 這麼一想,怒火騰的一下就從心中直沖而出! 開什麼玩笑? 江大劍客的身體就連他也沒有享受夠,那幫狗男女休想碰江無畔一根手指頭! 想到這裏,杜鱗臉色就一陣發白,當下一把抓住江無畔的手,用百年難得一見的嚴肅正經表情正色道:「江大劍客,我這兩天會儘量守在這裏,就算你能自由行動了,也千萬不要離開我身邊!」 似乎是被他的嚴肅有些嚇到,江無畔詫異道:「你怎麼了?不是說蛇蠍夫人找不到這裏麼?」   「呃......」杜鱗哭喪著臉,他是有苦自家知,偏生說不出口,「我、我擔心你嘛, 當然要時刻跟著你,照顧你......」   「杜鱗......」江無畔有些詫異的看著他,左看右看他瞼上的神情都不似作做,一想到杜鱗這樣關心自己,心中就一陣暖意,「嗯。」   杜鱗開始有些發愁了。   按著江無畔的性子,如果看到這作坊內的情形,還真不知道會怎樣想。   倒是不怕江無畔對他有什麼看法啦,反正江大劍客認識他不止是一天兩天的事,想法早就一籮筐,也不在乎多一點,只是現在江大劍客這身體,如果出去逛看到了作坊內的情形,只怕會激怒攻心,萬一讓內力再度暴走該怎麼辦? 杜鱗一想到這裏就憂心忡忡,貌似江無畔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都是因為他害江無畔心神不寧導致走火入魔,江無畔如果再因此受到那麼多人侮辱,憑江無畔的剛烈性子,只怕會寧死不屈...... 腦海中又閃現過江大劍客拿劍自捅的模樣,小心肝顫了一下,杜鱗更加憂心了。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他只要小心掩飾,不讓任何人接近江無畔,也小心不讓江無畔發現事實真相就行...... 想到此處,杜鱗也就看開不少,經過這麼一番鬧騰,方才被煽動起來的身體的火也就降下去不少,只是這問題一天不解決,一天就是個麻煩。 這樣想著,杜鱗望向床上動彈不得的江無畔,對方也正望著他,顯然想到一塊去了。   「唉......」   「關於這點不用擔心。」   「耶?」突然冒出來的聲音讓杜鱗險些從床上跳起來,就連江無畔都忍下住打了個激靈。 一回頭,就見到應該已經走了的白雉坐在桌旁,悠悠閑閑的給自己倒了杯茶,慢吞吞的喝著。   「你、你從哪里冒出來的?」怎麼這傢伙活像幽靈一樣,神出鬼沒的! 「從哪里冒出來的,我一直都在這裏啊。」白雉毫不在意的繼續喝茶,反正他的存在感薄弱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每次都來好久,人家還沒發現他的存在。 白雉看看身上穿著的淡灰色衣衫,又看了看身後的牆壁......嗯,顏色好像有些接近,回頭讓他們刷刷牆好了。 「你你你什麼時候在這裏的?」   「你們開始玩親親的時候。」   杜鱗的臉色還算好,心中只想著,幸好不是做那檔子事的時候,要不然真的虧大了。   江無畔的臉色頓時沉下去了。   江大劍客的瞼皮可沒有杜鱗這麼厚,被人看到他和情人親熱,這張臉怎樣都拉不下來。 白雉倒是不以為意的放下茶杯,順手從自己的搭褳裏把銀針摸出來,慢吞吞走到江無畔身邊,毫不猶豫就是幾針下去。   隨後,身上雜亂的內力流動就消失了。   「我已經將你身上的內力暫時封住,等到我尋到了藥草,再想法子好好整治。這期間我可能會出去采藥,有啥問題你找杜鱗處理,或者自己忍住。功力可以封住,但是淫毒我封不住,適當的發洩也可以,封了功力就不會出亂子,只要你身體撐得住,就去找你的那口子處理。」   「白雉,你是說......」對「那口子」三個字充耳不聞,杜鱗把注意力放在前面那句話上,臉唰的一下亮了起來。   瞥了他一眼,白雉毫不留情面的說道:「玩可以,可千萬別把人玩殘了,玩殘了我要多找你要醫藥費。」   