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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命騎士——終結大魔王(上)

楔子:瘋狂   大量的聖光席捲整間會議室,雖然光芒很刺目,但是在這裏的人卻沒有任何一個閉上眼睛,反而還拼命瞪大眼,連眨都不敢眨一下。   每個人都盯著格裏西亞•太陽不放。   他躺在會議桌上,一頭白發散了一桌,但是身上的衣服卻染滿血跡,血在白髮白衣的襯托之下,鮮紅得格外觸目驚人,但是更加讓人惶恐的是那雙雖然睜著卻沒有光輝的藍色眼眸。   十二聖騎士……現在只剩下十名,每個人都緊盯著那雙藍眼。   在聖光籠罩之下,那雙藍眼竟緩緩閉上了,見狀,眾人心頭都是一喜,但接下來卻更緊張了,因為那雙眼睛遲遲都沒有張開來。   眾人開始慌張起來,艾爾梅瑞第一個著急的喊:「怎麼回事?起死回生失、失……」失敗了嗎?但他卻連這句話都不敢說出來,深怕一說出來就真的成真了!   教皇卻沒有回答,他只是專心一志地繼續放出聖光,見狀,其他人也不敢去干擾他,只有著急地盯著格裏西亞的臉不放,拼命跟光明神祈禱那雙眼睛快點睜開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家的心情也越來越緊張了,但是閉上的眼睛卻還是沒有張開的跡象。   聖光的量越來越少,教皇的臉色也灰敗如土,雖然仍舊繼續施展聖光,但看他的臉色和神情,顯然已經是在硬撐了。   突然,雷瑟發出一聲怒吼:「格裏西亞•太陽!不准睡了,你給我起來!」   怒吼一出,大家先是一愣,然後就立刻跟著大吼起來。   「太陽!你不能死!」   「太陽,你不能拋下我們,你說過十二聖騎不會拋棄十二聖騎!」   「沒有太陽騎士,我們就沒有方向可走了!」   「太陽,藍莓派做好了!」   「……」   眾人動作一致地轉頭看著伊希嵐。   看見眾人都盯著他,伊希嵐有些手足無措,不太肯定的解釋:「我、我只是以為這個最有效。」   「對!」大家恍然大悟,希歐還立刻轉頭在格裏西亞的耳邊大喊:「太陽!審判生氣了啦!他說你再不醒來就要關你禁閉十年啦!」   喬葛也大叫:「太陽,有超級美女沒穿衣服啊!」   最後連教皇都加入叫喊:「太陽,你再不醒來,我要扣你十六年薪水喔!」   不知道這次是抓對了叫人的方法還是巧合,格裏西亞竟真的動了,雖然只是眼睫毛微微顫抖,若不是大家都專心盯著他的雙眼,恐怕根本難以發現這一丁點動靜,但在此刻,僅僅是這個小動靜就讓現場瞬間靜默下來,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等待……   突然,格裏西亞倒吸一口大氣,然後彎著腰痛苦地咳嗽不止。   「太陽醒啦!」   不知是哪個人先尖叫出聲,眾人跟著開始歡呼,然後又叫又跳,活像是一堆瘋子   開宴會,完全沒有一丁點十二聖騎士的威嚴模樣。唯一一個臉色沒好轉的人是雷瑟,他仔細觀察格裏西亞的全身。   就外觀來看,對方似乎沒有失去任何部位,但這還不夠保險,有些東西即使失去了,外表也看不出來,例如格裏西亞之前失去的視力。   他開口問:「太陽?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格裏西亞有沒有聽見還是未知數,但眾人卻都聽見了,他們停下所有動作,臉上的高興神色一下子全都沉到不見蹤影,注意力重新回到格裏西亞身上,只見他已經停下咳嗽,只是呼吸仍舊沉重急促,因為側躺加上白髮散亂,所以根本看不見他的臉。   「太陽?」雷瑟輕聲問。   格裏西亞微微偏過頭去看著雷瑟,神色看起來仍舊有些不太清醒。   聽得見嗎?雷瑟心上的擔心又少了一些,甚至有種期望,也許光明神真的很眷顧格裏西亞,所以沒有取走任何代價,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不然格裏西亞的神術也不會那麼強,不是嗎?   「太陽,開口說句話。」   雷瑟接連叫喚了幾次,大夥都開始有點緊張起來,擔心格裏西亞是不是啞了,但這時他突然發出一陣難受的呻吟:「唔……」   也沒失去聲音!   現在大家幾乎是完全放鬆了,外觀正常、聽力和聲音都沒失去,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大礙,他們甚至開始樂觀認為搞不好沒有失去什麼吧?   「不……」格裏西亞突然雙手抱頭,面露痛苦神色。   眾人一愣,紛紛詢問:「太陽,你怎麼了?」   「不!」格裏西亞輕呼一聲,隨後竟大聲尖叫:「不不不——不是我!不是!」   「太陽?」   格裏西亞抱著頭尖叫時,他的身邊猛然爆出許許多多的魔法來,雖然對眾人而   言,這些魔法的殺傷力不大,但是因為根本沒料到格裏西亞會突然發動攻擊,所以措手不及之下,站在前頭的幾人都掛上一點輕傷,但他們一點也不在意,只是很震驚格裏西亞會突然尖叫和攻擊。   魔法仍舊發個不停,但全被大地之盾擋下來,雷瑟的雙手抓住格裏西亞的肩膀,   低吼:「太陽!快住手!」   格裏西亞的身體一僵,他抬起頭來,身上衣物處處破裂又沾滿血跡,一頭白髮淩亂不堪,加上神色慌亂,整個人看起來真是糟得不能再糟了。   「太陽你到底怎麼了?」艾爾梅瑞急得都快哭了,他從不曾見過格裏西亞露出這麼驚慌的表情。   其他人雖然沒有問出口,但臉上的神色顯然也是在問這個問題。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格裏西亞只是不斷重複這句話,而且越來越慌張。   雷瑟冷靜的問:「什麼事情不是你做的?」   格裏西亞卻還是六神無主的樣子,似乎根本沒有聽見雷瑟說的話,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   雷瑟仔細觀察格裏西亞,卻無法從眼神中看出任何端倪,因為格裏西亞根本是瞎子……他從來沒這麼深刻感受到這點。   眾人擔憂的直喊:「審判騎士長,太陽到底怎麼了?」   雷瑟又怎麼可能會知道,但他卻知道現在大家都慌張了,只是需要有一個人用冷靜的姿態告訴他們一切都會沒事,最好還會對他們下命令,告訴他們現在要做什麼,讓大家忙得根本沒時間慌張……通常那個人都是格裏西亞。   如今,雷瑟不得不開始扮演這個角色,低喝:「別慌!格裏西亞可能是剛復活,所以腦袋不太清醒而已。」   「是我。」格裏西亞突然說。   眾人一愣,轉頭看著格裏西亞,雖然他突然從否認變成承認,但眾人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他的臉色比剛剛更難看了,如果說,格裏西亞剛才是極度慌張,那現在幾乎是一片慘白的絕望。   他失魂落魄的喃喃:「原來真的是我……」   雷瑟低吼:「太陽,你清醒一點!這裏只有我們十二聖騎士,沒有其他人!」   格裏西亞似乎終於聽見雷瑟的話,他一愣,隨後掙扎下桌,卻差點摔了一跤,雷瑟是離他最近的人,連忙扶他一把,但沒料到格裏西亞卻一把抽出審判神劍。   格裏西亞的舉動讓雷瑟一愣,立刻退後兩步,卻不是擔心格裏西亞傷到他,而是格裏西亞現在的狀況不佳,如果揮劍砍他的話,格裏西亞之後一定會非常悔恨。   