江無畔被這句話說的臉色更青,杜鱗倒是輿奮的連連點頭,「放心,我有分寸。」   白雉點點頭,拎起搭褳就打算走,走了兩步才想起了,轉過身問道。   「你真的不考慮讓我看一場充當醫藥費?七千多兩可不是個小數目。」   「去死吧你!」回答他的是一整個茶壺。 第十章 春宵書坊 江無畔身體恢復的速度相當快。   那些傷原本就是皮外傷居多,最嚴重的就是他自己捅自己的那一劍,不過在白雉的妙手下,恢復得也非常不錯。   白雉的醫術相當高明,儘管江無畔屬於那種深居簡出的類型,卻也能看出那人手上功夫的不凡。這樣一個杏林高手,足以和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某某神醫、某某醫聖相媲美,甚至於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是這名不過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卻在江湖上籍籍無名,這怎能不讓人感歎,而又禁不住想,在這個世間不知道還隱藏著多少這樣的奇人異士,猶如白雉那般......   白雉開始為江無畔的傷勢四處奔走,四處採集藥草,但這位也屬於那種腳力驚人的類型,江無畔以為他采藥光是趕路就要花費不少時間,卻沒料到這位出人意料的大夫往往兩天一個來回,速度快得讓人瞠目結舌。 在有一次親眼目睹了白雉的輕功之後,江無畔也算是多少瞭解了江湖上藏龍臥虎的恐怖程度。   先不說杜鱗這名只寫淫書的文弱書生那身在江湖上絕對排得上名號的輕功,就連白雉,都擁有一身比杜鱗不知道高出多少倍的輕功。   而且這兩人的輕功怎麼看都是師出同門,難道說白雉和杜鱗有什麼關係?   江無畔數次想問,話到嘴邊卻又吞了回去。   寫淫書和醫人治病,怎麼看都是兩個不同層面的本事,卻有著同樣的輕功,那教導出這兩位仁兄的師門該是怎樣的模樣?   而且如果不止是杜鱗和白雉這樣的人,還有其他類型的人物......那這個師門會恐怖到什麼程度?   甚至於,這樣一股勢力,他居然完全不知道......這樣的情況有多嚴重,對方的力量有多大,有多可怕,江無畔連想都不敢去想。   「感覺怎樣?還忍得住麼?」江無畔雙眼緊閉,咬緊牙關忍耐著從肌膚侵入、仿佛針刺般的痛楚,聽到趴在旁邊的杜鱗這麼問,睜開眼瞥了身邊人一眼,看到杜鱗滿是擔心的雙眸,舒展了雙眉微微一笑,「不礙事。」   這樣的痛楚還在忍受範圍之內。 杜鱗看了他的笑容略微心安,卻又擔憂道:「現在自然還好,可是那個庸醫說,過幾天換了藥,有斷筋重塑之痛,到時候......」   「這點痛不算什麼。」   聽到他淡淡口吻,杜鱗點點頭,一雙眼瞥向泡在藥桶中的江無畔。   光看那濃稠昏暗的藥湯,就夠讓人受得了,還要將整個身子都泡進去......他小心翼翼的將手指探進去,一陣刺痛讓他「唉」的一聲叫出聲來。   「哪里不痛......痛死了!」看江無畔臉上都是冷汗重重,不痛才怪,可是這種痛又非忍不可。杜鱗既捨不得江無畔痛,卻又無計可施。只能蹲在這裏陪在江無畔身邊了。   江無畔知道他的心思,為他這難得的心思有些詫異。   「杜鱗,你也不用天天過來看著我。」   「還好啦,反正我也沒什麼事好做......」杜鱗眼神四處遊弋,明顯就是心虛。   如果不看著那可怎麼得了?那幫癡男怨女們天天就守著等待江無畔落單的機會呢,如果他不看著,那江無畔絕對會被吃得連根骨頭都下剩! 光是想像這絕色美男被一大堆眼放狼光的男男女女圍在中間ooxx,杜鱗就覺得怒從心頭起,惡向瞻邊生!只怕還不等江無畔動手,他就會出手滅了那幫淫界棟樑,到時候整個淫界搞不好還會重新洗牌也不一定。   杜鱗在隱瞞他什麼事。   江無畔只是武功暫時廢了,腦袋可沒有變傻,當然能看出某人的言不由衷。 算了,看杜鱗的樣子,應該也不是什麼危及性命的大事......還是不要問好了。   「一直看顧我,你也非常累了......這裏既然是你朋友的地方,應該可以找別人幫忙看護吧?」   「咳咳咳咳咳......」   「你怎麼了?」   「沒、什麼也沒!我很好,我好得不得了!」就算撕裂了杜鱗的嘴,他都不會把真相說出來。   「說起來,我還沒見過此處主人,該去打個招呼才好......」   「千萬別!」   「嗯?」江無畔看著杜鱗過於激烈的反應,顯然被對方嚇到了。   「啊......哈,哈哈......」杜鱗也發現自己有些反應過激,伸手抓了抓頭,乾笑兩聲,乖乖坐回到板凳上,「還好啦,我和這裏的主人關係很鐵,你不去打招呼也行,那個人也不喜歡那些虛禮......」   江無畔點點頭,應道:「嗯,這樣也好。」大不了事後用臨劍莊莊主的身份過來拜會這邊的主人也好。   看到江無畔沒有堅持,杜鱗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神啊,天上的佛祖啊,幸好蜜姐出去了,要不然就麻煩大了。   想到這裏,杜鱗不禁為自己的好運道感謝上天神佛的成全。   「說到這裏,江大劍客你的內傷現在復原的怎麼樣?」趕快挑開話題才最實在,免得一會兒接著心驚肉跳。   「嗯,恢復了三成多。這些藥草十分有用,我想過半個月左右,內傷就能恢復到昔日的程度了。」江無畔頓了頓,又道:「到時候,挽秋也應該趕到了,只要我和他聯手,蛇蠍夫人也好,『絕殺』也罷,都不足為懼。」   早在決定了之後,他就拜託白雉將消息傅出去,按照丁挽秋的腳程來算,等到他功力恢復的時候,丁挽秋也差不多趕到了。   同時他也請白雉幫忙盯著點臨劍莊的消息,白雉這人雖然面無表情,說話也比較不中聽,但人卻很不錯,時不時將外面的消息告訴池。   果然如他預想的那樣,黑衣殺手們雖然奪下了臨劍莊,卻並未大張旗鼓的做些什麼,而是神神秘秘的在莊內搜索。   如果不是他這個莊主逃出來,只怕別人還不知道臨劍莊已經易主了呢。   照這樣看,黑衣殺手們顯然篤定藏寶圖殘片就在臨劍莊,如果沒在臨劍莊內找到, 是不是也就意味著會想法子抓到自己這個莊主,再從他手裏尋找那塊殘片呢?   想到這裏,江無畔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那邊杜鱗卻沒想那麼多。   「這樣就好......」杜麟拍拍胸口,覺得胸中一塊大石總算是落了地,「也是,武功高強的江無畔才讓人比較習慣嘛......」   江無畔微微一笑,功力能夠恢復,這自然讓他心中大定。   內力消失這件事,說不在意那是假的,他還肩負著整個臨剖莊所有人的安危,失去了武功,無疑等於斷去雙臂,對於現在的江無畔來說,損失不起。   看著他的那抹笑,杜鱗看的呆了半晌,垂下了頭。呐呐道:「江大劍客,我......」   江無畔知道他心中還是有芥蒂,此刻看到他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動物一樣垂著個腦袋,讓人又憐又愛,忍不住伸手撫了一下他的頭頂。   「這是我的劫,遇到你,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撫摸頭頂的手指移到臉頰上,撐住下頜,輕輕抬起,望進那雙蘊了霧氣的眼眸。 自然而然的,杜鱗將臉湊過來,就著被挑起下頜的姿勢,就這樣貼上了江無畔的嘴唇。 在情事上,杜鱗一向比江無畔主動,上床翻滾也是,也多數是杜鱗比較積極。 除去江無畔被逼得發瘋的那段時光,他們之間的互動,向來是杜鱗先湊過來。 感覺到嘴唇被含住,江無畔慢慢閉上眼睛,感覺著嘴唇上滿足安慰以及欣慰的觸感。 