但沒想到,格裏西亞卻反手一劍朝自己心口刺去……   「不——」雷瑟快步上前,但格裏西亞的動作如此決絕,他根本來不及阻止。   鏗   審判神劍被一把匕首打飛,兩把武器都飛插到牆壁之中,眾人這才看清那是刃金的匕首,因為事情發生得實在太快,他們瞪著插在壁中的兩把劍微微顫抖幾秒後才真的反應過來,而且一想到剛才,格裏西亞差點一劍把他自己刺死,每個人都嚇出一身冷汗來。   雷瑟沖上前,一把抓住格裏西亞的肩膀,暴怒大吼:「你在幹什麼?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   「是我幹的,就是我幹的……原來是我,都是我!」   格裏西亞竟開始哈哈大笑,笑到仰起頭來,笑得連眼角都掉出淚來,笑聲到後來變成幹嚎,笑聲變成哭聲,最後他乾脆趴在地上痛哭起來。   這時,別說其他人已經嚇傻了,現在連雷瑟也無法保持鎮靜,他硬是把格裏西亞從地上抓起來,拼命搖晃對方,同時低吼:「太陽、太陽,你清醒一點!你沒有做什麼事,你才剛復活而已,記得嗎?你被……」羅蘭背叛了。   他猛然停下話,因為現在真的不是討論背叛這種事情的好時機,格裏西亞已經激動得連周圍的人都認不出來了,沒有必要再刺激他。   格裏西亞卻沒有半點反應,他發愣了一下,隨後仿佛看見什麼,突然起身朝某個方向奔跑……直到雷瑟把格裏西亞壓制在地上,眾人才發現格裏西亞的目標竟是牆上的劍和匕首。   格裏西亞拼命掙扎,但雷瑟的力氣卻遠比他來得大,他漸漸地停下掙扎,但取而代之卻是四面八方開始聚集黑暗屬性,直到整個房間的上空全掛滿黑暗屬性構成的刀刃,而且全都對準同一個方向,也就是格裏西亞自己。   雷瑟根本不管那些暗刃,他臉上只有怒容,忍不住對身下的人吼:「太陽,住手!我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來,你居然想死?」   格裏西亞偏著頭,根本沒有看雷瑟,只有大量的暗刃一口氣全打下來,但卻完全沒有傷到兩人,因為大地之盾早就將他們兩人牢牢保護住了。   雷瑟硬是把格裏西亞的臉扳到正面,但對方的眼睛根本沒有焦距,即使看著他的臉,也不知道他的注意力到底放在哪里。   雖然格裏西亞早就瞎了,但他平時總是會「看」著某樣事物,例如跟他說話的物件,所以即使知道他瞎了,眾人常常也沒有意識到這點,因為他實在偽裝得太好了。   見狀,雷瑟一陣不安,每次格裏西亞根本不偽裝的時候,總是沒有什麼好事,他忍不住開口低吼:「太陽,你到底在發什麼瘋?你沒看見我們就在你面前嗎?」   「副作用……」   眾人回頭看著教皇,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表情是一個比一個更恐怖,教皇硬著頭皮說:「看來看去,太陽似乎沒有其他副作用,不過我的完全復活率只有十分之一,要賭贏的幾率並不高,如果發瘋就是……」   「別胡說!」希歐高聲打斷教皇的話:「太陽只是剛醒過來,腦袋還不清楚而已!」   見其他人也連忙點頭,教皇閉著嘴不再說話,但他也可清楚得很……應該說所有人的心底都知道那其實是胡說,因為在場就有另外兩個人也曾經被復活,他們可都沒有出現格裏西亞現在的狀況。   艾爾梅瑞突然驚呼:「審判騎士長,太陽他在吸收黑暗屬性!」   聞言,眾人一愣,雷瑟隨即低吼:「把太陽神劍拿過來!」   他們倆的對話一說完,所有人都發現這點了,因為格裏西亞吸收黑暗屬性的速度突然像是爆炸一樣飛快,哪怕是幾乎沒有感知的眾人也發覺黑暗屬性異常的聚集,因為他們是光屬性的聖騎士,天生就對黑暗屬性較為敏感。   格裏西亞甚至發出一道骨牢將措手不及的眾人撞開。   雷瑟第一個爬起身來,沖到復活魔法陣中拔出太陽神劍,隨後帶著它朝格裏西亞跑去。   格裏西亞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失神,但卻似乎本能地厭惡光明,他坐在地上,手一舉,地上竄出大量的骨牢圍在他的身旁,骨牢疊了一層又一層,簡直像是巨大的白色荊棘叢。   雷瑟可不會就這樣放棄前進,他用太陽神劍去劈砍骨牢,簡單得像是拿熱過的刀子去切奶油,一路劈砍過去,不需要幾秒就可以到達格裏西亞的所在。   但格裏西亞卻不會等他,他隨便就將手探進骨牢中,手立刻被尖銳的骨割得傷痕累累,他卻毫不在意,拔出一根骨刺,然後就朝自己的心口刺去。   幸好,尖端才剛碰到胸口,立刻就被一支箭擊碎。   格裏西亞一愣,隨後又伸手去拔另一根骨刺,也是毫不遲疑就朝心口刺,這次也被艾爾梅瑞的箭矢及時阻止,這次格裏西亞終於發現骨刺徒勞無功,開始改用黑暗屬性來攻擊自己……   「住手!」眾人紛紛開始打碎那些骨牢。   喬葛一邊施展大地之盾保護格裏西亞,一邊大吼:「太陽,你到底聽見我們說話了沒有?」   格裏西亞卻只是拼命攻擊自己,同時還不斷施展骨牢,不讓任何人靠近自己。   「格裏西亞•太陽!」   雷瑟怒吼一聲,然後將太陽神劍拉到自己腰後,緊接著擺出揮劍起手式,停了約三秒後一個揮劍,蓬勃的鬥氣隨著劍揮出去,將他面前所有的骨牢全都擊碎,甚至還撞上格裏西亞,但卻被大地之盾擋下來了。   雷瑟隨即丟開太陽神劍,盡全力沖到格裏西亞身旁,緊接著一個手刀砍在他的後頸,讓他連吭聲都來不及就昏死過去了。   格裏西亞這一昏,他聚集的黑暗屬性也立刻就散開了,畢竟這裏是光明神殿,還有太陽神劍在此,實在不是聚集黑暗屬性的好地方,甚至可以說一般的魔法師根本沒有辦法在這裏聚集黑暗屬性。   「審判長,太陽到底……」希歐雖然提了問題,但說到一半卻又自己停下來,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要得到答案。   雷瑟其實也有點不知所措,但他一如往常保持審判騎士該有的冷靜,淡淡的說:「可能是復活讓他的腦袋有點混亂,也許睡一覺就好了,不需要擔心太多。」   「是嗎?」艾爾梅瑞著急的追問:「他甚至沒注意到我們在他旁邊,這、這……」   說到此,他卻也像希歐一樣閉上嘴,因為他看見眾人都露出慌亂的表情,連平時最冷靜自持的人都不例外……他們需要冷靜一下,同時等待轉機,也許就像審判騎士長說的那樣,太陽只需要睡一覺就好了呢?   對!太陽不會有事,他只是需要睡一覺,起來就會恢復正常了…… 第一章:魔王的真相揭曉   ……   ……   ……   孩子!   「……?」   孩子,我的孩子,你怎麼傻到去相信別人?不相信我也沒關係,那樣還更好,殺了我也沒關係,封印我也沒關係,最重要的是誰不要信,誰都不要相信!   「……紅詩?」聽到封印兩個字,我終於明白這個聲音是誰了,連忙說:「我不想當魔王!」   我只是不要你死!不當魔王,你一定會死!結果,你也真的死了。   我死了?   嗯,你被最後一個魔王候選人殺死了,記得嗎?   最後一個魔王候選人……羅蘭!是羅蘭殺了我,他和粉紅設了個圈套,然後殺了我!   想起一切後,我卻完全不敢相信,低吼:「我不明白,羅蘭怎麼會殺我?就算他是最後一個魔王候選人……我不相信!」   還有粉紅,她怎麼會害我?我們認識都超過十年了,她怎麼可能會看著我流血到死……我不相信!   你不瞭解我們,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三個唯一剩下的一點牽掛就只有自己的孩子而已,其他都不重要,不重要!   「不可能!一定有什麼誤會!」   唉,我就讓你看看一切吧!   孩子,記住,下一次別再相信任何人。   一切?等等,紅詩!   一片黑暗突然大放光明,實在刺眼到我眼睛都痛了,忍不住用手擋住眼睛……等一下!我怎麼看得見啊?   「糟糕,遲到了啦!」   一個孩子跑過我的身旁,他臉上的表情有點緊張,不太像個孩子會有的神情,不過那粉嫩嫩的臉頰可就完全說明他絕對不超過十二歲。   粉嫩……我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說出這種形容詞了,因為一個瞎子不管他的感知能力再怎麼超凡入聖,也絕對感知不出一個東西到底粉嫩不粉嫩,感知可無法知道顏色這種東西,少了顏色,不管什麼東西都嫩不起來。   不過比起「我突然看得見」這件事,更讓人驚訝的是剛剛那孩子有著金發藍眼白   皮膚,臉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如果那不是我自己,八成是我未來的小孩!   可惜我現在連老婆都不知道在哪里,更別說小孩了,那應該是我自己沒有錯,正確來說,是還不到十二歲的自己。   我左右看了一圈,這裏是再熟悉不過的地方,這是聖殿的廣場,而且連時間點都再清楚不過,因為我看見我的老師了,而他面前排著十個看來只有十歲出頭的孩子,他們正在征選太陽小騎士!   「也許是因為你的頭髮很漂亮吧!」   這句話……我愣了一下,這時,一個棕發孩子走過我的身旁,我反射性看了他一眼,這才突然想起他是誰……   羅蘭!   一想他是誰,我連忙緊盯著對方,因為當初只看見他離去的背影,所以現在想要把他的每一步和每一個神情都看清楚。   他是不是帶著憤怒和不甘離去?有沒有哭?那時每個落選的孩子都哭了,羅蘭也是嗎?   我還特地走到他的面前,想看看他現在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他朝著我正面走來,   臉上的表情是……沒有表情?   我瞪著他,但他臉上卻什麼表情也沒有,看起來就像是正在發呆一樣,這實在太奇怪了,這種時候怎麼可能會是這種表情啊?   他一路往前走,雖然我擋在他前進的路上,不過卻沒打算讓開,我實在太想把他擋下來,問問他到底在想什麼……但他卻直接穿越我的身體,連停都沒停。   我轉過身去看他,他直直地走到一個女人的身旁,那個女人的左手已經牽著一個孩子,孩子穿著斗篷又低著頭,帽子遮住孩子的臉孔,看不出大概多大歲數,但似乎比羅蘭還小一些。   那女人伸出右手來,羅蘭順勢牽住她的手,三人轉身離開。   我追了幾步,那個穿斗篷的孩子轉過頭來,視線穿過我,看著我的身後不遠處,   她輕聲說:「格裏西亞?我記住你了,哼!」   原來……這才是我和粉紅的第一次見面嗎?   但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當時我只來得及匆匆偷瞄一眼羅蘭的背影,因為全場都在注意誰是太陽小騎士,老師宣佈選擇我以後,就帶著我到處去看其他小騎士挑選的結果,根本連多注意羅蘭一眼的時間都沒有。   羅蘭竟然是在那時候就認識粉紅……不,他根本是被粉紅帶來參選的吧?但他從來沒有說過這件事情,他不是孤兒院出身的嗎?   等等,他似乎說過自己的魔劍是家傳寶劍這回事?孤兒哪來的家傳?   但如果羅蘭想要隱藏他不是孤兒的事情,那他就不該說什麼家傳寶劍,難道是口誤嗎?到底是我腦袋混亂還是羅蘭的腦袋混亂了?   我想跟上去看看他們接下來去了哪里,但周圍的景物卻開始變得模糊不清,感覺非常熟悉,有點像是快要暈倒前的景象……對這種事情感到熟悉實在不是什麼好事,最近一年來我昏倒的次數比過去二十年還多!   通常這過程不會太久,模糊到失去意識不會超過兩秒,但我都想了這麼多事情卻還沒暈倒?更重要的是景物還開始變清晰了……   景象清晰以後,我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聖殿廣場,不過這裏仍在葉芽城內,只須看一眼就認出這條街道絕對離聖殿沒有多遠。   正在思考這是哪條街的時候,一個男孩突然從我胸前穿出來!   對了,我現在似乎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幽靈狀態,但就算是這樣,也不要隨便穿越好不好?感覺真的很怪……等等,那是個金髮小男孩?該不會又是我自己吧?   想到這,我連忙追上去,但只追兩步,小男孩就停下來了,他轉過身對著一個小巷子大喊:「喂!你們在幹什麼?」   雖然只有看見他的側臉,不過那果然是我。   我朝他面對的巷子一看,幾個小男孩正不知道圍著什麼東西嬉笑,這場景實在很陌生,不過從小到大發生那麼多事,哪怕是我的記憶也不會記得每一個小段落,但應該只要多看一下就會想起來了。   那個金髮男孩……現在好像該叫他格裏西亞?他對著幾個比他還大的男孩子大叫:「不要欺負她啦!幾個男生欺負一個女生,要不要臉啊!」   那幾個男孩子轉過身來,回嗆:「要你管啊!」   這時,我才看見原來他們圍著一個小女孩,女孩子看起來非常髒亂,衣服破破爛爛,頭髮也亂七八糟,整個人跪在地上,眼中早就充滿淚水,但卻倔強地不肯流下來,真的忍不住就用手快速地朝臉上一抹。   看她的裝扮,應該是個小乞兒吧。   但奇怪的是,她的身上隱隱約約散發出黑暗屬性,雖然一般人沒有感知能力,但卻會本能地厭惡擁有黑暗屬性的東西,這恐怕是她被欺負的原因之一。   「她是不幸的女孩喔!」那幾個男孩出言威脅:「你敢接近她就會跟著不幸!」   「胡說八道!」格裏西亞一點也不害怕,還反駁:「根本就沒有什麼不幸的女孩!明明就是你們在欺負她,幾個男生欺負一個女生,羞羞臉!」   那些男孩子漲紅臉,似乎惱羞成怒了,女孩則是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希望直盯著格裏西亞。   幾個男孩怒氣衝衝地朝格裏西亞走去,後者也不甘示弱,連忙跑到一邊去拿了根掃把當劍使,架式倒是真有那麼回事,連幾個男孩都稍微停了下腳步,但他們仗著人多勢眾,還是毫無畏懼的沖上前去。   格裏西亞一個揮劍……不,是揮掃把,敲到一個男孩的手臂,對方痛得大叫一聲,然後反手一抓就將掃把搶走。   「呃……」格裏西亞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再抬頭看看面前這些暴怒而且發育太好的高大男孩,他爆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光明神告訴我們,就算是敵人也要秉持仁慈和友愛的心……哎呀!好痛!」   幾個男孩全都圍上去,二話不說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別打了,好痛喔!」   他一邊被打一邊碎碎念:「嗚嗚嗚!我要跟我老師說……不對,跟老師說我打架打輸,他會殺了我!嗚嗚嗚,被打還不能告狀,我好可憐喔……」   原來我從這麼小的時候就開始碎碎念了嗎?   