杜鱗之前的吻總是夾帶著濃濃的肉欲,而明白了心意之後的親吻,總有種讓人想哭的衝動。   不過,江無畔從來不知道杜鱗居然是個如此細心體貼之人,這樣無微不至的態度, 實在是讓他有些受寵若驚,又像是沉浸在一場不願醒來的美夢裏,總覺得不像是真的。   「杜鱗。」   「嗯?」   「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啊?」 隔著藥霧望著那雙顯得有些迷蒙的眼,杜鱗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江無畔說的是什麼。當下略有些一不好意思搔搔頭,「那時候滿腦子就想著讓你幫我畫圖,你又是個男人,態度自然是那樣啊......可是現在,情況不同了嘛......」   聽到「畫圖」江無畔的臉色微青了一下,接著往後聽,卻也明白覺得杜鱗態度變化的原因了。 男人對待男人,還能有什麼態度?不是朋友就是敵人,朋友或是敵人又怎能用對待情人的態度相比? 情人之間是體貼,是相知,遠比朋友要貼近,要更加私密且甜蜜,這麼想起來, 自己對待杜鱗的態度,也由一開始的厭惡敵視,變成現在這樣。說出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人都是會變的,尤其是戀愛中的人。   覺得這樣想有些難為情,江無畔側過臉,閉上眼不去看那讓自己心思浮動的罪魁禍首。 杜鱗趴在桶沿,望著江無畔那輪廓美好的側面,看著滲滿汗珠的白皙肌膚,修長頸項,濕漉漉的黑髮,別有一種讓人窒息的性感。 糟糕...... 看著看著,杜鱗就覺得下身一陣緊繃。 禽獸啊......: 杜鱗自己都相當無奈了,該死的,這到底算是怎麼回事?自從對江無畔產生了「愧疚」或者「感動」這種心情之後,身體也變得更加難以控制了。   從嘗到江無畔的滋味開始,就難以控制住的情欲,在此刻也變得更加倡狂,就連自己那微薄的理性都難以控制的住了。   真糟糕...... 難道說因為自己和江無畔是從身體開始的關係,所以也就跟著一直身體了下去?搞到現在稍微對江無畔產生了點感情,就變得更加變本加厲了? 想到這裏,杜鱗就覺得一陣鬱悶。   「唉......」   「怎麼了?」江無畔側過頭來,幽深眼眸望著他,在這樣霧氣蒸騰、讓人心中狼嚎不斷的情形下,這一眼讓杜鱗的忍耐頓時到達臨界點!   「沒、沒事!」杜鱗難得憋紅了臉,不行,不行,江無畔的身子還沒到能自由自在行房事的時候,要忍耐,要不然把江大劍客操弄到壞掉了怎麼辦?   「我、我去茅廁!」接著一溜煙就落跑了。   「嗯?」江無畔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算了,反正杜鱗一向都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又想到什麼事去辦了,隨他吧。   江無畔雙腿盤曲,在藥浴桶中盤坐,手掐劍訣,默默運行內力將滲入體內的藥力化去。   身上的刺痛更劇烈了,原本針刺般的痛苦變得有如一把把鈍刀拉扯著他的肌膚,鋸著他的骨頭。那種深入骨髓的劇痛,讓意志都為之模糊,腦袋裏一片混沌。 在泡藥浴的時候,可以運行內功,雖然這樣會更加的痛就是了。   獲得了白雉的許可,在這樣近乎嚴苛、和自虐完全可以相提媲美的治療下,江無畔感覺到自身的內力快速得到恢復。 這樣持續了兩個時辰,燃在旁邊的香熄滅的同時,江無畔也睜開雙眼,將劍訣收起,從藥桶中站起身來。   「嗚......」雙膝一軟,重又穩穩站住,江無畔深吸一口氣,將痛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