女孩似乎看不下去了,她沖到格裏西亞的面前,用雙手和身體護著他,大喊:「不要打他了啦!這和他沒有關係,打我就好了。」   剛剛還拼命喊痛的格裏西亞立刻抓住女孩,把她推到身後護住,但女孩卻不願意,拼命掙扎要擋在前方,格裏西亞有點惱怒的大喊:「不要保護我啦!要是讓我的老師知道我居然被女孩子保護,他鐵定會殺了我!你不要害我啦!」   聞言,女孩愣了下,似乎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幾個男孩幫他們解了這個困擾,他們很公平地兩個都打,打了好一陣子,直到幾名大人探頭出來罵人,男孩們才嘻嘻哈哈地跑掉,還不忘回頭恥笑一番。   「誰叫你要保護她!」   「就跟你說她是不幸的女孩!你看,你也不幸了吧!哈哈哈!」   女孩低垂著頭,神色悲傷,再怎麼忍還是忍不住眼淚流下來。   格裏西亞突然跳起來,大叫:「你們揍我還要說這是她帶給我的不幸,你們是腦袋壞掉了嗎?這怎麼說都是你們帶給我的不幸吧!關她什麼事啊?你們才是不幸的男孩!」   聞言,女孩抬頭看著格裏西亞,臉上雖然還掛著兩串淚,但神色卻已經不再悲傷了。   格裏西亞低下頭,正好和女孩四目相對,他笑了下,但卻扯到臉頰上的淤青,笑馬上變成愁眉苦臉的笑,又哭又笑的表情滑稽到連女孩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格裏西亞低罵:「痛死我了!居然打這麼用力,給我記住!以後你們就不要被抓進審判所,被抓進來就要你們好看!」   碎碎念的罵完後,他又低頭對女孩說:「不要怕!等下就不痛了喔!」   女孩淡淡的笑著說:「痛痛會飛走嗎?」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的神色顯然是不相信的。   「是呀!大概會飛去光明神那裏吧。」格裏西亞隨口說完,低聲念了一小段咒語,隨後他的雙手發出一陣溫暖鵝黃色光芒籠罩住兩人,笑嘻嘻的說:「你看,不痛了吧?」   女孩愣了愣,轉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四周,原本的傷口居然全都不見,她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呆呆地看著格裏西亞。   格裏西亞笑嘻嘻的說:「我叫做格裏西亞,是未來的太陽騎士喔!你呢?」   「太、太陽騎士?」女孩遲疑了一下,怯生生的說:「大家叫我不幸。」   格裏西亞愣了下,皺緊眉頭說:「這才不是名字呢!你沒有別的名字嗎?」   女孩搖了搖頭。   「那我給你取名字好了!」格裏西亞理所當然的說:「嗯……就叫做夏洛特吧!好不好?夏洛特的意思是健康的女孩子喔,因為你看起來好像很健康很有活力的樣子,所以就叫夏洛特吧?」   女孩愣愣的說:「夏洛特?」   「怎麼,你不喜歡嗎?」   女孩……現在該叫她夏洛特,她連忙點頭說:「喜、喜歡!」   「那就好。」格裏西亞點點頭,隨後撒嬌的說:「那夏洛特你陪我去買點心好不好?那家店要排隊排好久喔!一個人排隊好無聊,你陪我去嘛!走吧!」   說完,他也不管人家答應不答應就伸手要牽她,夏洛特有點遲疑地伸出手,但她一低頭看見自己的手髒兮兮,而對方的手卻白得像雪一樣,她連忙要縮手,但格裏西亞的動作更快,牽起她的手後拉著人家就走。   「走吧!去晚了會賣光光的喔!那家店的點心超好吃的!」   我跟在他們後方,看著他們聊天、嘻笑和排隊,最後好不容易排到的時候,卻因為忘記帶錢包,身上只找出幾枚銅幣,剛好夠買一根藍莓棒棒糖,所以兩個人就分著吃……   最後,兩個人坐在廣場的中央噴水池臺階上,面對夕陽西下,一起分享一根棒棒糖,看起來頗為詩情畫意,但當事人卻是兩個舔著藍莓棒棒糖的小鬼,比起詩情畫意這種不切實際的東西,恐怕他們寧願多要一塊藍莓蛋糕。   格裏西亞突然驚呼:「糟、糟糕,時間太晚了,我跟老師約了要去找姐姐……算了,應該也沒關係,現在過去還來得及,反正老師總是遲到好久。」   錯了,老師那次就剛好沒有遲到,害我被痛扁一頓,還因為之前施展過兩個治癒術,所以沒有足夠的聖光可以把自己全治好,害我一路上都痛得要死。   我想起來,全部都想起來了。   遇見夏洛特,和她一起玩了一下午,因為要去找姐姐而離開,還有我們的約定……   格裏西亞站起來跳下階梯,對著女孩喊:「夏洛特,我明天傍晚再來找你玩,好不好?我看就約在噴水池這裏好啦!」   夏洛特微笑點頭說:「好。」說完,她突然發現自己手上還拿著半根棒棒糖,連忙遞過去說:「你的棒棒糖。」   「給你啦!我又不能帶著棒棒糖去找老師,他會殺了我!」   夏洛特面露畏懼的說:「你的老師好恐怖,不管你做什麼,他都要殺了你。」   「哈哈,我老師是真的很恐怖沒有錯……格裏西亞乾笑了一下,就:「那我先走囉!明天傍晚見,如果我晚到或者沒到,可能是我老師突然給我什麼任務,那就約後天傍晚……總之,你要等我喔,一定要等我!」   「好,我會等你,每天傍晚都來等你。」夏洛特點頭答應了,格裏西亞這才肯離開。   直到再也看不見男孩的身影,夏洛特還不斷喃喃:「我一定等你的,格裏西亞,太陽騎士。」   夏洛特……   是我幫她取的名字,是我叫她等我,最後也是我殺了她。   不過相處半天的時間,我卻影響她一輩子,還有人比這女孩更死心眼的嗎?   她舔著藍莓棒棒糖,眼睛仍看著當時我離去的方向,哪怕其實我早就走遠了,根本看不見了,她還是一直看著那個方向。   我也一直看著她,因為以後再也看不見她了,她甚至連屍體都沒有留下來!   但這時,景象又開始模糊了,夏洛特的身影也越來越不清楚,我忍不住對著天空懇求:「拜託,紅詩,讓我再看一下子,一下子就好,求求你!」   不知道是她聽不到我的懇求,或者不願意讓我再看下去,夏洛特還是消失不見,再也……永遠都看不見她了……因為我殺了她。   周圍的景象又變了,這裏看起來似乎已經不是葉芽城,看起來像是一個洞窟,現在又是什麼時間和什麼地點了?   「尼奧,你為什麼敲昏格裏西亞?」   我一愣,轉過身才看見說話的人居然是艾崔斯特,我的老師尼奧就站在他旁邊,還有當時的我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這是進山洞拿「永恆的寧靜」的那時!   老師一邊拋著永恆的寧靜,一邊低頭看著暈倒的我說:「不敲昏他,等等他又羅哩巴唆!昏過去就不囉嗦了。」   老師!原來是你敲暈我,不是我使用聖光過量暈過去?你、你……雖然知道是過去的事情,我還是忍不住著急起來,因為等等,紅詩就要來砍斷老師的手了!   如果我醒著的話,說不定可以幫到老師,說不定他的右手就不會斷。   艾崔斯特歎口氣說:「你敲暈他,不是要等他醒過來嗎?」   老師毫不在意的說:「他不會昏太久,你趕快趁現在把永恆的寧靜纏上繩子,然後掛到他的脖子上去。」說完,還就這麼把寶石塞到人家手上。   艾崔斯特白了他一眼,說:「把寶石纏上繩子難道是魔法師的工作嗎?」   「你沿路來都沒做什麼事情,做這麼點小事也囉嗦?」   聞言,黑暗精靈一邊咕噥「寶石也不是我要拿的……」,一邊開始做事情,沒多久後,他就拿著纏上繩子的寶石蹲到昏倒的我身旁,正要動手把項鏈綁上去時……   「艾崔斯特!」老師大吼一聲。   「嗯?」艾崔斯特莫名地轉頭看著老師。   老師一把推開艾崔斯特,但他自己卻來不及閃躲,右手被暗刃切過去,整只手飛摔出去,直到撞上山壁又掉下來。   大量的血從老師的斷臂處噴了出來。   「就差這麼一點點呢!」   那個「我」這麼說,緩緩地爬起身來,臉上帶著惡意的笑容,還隨手轟出一發黑暗屬性的魔法,將老師斷掉的右手徹底轟成碎片。   直到現在,我才真正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老師的右手是被我切斷的?   「不!」我忍不住大叫,根本不敢相信,這不是真的,一定是紅詩為了混淆我!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   但根本沒有人聽見我的叫聲,老師看也沒有看他已經變成碎片的右手一眼,反而緊盯帶著惡意笑容的「我」說:「格裏西亞,你幹什麼?」   「幹什麼?」那個「我」笑了下,然後突然變臉低吼:「誰叫你要打昏我!每次都這樣,自己想做什麼就亂來,要我來淨化就淨化、要我昏倒就昏倒,你當我是什麼?你的玩具啊?我想給你一個教訓已經很久啦!」   「格裏西亞!」艾崔斯特生氣的說:「尼奧來淨化這個山洞也是為了你,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話!這實在太……」   鏘   那個「我」再次躺下了,兇手是太陽神劍一把。   艾崔斯特呆愣住了,老師則走到那個「我」的面前,冷哼一聲後低吼:「你老師我沒有右手一樣可以宰掉你!給我小心一點!這次用劍柄打你,下次就是劍尖!」   艾崔斯特一看見老師的整個右半身已經被血染紅,慌張的高喊:「尼奧!你的手……」   老師卻打斷他的話:「艾崔斯特,把紙筆給我。」   「紙筆?」艾崔斯特瞪圓了眼,高呼:「是要繃帶吧?你的傷要趕快療傷才行!」   老師對著他怒吼:「我要『紙和筆』!」   艾崔斯特一愣,連忙從行李中找出紙筆來,老師接過紙筆後竟開始寫信。   見狀,艾崔斯特又急又無奈,連忙自己找出繃帶來幫他包紮傷口,但繃帶一下子就被血浸濕了,最後他只好扯下自己的披風,用它來幫老師綁住整個傷口。   寫完信,老師匆匆地把信塞到那個「我」的身上,雖然他裝作若無其事,但他的額上早已冷汗涔涔。   艾崔斯特終於忍不住低吼:「尼奧,別再逞強了!你真的想死嗎?你知道你的出血量已經可以致死了嗎?」   「都弄好了。」老師急急的說:「現在把格裏西亞丟到外面去,然後我們就離開。」   「別管他了,他在這裏死不了的,但你就快死了!」   「不行!他看到現場的樣子會推測出真相,我的學生可不是省油的燈!」   「你不打算告訴他?」艾崔斯特愕然的反問。   「告訴他?開什麼玩笑啊!」老師低吼:「他平時就囉嗦個沒完,還跟他說我的手是他斬斷的?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自己!現在你到底打算看著我流血流到死,還是要幫我把他搬到外面去?」   艾崔斯特也只好同意:「好吧!你別激動,先喝幾罐藥水,我搬他到外面去,你在這裏等我,千萬不要亂動!」   「是是,離開囉嗦的學生,又來個囉嗦的同伴……」   「閉嘴!給我休息!」   ……   不打招呼就離開、把昏迷的我丟在森林裏、潦草的字跡、一開始不怎麼願意跟我說到底是誰砍斷他的手……一切都如此吻合,真的是我!   是我砍斷老師的手!   當初竟然還真的相信老師說的話,以為是紅詩做的,明明就有那麼多疑點,只是我根本不敢去思考……哈哈哈!   真是可笑得要命,嘴上拼命說要保護同伴,結果違背誓言還殺了夏洛特的人是我、砍斷老師的手的人也是我、為了阻擋我,粉紅殺了綠葉,審判為了守住我的秘密被殺……都是我!   「是我幹的,就是我幹的,原來是我,都是我!」 第二章:魔王的眼睛張開   孩子,不能再睡了,還有事情要做。   停止沉睡,醒來吧。   醒來!   猛然張開眼睛,卻還是什麼東西都看不見,但我反而有種安心的感覺,之前短暫得回視力的時候,看見的東西全都糟糕到不行……   「太陽。」   有人叫我?我愣了一下,連忙把感知擴展,但卻發現這舉動異常困難,就算耗盡力氣也只能勉強感知到周圍一公尺左右的距離,不過我現在的情況似乎不需要感知也可以知道得很清楚——我躺在一張床上,四肢都被鎖鏈綁在床柱上,嘴裏還塞著布團。   現在是怎樣?我又被綁架了嗎……不對!我根本就死了呀!   腦袋一片混亂,有人走到床邊就坐下來了,幸好他坐得夠近,我才感知得出他的臉,他是雷瑟•審判。   審判低頭看著我,低聲說:「太陽,你越來越安靜了,雖然你掙扎的樣子很讓人惶恐,但我似乎寧願你掙扎,也不要這麼安靜……安靜到好像你已經放棄一切了。」   掙扎?我想開口問他,但嘴巴卻塞著布團,「唔唔」了老半天,審判卻始終保持沉默,根本就不理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想用魔法砍斷綁住手腳的鎖鏈,不過光是要保持感知就很吃力了,更不要提施展魔法了,難道這是復活的後遺症?   我、我失去使用魔法的能力了嗎?   審判沉默了一下,突然說:「太陽,你什麼時候才要醒來?」   醒來?我明明就醒著,眼睛也是張開的,審判你是眼睛壞了還是腦子壞啦?   審判,你腦子壞啦?話出口卻只剩下:「唔唔,唔唔唔唔唔?」   這時,突然有別的聲音開口說:「太陽的狀況怎麼樣?」   因為說話的人站得太遠,我感知不到他的模樣,加上他似乎刻意壓低聲音,不太能從聲音辨認出是誰,不過應該是十二聖騎士之一。   審判難得歎了口氣,說:「仍舊一樣。」   什麼仍舊一樣?我平常是像這樣被綁在床上動彈不得,嘴巴還塞著布團的模樣嗎?   對方歎了口氣,說:「已經快要頂不住壓力了。」   唔,這聲音聽起來像是堅石。   「不管怎樣都要頂住!」   ……這個聲音肯定是烈火。原來不止一個人在這裏,我根本都沒發現,雖然聽說瞎子的耳力比較好,不過我似乎只有感知變好了。   「絕對不讓他們殺死太陽!」   這話似乎是綠葉說的……等等,誰要殺我?但問題一出口又變成「唔唔唔唔」。   綠葉說:「太陽似乎想說話,幫他鬆開一點布團吧?」   「記得至少留下一條布,免得他又咬舌自殺。」   ……咬舌自殺?我?   嘴裏的布團一被人拿掉,雖然我有一堆問題想問,但最重要的是……   「放開我!」   綠葉帶著失望的語氣說:「果然還是一樣。」   「唉!這下該怎麼辦呢?來自各方的壓力太多,快要頂不住了。」   「教皇提議我們偷偷帶著太陽逃走。」   「不過如果被找到的話,沒有光明神殿的庇護,那就真的只能和對方拼了……」   原來房間裏有這麼多人,看來我的聽力不只沒進步,而且還有很多改善的空間!   我高喊:「喂喂,你們在搞什麼?要聊天也先放開我!」   大家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說他們的,根本沒人理我。   這真的太不對勁了,雖然剛經歷過羅蘭的背叛,也許我該想到背叛之類的方向,但是我人都死了,如果他們想背叛我的話,那只要不復活我,讓我死了就好了!何必復活以後再來五花大綁,這樣還要花錢和人力來養我,多浪費啊!   這時,綠葉忍不住說:「太陽發瘋都半年了,他真的會復原嗎?」   他的話一出,眾人都沉默了,包括我。   「發瘋」和「半年」這兩個名詞讓我震驚到腦袋都是一片空白。   「我們必須相信他會復原。」審判只是淡淡的說。   「大家聽我說一下。」堅石緩緩的說:「我剛剛一直看著太陽,他今天的反應似乎有點奇怪,好像對我們說的話有反應。」   大夥開始七嘴八舌的說:「是嗎?」   「我看起來好像差不多。」   「不是不想相信太陽復原了,可是他以往好幾次都看起來很正常,但一解開他的鎖鏈就、就開始找方法傷害他自己。」   我忍不住開口問:「現在離我被殺死的時間已經過半年了?你們說我發瘋是什麼意思?」   現埸一片沉默,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我只看得見審判,審判這傢伙又永遠都是一張酷臉,根本沒辦法從他臉上發現表情這種東西!   「太陽,你恢復正常了嗎?」   被這麼一問,我突然不知道該回答什麼,只好回答:「應該正常了吧。」   綠葉問:「太陽,你肚子餓嗎?還是想上廁所嗎?我剛喂你的時候,你怎麼也不肯吃,現在應該餓了吧?」   是真的有點餓,但是我搖頭說:「我不想這樣子吃飯。」   綠葉苦笑的說:「我們不能放開你,還是先拿東西給你吃吧?」   「放開他。」審判突然開口說。   「什麼?可是……」   審判低吼:「我說放開他!我們都在這裏,難道還會讓他自殺成功?他在這裏也沒辦法施展魔法,教皇已經下了禁制!」   審判的怒吼嚇得現埸沉默了一會兒……好吧,我承認我看不見其他人是不是嚇到了,不過我是真的嚇到了,審判突然這麼激動做什麼?   有人走到我的身旁,那是綠葉,他開始解開我手上的鎖鏈,然後扶著我坐起身來,但腳上的鎖鏈卻還是綁著,看來他們仍舊不太放心。   動了一下,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僵硬得不像話,就像是在床上躺太久的後遺症。   我忍不住把所有疑問脫口而出:「你們為什麼要綁著我?誰要殺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你先吃碗粥吧。」審判淡淡的說:「你不吃東西,沒有人要回答你的問題。」   我立刻就妥協了,因為爬起身來以後才發現肚子真的很餓,連忙點頭說:「記得幫我加香菜。」   「……好。」   審判果然說到做到,從說完到有人拿粥進來,我一口一口地細嚼慢嚥,花了很多時間吃東西,但從頭到尾都沒人說話,只有審判說過一句話:「吃慢一點。」   直到我把整碗粥吃光,房內發出松一口氣的聲音,連我這個聽力不怎麼好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是所有人都在嗎?」但我只看得見離我最近的審判。   「對。」審判這才開口說:「太陽,你先說你死的那天發生什麼事情了。」   「還會有什麼?」我實在不太想去回憶,只是簡單幾句解釋:「我跟羅蘭去找粉紅,羅蘭從背後砍了我一劍,粉紅用精神魔法牽制我,最後我被他們殺了。現在離我被殺已經過半年了?」   「嗯。」   「羅蘭已經是魔王了?」   「不是。」   我愣了一下,連忙問:「怎麼會不是?已經沒有其他候選人了吧?」   審判解釋:「從你復活以後就不是了。你忘了嗎?其實羅蘭根本已經死了,他是個死亡騎士,似乎只要你們還以某種形式存在這世上,就能夠擁有魔王候選人的資格。」   原來如此!對呀,羅蘭早就死了,如果死亡就會失去候選人資格,那他早就不是候選人了。   審判突然問:「你在發瘋的時候一直喊著『是我幹的』,你幹了什麼?」   我沉默了好一會,開口說:「我真的發瘋了?所以你們才把我綁在這裏,還下了魔法禁制?」   「是。」審判簡單明瞭的回答。   這時,綠葉突然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問:「太、太陽,你真的復原了?」   「我當然復原了!」我難以置信的說:「有發瘋的人可以這麼正常的說話嗎?」   審判搖頭說:「你發瘋的樣子和一般瘋子不同,多半看起來都很清醒,甚至可以對答如流,但我們一解開鎖鏈,你就拼命用各種方式自殺,如果我們阻止你,甚至用黑暗屬性來攻擊我們。」   「我自殺?還、還攻擊你們?」   審判點點頭:「幸好發瘋的你似乎多半隻會用黑暗屬性魔法,其他魔法都不太會用,而且你的黑暗屬性攻擊能力不強,所以沒造成太大的危害,不過你使用黑暗屬性的能力有越來越強的趨勢了,我們必須小心,你懂嗎?我們是逼不得已才把你綁在禁閉室,而且可以的話,希望你不要要求離開禁閉室。」   審判解釋得特別清楚,我想他大概擔心我可能誤會他有什麼不良意圖,例如想要奪權之類的。   「好,我不離開這裏。」雖然我感覺自己再清醒不過了,不過既然審判說我攻擊過他們,那還是小心為妙!「先把現在的狀況告訴我,羅蘭在哪里?」   審判點點頭,回答:「他在渾沌神殿。」   「渾沌神殿?」我冷笑一聲:「他們改支持羅蘭了?」   「因為他們沒得選。」審判倒是一點也沒有責怪他們的樣子,反而還說:「發瘋的你很危險,現在我們還制得住你,但如果你成為魔王,那就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止你了,後果不堪設想。」   我懂了,的確不能怪渾沌神殿,讓一個瘋子當上魔王,那這個世界真的會瘋掉。「剛剛你們說有人要我死,那人是羅蘭?」   「我不知道羅蘭怎麼想,但要我們殺了你的人是渾沌神殿和基辛格王國,因為魔王遲遲不誕生,所以這半年來,死亡之地急速擴張,面積已經達到過往的五倍,而且擴張的速度還不斷增快。」   原來如此,難怪要我死,只要我一死,魔王就誕生了,只有這樣才能讓死亡之地不會繼續擴張下去。   「太陽,你可以把魔王的碎片轉移給羅蘭,只要到渾沌神殿去舉行儀式就可以了,不過發瘋的你根本沒辦法那麼做,所以他們才會逼我們下手殺你,好讓羅蘭成為魔王……太陽?你在聽我說話嗎?太陽?」   「太陽,你、你又瘋了嗎?」   「太陽!別又是假清醒,我們受不了啊!」   我只是愣了一下,思考剛剛得到的種種資訊,但沒想到大家卻開始用慌張到接近恐慌的聲音呼喊我,我連忙問:「我沒事、真的沒事!你們別緊張啊!」   「我們以為、以為你又是……又是假的清醒。」   聽到大家的聲音就像驚弓之鳥,每一個人的聲音聽起來都半信半疑,雖然很驚喜卻又很緊張。   聽到這樣的聲音,我完全可以體會大家的心情,也真的感到很抱歉,這一年好像讓他們為我擔心很多。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這樣好了,你們先別放開我,但是先去和渾沌神殿傳遞消息,我已經清醒了,三天后就會啟程去進行儀式,讓他們別來搗亂。」   聽到我說的話,眾人開始騷動起來。   烈火大叫:「太陽你醒了!你真的醒啦!」   綠葉慌張的說:「我、我現在就放開你……」   說完,他就動手解開我腳上的鎖鏈,但卻停下來先回頭望了下眾人,尤其是審判,但出乎我意料之外,審判竟然沒有反對的意思。   「不!」我只好自己開口拒絕:「先別放開我,我、我現在還是搞不懂這半年發生什麼事了,也不記得我發瘋的事情,所以最好先別放開我。」   「可是……」綠葉著急的說。   「太陽,我們先放開你。」審判開口說:「我們真的需要你,光明神殿對外宣稱你生了重病,所以一般民眾還不知道你是魔王候選人的事情,但你已經半年沒有露面了,很多人都在猜測你是不是死了。」   我思考了下,說:「至少一天,再綁我一天,如果真的沒事再說,而且我也需要時間思考一下。」   「好,那就這麼做吧!再問你一件事情,就讓你安靜思考。」   「嗯?你要問什麼?」   審判沉下聲音說:「如果你不想回答我一開始問的問題,『你在發瘋的時候一直喊著「是我幹的」,你幹了什麼?』可以直說,不需要扯開話題。」   ……真不愧是審判,都隔這麼久了,居然還記得剛開始問了什麼問題!   「紅詩讓我看到一切。我跟夏洛特相遇的事情,還有、還有……」我沉默了一下,帶著覺悟說:「尼奧老師的右手其實是我砍斷的!」   眾人果然沉默不語,這時候,我突然有點慶倖看不見大家的表情,如果他們出現譴責的表情,我……   「這怎麼可能啊!」大地完全不相信的說:「你連劍都拿不好,要說你砍斷尼奧的手?說是綠葉這個好人加弓箭手砍的,我還比較相信咧!」   「……我用黑暗屬性聚集成刀刃砍的。」我訕訕然的解釋:「我在魔王狀態下砍斷老師的手,隨後被他打倒,醒來後根本不記得這件事情,直到紅詩讓我看到那段經過……審判,你死的那次真的不是我殺的吧?」   審判一愣,帶著怒容說:「我說了不是!你到底要我重複幾次?」   「不是就好。」我連忙說:「我只是問問,問問而已,你不用這樣就生氣吧?」   審判放緩臉色,淡淡的說:「你休息吧,明天再來放你。」   我點點頭,審判轉頭對眾人說「離開」後,響起許多腳步聲,這時,我連忙對眾人高喊:「大家別擔心了,我不會再逃避,這次一定會把事情徹底解決!」   我看不見大家的表情,只看得見最近的審判和綠葉,綠葉露出笑容,看起來放鬆很多,甚至連審判的眉頭也鬆開了一點。   「暴風、刃金和大地,你們留下來跟我解答一些事情。」順便監視我。當然,這句話我沒說出口:「其他人該做什麼就去做吧!」   聽見開門和關門聲後,暴風走過來,還索性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邊問:「你要知道什麼?一口氣問吧!」   「你們都先站近一點,我現在只感知得到周圍一公尺左右。」   三個人都站近了一點,雖然一公尺的範圍實在有點嚴苛,他們三個大男人一起擠在床邊的畫面還真的不怎麼好看。   「暴風,告訴我光明神殿對於死亡之地的因應之策,還有哪些人知道我是魔王候選人,然後你就自己挑選什麼事該跟我報告。」   「不愧是太陽,不說光明神廢話的時候就直達重點。」暴風點點頭,說:「光明神殿對於死亡之地的因應對策就是出兵討伐,現在留守在光明神殿的祭司和聖騎士大概只剩下十分之一。」   我有點疑惑的問:「但十二聖騎士都在聖殿,誰負責領軍?」   他仔細解釋:「前太陽騎士尼奧領著十二名副隊長,分散在各地討伐不死生物,雖然對外公告的領軍者只有前太陽騎士尼奧,但據報告,前一任的十二聖騎士幾乎都自己找上門加入討伐了。」   老師……別想了,現在不是愧疚感傷的時候!   我疑惑的問:「你們怎麼都沒出去?」讓一個前任的十二聖騎士領軍,哪怕他是前任太陽騎士,恐怕也說不過去。   暴風故作冷靜,但我還是發現他偷瞄了我一眼,說:「總是要有人留守的吧。」   我突然領悟了。這麼大件事情連個十二聖騎士都沒有出動,這根本就不合常理,恐怕他們是為了保護我才留守在聖殿。   「亞戴爾本來也想留守。」暴風突然解釋:「我們花了很多功夫才勸他跟著前太陽騎士長出去,雖然說領軍的人是前太陽騎士長,不過我想真的要指揮現任十二聖騎士副隊長和小隊員,恐怕還是亞戴爾才能夠勝任。」   的確,老師雖然很強,不過叫他指揮一整支軍隊,恐怕他寧願自己沖上前去把敵人殺光。   「你把亞戴爾訓練得很好,其實真正的領軍者應該是他才對,前太陽騎士長只是戰鬥能力高強,實在不是很合適當指揮者,只是對外宣稱的時候,有個前太陽騎士的名號比較會讓民眾安心。」   那當然,因為我什麼事都交給亞戴爾去做,所以他才會這麼十項全能!我果然是未雨綢繆,先訓練個萬能副隊長出來,不管有什麼事情都能先頂著用,昏迷半年都不用怕起床時工作會堆積如山!   暴風繼續報告:「至於知道你是魔王候選人的人包括渾沌神殿的沉默之鷹和幾名最高階的渾沌祭司、各國王室以及戰神殿的戰神之子以及幾名高階戰神祭司。」   「怎麼這麼多人知道了?是等陽洩漏出去的?」我有點火大了,這麼多人知道這件事情,以後難保不會變成一種把柄!   暴風解釋:「關於這件事,沉默之鷹曾經寫信來澄清,那是皇室故意洩漏出去,他知道的時候已經沒有辦法阻止了。」   皇室?是基辛格王國洩漏出去的?   我沉默了一下說:「恐怕是為了讓各國都一起對你們施壓,所以才故意把這個消息洩漏出去的。」   大地高聲說:「就是這樣沒錯!為了保住你,我們忙得頭髮都快跟你一樣白啦!是說不管你想知道啥,能不能先洗臉刷牙一下,你嘴好臭!」   你的嘴更臭!   刃金也跟著尖叫:「至少也刮個鬍子!」   刮鬍子?因為魔法禁制的關係,我感知得很辛苦,實在沒辦法感知到細節,分辨得出五官就不錯了,哪還管得到鬍子,所以我連忙往臉上一摸……   「幹,這個滿臉鬍子的流浪漢是誰?」   「就是你!」暴風、大地和刃金異口同聲的回答。   我聞了聞身上的味道……臭、臭死我啦!難以置信的問:「我到底多久沒洗澡啦?」   我話一出,三個人的眼神飄移,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我,最後,暴風硬著頭皮說:「你之前的狀況那麼危險,有能力幫你洗澡的人也不多,你總不會想讓我們幫你洗澡吧?」   說的也是,寧願臭死也不要讓一個大男人幫我洗澡,噁心死了……等等!我連忙問:「那是誰帶我去上廁所?」   「綠葉……」   綠葉,你真是個好到不能再好的好人!   「你要好好對人家負起責任來。」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你的,就算我要負責任,隔壁國的安公主恐怕會帶斧頭來把我砍成碎片!   「我要洗澡!刃金,你去給我拿最大的水桶,提個十幾盆進來,然後去我房間把我的面膜原料通通拿來!」   「……你說什麼原料?」暴風故作訝異的反問。   我連忙改口:「咳!把我房間裏的瓶瓶罐罐都拿來就對了!」   「誰要幫你拿東西呀!」刃金嘴上不太毒的抗議完,然後就乖乖去拿了。   大地冷著臉,轉頭問暴風:「我一定要在這裏看他洗澡嗎?」   「審判長讓我們看好太陽。」暴風冷靜的評估:「所以你有兩個選擇,第一,違背審判騎士長的命令;第二,看太陽的裸體。」   「……幹!」   幹什麼?好歹我也是個白皙美男子,又有一頭金色長髮,現在還因為睡了半年導致營養不良而太瘦,光看背影搞不好還挺像女人……等等!這麼說起來,等等我洗澡的時候有三個大男人要盯著我看?   幹!   洗個澡差點累死我。   睡了半年的肢體僵硬果然不是短期就可以活動自如,所有動作做起來都比以前困難十倍,而且身上的每個關節動起來都在吱嘎作響,活像是生銹的門鎖。   角落有兩個人正面壁中,那是暴風和刃金,只有大地不得不面對我,因為他必須緊盯著我,以防我又發瘋傷害自己或者他們,不過我強迫他要站在感知範圍之外,只要看不見,我就當作他不存在!   我奮戰半小時後才把衣服脫下來,他忍不住開口說:「要不要找綠葉來幫你?反正他都帶你去上過廁所了,應該不介意幫你洗澡。」   「我很介意!」   過了一下子,他又說:「你該多吃點東西,瘦得真不像話,活像一具骷髏,有夠難看。」   「那你就不要看啊!」   「你以為我想看骷髏洗澡啊?但不看的話,審判知道我沒聽命令,他的臉色會更難看!」   「那你不開口說話是會死嗎?」   「難道你要我靜靜地觀察你洗澡?那不是更變態嗎?」   我惱怒的吼:「暴風,換你看,叫大地給我轉過去面壁!」   但回答的人卻是刃金:「暴風睡著了。」   「……」   「看在暴風睡著的分上,我就安靜點不吵他睡覺。」大地冷冷的說:「這半年來,他和審判操勞到哪天直接倒下就死了都不奇怪。」   「……對不起。」   「不必,你醒了就是最好的道歉,總之別再發瘋了。」大地低聲咕噥:「以前也沒見你幹過多少事情,工作不是都推給暴風和亞戴爾了嗎?但就這麼奇怪,沒了你還真是很麻煩,而且還一天到晚被人陰……」   我愣了下,勃然大怒的低吼:「誰陰你們?」   「很多啊!」大地開始細數起來:「國王陛下以魔王候選人是太陽騎士為理由,所以出征的軍費一毛也不出,就算是去討伐忘響國內的不死生物也一樣。這段時間,教皇的臉色就像不死生物那麼難看,他說如果不是以前省下來的私房錢夠多,現在征伐軍早就沒東西吃了,不過如果再打上三個月,完全都沒有其他援助,那他就要叫征伐軍通通去吃不死生物算了。」   國王……就算你是個好國王,軍費一樣要吐出來!   「還有戰神殿,他們跟我們要了一堆祭司去清除月蘭國內的不死生物,可一點錢也不援助,旅費還要祭司自己出!」   「你們答應了?」我難以置信的說:「教皇也答應?」那個死要錢的教皇在這種缺錢的緊要關頭會答應免費派出祭司?   刃金高聲叫:「因為他們用你的魔王候選人身分當作威脅,我們根本不能不答應!」   原來如此。我冷笑一聲。很好!既然他們認定我是魔王候選人,那我就徹底符合這個身分一下好了!   大地滿足的咕噥:「跟太陽打小報告果然沒錯,光看他露出來的表情就爽!好像我已經陰回去了,不對,是加三倍的陰回去,爽!」   大地說的沒有錯,我一定要他們把三倍的錢吐出來! 第三章:魔王的整裝再出發   洗完澡,我第一件事就是刮鬍子,在手抖到差點把臉削掉兩次,害大地以為我又發瘋要自殺後,刃金終於看不下去,他沖上來,拔出兩把匕首左右各刷刷兩下,我的臉就又光又滑了……原來刃金刮鬍子的技術這麼好,以後刮鬍子也有人可以幫忙了!   再來是梳理頭髮,我現在的頭髮長度都超過臀部了,再試穿一下太陽騎士服,皮帶竟然扣到最裏面的洞去了,難怪大地說我瘦得像骷髏,現在的腰圍搞不好只有二十五寸。   目前的形象用大地之前說的話來形容就是「你現在有種淒美感,披頭散髮的話,可能會被烈火用除靈之火誤打」。   整理完儀容後,我坐在床邊,覺得累到躺下就會睡著了。   「好、好累,我現在的體力怎麼這麼差?」   大地難以置信的說:「體力差?你光是洗澡就洗了三個小時,敷臉兩個小時,刮鬍子半個小時,梳頭發半個小時,擦皮鞋半個小時,我用看的都覺得好累啊!」   「我睡一下。」眼皮都快直接掉下來了。   「你要睡覺啊?」大地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安。   我疑惑的問:「怎麼了?」   刃金低聲喃喃:「醒來的時候可不要又瘋啦!」   原來是擔心這個。我有點無奈的說:「我總不能永遠不睡覺吧?」   大地說:「快睡吧,我們會輪流守夜。」   我提議:「不然你們把我綁起來,這樣就不用看著我了。」   「別開玩笑了,你以為我們沒事綁你綁好玩的啊?而且就算綁著你,我們也會輪流看守,根本不可能放你自己一個人!」大地沒好氣的說:「總之快睡吧你!」   「好吧!」   我沒多跟他們爭辯,因為眼皮重得都快直接掉下來了,一躺在床上,頭剛一歪,意識就模糊了……   景象模模糊糊,但卻越來越清楚了,而且這不是感知,是確實用眼睛看見。   我居然又看得見了?   該死!外頭的我該不會又瘋了吧?那可不妙!快點醒來啊!我不想再讓其他人擔心。   雖然拼命想要醒過來,不過這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不管怎麼打自己巴掌,根本就不會痛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我忍不住看了周圍一眼,這一看簡直以為世界末日來臨了,滿地焦黑一片,地面仿佛被烈火灼燒無數次,別說植物了,甚至看不見一丁點正常顏色的土壤。   滿天都是雲霧,天氣十分陰暗,看不見一絲陽光,周圍唯一的植物是幾株焦黑的樹,看不出到底還活著或者只是焦枝一截。   這種地方其實不是太陌生,這是死亡之地,但我從未曾看過這麼大的死亡之地,轉身環繞一圈,四面八方竟都看不見邊界在哪!   倒是看見不遠處有一大片塵埃,看起來像是一隊軍隊正策馬奔騰過來……   才正想找個地方趕緊躲起來的時候,我猛然想起現在是幽靈狀態,根本沒有人會看見我,幹嘛要躲?   所以我站在原地,繼續觀察那片塵埃,等他們沖到近一點的地方,我才發現那居然是一整群的黑暗生物!   他們騎著處處露出白骨的爛馬……我是說「腐爛的馬」,不是很爛的馬,那些馬雖然多處腐爛,不過肌肉壯碩,一雙馬眼充滿血絲,鼻孔還大力喘氣,看起來比它身上的黑暗生物還恐怖!   前頭是整整兩排超過百名的各式高等黑暗生物,死亡騎士不用說一定有,我好像還看到女妖、狼人和很多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黑暗生物,而他們身後還拖著一大片白色的骷髏海。   這是一支黑暗大軍!   他們沖到我的面前,當我正有覺悟自己要被穿越再穿越,穿他個千軍萬馬時,他們卻停在十步遠的地方,最前頭的那一個黑暗生物似乎是領軍者,他穿的黑色盔甲硬是比別人恐怖,盔甲反光的時候似乎還出現尖叫的臉,而且他的爛馬也沒很爛,只有右眼的眼眶周圍是白骨。   不過他正好是我認不出來的那一種黑暗生物,外型看起來和人類無異,只是人類不會有發亮的紅色眼睛,嘴邊有獠牙,而且還騎在爛馬上。   他走到我面前,高喊:「吾主!」   ……如果是叫我,我可不可以現在就下令叫他們集體自我毀滅?   不過很顯然,他不是在叫我,他的視線越過我,看向我的後上方,我反射性轉身抬頭一看,巨大的黑色影子橫在空中,一開始還以為是巨大的鳥,但立刻就發現那是一個人,只是他有著非常大的翅膀而已。   他是……   「不准跟著我……是誰在那裏?」他低下頭,看見我的時候還愣了一下,才笑道:「原來如此,是你啊!你終於醒了嗎?」   他緩緩降下來,前面兩排的黑暗生物立刻整齊劃一的下馬,而且還跪下來,但他卻不理他們,只是面對我,我好久沒有真正用眼睛看過他的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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